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纽约市警察局。」
「你好……我来指认自己,我是照片中的其中一位女性……」
「你好,纽约市警察局。」
「你好,打电话来,想确认一下,因为照片中似乎有我们失踪多年的女儿……」
纽约市警察局的电话响个不停,是什么照片可以导致如此情况?
2010 年,警方公布了罗德尼·阿尔卡拉拍摄的近千张人物照片中的 120 张,另外的 900 张,因为照片内容或多或少存在可能让人不适的各种问题,所以没有公开。
这些照片的拍摄者阿尔卡拉,在照片公开前不久刚刚被法庭第三次判处死刑。
也就是这些人物照片,让纽约市警察局的电话持续的响个不停。
120 张照片中,21 名女性经指认确认自己为照片中的人,还有 10 个家庭,在照片中找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亲人。
这仅仅是 1000 多张照片中的十分之一,除了自己辨认,警方在案件审结之后,依旧在进行了照片中女性身份的核实工作。
截止 2019 年,这些照片中依旧有 109 张是无法联系到任何知晓其身份的人的,而已证明身份的女性中,也有数十起关联谋杀案虽指向阿尔卡拉,但却无法起诉。
罗德尼·阿尔卡拉背后有多少失踪遇害的女性,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也懒得去记。
他不断的在自己不同的身份中转换,艺术家,电影学高材生,瞩目的电视明星,报社的编辑等,这些身份都给了他机会去接近自己的目标,并实施行为。
罗德尼·阿尔卡拉,这名长期被通缉的危险人物,出生于 1943 年。
1960 年在几近成年时加入美国陆军,但他并没有上前线,反而去做了文职。
可能是文职的工作并不符合自己当初的设想,亦或是有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1964 年,在加入陆军 4 年之后,阿尔卡拉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一些问题,并于同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私自从军队驻地逃离回家。
这不得了,要放其他人身上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但是因为逃跑之前阿尔卡拉就已经神经兮兮的了,所以军队把他抓回来之后,并没有将他押送至军事法庭,而是派了一名军医,给他做了一堆测试,评估他的精神和心理状态,结果很不乐观。
阿尔卡拉多发人格障碍,且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军队方面一想风险太大,不仅没有就其逃跑行为进行追究,还索性批准了阿尔卡拉的提前退役。
除了阿尔卡拉自己和家人知道其退役背后的真实情况,其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光荣退役的大兵。
他也并没有闲着,因其智商很高,且在艺术方面本就有一定的天分,所以他轻松考取了一所常春藤名校,继续自己的大学学业去了。
表面上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实际上,阿尔卡拉自己知道,有些额外的东西,正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要用自己的艺术,去完成那些之前他没有办法去做到的东西。
1968 年年底,本应该正在大学一年级学习专业课程的阿尔卡拉,将一名年仅 8 岁的女童诱骗至自己公寓,对其实施了性侵犯并用铁棍对其进行了殴打。
幸运的是,其行为被路人看到并报了警,警察赶到时,阿尔卡拉已经开始了自己往后多年的匿名魔幻逃亡之路。
我是电影专业高材生,报社编辑以及杀人犯
阿尔卡拉外形优雅,且传闻中其智商高达 135,这些优势使得他的逃亡道路和其他类似的杀手有点不同。
别人都是躲起来躲避抓捕,而他仅仅是离开了加州,跑到纽约继续读书去了。
他用了个假名,于 1968 年顺利的进入了纽约大学学习电影。
并且因为他的长发,颇具气质的长相和超高的智商,在学校的所有学生中混的风生水起,备受瞩目。
阿尔卡拉身上丝毫看不出担忧,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在加州的所作所为,也不在乎自己被国家安全局通缉,尽情的享受着自己的大学生活,追求着自己的艺术。
但总有人是在乎的。
随着阿尔卡在学校求学时间的增加,在学生中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人觉得这个学生中的万人迷怎么和国家安全局的通缉海报上那么像。
其实何止是像,根本就是一个人,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1971 年,纽约警方接到报警之后,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对纽这位大三学生的抓捕,他在纽约大学进修电影的梦仅持续了 3 年就碎了。
但不得不说,阿尔卡拉作为一个严重系列杀人犯的路,并没有被掐断。
女孩的父母以不希望女孩承受二次伤害为由,拒绝了出庭作证的请求,所以法庭只能以伤害罪判处阿尔卡拉 3 年有期徒刑。
1974 年冬天,阿尔卡拉在快结束服刑时获得假释。
但似乎在监狱中的这几年,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压抑了 3 年的欲望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
才出狱没多久,负责他的假释官就又一次见到了他。
这次他是因为对一名 13 岁女孩实施伤害行为被捕,又一次被判处 2 年的有期徒刑。
但很快,他又一次获得假释,并被允许前往加州,进行所谓的探亲活动。
也就是这一次探亲,让 23 岁女孩艾伦·胡佛在阿尔卡拉的虐待和这么下命丧黄泉。
阿尔卡拉通常会给自己的目标照相,然后将其勒晕,并对晕厥状态的目标实施性侵犯,殴打并撕咬对方,受害者醒来之后他会反复这个行为,最后将受害者掐死。
这次杀人是阿尔卡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之后他便人间蒸发。
同一时间,洛杉矶时报的办公室新入职了一位排字员。
这位排字员面貌俊朗,充满了艺术家气质,且摄影技术非常好,很喜欢拍摄人像。
他白天在办公室上班,晚上便联络各种女生,拍摄自己珍藏的人像摄影集。
摄影集经常被阿尔卡拉分享给报社同事欣赏,那些照片便是纽约警察局公布的。
其中的人有很多则在拍完照片后音讯全无,手法与他的第一起杀人行为如出一辙:反复折磨和性侵,最后掐死。
是游戏冠军,也是电视明星
20 世纪 70 年代,真人秀在美国电视圈正大行其道,如雨后春笋般不断的出现,其中关于恋爱的尤为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
不知道是有人像节目组推荐了阿尔卡拉还是他自己报了名。
节目组看到他拍的那些照片,以及这个人充满艺术家气质的长相,就联系阿尔卡拉去上节目。
他号称自己是职业摄影师,在镜头前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大放异彩。
阿尔卡拉在这个节目上红了,全国的观众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迷人的职业摄影师。
他凭借着自己超高的智商,回答女嘉宾在隔板后提出的各种问题,最终获得了节目的冠军,并得到了一个与女嘉宾线下继续约会的机会。
当然,如果女嘉宾乐意的话。
说实话放在当时,这个节目的方式还是非常吸引人的,很有综艺感,也有一定的挑战。
所以当阿尔卡拉在 1978 年获得冠军之后,一时风头无两。
他自己觉得节目上的女嘉宾一定会答应他的,毕竟他这么吸引人,这么受欢迎。
但他不知道的是,女嘉宾注意到了一些阿尔卡拉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就出在非节目录制时的休息阶段,两人共用后台的休息室里。
按理说节目上那么能说会道,又很幽默,休息室里多少还是会度过一段非常开心的时光吧。
但现实并非如此,阿尔卡拉在休息室非常非常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一般。
而他在少有的回复状态下,都会将自己的脸贴的离女嘉宾很近,那种压迫感和不舒服的感觉,与他在节目上所展现的那种幽默且充满教养的绅士所展现出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差非常之大。
这种反差,让女嘉宾很担心,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不太对。
最终,并没有如阿尔卡拉所设想的那样,女嘉宾拒绝了其在线下继续约会的要求,这让阿尔卡拉大失所望,且颇受刺激。
我是无罪的
「我这么红,且风趣幽默,为什么你要在全国的电视观众面前拒绝我?!」
这并不是阿尔卡拉质问女嘉宾的话,而是他自己对自己说的。
女嘉宾在拒绝了他之后,并没有再和他联系,这变相的救了她的命。
而其他的女性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阿尔卡拉在被拒绝之后,被彻底的激怒了。
他并没有把这理解为正常礼貌的拒绝,而是自己的一种失败。
这让他很焦虑,情绪来的迅猛,没办法很好的处理,他又想杀人了。
这段时间,保守估计有 4 个受害者进入他的猎杀范围,从 19 岁到 31 岁都有。
这些受害者基本都是被强奸,然后勒死,尸体也都被抛弃在非第一犯罪现场的地点,甚至其中还包括了 1 名孕妇。
这些受害者的死亡,似乎并没有让阿尔卡拉的愤怒消失,杀戮还在继续。
1979 年,阿尔卡拉盯上了 12 岁的女孩罗宾·萨姆索。
当时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好朋友正要去上芭蕾舞课,不知道是哪一点吸引了阿尔卡拉,他走上前说自己是摄影师,看萨姆索的条件很好,很想帮她拍一组照片,萨姆索答应了。
而因为阿尔卡拉颇具艺术气质的长发和长相,受害者通行的朋友,也记住了他的样子。
不出所料,萨姆索失踪了,随后其尸体在别处被发现。
警方调查时自然找到了受害者的朋友,这位目击者提到当时有个摄影师,上来搭讪,说要帮萨姆索拍照片,并准确的给出了摄影师的特征,这个画像和阿尔卡拉本人一模一样。
警方一看,这不是这段时间红遍全国的电视明星吗?那个被女嘉宾线下拒绝的摄影师。
带着怀疑的态度,警方对阿尔卡拉的住处进行了搜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就发现了萨姆索的照片和她的耳环。
当然还有其它很多女孩子的照片,和她们身上的某样东西。
阿尔卡拉被捕,但他并不承认任何自己被指控的罪行,也并没有就自己的行为进行过任何的道歉。
有意思的是,阿尔卡拉先后被判了 3 次死刑,前两次死刑判决因为他的上诉居然被推翻了。
虽然他这么多年依旧不承认杀过人,但随着 DNA 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越来越多的受到侵犯但没有被杀死的女孩站出来指控他,他被判了第三次死刑。
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执行,他还在监狱里准备着他第三次的上诉。
犯罪心理的分析:人格障碍的影响
边缘型人格障碍其实在我国走进大众视野,或者说引起广泛关注也就是近 10 年内的事情。
在之前,这个类型的人格障碍或特征并不会被我国研究者太多的与犯罪或者是危险的攻击行为过多的联系在一起。
但随着精神病学研究的发展和犯罪心理学对人格障碍与犯罪行为发生关系的关注。
边缘型人格障碍或特征也慢慢打破了之前那种仅存在亲密关系问题的固化观念。
其需要关注的点不仅仅是亲密关系存在的一些问题,还有其多变,不稳定和明显外向且无法控制的攻击性。
如果从精神障碍与诊断手册的标准来看,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表现如下:
为了避免真正的或者想象的放弃而进行疯狂的努力;
不稳定而紧张的人际关系,人际关系在极端理想化和极端贬低的情形之间交替;
有身份障碍或认同紊乱,表现为明显而持续不稳定的自我形象或者自我意识;
至少在两个方面表现出可能进行自我伤害的冲动性,这些方面包括消费、性、滥用药物、鲁莽驾驶、暴饮暴食等;
反复出现自杀的行为、手势或者威胁,或者进行自残行为;
由于明显的心境反应而产生感性不稳定,例如,强烈的发作性烦躁不安、易激怒或者焦虑,通常持续几个小时,但是很少超过几天;
慢性空虚感;
不适当的、强烈的愤怒或者难以控制愤怒、例如,频繁发脾气,持续的烦怒,反复的身体颤抖;
短暂的、与压力有关的偏执想法或者严重的分离症状。
这些表现中,如果个体展现出 5 种或以上,则很可能被确认是边缘型人格障碍。
但如果没有达到 5 种,这其中的任何一种或两种,实际上也会触发犯罪行为。
其中人际关系紧张,感情不稳定,冲动性等特征,会导致个体比较容易出现暴力犯罪的动机和行为。
不稳定和冲动是很直接的动因,而人际关系中的互动冲突,则提供了一个相对风险较高的平台。
从统计数据来看,边缘型人格障碍是犯罪者中非常高发的一种人格障碍类型,其累计发病率高达 30%。
那么在本案中,阿尔卡拉持续多年的系列杀人行为,以及其不断变化的多重身份和无法控,的愤怒又与边缘型人格障碍或特征有多少关联呢?
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没有,阿尔卡拉很受欢迎,他的长相,气质,以及他的专业技能都使他可以很快的受到别人的青睐。
但他这么多年,并没有任何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
在纽约大学那巅峰的受人瞩目的 3 年都没有。
以至于在约会节目被女嘉宾线下拒绝,错失传统意义上的亲密关系可能之后,一时无法接受,被瞬间激怒。
这其中,就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显著特征。
比较明显的是人际关系的不稳定和紧张,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亲密关系。
阿尔卡拉总在不断的更换,寻找着稳定的关系。
他那么受欢迎,人际关系理应很丰满,但他似乎对这种人际关系并不满意。
或者说有时候很沉迷,有时候又很嫌弃,沉迷时他享受,嫌弃时他索求稳定且专一的亲密关系。
这不是无所谓的问题,这个情况会让阿尔卡拉在几个方面不断的受到影响。
比如,所谓的慢性空虚感,空虚感实际上和自尊相关。
不稳定或者紧张的人际关系与亲密关系,无法给予个体在自尊上的强有效支持。
在社会关系不断的「缔结-断裂」中,自尊的状态也会跟着受到影响,无法建立起来一个稳定的自尊状态。
这种情况就会使慢性空虚问题越来越严重,那对阿尔卡拉的行为有什么影响?
他的行为,在这个方向上,与很多系列杀手很像,就是在用不正常的方法找自己缺失的某部分。
找认同与自尊,去对抗和解决这种慢性空虚的感觉,所有杀戮行为当中的控制,都是这个动机的体现。
另外就是身份障碍与认同紊乱,阿尔卡拉的自我形象和自我意识存在着非常明显且持续的不稳定情况。
他不太明白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个体,或者说不太明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他在从军队退役到被逮捕,前后换了好几次身份。
基本每到一个地方,就用一个新的身份,朝一个新的方向去发展。
当然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抓捕和侦查,但其新身份实施的行为,又与其躲避抓捕的想法背道而驰。
出名,上电视,毫不避讳的生活,这是很矛盾的东西。
这种矛盾实际上就是其自我形象和自我意识混乱及不稳定的体现。
虽然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种类似的问题,但可以断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相当精彩且多元。
另外值得注意的,当然是他因明显的心境反应而产生的各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和欲望,我们在案件过程中明显看到的实际上只有愤怒。
但如果对其场景化有比较细致的观察就会发现,这种因心境反应所引起的无法控制的情绪不单单仅愤怒那么简单,还有仇恨,悲哀等。
比如在全国电视机观众面前被拒绝,这种心境反应就是从自信的期待变成愤怒的质疑和失望。
所带来的无法控制的情绪就明显是愤怒,对女嘉宾的仇恨敌视,以及对自己的悲哀和否定,这就催生了他想快速通过某种行为将其发泄掉的动机。
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没有什么正常的途径是可以一次性将如此强烈的情绪发泄掉的。
这又不是放水,所以他会首先选择已实施多次且对于他来说效果非常不错的虐待杀人行为。
一方面发泄情绪,一方面塑造自尊,一方面还能满足自己一些其他需求,一举三得。
边缘型人格障碍或特征怎么识别,如果确实出现了,又要如何做呢?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如果频繁处于烦躁不安,焦虑等不稳定状态中。
如果非常容易被激怒。
如果受困于人际关系或亲密关系,且不断的更换朋友和寻找伴侣。
如果出现冲动行为和外展的攻击行为,且无法控制。
如果频繁的在不同状态中转换。
周围的人中,有可能以上行为,那么就需要去寻求一些帮助。
目前边缘性人格障碍主流的主张是心理治疗为主,药物治疗只有在伴生某些症状比如抑郁或者精神类问题时才需要。
比如抗抑郁,焦虑的药物和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等。
它和其它人格障碍不太一样,强调心理治疗在其中所占的比重。
一般会用辩证行为,认知等手段,将其极端认知维持在中间状态,建立良好行为模式。
但实际操作上,难度非常大,因为边缘型人格障碍被心理实务领域戏称为「咨询师杀手」。
多变和不稳定不仅难以推进,阻抗很大,还会为咨询师带来很多潜在的危险,所以并没有多少咨询师愿意接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来访。
另外,同一时间还需要强调亲密关系的作用,但个人觉得,亲密关系者与咨询师一样,在辅助过程中会面临巨大挑战和压力,实施起来也颇有难度。
阿尔卡拉无疑是变态的,在经过多年的调查之后,警方甚至合理怀疑其行为的受害者多达 130 人。
似乎找到尸体对该案受害者家属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而让阿尔卡拉承认自己杀人,更是难上加难。
在多年的抗衡后,他确实承认了其中 5 起谋杀。
但并不是因为愧疚和悔过,认罪完全是出于自私的考虑,他想回到自己家乡服刑,他依旧在准备着自己在纽约的第三次上诉,依旧煽动着舆论试图脱罪。
那些找不到尸体,不被承认的受害者依旧无法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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