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到过最恐怖的故事有哪些?

2022年 9月 23日

我一想到自己五年的爱情,就觉得像个笑话一样。

一个女人从我和我老公认识开始,一直不停地发短信骚扰我。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不像她,你算得了什么?」

我每次都是麻木地删掉手机上的短信,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我不想离开我的老公。

可是上周,我忍不下去,对这个女人下手了。

 

1

5 月 10 日,是我和老公程易舟认识五周年、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结婚纪念日前三天。

我又收到了短信。

我麻木地删掉,心中满是凄然。

我和程易舟在 5 年前认识,他对我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我败倒在他的甜言蜜语下。

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甜言蜜语、情情爱爱都迅速转冷,甚至想要个孩子,程易舟都一拖再拖。

在我和程易舟刚认识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我的联系方式,单独把我约出来。

她就是陈晚倩。

「真没想到,程易舟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从那以后,我的手机里就经常收到一些辱骂、骚扰的短信。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和那个贱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程易舟向我保证一定和陈晚倩好好谈谈,让她不要插手我们两人的生活,从此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从小到大占有欲就特别强,这次只是看我突然脱单心里不舒服了而已。」

「我跟她只是单纯的朋友,你别多想啊。」

「阿云,让你受委屈了,是我错了,你放心,这种事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

可陈晚倩还是不知疲倦地骚扰着我。

我忍不了了,扬言要分手。

程易舟听见,眼睛猛地就红了,他死死地抱住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哄我不要分手。

他甚至在大马路上下跪求我。

「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阿云,求求你不要和我分手。」

我被他震住了,软声软气地和他说。

「只要你不再和陈晚倩来往,我就不和你分手。」

程易舟满口答应着。

直到现在,他都没做到。

现在,程易舟躺上床,背对我敲击着手机屏幕,我忍不住问:

「你还爱我吗?」

「傻姑娘,你怎么会这样问?」

程易舟游刃有余地安抚着我。

「你可是我捧在心尖尖上的公主啊,我怎么会不爱你?」

然后从我身后环住我。

「早点休息,过几天是结婚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哦。」

可我却再也无法相信。

那样的短信,我连续收了五年。

没有男人的表态,什么女人会在婚姻之外,坚持五年之久。

尤其最近半个月,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时常会盯着手机发呆,可我凑过去后,他又慌忙熄灭手机屏幕。

我苦笑。

一个男人这么防着妻子,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

程易舟愣住。

「刷会短视频。」

「打开,我也想看。」

语调从未有过的决绝。

程易舟顿住,许久,才打开手机。

只见屏幕上是一只戒指的设计图。

程易舟顿时埋怨道:「本来想在结婚纪念日那天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我瞬间为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后悔。

可我起身时,从玻璃门反光中看到老公满脸的阴沉。

纪念日当天,我们去了一间位于城郊十渡村,渡水河边的民宿。

那是程易舟时常一个人去的地方。

 

2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映入眼帘的,只有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还有医院我最讨厌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冷,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这引得身上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发出难耐的钝痛。

很快,一个年轻的护士进来给我换药,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其中稍稍年长的一名我在八年前见过,印象中他似乎叫韩松。

韩松走到病床前。

「醒了?」

我的脑袋应该受过重击,让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头晕目眩。

我猛地干呕几声。

韩松迅速用脚把垃圾桶踢到我床头前,同时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他看着我痛苦的表情,贴心道:

「你先缓缓,不着急。」

「我先帮你回忆回忆,现在是 5 月 13 日,你已经昏迷 2 天了。」

「我们在渡水河下游打捞到了你,又在上游路段发现一辆撞毁的车辆,你名下的奔驰已经报废。」

3 天前,渡水河。

就是我和程易舟度过五周年纪念日的地方。

「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另一辆的痕迹,并且你名下的奔驰也有被撞击摩擦的划痕。」

「可惜的是,那辆车和车上的人,都没有踪迹。」

韩松说着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现场照片,放在我面前。

「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林云女士。」

我点点头。

「可以。」

韩松竖起耳朵。

「我的老公程易舟想杀我。」

「我发现他出轨了。」

 

3

韩松和记录的小警察对视一眼。

「是陈晚倩吗?」

我有些意外警察竟然查得这么迅速。

点点头,「是的。」

韩松从做记录的小警察手里接过一个证物袋,放在了我病床前的矮桌上。

「可是为什么你的车里,会有陈晚倩的戒指?还带着和她 DNA 匹配的血液反应?」

我呆愣住,「戒指?什么戒指?」

我看向塑料袋里的戒指。

又看向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模一样的款式,就是那天他手机里查阅的那个。

我张了张嘴,苦笑一声。

程易舟在送给我的戒指的内侧,刻上了「云」的小字。

而物证袋里的那枚戒指,同样的位置上刻着「倩」的小字。

韩松看着我的反应,挑眉: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想到那晚,我逼迫程易舟打开手机,他斥责我的样子。

「早就想到了,这枚戒指只是迫不得已,顺带给我订制的。」

韩松盯着我,一秒不放过我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带血的戒指,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车里?」

我悲伤的情绪瞬间停止。

「韩警官,你在怀疑我?」

韩松被我质问,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陈晚倩半个月前失踪了,然后又在你的车里发现了她的这枚戒指,上面还沾有她的血迹,你们发生了什么?」

「半个月前失踪?」

我不理解。

「3 天前,我分明还看到她……」

韩松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垂下头,痛苦地说:

「我看到她在和程易舟上床。」

 

4

5 月 10 日,结婚纪念日当天。

程易舟一反常态地起得特别早,还贴心地给我准备了早餐。

在出发前,他单膝下跪,温柔地为我戴上那枚戒指。

这个场景让我梦回他求婚的现场,我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程易舟站起来抱住我,轻轻地抚过我的眼角:

「傻姑娘,怎么还哭了呢?我的阿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程易舟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十渡村附近放松心情,说是放松心情,其实他每次回来后情绪都会低沉好久。

曾经我提出和他一起去十渡村,可是被他推三阻四地拒绝了。

这次他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还特意带我在结婚纪念日当天一起去。

程易舟说他准备了个惊喜给我。

可他在中午把我载到十渡村的一个民宿后,直接不见了踪影。

晚饭我也没什么心思吃,直接在房间里,把带来的野餐零食吃掉,对付了一下。

可坐在房间里,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我是做建筑设计的,对空间的敏感度比较高,直觉告诉我,衣柜的后面应该还存在着一定的空间。

我走过去,一寸一寸地观察那面墙。

果不其然,我发现了一个隐形的暗扣,轻轻一推,一扇隐蔽的门打开了。

吱吜——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后背泛起了丝丝凉意。

我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头无形的巨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

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开始怀疑程易舟。

他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带来我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房间里安静得我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以及剧烈的心跳。

我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缓慢走入那扇门。

昏暗的房间空无一人。

可我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个隐蔽的小房间里,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刺目的红色字迹写满了照片。

阿云,你是我的,你离不开我的。

字体狂放,写在照片上的样子,令人感到恶心。

 

5

「那个照片上的阿云是你吗?」

韩松皱着眉,一句话直指核心。

我怒吼。

「不是!」

「我不认识她,但她长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

 

6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陈晚倩给我发的短信文字,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和那个贱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你怎么还不滚!

还有程易舟对我多年的甜言蜜语。

——阿云,我的傻姑娘。

——阿云,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我想,她就是陈晚倩所说的程易舟初恋了。

真正的「阿云」。

我痛苦地捂住头。

这面墙充斥着程易舟变态的占有欲。

那我算什么?

替身吗?

他用红色笔触不停地宣泄情绪:

「阿云,你死了也离不开我!」

「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

程易舟杀死了他的初恋「阿云」?

这个发现令我胆战心惊,恐惧一下子爬上了我的心头,腿都有些发软。

我要赶紧离开这里,绝不能被他发现。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程易舟他回来了。

一瞬间,我几乎只来得及把那扇门给关上。

我躲在这间小屋里,侧着耳朵仔细听程易舟的动静。

我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现我!千万不要进来!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回来了,她肯定回来了!她是不是要报复我们,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是陈晚倩!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易舟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晚倩突然尖声骂道: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还有你那个好兄弟通通都逃不掉!」

好兄弟?

我想起了那个总跟在程易舟身后,默默无闻十分安静的男人。

没一会,外面的激烈争吵,已经变得激情四射。

程易舟和陈晚倩全不顾我随时会出现的可能,在我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发泄欲望。

 

7

程易舟和陈晚倩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在小房间里蹲得腿都麻了他们也没停止。

忽然间,陈晚倩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不是临近高潮时的欢愉,而是那种痛到极点的呜咽。

隐隐约约,我还听到尖锐物刺入身体、令人发麻的声音。

渐渐地,外面越来越安静,陈晚倩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了。

此时,我已经接近绝望。

从程易舟把陈晚倩带进房间,不曾四处寻找我,就肆无忌惮上了这个女人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妙了。

他丝毫不怕我突然出现,就是知道我肯定在房子里。

他一定知道,我发现了这个小房间。

也知道,我在偷看。

可他不怕,还在我面前杀人。

下一步,我不敢再想,应该就是灭我的口吧。

我缓慢地向后挪动,寻找小房间内可以反抗的器具。

哒哒——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响起。

随即是程易舟阴沉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哪只小老鼠藏在这里?」

程易舟拿着一把还在滴着血的水果刀出现在门口,冲我面无表情地笑。

「原来是阿云啊,快来老公这里,乖~」

我用我毕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狠狠撞开程易舟。

逃!

快点逃!

我冲到卧室门前,不停地拧着把手,但门却丝毫不动。

门被锁住了!

而程易舟此刻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不是说了吗阿云,你逃不掉的。」

「逃逃逃,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为什么非要逃!」

程易舟忽然情绪爆发,猛地把我甩向床边。

我的头磕到了床柱上,一阵钝痛。

昏迷前,我看到了陈晚倩躺在床上那张遍布鲜血、死不瞑目的脸。

 

8

我攥紧了病床上的白色床单。

恐惧和愤怒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中途韩松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很不好: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民宿地址,发现了陈晚倩的尸体,却依然没有程易舟的踪迹。」

我的脸色惨白,胸口一阵翻滚,偏头干呕了几声。

韩松待我缓过来一些后,才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老公程易舟杀了陈晚倩。」

我双手捂面,痛苦地回忆着。

「醒来后,我发现我被程易舟用绳子捆起来了,和陈晚倩的尸体放在一起。」

动作间,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我手腕上一道道泛着青紫的勒痕。

恐惧和劫后余生让我的泪腺直接崩溃,我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韩松给我递过来几张纸巾,再一次安抚我道:

「你能解释一下你的车里为什么会有陈晚倩的戒指,以及你究竟是怎么坠的河?」

我摇摇头,开始回忆:

「戒指我并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陈晚倩会有这么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戒指。」

「程易舟捆的手法也不是很专业,我试了几次,发现绳子不是很紧。」

「当时程易舟不在房间,我害怕他很快会回来,直接跳窗逃出了房间。」

「我正准备开着我的车逃出那里,却被程易舟发现了,之后他一直紧追在我的车后面。」

我低着头,慢慢回忆道:

「我是第一次来十渡村,对这里的路况不太熟悉,左拐右拐一路开上了山。」

「程易舟不停地撞我的车,最终,他把我的车逼得撞上了围栏,车从悬崖上坠落。」

「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可能程易舟为了确认我的死活,开着车去了我的车坠落的地方,才让现场出现了另一辆车的痕迹吧。」

我说完,又突然想到,抬起头看着韩松说道:

「我被绑起来的时候,陈晚倩手上没有这个戒指。」

谁知道会不会是程易舟扔到了我车上。

韩松盯着我,满脸严肃。

「程易舟已经和你在一起五年,你在明知道他外面有女人的情况下,也跟他安稳过了五年。」

「他有必要,突然搞事吗?」

「他没有杀你的动机,反而你有,林云。」

「出轨的老公和小三一起死,嫌疑最大的,一般都是妻子。」

「你看到一模一样的戒指后,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杀了他俩,伪造自己被袭击逃脱法律制裁,林云,你觉得这样的剧情,是不是更加合理?」

我看向韩松,满脸无辜。

「韩警官,证据呢?」

 

9

韩松死死地盯着我。

「在 5 月 5 日开始,也就是你所说的他不对劲的那天晚上,也是陈晚倩失踪那天,你频繁地与一个叫厉鹤东的人进行联系。」

「当然,你们以前也联系,频次还不低。」

「5 月 5 日到 5 月 10 日之间,他曾频繁地出入十渡村,但现在却和程易舟一样下落不明。」

「所以,这个厉鹤东,和你什么关系?」

 

10

什么关系?

4 年前的 5 月 10 日。

在和我程易舟确认关系的下一秒,他抱着我:

「我想介绍我兄弟给你认识。」

我欣然同意,主动亮出社交圈,这是在乎我的表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厉鹤东。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推门而入,外面的阳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为他打上圣洁的光晕。

他就像校园里的初恋男神,自带一股忧郁的气质。

程易舟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介绍我道:

「鹤书,这是我女朋友阿云。」

我向他伸手:「你好,我是林云。」

厉鹤东看见我的长相明显地愣了一下,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

「你好。」

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但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我跟厉鹤东并不熟,每次见面都是程易舟攒的局,私下里,我们几乎没怎么见面。

5 月 7 日,结婚纪念日前几日。

厉鹤东把我约到了他的家里。

我们偶尔会聚在一起讨论我们的作品以及迸发的灵感。

厉鹤东偶尔会感慨:「你的绘画风格让我觉得很亲切,让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我调侃道:「相见恨晚?现在认识也不迟啊。」

那天我来到厉鹤东家里,看到了他布满灰尘、杂乱无章的画室。

我关心地问道:「你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连画也不画了。」

厉鹤东给我端过来一杯热茶,用一种回忆的语气。

「你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有一阵子我非常恐惧画画,甚至连画笔也不敢拿起来。」

我安慰他:「你那只是进入了瓶颈期,这些年你不也创作出很多优秀的作品了吗?别太焦虑了。」

「不,你不知道。」

厉鹤东深深地看着我。

「林云,我做了一件错事,我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不解,还想继续问他。

厉鹤东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只告诉我。

「结婚纪念日,远离程易舟,保护好自己。」

 

11

韩松质疑:「你没说实话。」

我抬头:「什么意思?」

韩松:「我们在厉鹤东的家里采集到了你的指纹,包括卧室,你和厉鹤东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而后反问道:「朋友之间,偶尔串个门很正常吧?」

韩松逼近一步,「朋友?你确定他不是你的情人?哦对,你们怎么叫来着?蓝颜知己?」

他继续嘲讽,「不过这人也确实不咋地,哥们的老婆都撬,抽屉里还藏着你的照片。」

我被韩松几句话激怒,气得胸腔不断起伏。

「只许程易舟纵容那个贱人欺侮我,不许我寻找慰藉吗?!」

「你懂什么!」

韩松乐于见到我的失控,「所以,你就联合你的出轨对象,把你老公和他的出轨对象杀了?再伪造现场?」

我大吼!

「不是!我没有杀人!」

吼完,我整个人失落地垂下肩膀。

「那些照片,不是我。」

「是那个阿云。」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喜欢那个阿云?那我算什么?」

「程易舟也就算了,为什么厉鹤东也要如此对我?」

韩松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你从密室里看到的那个阿云吗?」

只见屏幕上的女生穿着简单的校服、高高地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

她的眉眼有几分和我相似。

只是我不爱笑,就算笑也自带一种愁容,完全不像屏幕中的女生那样青春、阳光。

这就是男人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我哪里比得上。

我点点头,推开了手机。

韩松把他知道的,告诉了我。

「白若芸和程易舟、厉鹤东三人是同一家福利院的孤儿,上了高中,她成了程易舟的女朋友,也就是初恋,却在高考前夕不慎坠河身亡。」

「白若芸的案子我在实习期间参与过,当时我们连续找了她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就怀疑她的尸体可能随着河水流到了海里,我们的打捞人员就又去附近海域打捞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最后,判定死亡。」

说完,韩松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照片推在我面前,逼着我看。

「所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我无言。

「你想看着一个无辜的姑娘,白白死去,真凶逍遥法外吗?」

我依旧不说话,只是拳头已经握紧。

「为了保护厉鹤东?你连真话都不敢讲了?」

韩松一句句逼问,我的头越来越低。

 

12

这些年,在陈晚倩发疯一样的骚扰下,我几乎抑郁。

我恨程易舟的漠不关心,恨他拿着刀逼我不能和他分手。

那段日子,我吃不下喝不下,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我平时的画作里也充斥着看不见尽头的绝望。

厉鹤东读出了我的挣扎与妥协,读出了我的心如死灰。

他陪伴我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我曾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但他无情地拒绝了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厉鹤东当时的神情。

他的平静下掩藏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他说:「林云,早在 10 年前我就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我更不配再拥有爱。」

我以为我和厉鹤东是两个互相取暖、舔舐伤口的困兽。

结果他却是凶狠的刽子手帮凶。

纪念日当天,我谨遵厉鹤东的嘱咐,一切都小心翼翼。

可偏偏就发现了那个密室房间。

程易舟在门外不耐烦地说:「你又在疑神疑鬼什么?」

陈晚倩崩溃的声音传来:「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她一定是回来报复我来了,程易舟,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程易舟烦躁,「还用我再说一遍吗?她,白若芸已经死了!在 10 年前,亲手被你推下了河!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陈晚倩不服大喊:

「我那是为了谁?要不是她发现了我和你的奸情,还扬言要曝光我们,搞臭我们的名声,我至于将她推下河吗!」

「她整容了,你明白吗?你的老婆!就是白若芸!」

我一时无法消化这么多的信息。

陈晚倩和程易舟是害死白若芸的凶手?

白若芸整容?

我是白若芸?

我不懂,我完全不懂。

然后,程易舟为了让陈晚倩闭嘴,就言语肉体双重哄骗,在关键时刻,杀了她。

当然,他也发现了我。

陈晚倩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无论我是不是白若芸,程易舟都不会放过我。

 

13

5 月 11 日,结婚纪念日后一天。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程易舟用绳子捆上了。

动弹不得。

房间里十分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正待我陷入绝望之际,门开了。

不过进来的不是程易舟。

是厉鹤东。

我震惊地看向厉鹤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制止了。

他示意我噤声,看都不看床上陈晚倩的尸体,径直地走过来为我解开了绳子。

我忍不住低声问他:

「你知情吗?」

厉鹤东沉默不语。

于是知道了,他和程易舟是同伙、是同谋。

「程易舟要灭我的口,你却要救我?」

厉鹤东抬头看我,他的眼底充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阿云,我不想再一次看到你死在我面前了。」

我的心猛地一咯噔。

那个密室照片里的阿云吗?

原来,我还是个替身。

厉鹤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伸手把我扶了起来。

他低声催促着:「快点,趁程易舟没回来,我赶紧带你离开这里。」

可当我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程易舟站在门口阴沉沉地注视着我们。

「厉鹤东,你想带我的阿云去哪里?」

我惊恐地看着程易舟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厉鹤东侧身挡在我面前。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封整容报告是你寄给陈晚倩的吧。」

什么?

程易舟阴沉着脸。

「你给陈晚倩寄了整容报告,那个贱人误以为阿云还活着,要来找她报仇。」

「然后贱人就以当年的事情威胁我,让我杀了林云灭口。」

我惊恐地看着厉鹤东。

我是随意利用的小棋子吗?

厉鹤东怼道:「你这个朝三暮四的人还有脸提阿云吗?」

程易舟嗤笑:「怎么,我不能提,难道你这个废物就能提吗?」

「当年你不是被陈晚倩简简单单的一个威胁,就吓得屁滚尿流,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打掩护吗?」

「那个绘画国奖你拿得不心虚吗?那本当是属于阿云的奖项!!」

厉鹤东满脸愧色,「是,所以现在,我想给阿云翻案,让你们,不,让我们受到法律的审判。」

两人说着,就撕打在了一起。

恍惚间,我看见程易舟的手从口袋中抽出一把闪着白光的利器。

我大声尖叫:「小心!!」

我拾起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手机,猛地掷向程易舟。

程易舟动作一顿,恨声骂道:「林云——!」

厉鹤东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踢飞程易舟,反手抽出他口袋中的利器,狠狠刺向程易舟。

噗嗤——

鲜血四溅。

 

14

韩松深深吸了一口。

「当年,这里没有安装监控,而程易舟、陈晚倩、厉鹤东三人是仅有的目击证人。」

「他们互相作证,说白若芸是自己不慎跌入水中的,三人中没一个会游泳的,呼救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最后才报的警。」

「我们走访了白若芸的老师、朋友,了解到她平时并没有和谁结仇,与程易舟等三人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当时四人结伴来到渡水河附近写生,白若芸不幸落水。」

「最后,就以意外事件来处理。」

我喃喃道:「他们互相做的伪证吗?」

韩松点点头,再也不说话,收拾东西要回局里翻案。

第二天,我接到了韩松的电话。

他告诉我厉鹤东来自首了,他承认了他杀害程易舟以及当年作伪证的事实。

我跟随一直在医院附近监视、保护我的警察来到了警察局。

在韩松的陪伴下,我见到了厉鹤东。

他穿着审讯服满脸颓废地坐在我对面。

厉鹤东的眼里满是红血丝,周围还有一圈明显的黑眼圈。

他嘴唇干裂,满脸胡子拉碴。

完全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副沉静、温润的模样。

厉鹤东看到我来,一副终于放心了的模样。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酸,眼泪唰地就冒了出来。

我哽咽着想质问厉鹤东,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15

厉鹤东垂着头,说出了真相。

「4 月中旬,我模仿白若芸的字迹给陈晚倩寄去了一封恐吓信,外加一份伪造的林云整容的单子。」

「她果然吓得不行,拿去给程易舟,让他把林云解决了。」

「程易舟当然不信,因为陈晚倩骚扰林云多年,争风吃醋,自然而然以为这是陈晚倩骗人的手段,所以一直冷着不处理。」

「但陈晚倩不听话,各种闹,程易舟就让我把陈晚倩安置在十渡村中。」

「陈晚倩不听,依旧不停地给程易舟发信息,甚至恐吓他,不处理就会把当年的事儿抖出来。」

「他对陈晚倩早已心生不满,而她这时又不断地拿以前的事威胁他,他对陈晚倩心生杀意。」

韩松眯着眼问道:「这么敏感的时候,为什么程易舟还要带林云去十渡村的民宿?这不是自曝吗?」

厉鹤东讥笑出声,「因为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怕,其实也怀疑。」

韩松补上后半句,「所以把林云故意带过去,就为了测试她?」

厉鹤东点头,「对,可没想到,事情闹大了,陈晚倩就是个疯女人,程易舟根本控制不住她,最后杀人了。」

韩松无语。

「你提醒林云小心程易舟,你就不怕功亏一篑吗?」

厉鹤东低下头,身形落寞。

「我不希望一个无辜的人出事。」

韩松又问了两个关键问题。

——林云如何坠崖?

——程易舟的尸体在哪里?

当时,他杀了程易舟后,为了让我脱罪,让我伪装成被他们二人逼迫坠崖的样子。

我开着那辆奔驰在山路上行驶着,厉鹤东则开着程易舟的车跟在我身后。

我开到围栏前,让厉鹤东把车撞下围栏,我则找到差不多的位置,再滚下去。

然后他开车,把程易舟的尸体带到林子里,埋了起来。

问完话,韩松让我回去休息。

临走前,厉鹤东叫住我,沉默了许久才涩然道:

「林云,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我没有转身看他。

更没有回话。

 

16

三天后,我正式出院了。

外面的暖阳,晒得人浑身倦怠。

韩松来了,说送我回去。

他开着车,说着厉鹤东的事情。

突然,又说起了我的事情。

8 年前我家出事,家里人都出去了,我正在家午睡,可房子不知为何突然着起了大火。

我九死一生。

可是身上却被烧得惨不忍睹,手指、脸上满是烧痕。

韩松问道:「8 年前你家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而是你故意放的吧?你只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毁去你的指纹和相貌,从而变成一个新的人。」

然后深深地看向我:「我猜得没错吧。」

韩松给我递过来一个文件,「厉鹤东所说的那份整容文件不是他伪造的,而是你特意让他发现的。」

我靠在椅背上,微笑不变。

韩松也继续开着车,因为红绿灯,走走停停。

「这些天我走访了林家村的人,他们都说你的父母之前并没有过孩子,是在 10 年前突然有了一个孩子。」

我看着韩松的侧脸。

「都要结案了,韩警官却依旧孜孜不倦,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他打了把左转向。

「你故意让厉鹤东发现了你的整容报告,暗示他你的身份,利用他的愧疚之心,引诱他策划了这场谋杀。」

「那枚陈晚倩的戒指,是你特意扔在车里,引我们怀疑你杀掉小三,保护外遇厉鹤东。」

「但真相是,这一切都是你蓄谋已久的复仇。」

「我说的没错吧?」

「白若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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