你听过的最恐怖惊悚的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3日

有人偷了我孩子的命。

我女儿高烧,连夜送到医院,第二天清晨,她手脚冰凉,没了呼吸。

可偏偏同一时刻,病房的另一个孩子明明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却似枯木逢春般奇迹痊愈起来。

1.

我女儿死了。

可是她早上刚醒的时候,小脸红扑扑,还撒娇央求我给她买虾仁鱼片粥。

怎么我买完回来,大家都在骗我?

我的女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息无存。

我握着她的手,嘴里喃喃自语。

「娇娇,妈妈等你,对,你就是睡着了。

「妈妈还等着喂你吃虾仁鱼片粥呢。」

「老婆,你……」

我抬头。

宋远担忧的面孔,和一侧白大褂护士遗憾的神情映入眼帘。

「阿远,对,当时我俩一起出门,娇娇是不是还好好的?说要喝虾仁鱼片粥呢?

「你说啊!」

我音调尖细地质问道。

宋远拉着我的手微微一顿。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对面病床发出惊喜的笑声。

那笑声像恶魔的呼唤。

我发疯似的一把冲过去,哗啦啦地拉开隔帘。

是隔壁病床的农村夫妻,姿态拘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病床上的孩子半躺姿势,面色潮红,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孩子手中的洋娃娃,脸上扬着异样的微笑,瘆人极了。

「我女儿刚去世,你们就在这嘲笑?

「是你孩子克死了我孩子!」

我扯着尖锐的嗓音,死死盯着那对夫妻,发出恶毒的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般邪恶地揣摩别人?

这个念头仿佛下意识地浮现在脑海里。

可是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的女儿刚过世了,她们的孩子就痊愈了?

我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终于绷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泪水在我脸上纵横交错地流,就像裂缝爬上快要破碎的碗。

宋远像抱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抱着我。

2.

「欸,你知道那 304 号病房的事吗?」

「太奇怪了,这病突然就好了?听说那对夫妻住了一个月有余了,毕竟心脑血管疾病,虚弱得只能天天躺床上。」

「听说那孩子检查身体康复时候,隔壁床高烧的孩子刚刚好就没呼吸了!」

「天呐,太恐怖了,我怎么感觉身体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偷命了?」

护士们喋喋不休,嘈杂的八卦声音钻进我的耳中。

偷命?

娇娇的死是不对劲!

我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我细想,攥紧拳头。

我干裂泛白的嘴唇无声地嗫嚅着。

我急忙起身,我要找宋远,告诉他,那一家人的诡异之处。

我的心里生出一丝希冀。

是不是我的娇娇还有生还的余地?

我来到病房门口,握着病房把手,准备开门。

里面似是有对话声,冥冥之中,我停下了手,静静地杵在那里。

声音模模糊糊。

「那死疯婆子,冲我们发脾气!」

「顺子爸不气,反正她女儿已经没了。多亏了她女儿,要不然咋救活儿子。」

「不过这巫术,也是见效快。」

「咱们要赶紧离开医院,这地方真晦气!」

…………

我后背直冒冷汗。

怪不得,我那健康可爱的女儿!

她被人害死了。

诡谲的一切终于像一根线被连起来了。

可怜了我苦命的娇娇!

我气得浑身哆嗦,恨不得把那家人千刀万剐。

手指尖狠狠地扎向手心。

但我不能,我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打草惊蛇。

娇娇还在等我。

她等着我救她呢!

3.

我猛地向外面冲去,一个胳膊拦住了我的身影。

是宋远。

我急急喘气,马不停蹄地把我所见所想,吐了出来。

「糖糖,清醒一点,娇娇不可能回来的!」

他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你不信我?你到底关不关心娇娇!

「你这个父亲,有没有心啊?

「你也想娇娇死?

「娇娇可是你的女儿啊!」

…………

我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不停扯着嗓子,冲宋远发火。

不对,宋远要害娇娇。

这个想法让我不由毛骨悚然起来。

宋远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站起来,也不似之前一般平静。

他逐渐眼神晦暗不明起来。

「我有没有心?娇娇没了,就你一个人伤心焦急,我难道就不伤心吗?

「你说娇娇喊你买虾仁鱼片粥,可是娇娇明明对虾过敏啊!

「你说,那隔壁病床的谈话,但是他们明明中午就已经出院了啊!

「是,我们失去了娇娇,但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发疯吧……」

那一字一句,像砖块一样砸醒了我。

我开始怀疑起来。

是啊,我的娇娇明明对虾过敏啊。

她也不喜欢吃虾,她怎么会?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捏造的幻想?

宋远的下巴长出了短短的胡子,面色憔悴。

我的阿远一直默默关心我,就像我的避风港。

他在我身后默默扛着一切,我怎么可以质疑他!

我泪流满面,愧疚地开口。

「阿远,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冲你发火。」

宋远抱住了我,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没关系,糖糖你要好起来。孩子以后会有的!」

4.

我被宋远带回家了。

明明过去是三个人,回来却是两个人。

像是被刀绞了心般,我好痛啊。

「妈妈,你救救我,我好痛啊!

「有人要杀我,妈妈!

「我被困住了!

「妈妈,我好冷啊!」

…………

娇娇的似猫般的哭啼声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来。

母女连心。

我感觉这不是幻听,明明是娇娇在朝我求助。

她定是万分无助。

我精神不太稳定,宋远便辞了工作。

在家日日夜夜陪着我。

这天,宋远出门采购食材和用品。

「你待在家里,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老婆记得吃药。」

夜夜噩梦,睡眠质量不好,宋远便找医生开了安神药。

我的阿远,总是这样体贴入微。

宋远摸了摸我的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担忧,欲言又止。

「等你回来,你快去吧」

我轻轻一笑。

我又不是孩子,担心我做什么?

「妈妈,你救救我吧,娇娇好痛。

「救救娇娇,娇娇害怕。」

…………

又来了,娇娇虚弱不堪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娇娇,你在哪,告诉我?」

我心急如焚,声音似是从近处传来。

我尽量放低呼吸。

我循着声音,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是娇娇的卧室。

我连忙打开门。

小小的房间里,一抹白色身影端坐在椅子上面。

是个女孩!

是我的娇娇回来找我了!

她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脸!

我紧紧地盯着她,我甚至不敢眨眼。

我害怕,眨眼之间,我的娇娇又消失了!

我眼里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恐惧。

「娇娇,是你吗,你别怕,妈妈来了!」

我刻意放低声线,压抑着骨子里的兴奋,抬脚正准备过去。

可是每次靠近,我的娇娇就逐渐透明起来。

她的手没了,胳膊没了……

「娇娇,我不过去了!

「我的女儿啊……」

我后退,太诡异了!

可是我的娇娇离我那么那么近,我却不能过去拥抱她一下。

我痛心入骨。

女孩还是没有回头。

她还在鬼哭狼嚎,一直说,一直说。

「妈妈,你不要相信爸爸!

「不要相信爸爸……」

终于,她回头,一张令人窒息且恐怖的脸正对着我。

脸上血淋淋一片,尽是针眼,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惊吓,眩晕感接踵而至。

终于,我昏过去了。

5.

我眼皮抖了抖,睁开眼睛。

醒来的时候,宋远深陷的眼窝似乎浮现了惊喜的泪光。

他似一夜未眠。

「糖糖,你终于醒了!」

宋远准备摸摸我的脸。

可我还是不由得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黯淡和失望。

原来他回家后,发现我昏倒在地上。

不停歇地照护了我一夜。

「阿远,你先睡下吧,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昏。」

离开前,他指了床边的水杯和旁边的药丸。

「糖糖,先喝点药吧!」

我服下,他才满意地离开房间。

他离开后,我紧绷的躯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连忙吐出药。

对,药。

我紧紧握着那颗药,寒毛卓竖。

「不要相信爸爸!」

这药不对劲。

宋远绝对有问题。

我心有余悸。

餐桌上摆着我喜欢吃的菜肴。

我只是抿了一口白粥,寡淡无味。

「阿远,我想单独出去走走。」

我似是随口一说,宋远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也是,这些日子痛苦难耐,我日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画地为牢,根本不愿意出门见人。

宋远定是感觉有点诧异。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随即便微微一笑。

「好啊,糖糖记得注意安全。

「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颔首。

…………

我带上那枚药,找到相关机构,让他们检验。

等了好些时刻。

一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我。

「只是普通的安神助眠的药。」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

太阳照在我身上,暖暖的,我却感觉如履薄冰。

事情像被打乱的棋盘,错综复杂起来。

原本连在一起的东西,再次变得诡谲。

我半夜口渴,迷迷糊糊地起身到客厅找水喝。

我摸了摸被窝,宋远不在身侧。

我迷惑,打了一个哈欠。

马上,我就被吓得清醒过来。

门被我拉开。

通过细微的门缝,我看见。

一个黑影在偷偷摸摸地站在客厅。

他在换着我的药!

我偷偷捂着我的嘴,害怕我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方位。

他是在看向我的房间。

脸上发着幽幽的绿光,挂着陌生的怪笑。

我腿软,站不住,滑落在地。

我清晰地看着他的脸,是我的阿远。

6.

「起床了,小懒猪。

「该吃早饭了。」

我的鼻子被人轻轻捏住,我猛地睁开眼睛。

微微喘着气。

宋远一脸宠溺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脸颊。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吗?

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我迟早要疯。

我惴惴不安。

终于在宋远再一次出门后。

我拖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还有装满现金的包,不辞而别。

我要去枣岗村!

电脑上显示的资料,正是那日隔壁一家人的信息。

那男的叫铁富贵,他妻子叫王艳秋。

我花高价遣人调查出来的。

枣岗村就是他们住的地方。

我不能相信宋远。

宋远他不对劲!

我步伐坚定,踏上那不归之路。

我的娇娇,你等妈妈!

妈妈带你回家!

7.

我把手机关机,不管不顾地扔在包里。

害怕宋远找到我。

也不想他来找我。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叔叔。

他是惯会健谈的,操着一口流利的乡味普通话。

「妹子,你到那枣岗村做什么瓦?」

「过了这个岭后面就是山路啦!」

「妹子啊,听说那村子偏僻得很了!」

…………

可是我心神不宁,含糊地搪塞过去了。

大抵那司机看我兴致不高,便也不主动找话了,专心致志开车。

一路上安静极了,我闭口不作声。

只紧紧地抱着放在怀里的包,似乎是这样的姿态能给我些安全感。

车子越开越远,偶经过几个隧道。

眼前一片黑蒙蒙,那隧道像是个吃人的妖怪。

经过近六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我终于到了枣岗村。

枣岗村位于离市区几百里远的山沟里,偏僻贫穷。

我下车的时候,天空转为黛青色。

天快黑了。

我从远处看,小镇门口的大榕树郁郁葱葱。

依稀之间还能看见树上漆黑的乌鸦上下打旋。

村子里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这陌生的熟悉感?

我心里质疑。

可是,这真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村子!

我压着心里的不安,往村口走去。

行李箱拖在山路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不久,村里稀稀落落的灯火亮了起来。

我在村口找了一个住所。

「荼靡旅馆」。

听那司机说,这荼靡旅馆以荼靡花出名,店长曾为心爱之人种下数棵荼靡树。

旅馆门面的朱漆已被岁月与风雨褪尽。

我哧哧地喘着气,进了旅馆。

旅馆能看见的就店长和一个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我看见那女孩,就想起我的女儿。

我的娇娇啊!

店长是一个丰润的胖胖妇女。

女孩子胆怯怯地躲在她身后,不敢看我。

「一百一个晚上,支付宝还是微信?」

店长叼着一把烟,雾气沉沉。

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挥向那柜台的牌子。

「不好意思,收现金吗?手机在路途中丢失了。」

「收的。」

我讪讪一笑,假意从包里寻找一番,才把钱拿起来,递给店长。

钱财不能外露,容易坏事!

「小琼,你带她过去吧!」

店长吩咐那小女孩带我到客房。

她带领我到住所,递给一串钥匙。

「晚上别出来,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管,碰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可别怪我们头上。」

不干不净?

她似是那俏皮捣蛋的孩子故意说着吓人的话。

小琼吐了吐舌头,冲我甜甜一笑。

房间干干净净,设备齐全。

我放好行李,洗了个热水澡。

便上床睡了,一夜好梦。

只是梦里老是传来窸窣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

像是嚼东西,又像是指甲抠门的声音。

但是这只是梦,何必在意呢!

次日起床,我吃了早饭。

阳光普照,院子里面的荼靡花高挂枝头,纯白纯白的,开得正旺。

荼蘼花?

鬼使神差地,我乍然想到。

荼蘼花的花语是末路之美。

它代表死亡之花啊!!

还有一点就是,荼蘼花一般开于四五月。

可是……

现在明明是七月份啊!

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股寒冷之意爬上心头。

我正想得入迷……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毒蛇的皮。

真是怪瘆人的!

我是真的吓一跳,连忙甩开。

我低头一瞥,瞳孔蓦然发大。

面前是一张鬼脸,皮肤扭曲地皱成一定程度,呈现出诡异形态。

眼珠子向上瞪翻出白色眼球。

扑通扑通,我心跳加快。

这面部感觉不像人脸,倒似一个可以被人揉的面团!

…………

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原来是小琼这丫头片子做鬼脸吓我。

「哈哈哈哈哈哈,胆小鬼,胆小鬼……」

她见我吓愣住了,叉腰大笑。

随即又麻溜地跑走到别处了。

我被一个小孩子吓成这样。

嗐,就挺尴尬的!

我扶了扶额头,面色僵硬。

8.

太阳高照。

我出门,准备寻找铁富贵一家人的下落。

「大姐,铁富贵一家人住哪里啊?

「叔,你看看图片,这人你认识吗?」

…………

「铁富贵,不认识。」

「不晓得啊,没这号人啊!」

「去去去,我们村没这人。」

可是?

我问了好十几户人家,从村头到村尾。

他们皆摇头,一脸迷茫。

为什么一点信息都没有,一点都打听不到?

忧心忡忡,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走着。

偶尔路上飘过几个黑影,我仔细一看。

是黑猫。

口渴难耐,我看见这附近有一个院子。

院子静悄悄的,门檐下挂着几串腊肉。

院子旁边的菜田里,依稀可见人的身影。

有一个妇女似在菜田干活。

「大姐,可否讨一杯水喝喝……」

那妇女不回应我。

我渐渐走近,发现她弯腰埋头磨着刀。

那沙拉沙拉的磨刀声让我心里微微发怵。

「大姐,你……」

我话音未落,只见妇女起身,手一挥。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只能看见那快速的动作。

她到底在砍什么?

电光石火间。

就连菜田种的苋菜菜叶上都染了那斑驳的鲜红。

我目瞪口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妇女似乎听到了动静,迟疑地回头。

那点点鲜血连她黄斑粗糙的脸上都溅到了。

她脸上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她手里还拿着那刀。

那锋利的刀尖正对着我!

9.

空气中血腥味四溢。

「你……」

我眼皮一直在跳,不由后退好几步。

心里大叫不妙。

「姑娘,吓到你了吧!我搁这杀鸡呢,你别怕。

「不过啊,我们这村子已经好久没有人踏足了。」

那妇女连忙放下刀。

鸡?

我连忙朝那菜田一瞟。

还真的!

那鸡眼睛还是睁开的,脖子被割断了,鸡毛上粘着血。

可是鸡的杀法是这样吗?

但是心里轻松不少。

「没事,大姐,我来讨一杯水,路上口渴。」

她引我进屋。

原来她叫田三婶,杀鸡是为了给她刚怀孕的媳妇补补营养。

喝完水后,我拿出照片问她。

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说,不认识。

无奈。

我只好询问她是否知道一种巫术。

类似借生魂续命、替死之类的那种。

村里头大概忌讳这些。

之前问了几户人家,也没问出来。

田三婶眼睛瞪老大,摆摆手,闭口不谈。

「三婶,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朋友的孩子莫名其妙死了!

「你就告诉我吧。」

我心一硬,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她眼珠里闪过几分贪婪的神色,收回眼神。

这才偷偷附在我耳边说。

「村里有一婆婆,叫云婆,她见多识广,你过去问问她。」

我寻着田三婶给的地址,终于找到了那云婆的住所。

我敲门。

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开门了,她瞅了我几眼。

「什么事啊?」

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来找你问一下事,那田三婶让我来找你的!」

「进来吧!」

我跟在她身后,踏进屋子。

在太阳的照耀下被拉长的影子,看着很有几分可怖。

不过好在……有影子。

屋子简陋,一张红木桌子,几条长凳。

我坐了下来。

我迫不及待,问了我想问的事。

云婆瞪着浑浊的眼睛望着我。

我支着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你说的这个巫术应是叫葬生。

「古时候,人长期患病或小孩老是染疾,便请来「道公」捏一泥人,并给这泥人穿上五色纸衣,作为病者的替身埋掉,表示其人已死,病魔不要。」

泥人?

病者替身?

我屏住呼吸,内心涌动着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云里雾里的东西终于要被窥见了。

「那以人做病者替身呢?那人会怎么样?还能救回来了吗?」

我急切问道。

焦虑感在内心潜伏已久。

云婆继续往下一字一句道:

「无可解之法。」

10.

这些日子,我又在村里找了几番。

无人认识铁富贵他们一家人。

就连我见云婆,求到底有没有可解之法。

她都闭门不见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夜晚。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隐隐约约中生出了点睡意。

那声音又来了。

聒噪得很。

他喵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我捂着耳朵,咒骂着。

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

我安静下来,准备听那声音是哪传来的。

可是……

这个声音居然是从我床底传来的!

我朝床边瞄了瞄。

我的拖鞋!

我上床时候明明习惯性会摆在右侧。

现在它在左侧,我的心跳几乎慢了半拍。

我裹在被窝里,不敢动。

可是那声音响着。

难道是老鼠?

房间潮湿,引来一些动物也是正常的吧!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垂落的头发被用力一拉。

是什么?

难道是手?

「啊,好痛……」

我吓得直哆嗦。

我连忙冲下床。

床底黑漆漆,我站的这个视角什么也看不见。

我缓缓蹲下身。

大惊失色。

浑身长着毛的怪物,它尖利的獠牙往下滴着涎水,不断撕啃着什么东西。

我细看,它在啃一个人的头颅!

那个脸好像是我的脸!

…………

我惊醒,额角冷汗涔涔。

呼呼呼。

我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那么真实?

真的是个梦吗?

我心神恍惚,准备下床洗漱。

脚踏上放在左边的拖鞋。

11.

早晨飘着细雨,阴恻恻的风到处乱吹。

我在窗边看雨。

手不小心碰到雨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我讨厌下雨天。

心里恐慌。

也讨厌湖,和池塘。

我的娇娇也讨厌下雨天。

眼睛瞟到院子的角落。

发现一只黑猫蜷缩在角落,病恹恹的。

宋远喜欢猫,犹记得他老是说他小时候走丢的那只黑猫。

我走过去,把它抱回了房间。

这黑猫倒是温顺,不吵不闹。

我拿毛巾擦干了它的黑毛和爪子。

对了,宋远丢的那个黑猫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小黑。

「那你以后就叫小黑吧!」

黑猫通体漆黑,它跟我大眼瞪小眼。

它那绿幽幽的眼睛,看上去神秘莫测。

仔细看,我感觉我像是被深渊凝视。

鬼使神差地,我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书中读过的一句话。

「诡计其实就是一种魔术手法。一旦揭穿,真相是非常简单、稚气的。」

风驰电掣之间,我恍然大悟。

真相?表面?

我似一个被困在棋盘任人移动的棋子。

怪不得!

这些日子,我苦寻铁富贵一家人不得结果!

冥冥之中,更像是背后有一把手给我引到这里。

我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地址可能也是错的!

我微微心惊。

到底是谁?

黑猫惨叫了一声,在我身上跳了下来。

原来我刚想事情着迷,不小心掐痛了它。

把黑猫给吓走了。

我连忙找到我的手机,开机。

一开机,便看见了宋远打过来的诸多未接电话。

但是这村里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什么人都联系不上。

俄而,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我只好作罢。

等雨小一些,再找到那山头试试看有没有信号。

但是我没想到,这雨直接连下了三天。

整整三天,没有停歇。

也真的奇怪,倒像是要把我困在这里一样。

我心里七上八下。

这雨下得这样大,我的娇娇是不是很害怕啊!

我的思绪被店主的声音打乱。

「这雨要停了!」

店长在慢腾腾地收拾东西。

我随口一问。

「为什么啊?」

「明天祀天会,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祀天会那天是不会下雨的!」

店长的声音透着几分异常的兴奋感。

祀天会?

我不置可否,本不想参加。

想着如果真停雨,我要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但是田三婶神经兮兮地同我说,村子里的祭会可是能请到巫神的!

他可以满足你心中期待已久的愿望,只是要付出代价。

我心头一热,那我让那巫神解开那葬生邪术,是不是我的娇娇还可以回来?

我本来也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

但是我的娇娇莫名死亡。

我又不得不信这些!

12.

第二天。

天果然晴起来了。

在湖畔边,碰到田三婶。

便同她一起。

我不敢靠近那湖边。

我是害怕湖水。

但是那湖让我产生湖底有水鬼一样的恐惧感……

「怎么了?」

田三婶看我精神紧张。

我摇头。

「你手上戴的那东西真好看!」

「是啊,戴着好几年了。」

田三婶瞅几眼我的手表,眼神炯炯。

我瓮声瓮气地应。

手表是宋远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

一直戴着,直到现在都没有取下来过。

我刚戴时,一取下来,宋远便气鼓鼓。

它防水,我洗澡时候也可以戴着。

云婆是村里资历最高,最有地位的。

担得起祭会的引神者。

香案正中放着蛇首人身小雕像,供着几块糕点。

云婆手捻三支香,念念有词。

她取下腰间的尖刀,割断鸡脖子,将鸡血滴入早就准备好的碗里。

我抿了点那血水,里面的腥味就有点发怵。

结果村民们一脸兴奋,就连握着碗的手都颤抖起来。

他们一饮而尽。

忽地,我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眩晕感接踵而至。

昏迷前依稀感受到诸多目光死气沉沉地盯着我。

「快快,赶紧开动。」

「是啊,等了这么长时间,猪要养肥了才能杀!」

「我这把年纪,还能吃点鲜肉,也是不易。」

…………

田三婶霍霍的磨刀声,还有店长的嗤笑,云婆那粗厚说话声以及村民的附和声从屋外传进来。

那声音嘈杂极了,我被吵醒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破旧的茅屋里。

身上还被麻绳给捆住了!

我细细琢磨着她们的话。

杀?鲜肉?

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要吃了我!

难怪有什么祀天会,我才是那该死的祭品啊。

我手脚不由发起软来。

还好我留个心眼,感觉那血水怪异。

没全部饮下那水。

从我听到这个祀天会,我下意识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我看着身上的麻绳。

用力一扯,就断了。

我嘴角抽了抽。

这质量堪忧……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快!

趁现在还没有人注意。

我爬上窗户,跳了出去。

我刚踏上那一旁的林子。

就被发现了。

该死!

「快!食物跑了!」

「你这个死犊子,叫你看着!」

「快追!」

…………

空气里掺杂着树叶或是动物腐烂的味道。

林子地面积着厚厚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奋力奔跑,像是一个逃命的麋鹿。

我喘着,上气不接下气。

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我猝然回头。

果然,田三婶拿着那刀紧跟我身后。

「别跑!」

田三婶歇斯底里道。

她那手里的刀顿然变大了好几倍!

那刀口闪着雪白锋利的光。

这是什么操作?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她手一挥,旁边的松树被她的刀锋给砍倒了。

我迅速躲开那向我倒来的大树。

这不是办法!

我眼光瞟到我的手表。

对!

手表。

我把手表拿下来,朝她背后一扔。

田三婶果然停下来了动作,眼睛转个不停。

她开始疯狂寻找那块在地上的手表。

危机暂时解除!我麻利地溜了。

13.

我看不清了。

林子里面,雾比外面更黏稠。

恰逢前几天下雨,白茫茫一片。

沙沙沙。

我明明已经停下脚步。

那沙沙声逐渐靠近。

我躲在粗粗的松树后面。

窥视着。

「小心肝,你在哪?

「婆婆告诉你,解开葬生术的方法!

「小心肝快出来啊!」

那模模糊糊的声音诱惑道。

我握紧拳头,后背不断耸动。

不能相信!

「心肝,原来你在这啊!」

我悚然一惊。

啊啊啊,头顶上!

我看见云婆皱巴巴的脸上扬起诡辩的微笑。

我脸色变白,只见那云婆昂起脖子,延伸老长!

就像是那蛇一样!

她张开血盆大嘴。

她要生吞了我!

见鬼了!

我被吓着了,竟然愣在原地不动。

在那鲜红的舌头要碰到我脸颊时。

一个黑影突然窜起来,冲上去,用爪子挠着云婆的脸。

是黑猫!

云婆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云婆一把抓住它,直接把它吞入腹中!

我反应过来,直接跑起来。

我气得头晕目眩,我抹掉了眼眶流下来的泪水。

路上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

我低头。

我发现手表下面的手腕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疤痕。

疤痕有深有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的爆发力真是很强。

我不知我到底疾跑了多久。

我只是感觉呼吸困难,腿酸涩极了。

我不敢懈怠。

我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

重量骤增。

甩都甩不掉!

我要疯了。

那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前方好像是个白色影子。

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竟然是一个白色的石碑!

上面刻着「宋娇娇」这三个大字。

是我的女儿?!

我心痛欲裂。

我的娇娇,我跌倒在地。

我捂着脸,瘦弱的脊梁猛烈地抽搐起来。

身体僵住。

后背的重量没了。

我被它从后背抱住。

是什么?

「妈妈,不要哭。

「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要自责,不要逃避,要勇敢面对啊。」

娇娇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话像魔咒一样,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我回头。

是娇娇!

她笑意盈盈,是我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刹那间,娇娇似化作烟般消弭了。

14.

雨打着屋檐哒哒哒。

我坐在洁白的病床上。

宋远在一旁流利地削着苹果皮。

他温和地冲我笑笑。

原来这才是现实啊!

我是一位恐怖小说家。

曾爆火过一本叫做葬生的恐怖小说。

女主角为了拯救女儿,来到枣岗村,在那里经历了一系列的惊悚恐怖事情。

两年前,网上有网友发现真的存在一个叫枣岗村的地方。

刚好准备度假,就准备带娇娇到枣岗村游玩。

我生平最后悔的事便是来到那个村子。

在那里,我永久地失去了我的娇娇。

娇娇闹腾死了,她喜欢玩水。

她吵闹,要跟钓鱼的叔叔,一起抓鱼回来给我。

我准备带她过去。

恰巧出版方要跟我细谈一个方案。

我摸了摸娇娇的头,让她先过去,马上我就到。

但是我没想。

我过去的时候,我的娇娇!

她溺水了!

小小的身影飘在湖面上。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场面!

原来今天钓鱼的叔叔没有过来,干农活去了!

我的娇娇那么调皮,那么想抓鱼,抓鱼给我!

我……

我怎么可以让娇娇一个人过去?

她痛哭呼唤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啊!

自那之后,我受到了极大的心灵创伤。

我分不清现实跟我写过的小说世界。

我总幻想着我的娇娇还在!

我还有办法拯救她!

我自责,有时候疯疯癫癫,甚至还做出自残行为。

宋远实在看不下去我自暴自弃的姿态。

便联系心理医生对我进行了催眠。

「完全沉浸法是解除人创伤后产生应激障碍的最好方法,个体暴露在引起心理紧张的场景中,反复多次暴露其中,直到紧张感消失,减少心理上的敏感度。」

…………

他们让我以为那小说的世界就是现实。

直到我在经历一系列事情后,才能彻彻底底地走出阴影。

怪不得我会对枣岗村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那荼蘼旅馆,黑猫,祀天会明明是小说中才有的啊!

原本我也不是害怕雨,只是娇娇的死给我打击太大。

我的娇娇明明喜欢下雨天。

我怎么能讨厌下雨天呢?

我出院那天,是个雨蒙蒙的天。

怀里抱着我要求宋远买的荼蘼花束。

纯白一捧,好看极了。

宋远停好车,打开伞向我走来。

他搂着我的肩,带我上车。

我摇开车门。

任由雨滴在我的脸上。

余光倒是瞥见那树荫后躲着的一个身影。

依稀看见是一个男孩,他手里还抱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娃娃。

创造者,请你告诉我。

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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