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经历过最成功的报复(报仇)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3日

我爸再婚的第三年,我终于见到了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只是我做梦都想不到,那个人会是闻一白。

几天后,他带回家一个女生让我叫嫂子,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

他笑着问我,「杜萌萌你痛吗?痛就对了!当年我妈跟着你爸走的时候我也很痛。」

在我最痛苦煎熬的时候,程铭恩适时的出现。

我原以为他会是我的救赎,怎料却不过又是一场戏,一场把我当做小丑的戏。

1

我无数次许愿让我和闻一白的名字被写在同一户口本上。可能是太过虔诚,愿望成真。闻一白成了我哥。

怪我,许愿的时候没有明确地告诉神明把他的名字填在配偶栏里。

2

我爸和周阿姨再婚的第三年,我终于见到了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只是我做梦都想不到,那个人会是闻一白。以至于在餐厅见到一身正装的他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闻一白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杯,只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萌萌,这个就是我儿子。」周阿姨拉着我,帮我们介绍,「慕慕,这是萌萌,你杜叔叔的女儿。」

闻一白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噙着笑,抢在我之前接过话:「你好,闻一白。」

温和礼貌,端的是谦谦贵公子的做派。一如他平时对待陌生人时的客气。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他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周慕,周阿姨常常挂在嘴边的,我的哥哥。一个叫闻一白,我谈了一年的男朋友。

可是周阿姨明明说过,她儿子读的是个二本。

我打了个踉跄,还好手被拉着才没有摔倒。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周阿姨语气温柔,和闻一白如出一辙的眸子满是关切和担忧。

我第一次见闻一白,便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眼尾微微上扬,黑眼仁又大又亮,像只漂亮的小狐狸。原来是长得像妈妈。

也怪自己蠢,没有往这方面想。

「阿……阿姨没事的,可能是生理期。我去个厕所就好。」我颤着唇道。

我得离开,要不我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绷不住哭出来。

这算什么,造化弄人吗?

3

从厕所出来,闻一白正等在门口。

他叫住我。在我看向他后,他却将头扭到了一旁不肯与我对视。

「对不起,我希望我妈能幸福。」

虽然没说分手,可我清楚地知道,我们结束了。

我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声回应他:「我知道了,哥。」

回到餐桌,我机械地赔着笑,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

忽然,胳膊被人拽住。

他的声音除了沙哑了一些,还是我熟悉的样子,责备里带着宠溺:「吃东西也不看着点,等下又得过敏。」

一句话成功地把长辈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周阿姨眼睛瞪大,惊诧地问:「慕慕你怎么知道萌萌吃鸡蛋过敏。」

闻一白垂下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里情绪。

「刚去洗手间遇到聊了两句,她告诉我的。」

4

B 大论坛「寻找最美情侣」的帖子里,有张照片的热度居高不下。

扎着马尾的女生趴在桌上睡得香甜,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旁边笔直坐着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男生在认真地写着笔记,上翘的嘴角、微弯的眉眼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阳光从窗户穿过洒在两人身上,微风不燥,岁月静好。

趴着睡觉的是我,旁边的是闻一白。

在今天之前,我和闻一白还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情侣。今天之后,我们却只能是兄妹。

那顿饭我最终还是没能吃完,借口不舒服便匆匆离场。

我爸和他妈不放心,让闻一白陪我回家。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路无言。

昨天我们还手牵手一起逛街,他把我护在右侧,温柔地提醒我注意来往的车辆。

我记得我还仰着头满脸甜蜜地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他拧了下我的鼻子,笑着说想我。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我抬起胳膊擦掉,马上又有新的泪水涌出。

闻一白从后面拽住我的胳膊。

「小心。」

一辆白色的小汽车从面前疾驰而过,司机伸出头骂了我一句。

我扁了扁嘴,终于承受不住,转头抱住闻一白,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真的好喜欢闻一白啊,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

闻一白身子僵硬,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后背轻拍。

他叹了口气,轻声哄我:「好了,别哭了。」

我抽噎着问他:「真的没可能了吗?」

沉默了几分钟,他轻轻将我推开,在我看向他时摇了摇头:「对不起。」

其实,他不用道歉的。

我赖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下摆。

「法律没有规定重组家庭的孩子不能结婚,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你想嫁给我吗?」他问。

我忙不迭地点头。浸满泪水的眸子不够清明,以至于没看清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讽。

「可是……」他略微一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我不想娶你。」

5

我病了一场,反反复复地高烧。

迷迷糊糊中,全是闻一白那句:「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么多倒贴我的我不要,偏偏要追你吗?」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想过。我甚至还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怎么回我的来着,好像是笑着说因为我笨。

当初刚陷入他编制的爱情巨网的我以为是情侣之间的调情,现在回想一下,还真是笨。

周阿姨是个极好极温柔的人。这几天都是她在一旁忙进忙出地照顾我。

到第五天,烧终于退了。

我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吃饭。走到楼梯拐角处,一眼就看到了闻一白。

他穿了一件姜黄色上衣,衬得皮肤比平日更加白皙。旁边坐着一个扎着两条鱼骨辫的女生,和他穿着同款同色的衣服。

这套情侣装是我前段时间看中的,当时还问过他的意见。没想到他竟然买了,却不是和我穿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他是什么时候和别人在一起的?

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

听到声音,在说笑的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闻一白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上扬。他冲我招了招手,一如往日般温柔。

「萌萌,来,叫嫂子。」

6

他惯是温和好脾气的,见人三分笑。但从没有一刻,让我觉得他的笑这么刺眼。

我紧紧抓着楼梯扶手,可能是大病初愈,嗓子干得厉害。那句嫂子怎样都叫不出口。

我想上去撕碎他虚伪的嘴脸,想大声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厨房忙着的周阿姨听到声音探出头,开心得连眼角细微的小干纹都向上微扬着。

「萌萌下来了?今天没有不舒服了吧。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毫不掩饰的关心把我想要质问出口的话生生地堵了回去,刚冲上头的怒火被浇灭。

周阿姨和我爸感情很好,对我也是毫无保留地付出。

为了她,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不能和闻一白撕破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轻声说了句:「阿姨我没事,已经不烧了。」

闻一白带回来的女生长得极甜美,柳叶弯眉,樱唇杏眸,标准的鹅蛋脸。

我一走下楼梯就热情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你好,我叫林荞。」她回头望了眼还坐在原地的闻一白,略带羞涩道,「是阿慕的女朋友。」

她叫他阿慕,亲昵熟稔。

「老早就听他说有个妹妹,今天终于见到了。」她漂亮的杏眼弯着,眼里全然不见欢喜,「当初他都答应跟我上同一所大学了,结果还是为了你去了 B 大,都不管我这个女朋友能不能考得上。」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以为我被绿了,结果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小三!

林荞身子靠近,在我耳边轻轻耳语:「你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吗?」

7

我确信,我和闻一白的纠葛她定是知情的,所以才这样故意刺激我。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

双手握拳,攥紧再松开。

我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也跟她耳语:「知道啊,你男朋友不顾你的感受,抛弃你来泡我不就是吗?」

林荞妍丽的小脸变得有些许扭曲,她咬牙切齿道:「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们的事阿慕全程跟我报备的!他根本不屑于碰你!」

原来是不屑啊,我之前还以为,他是绅士,是对我小心翼翼的珍重。

指甲掐进手心的软肉。

我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淡淡道:「哦,你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我和闻一白确实仅限于牵手、拥抱。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到林荞嚣张炫耀的样子。

纵容着自己的男朋友玩弄我的感情,最后还以此来奚落我。

看着林荞迅速褪去血色的小脸,我只感觉到悲哀,为她,也为自己。

究竟得多喜欢,才能忍受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8

为了招待林荞,周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饭时,闻一白夹过一个虾,剥得干干净净的,笑着放到旁边林荞的碗里,宠溺地说了句:「快吃吧,小馋猫。」

一句话说完,我们三个都怔住了。我喜欢吃鱼虾,之前一起出去吃饭都是他帮我剥好,每次也都会笑着骂我小馋猫。

林荞的杏眼蒙上水雾,她怨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过头和闻一白撒娇说她不想吃。

闻一白轻声哄着她,把虾肉夹回来自己吃了。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洗碗。

我承认我没用,再继续看两人腻歪下去我觉得我会窒息。

多惨啊,哪怕知道闻一白是带着目的地接近我,我还是做不到立马抽身让自己心如止水。

林荞和闻一白在外面陪着周阿姨聊天,一派欢声笑语。

看得出来,周阿姨对于闻一白能带女朋友来见她,是打心眼里高兴的。这些年,闻一白对她的离开一直抱有怨气。

只是我不知他会把气发泄在我身上。

9

愣神间,手里的碗没拿住,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闻一白第一个冲进来,紧张地抓住我的手来回看,嘴里还不停地问:「有没有伤到哪?有没有伤到哪?」

我木然抬头,视线略过他,定格在他身后红着眼眶,紧咬着下唇,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林荞身上。

周阿姨拧着眉,怪异地看了一眼闻一白。

「你们出去玩吧,我来打扫。」她将我们往外推,「毛手毛脚的,别再扎到。」

他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揽着林荞的肩膀离开。

如果他不表现出对我的在意,我反而还不会这么难受。

胸口像是哽着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

我决定,去找他问清楚。

闻一白被安排在了我对面的房间。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我举着手刚准备敲门,听到里面林荞的啜泣。

「你是不是喜欢上杜萌萌了?」

闻一白柔声哄着她:「怎么可能,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只是让她也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她继续责问。

「这不都是演戏嘛。」闻一白声音又软了几分,「好了宝宝,别气了,都不漂亮了。」

演戏?就这演技,不去当演员还真可惜了!

我浑身颤抖,推开门冲进去冲着闻一白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闻一白可能被我打蒙了,过了两分钟才缓缓站起身。

他攥着我打过他的那只手的手腕,微微弯下腰,说出的话像是恶魔的低喃。

「杜萌萌你痛吗?痛就对了!当年我妈跟着你爸走的时候,我也很痛。」

终于,他撕去了包裹在温润外壳下的伪善。

10

挣脱他的手,我跑下楼冲进屋外漫天的雨帘中。

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衣服,贴在身上黏黏腻腻的。泪水混在雨水里,顺着脸颊往下淌。

闻一白的话一遍遍在我脑海里轮回播放,撕扯着我的神经。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我甚至恶毒地想要捅他一刀!

可我知道,我不能。

蜷着身子蹲在角落里,无声地哭了好久。

可能因为母爱的缺失,我对感情很敏感。别人对我三分好,我都会回报十分,更遑论闻一白接近我时掏心掏肺地对待。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一把伞遮挡住了落下的雨滴。

我仰头看去,一张极好看的脸正俯身注视着我。

视线对上,他拧了下眉,不过很快便笑了,漏出右侧尖尖的小虎牙。

「喂,你干吗呢。」他问我。

我抿着唇不作答。总不能说我在想如何捅渣男一刀吧。

我的沉默激起了他的兴趣。他索性举着伞坐到我旁边。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到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看你这样是失恋了?」他直视前方,声音里带上淡淡的失落,「我喜欢的女生,和我最好的哥们在一起了。」

他呵呵一笑。

「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

对于陌生人,我防备心一直很重。而且我现在并不想坐在这里和他探讨失恋心得。

往旁边挪了一下,起身准备离开。

他也跟着站起来,把伞强塞进我手里。

「你拿着吧。」

他后退几步冲我挥挥手,小虎牙若隐若现。

「我叫程铭恩。」他边往后退边喊,「记住,我叫程铭恩。」

喊完不等我回应,拔腿消失在滂沱的暴雨中。

11

不想继续和闻一白待在一个屋檐下。我让朋友帮我找了个工作。

在烧烤店当服务员,刚好能干完这个暑假。

晚上吃饭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和周阿姨,并提出想搬出去住。

一旁的闻一白放下筷子,神情拘谨。

「是因为我吗?」他依旧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也打扰叔叔很久了。」

虚伪得让人作呕。

最恶心的是,看着周阿姨进退两难,我还不得不配合他演戏。

「没,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我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想象那是闻一白的脸,手上的力道加重,「哥你别乱想。」

我可能也有演戏的天赋,还能挤出一个真诚的笑。

最终搬出去住的提议被驳回,好在工作可以去。

12

在烧烤店打工的第三天,我又见到了程铭恩。他穿着跟我一样的围裙,老远就冲着我笑。

「真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颔首,也冲他礼貌一笑:「是挺巧的。」

他歪着头看我,俏皮的小虎牙为满满少年气的俊脸添了几分稚气。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

我回他一个淡笑:「明天把伞还你,上次谢谢你。」

下班后程铭恩以取伞为借口,执意要送我回家。

酷夏的夜晚,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热气。

闻一白给我开门时看到程铭恩呆怔片刻,两条英挺的眉毛紧紧蹙着。

在他开口前,程铭恩抢先一步冲他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程铭恩,是杜萌萌的同事。」

又过了几秒,闻一白才虚握了一下身在面前的手,语气冷淡:「闻一白。」

此时看着他们互动的我并不知,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13

送走程铭恩,闻一白阴沉着脸讥讽我:「还挺能招蜂引蝶。

「不过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人家那一身行头加起来能顶你爸一年的收入了。小心别再被人玩了!」

我气得咬紧牙根,再?他倒是玩我玩得理直气壮的!

克制住想挥手狠狠扇他一巴掌的冲动,我怒视着他:「闻一白你还是个人吗?

「父母的恩怨不该由我来埋单,你应该知道,我是无辜的!」

闻一白眸子微闪,我没再搭理他,从他身边错过上了楼。

程铭恩幽默健谈,很快我们便混熟了。

他确实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连最基本的洗盘子都不会。

好在那张脸能用来充门面,要不估计在他打碎第三个盘子的时候就被辞退了。

他站在一地的碎渣中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戳中了我的萌点。

我笑他:「程小仙男是下凡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吗?」

他眨巴眨巴眼,也笑了,小虎牙若隐若现。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是为你而来。」

心被小小地撩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根羽毛,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见我不搭理他,他又道:「哎,杜萌萌,你看你单身,我也单身,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极其认真地回他:「我清楚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可能是开始下一段感情,可是我觉得这是对爱情的亵渎。我不想凑合,也不想将就。」

程铭恩移开视线,脸色有些潮红。

他嗫嚅着:「我就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吗。」

是啊,那么认真干吗,要不是太认真,怎么能让闻一白玩弄得那般难堪。

14

那次之后,程铭恩再也没提过凑合,但对我愈发好了。

好到连烧烤店老板都打趣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程铭恩只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强撑的笑颜下是微不可见的落寞。

他跟我表白过,在微信上。措辞谨慎地问我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我问他,这么快就走出失恋的阴影了?

我还记得那场暴雨里,他跟我说他喜欢的女生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这件事。

过了好久,他才回我。

「那都是瞎编的,这不是为了和你有话题聊嘛。」

「我看你那天挺惨的,就想把自己描述得更惨一点,这样你可能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想,他真的是个极体贴的人。

15

变故发生在几天后。

那天我照旧去包厢送菜,放桌上后却被坐在门口的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拉住了胳膊。

「小妹妹,陪哥几个喝一杯?」

边说边用力一拽,我跌坐进他怀里。他另一只空闲的大肉掌趁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在座的几人哄笑,却无人出面制止。

我浑身汗毛炸起,感觉成千上万只蛆虫在我皮肤表面蠕动。

我尖叫一声想挣脱他的钳制,却让他抓得更紧。

「死三八,让你陪我喝酒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骂骂咧咧地拿过桌上的酒杯就想往我嘴里灌。

我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嘶喊。

有人说过,当遇到危险时你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最依赖的。

而此刻,我大脑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是程铭恩。

可能真的有心灵感应的存在。下一秒,门被人用力踹开。

程铭恩像只被激怒的豹子,上前把我拽了出来,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到了那男人脸上。

男人被打蒙了,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操,你竟然敢打老子!」

骂了句脏话,他抄起就近的酒瓶冲程铭恩砸过来。

我心一紧,转身用力将程铭恩往后一推,酒瓶正中我的后脑勺。

意识模糊时,蒙眬地看着他那张慌乱的脸,我想,我是时候开始一段新感情了。

16

再醒来,是在医院。

程铭恩坐在床边攥着我的手,眼睛湿漉漉的,眼眶通红。

见我醒过来,他忙不迭地往外跑,大声喊着医生。

冒冒失失地,毫不遮掩地关心。

医生来给我做了个检查,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事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好在事不大,没有惊动我爸。

我靠着床头坐着,看程铭恩给我削苹果。好好的一个苹果被他削得像被五马分尸。

我接过刀,让他给我重新拿个苹果,跟他开玩笑:「程铭恩,要是苹果皮不断,我们就在一起吧。」

「怎么可能不断!」

「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随着我娴熟的动作,咋呼着表达不满的程铭恩自动消音。

薄薄的果皮绕着果肉,一圈又一圈。直到收刀,都完好无比。

程铭恩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道:「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冲他眨眨眼:「开心吗,男朋友。」

他薄薄的耳垂迅速充血,脸上也蔓延上妍丽的红色。

「开……开心,女……女朋友。」

还挺纯情。

17

下午出院后我们去了游乐园,因为在工作的时候受的伤,烧烤店也怕事闹大,特意给我们俩带薪休了三天假。

我和程铭恩一人抱着一个冰激凌啃。

「托你的福,我们有三天假,有没有想好去哪玩。」

他说话时,嘴唇上粘上的奶油一颤一颤的,像是老爷爷的胡子。

我抽出纸巾,仔细地给擦干净。

程铭恩身体有些僵硬,我把纸扔进垃圾桶里后才后知后觉地给我来了句:「你好像我妈哦。」

我笑:「你要想叫,我也不介意。」

他脸又红了,嚷着不可能。忽然音色一转,带着点暧昧地对我低语:「就怕你以后会求饶叫我爸爸~」

我踢了他一脚,气鼓鼓地跑开,心却好像泡在了蜜罐里。

这一个多月以来,程铭恩一直陪着我,他对我的好,我不是感受不到。

我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会被咬两次。

18

回家时闻一白正坐在客厅等我。

我早已经习惯了。

从我上班第一天起,他每天都会等我回家后再去睡觉,在我爸和他妈面前树立了一副好哥哥人设。

只是在没有长辈在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像往常一样,我打算略过他直接上楼,却被他喊住了。

「杜萌萌,」他叫我,声音嘶哑,「你去哪了。」

我停顿一下,没有回他话的欲望,抬腿继续爬楼梯。

「杜萌萌!」

他声音加大。

我怕吵醒我爸或者周阿姨,不得不理他。

「和我男朋友去游乐园了,」我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哥你还有事吗,没有事我上去睡觉了。」

「男朋友?呵……」

他嗤笑一声,带着隐忍的怒意:「你了解他吗?就和他交往!」

「了解?怎么算是了解!当初我自以为了解你,结果还不是被你当成傻子一样吗!」

19

程铭恩是外地人。据他自己说他是出来旅游的,想趁着假期好好享受一下慢节奏的生活。

我笑他旅游旅到烧烤店刷盘子,他还义正辞严地和我据理力争,说我不懂穷游。

一场脚踩 AJ,腕带绿水鬼的穷游。

三天的时间,我带他走遍了我们这边出名的景点。

平时大大咧咧的人真正谈起恋爱来竟然超容易脸红。

牵手会脸红,人多的地方为了保护我把我半拥入怀会脸红,就连我让他尝一下刚叉起来的臭豆腐好不好吃都会脸红。

我问他:「我该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他支支吾吾的,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最后点头说是。

我没细细思量他的犹豫,只以为是他害羞。直到后来,真相被撕开,我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

20

闻一白的脸,一天臭过一天。

我着实想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他赖在我们家一整个暑假。

闻一白不走,林荞自然也不会走。毕竟她对我和闻一白的过往还是介意的。

闻一白在我家附近给她租了两个月的小公寓,她时常到我家串门,只不过我晚上下班晚,没有遇到过。

再次见到林荞,是我和程铭恩在一起的一个星期后。

她隐在我家楼道暗处,待送我回家的程铭恩离开后才出声唤我。

「杜萌萌。」

就着月光,我在她一双漂亮的杏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嫉妒。

我和闻一白早就没有瓜葛了,我想不通她还在嫉妒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

她塞给我一根轻巧的录音笔,笑得像引诱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恶毒皇后。

「好好听听吧,算我送给你的礼物!」

21

录音有两段,一段是闻一白和程铭恩的对话。

闻一白问他来凑什么热闹,他说闻一白不够兄弟,有好玩的不带他玩。

另一段是程铭恩的醉酒独白。

他哽咽着声声喊着荞荞,问为什么选阿慕不选他。最后低喃,只要是荞荞想要的,他都会去满足。

三伏天,我在没开空调的屋子里,遍体生寒。

和程铭恩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确实很轻松,轻松到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不过是一场戏。

要不,他怎么能演得那么逼真呢。

原来,还真是为我而来的。

我木然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不停地转,却什么思绪都抓不住。

难怪,难怪闻一白要说再,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我已经原谅他一次了不是吗?

还有程铭恩,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只为了亲手再狠狠扎上一刀吗?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给我发的信息:「查一下铭恩的微信聊天记录吧,你会发现更多精彩的内容。」

「他手机密码是我生日,010413。」

再上面是两年前添加好友的提示。

林荞竟然在我好友里蛰伏了两年!那时候我好像也才刚认识闻一白。

所以这两年我活在她的视奸下!

我虽然恶心她,却也不得不佩服。

我很少会秀,但是和闻一白在一起后偶尔也会发点甜蜜日常,甚至还转发了最美情侣的那个帖子。

没想到她这都能忍得下。

我分析了一下,事情无非就是,闻一白的舔狗派她的舔狗来撩我。

呵……

22

我想了整整一晚,应该怎么报复回去。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想玩弄感情,那我就陪他们玩好了。

我知道林荞给我录音的目的,无非是让我和程铭恩分手。毕竟就算是舔狗,对别的女生好也是会吃醋的。

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闹开了,她可以说看不惯程铭恩的行为。趁机在闻一白面前营造一波心软善良的人设。作为她的舔狗,程铭恩不会不帮她背这个锅。

至于程铭恩,她更是不用担心的。

可我,偏不如她意。

我翻遍所有 APP,加了几个反 PUA 的群。

只为了看别人描述的被 PUA 经历,然后从字里行间提取信息进行学习。

又从网上截了些茶言茶语,不是说男人都拒绝不了一个小意温柔的绿茶吗?

最后关注了几个美妆和穿搭博主。

我长得不丑,虽然没有林荞那般明眸善睐,小家碧玉还是有的。身材不说魔鬼,那也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但常年包裹在宽松的休闲装里。

女人要么做天使,要么做妖精。那我就做闻一白的天使,程铭恩的妖精好了。

23

第二天我盯着鸡窝头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下楼吃饭,主动和闻一白打了个招呼。

「早啊~哥~」

闻一白错愕地看了我一眼,也回了我一句早。在家长面前装模作样,他比我熟。

吃完饭,趁着周阿姨在收拾桌子,我双手托着腮问闻一白。

「哥,我今天请假了,想去买些东西,你陪我好不好嘛~」

我知道自己现在形象可能欠佳,但顾不上那么多了。金字塔也不是一天堆成的,我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和闻一白搞好兄妹情。

我能感受到他的抗拒,但是在周阿姨视线看向他时,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好哥哥的人设不能崩。

我脸上扬起明媚的灿笑。

24

一出门,闻一白的脸就拉了下来,他冷冰冰地问我:「杜萌萌你搞什么鬼!」

我能搞什么鬼,陪你演戏啊,你们不都爱演吗?

我抿着唇,回想着这段时间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眼里迅速漫延上水汽。

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我扭头就走。

不出我所料,他果然追了上来,拽着我的胳膊问我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让他能清楚看到我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哽咽道:「我能搞什么鬼,我爸和你妈是合法夫妻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总不能一直僵着吧!」

说完我抽回胳膊扑进他怀里,怕他推开我,先叫了声哥。

「哥,让我再抱你最后一次,以后我会本本分分地做好一个妹妹,不会再对你有兄妹之外的其他感情。」

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受到闻一白轻微的颤栗。

他的声音也有些微颤抖:「你还喜欢我?」

我抽出身,用手抹了抹眼泪,冲他露齿一笑:「我昨晚想了一夜,放下了。」

我赌林荞不敢主动告诉闻一白录音的事,毕竟她舔了那么久,不会让自己形象受损。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闻一白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我叹了口气,目光放空,状似游离般喃喃低语:「不重要了,我现在已经和程铭恩在一起了。我会好好对他的。」

闻一白声音扬高:「如果他也是骗你的呢!」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伤感一些:「我还有什么值得骗的呢?

「好了哥,不说这些了。」

刚好有出租车驶来,我招手叫停,钻了进去。

我真怕继续说下去,他突然良心发现和盘托出了,这样我的计划不就全盘打乱了吗!

他的良心,是我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

25

之前和闻一白恋爱时我们也经常一起牵着手逛街,只是那时候大多数光顾的都是小吃店。

我拉着他的胳膊,兴冲冲地钻进一家美妆店,让她们给我化了个美美的妆。

本就立体的五官经过修饰愈发明艳,临了化妆师小姐姐还在我眼角下侧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冶艳中顿时多了一丝勾人的清纯无辜。

透过镜子,我没错过闻一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原来,我化了妆竟然能这么好看!

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拍了张自拍,不忘把闻一白戴着手表的胳膊拍进去。

「化了个妆,感觉还不错哎。开启疯狂买买买模式~」

编辑发表。

下面隔了几条,是林荞发的朋友圈。

「我就知道,我要的你都会给我。」

配图是程铭恩站在周六福珠宝柜台前的背影。

程铭恩请假的消息,我还是从烧烤店老板的口中得知的。

老板调侃我,说小两口蜜里调油的,前后脚请假去约会啊。

是约会,只不过各约各的罢了。

也难怪。平时挺黏人的一人,半天了都没找我,原来是在陪他的女神。

26

化妆师小姐姐帮我选了些日常化妆用品。

结账时前台下意识地说道:「一共八百一十六,男朋友这边扫码结账。」

闻一白抿着唇,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时被我拦住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是我哥,不是男朋友。」

扫码支付成功,我的心都在滴血。

付完我就后悔了。

我男朋友能给她买几千几万的金货,我让她男朋友帮我买八百来块钱的化妆品好像也很合理。

嗐,算了,我那又能算是哪门子男朋友呢!

从美妆店出来,我又拽着闻一白去了附近的服装店。

刚准备换衣服,程铭恩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绷得很直,像是在责问:「你和谁在一起?」

「我哥啊。听说你今天也请假了?是今天有什么事吗?」

我坦荡荡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我……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太突然,他还没编好,支吾了半天才继续,「让我给他带点伴手礼回去,这不马上暑假要结束了嘛。」

我装作不知,热心地帮他推荐了几款性价比高的。

可能因为心虚,他没再继续追问我闻一白的事。

我之所以笃定林荞没有告诉程铭恩我已经知情,开始是因为我还没看到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她觉得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到位。现在是因为她怕我万一分手,会和闻一白旧情复燃。

吃着碗里的,还想霸着锅里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27

在一水的仙女裙、蓬蓬裙里,我特意掺了几件凸显身材的性感连身短裙。

换了几身后,我把那件衩都快开到腰上了的改良旗袍穿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本来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的闻一白立马坐直了身体,黝黑的眸子微暗。

他在我白生生的大腿上扫了一眼,两道眉毛拧成了麻花。

「去换了。」语气有些暴躁。

我故意在他面前拽了拽下摆,装出一副很害羞的样子。

「我也觉得挺怪的,挂着的时候感觉还好,没想到穿上会这么短。」

闻一白没再说话,视线定在我的腰部,火辣辣的。

我也没再磨蹭,快步走进更衣室,换上了一件纯白色飘飘袅袅的长款纱裙。

清纯的女生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往往更为致命。

28

第二天上班,程铭恩送给我一个周六福的项链,吊坠是只憨态可掬的胖兔子。

比起他的良心发现,我更倾向于相信是他的女神不希望他和我分手。

我强忍着恶心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在他脸上吧唧嘬了一口,「我好喜欢,爱你~」

周围有同事起哄说我们腻死人。

程铭恩的脸又红了,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淡粉色。

我研究了一晚上的 PUA,大多是如何贬低对方,打击对方自信心,从而让对方觉得他确实很差劲,进而离不开你。

可是程铭恩和闻一白都属于软件硬件都很优质的天之骄子,这招对他们怕是没用。

所以我准备反过来试试,把他们捧得高高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程铭恩提供给我的个人信息,除了名字,都是假的。我只能从林荞这边入手。

作为林荞的资深舔狗,他百分之八九十会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

成功加到林荞所在大学的表白墙后,果然找到了程铭恩的名字。

佯装小迷妹,我让墙墙帮我发了个求程铭恩的个人喜好。

底下答案统一得像是排队列阵。喜好,林荞。

原来,在我未知的空间里,程铭恩对林荞的喜欢那般声势浩大。

不知道在她面前,他是不是也那么爱脸红。

29

我开始学着化妆,学着撒娇,学着怎么撩人。更学着,怎么去观摩人的神情。

暑假马上结束了,意味着我和程铭恩要异地。我得抓紧时间。

情窦初开宽衣解带,阅人无数炉边灶台。

我不是他的情窦初开,但我能断定他的纯情。

晚上下班,程铭恩照常送我回家。走到一半,我蹲在地上不肯走了,伸着胳膊让他背。

他红着脸有些踌躇,我便开始嘟着嘴撒娇:「作为男朋友,不是应该宠着女朋友吗?我脚疼哎。」

他挠了挠头,倒是乖乖地蹲到了我面前。

「穿不了高跟鞋,以后就别穿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娇羞。

我趴在他的背上,脸贴着他白色的衬衫,闻着上面清淡的洋甘菊香味。心想,这要不是一场戏该有多好。

可就算演戏,多少也需要投放进真感情吧。

我决定试探一下。

「前两天逛街,我哥陪我去买的,不好看吗?」

程铭恩脚步一顿,背部的肌肉线条紧绷。

过了几秒,他才带着酸意地嘟囔:「不好看,以后别穿了。改天我陪你去买新的。」

这是醋了吗?我勾起唇角,心里有了底气。

「好~」我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吹气,「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哦。」

他打了个激灵,白嫩的耳朵整个变成红色。我觉得好玩,伸出舌尖在他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好像被按住了暂停键,整个人都不动了,裸露在外的皮肤通红一片。

过了好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轻声斥责我。

「别,别闹了。」

30

回到家打开房门时,闻一白正站在窗前。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子,人前温和带笑的眸子此刻满是阴鸷。

他应该是看到了吧。

看到程铭恩背我回家,看到我拽着程铭恩的衣领让他俯身,然后踮脚印在他额头的那个吻。

「你对他动心了?」他嘶哑着问我。

我咬了下唇,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应该是依赖和感激吧,那段时间……是他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能不能挺过第二次。

「哥,真的挺痛的。」

一番话成功地堵住了闻一白的嘴。

知情的时候不制止,到现在了,想出来喊停?那我受过的玩弄又算什么!

他高大的身体踉跄了两下,斯文的俊脸上隐隐可见悔意。

我在心底嗤笑,闻一白,这才哪到哪啊,我们来日方长。

31

上楼后我洗了个澡,换了件领口很大的睡衣,窝在床上给程铭恩发信息。

「你到家了吗?我有一点点想你哎。」

那边秒回:「刚上楼,准备去洗澡。」

我转了下眼珠,发出去三个字。

「我、要、看!」

过了一会,程铭恩发过一条语音条,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乖啦,等我洗完弹你。」

几分钟后,他的视频弹了过来。

吹得半干的头发带着湿意凌乱地散在额头上,眼睛被蒸腾得也湿漉漉,看起来乖得要命。

我笑着问他:「怎么这么快啊。」

「怕你等急了。」

原来,裹着砒霜的糖也是甜的。

将手机拉近,我不着痕迹地拽了下睡衣衣摆,领口移动,漏出半边白嫩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深沟。

看到他喉结蠕动、吞咽了一口口水后,我若无其事地把衣服拉好。继续跟他撒娇说想他,哼哼唧唧地跟他抱怨说我脚疼。

刚开始他还会哄着我,我嘟着嘴继续哼唧。到后来,他红着脸求我让我别叫了。

换了个跪坐的姿势,手机拿远,上身前倾,领口的风光从手机视频的小窗口看,恰到好处地展现。

牙齿咬住右侧下唇,再一点一点放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妖娆魅惑。

「那应该叫什么?叫、老、公、吗?」

后面四个字我故意咬重,一字一顿道。

对面手机晃动,挂断了。

挂断前,我听到他低声骂了一句:「操!」

他第一时间给我发了条信息:「我再去冲个凉,你等我。」

我没问他为什么又要去冲凉,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我也没想等他,手机关了静音,充上电,扔一旁睡觉了。

被男朋友挂断视频,作一下,耍个小脾气不过分吧。

32

第二天睡醒,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全是程铭恩的。微信他的好友对话框中信息也是 99+。

从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哀求。

我翻看了一下,没理会。他现在的紧张,情和欲之间,更偏向于后者。还掺杂着我前后表现落差太大的不甘心。

今天见到他之前,我不想演和他的对手戏。

洗漱完下楼,闻一白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因为烧烤店工作时间的关系,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家里看到过我爸了。我起床的时候他上班去了,我下班的时候他已经睡觉了。

周阿姨抬手招呼我:「萌萌快来吃饭了,发什么呆呢。」

我回过神,扬起一个单纯真诚的笑靥。

「我哥是越来越帅了,差点把我给迷住呢!」

闻一白手上的动作停顿,抬起头看我,眸色深沉,我看不懂的情绪浮动。

我紧接着又跟了句:「跟我嫂子真是般配,简直郎才女貌。」

当初怎么都喊不出的那句嫂子现在张嘴就能来。

周阿姨被我哄得笑逐颜开:「就你会说,快点过来吃饭了。」

闻一白在听到我说他和林荞般配后,脸色冷凝了几分。碍于周阿姨在场,不得不对我笑脸相迎。

男人心,海底针,夸他跟他对象般配还不乐意。

也真是够累的。

33

出家门时被靠在墙上的程铭恩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头发已经汗湿,衣服也皱了。可怜巴巴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萌萌……」他喊我。

我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昨晚你没理我,」他垂着头,「我怕……」

怕什么?怕还没伤害到我,先被我踹了吗?

我掩下泛起的怒意,嘟着嘴娇嗔:「那你以后还挂我视频吗?」

他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嗫嚅道:「不了。」

一只手牵起他的手,我踮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收回手时顺势在他唇边啄了一下。

这是我的初吻,不过也无所谓了。就当平时亲小猫小狗了。

程铭恩的脸又红了,他可能是我遇到过最容易脸红的男孩子了。

如果他的出现不是为了伤害我,该有多好啊。

34

我还穿着闻一白陪我去买的那双高跟鞋。

程铭恩皱着眉,索性班也不上了,请假拉着我去逛街。

不同于和闻一白出门,这次选衣服时我挑选的基本都是诱惑的辣妹装。

穿第一身出来的时候,他红着脸让我去换掉。

我直接光着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揽着他的脖子撒娇。

「可是人家觉得很好看啊,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程铭恩身子后倾,手足无措地慌乱。我索性拉着他的手直接环在我的腰上。

露脐短装,我的整个腰身都是裸露在空气中的,他的手毫无阻塞地贴在我的皮肤上,滚烫。

呆滞片刻,他才颤着说了声:「好。」

最后我把试过的衣服全都买了,当然,程铭恩付账。

35

我每天撒着娇和程铭恩说无数次我好爱你,我离不开你,一有时间就黏着闻一白哥哥哥哥地喊着,积极增进我们兄妹的感情。

林荞找过我好几次,看我油盐不进,最后开始骂我不知检点,被人玩了还上赶着往上贴。

我抠着新做的美甲笑得轻蔑。

「你大可以和他们去讲啊,讲我知道我就是被你们玩弄的一个小丑,之所以配合你们演戏,只是太爱铭恩,太舍不得他罢了。」

话我是故意这样讲的,我怕她录音。

林荞漂亮的小脸扭曲,扑上来就想打我。我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抡圆,在马上就要抽到她脸上时理智帮我叫了停。

我现在打了她是爽了,可是很容易造成闻一白和程铭恩跟我闹崩。

程铭恩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还没来得及看,得不偿失。

收回手,拿出她之前给我的录音笔点开。

「你还要打吗?我开录音了,你要打就继续。」

林荞脸色一变,哭啼啼地问我为什么要冤枉她。

我懒得看她表演,拿出手机先给闻一白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林荞,又给程铭恩打了个电话来接我。

36

包厢里就我们两个。为避免她继续作妖,打完电话捞过录音笔我直接走到门口站着等。

过了一会,林荞也跟了出来。

程铭恩先到,见到林荞,脸上的笑僵住。

我假装不知,热情地走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嫂子林荞。」

程铭恩尴尬地笑了笑,把胳膊抽了出来。光洁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又从包里拿出纸巾,像个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踮着脚想为心爱的男友擦汗。

他往后退了一步,接过我手里的纸巾,紧张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那张脸非但没红,还有点病态的白。

旁边的林荞发出几声讥笑,我也权当没听到,继续假装关心地问他:「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不待他说话,身后传来闻一白的声音。

「你们在干吗?」

我观摩着程铭恩的神情,仿佛听到他极小声地松了一口气。

这场戏,主角、配角终于凑齐了。

我再次挽上程铭恩的胳膊,这次他没再挣脱。闻一白和林荞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到我身上。

唔,好像除了我,他们都不是很开心啊。

37

程铭恩对我的态度开始变得躲躲闪闪的。有好几次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挣扎和欲言又止。

我猜是林荞亲眼见到我和他亲昵,受不了了。

就她暗搓搓地在朋友圈仅我可见地秀程铭恩对她的言听计从,就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男人吧,在感情上的贱无外乎两种,一是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二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没得到过林荞,所以林荞是窗外的白月光,也没失去我,所以我是墙上的蚊子血。

我哄了他一个多月,夸了他一个多月。除了他挂断我视频我小作了一下,这一个多月都快被我搞成个人崇拜了。

我不认为被他供奉了这么多年的林荞能做到这一步。

不是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织了这么久的网,终于可以收了。

38

作为善解人意的知心女友,我自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这么纠结。

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跟他说晚上有话要跟他讲,然后去找老板讲了辞职。

本来也就打个暑期工,现在暑假马上要结束了。

下班后,我们去了附近的 KTV 开了个包间。不清楚他的酒量,我豪气地点了二十瓶啤的,一瓶白的。

酒一拿进来,我先倒上豪气地干了一杯。

程铭恩想过来抢我的杯子,被我躲过去了。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温声道:「铭恩,我们结束吧。」

程铭恩有一瞬间的慌乱,可能他想说的话我先说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我都知道。林荞什么都告诉我了。」

慌乱变成震惊:「那你……为什么……」

我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本来想赌一把的,结果赌输了。

「铭恩,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我们好聚好散,我不怨你,真的。」

说完,我把酒杯倒满,又仰头干了。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程铭恩夺过酒瓶,眼眶也红了。

他哽咽着跟我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一句句一声声,可是我不稀罕。

我今晚的目的一是让他对我抱有歉意,二是把他灌醉查他手机。

我又开开一瓶放到他面前:「我原谅你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39

喝了十多瓶啤的,他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我推了推他,他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喊了声:「喝。」

下一秒传来细微的鼾声。

我这才放心地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输入密码。

打开微信,唯一一个置顶的是林荞。他备注的荞宝。

手没控制住点了进去。里面的内容无外乎林荞各种闹、他各种哄,再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保证没有对我动心。

我仔细看了一下,开始他会事无巨细地描述和我的互动,到后来就纯粹是瞎编哄骗了。

呵,没有动心倒是老实交代啊。

我先找了下我自己,没有备注。聊天信息今早之前的全部删除了。

我眯着眼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林荞查他手机了。

呵,不给情侣的身份偏生坐着情侣爱干的事。

接下来是闻一白。

出乎意料地,在认识我之后,他们两人的聊天内容并不多。

大多可以总结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让他别掺和,第二阶段是让他适可而止,第三阶段的闻一白比较暴躁,问他怎样才肯放过我。

最近的聊天记录,也是在今天,他问闻一白是不是对我动心了,闻一白说,是。

阻止我吃鸡蛋,给海鲜过敏的林荞剥虾,每天晚上的等待,我和程铭恩在一起后一天黑过一天的脸,执着地追问我是不是还喜欢他,不准我穿暴露的衣服。

一桩桩一件件,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闻一白对我的感情。

他想装傻,我也不想挑明,所以让他先在哥哥的位置上坐着,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别人恋爱。

什么叫杀人诛心,不知道这算不算。

我又翻了一下他的账单,除了给林荞的,还有一笔五千块钱的转账。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去找了一下这个人,结果还真翻出点东西来。

让我下定决心答应他的那场英雄救美竟然也是他自导自演的!只是他和他请的演员都没想到,我会在关键时候冲上前把他护在身后。

看着看着,眼泪啪嗒一下掉到了手机屏幕上。

还真……挺舍得。

40

用酒打湿纸巾在身上擦了擦,我出门去找了他们大堂经理。

他们家大堂经理正好是给我找工作的那个,算我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毕竟是我的地盘,糊弄他们几个外地人还是简单的。

宋春明用手扇了下鼻子前面的空气,有些责备地问我:「喝多了?」

「没,倒出来抹到身上的。」

他这才放心接过手机,按照我们之前写好的剧本给闻一白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宋春明开了免提小心翼翼地问:「你好,请问是这个手机机主的男朋友吗?」

那端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是。

和我交换了个眼神,他继续道:「是这样的先生,您女朋友在我们这边和一个男生喝醉了,您看下……要不要来捉个奸?」

「地址给我。」

报完地址,宋春明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我,咂吧了咂吧嘴,不屑道:「还挺不要脸。」

我们的事我都告诉过他,他听到后气得咬牙切齿问我要不要找几个人把这俩畜生揍一顿。我没让。

我自己能解决的事,不想牵扯别人,再说,皮肉疼哪有心疼持久。

闻一白赶到时我和程铭恩一人霸着沙发的一端躺尸。

他上前摇了摇我,我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闻一白,闻一白,我又被骗了。

「为什么你们都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呜呜呜……我好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都骗我……」

拍了拍我的后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乖。不哭了,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41

那天之后,我没再去烧烤店上班,也闭口不再提和程铭恩的事,只是一天比一天沉默。

没隔几天,闻一白和林荞也分了。

对彼此的感情,我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询问。

有几次,我从窗口往下望,看到程铭恩在徘徊。我甚至恶趣味地想要不要拍照发给林荞,让她自己看下她在朋友圈秀的恩爱有多打脸。

跟我所预料的一样,和闻一白分手的当天晚上她就在朋友圈晒出了和程铭恩牵手的照片。

当时我看了好久,在想程铭恩有没有脸红。

九月初,开学了。

就好像这个暑假不曾经历过,我和闻一白还是别人眼里的艳羡的情侣。

我问过他,要不要解释。

他反问我:「你现在想谈恋爱吗?」

我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不想。

「那就别解释了,这样也好清净。等你什么时候想恋爱了再说吧。」

我说:「好,听哥的。」

我还是固执地叫他哥,也会和他撒娇,甚至还会偶尔表现出吃醋,却从不会过界。我能感受到他很难受,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很好地把持着和他的暧昧,清醒地看他沉沦。

看得到希望往往比没有希望,更折磨人。

42

开学后,我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宜。白天没课的时候就泡图书馆,周末去雅思培训班上课。

日子充实而忙碌。

我想,我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情情爱爱。

一个多星期后,有人手机号码搜索添加我微信好友。

我同意了,打了个问号过去。

「你好,我是从表白墙看到你的号码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理由真够拙劣的。要知道,我和闻一白在 B 大的名气不亚于程铭恩在他们学校对林荞那场声势浩大的喜欢。

根本不会有人泄露我的联系方式。

「那墙上有没有说我有男朋友啊。」我问道。

隔了十几分钟,那边才回过来。

「没注意,就看到照片很漂亮。所以……你有吗?」

我避过问题,选了张身着米色长裙的照片发了过去。

「是这张吗?我也觉得我穿这条裙子挺漂亮的,刚还准备穿着和我室友一起去逛街呢。」

这条裙子也是程铭恩给我买的。正面看特别端庄,却是件露背装,隐隐能看到蝴蝶骨和腰窝。

那边秒回了信息,下一秒立马撤回。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的我,亲眼看着「不要穿出去」几个字消失。

斟酌了好一会,他重新发了条。

「天已经有点凉了,穿这么少出门应该会冷吧。你可以在外面加个薄外套。」

我没继续回他。

43

临睡前,我发了个朋友圈:「清晨睡醒能收到一束带着朝露的向日葵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第二天一早,有骑手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花到了,让我下去签收一下。

我披了件外套下楼,就见女生宿舍门外,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的闻一白和同样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的骑手大眼瞪小眼。

我故意问骑手花是谁送的,当然,他肯定不知道。

闻一白沉着脸把花塞我怀里,转身就走。

回宿舍后,我把从骑手那里取来的花拍照,发了个仅两人可见的朋友圈。

「不知名的浪漫,很感动。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那两个人,一个是林荞,一个是昨天加我的。

44

朋友圈成了我特别灵验的许愿池,只要我说想要什么,第二天肯定会送到我面前。

一式两份。

闻一白有了危机意识,对我愈发地好了。宿舍的姐妹开玩笑,说他是忠犬式男友。

关于我那个从未露过面的神秘追求者,她们八卦了好几天。

我只笑着说,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吧。

那个人是谁,我和闻一白都心知肚明。

其实,我见过程铭恩好几次,就在我们学校。也辛苦他了,两地奔波,还得躲躲藏藏。

说实话,我还是很好奇他和林荞的后续的。

再又一次看到他偷拍我之后,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假装崴了脚摔倒了。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奔到我面前。

他蹲下小心翼翼地揉着我的脚踝,清瘦了不少的俊脸上满是担心:「疼不疼,试试看能不能起来。」

我摇摇头,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依旧在帮我揉着脚踝,从我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柔软蓬松的黑发和红彤彤的耳朵。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我伸手推他:「有什么好看的。因为亏欠?程铭恩,我不需要。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固执地蹲在我面前,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我……我很想你。」

「呵……一次不够还想玩我第二次?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你啊!」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带上些哽咽。

「别哭,」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眼眶也渐渐红了,「别哭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林荞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捧着我的脸,手指擦过我流下的泪,眼里全都是疼惜。

「我……我和她没有在一起。」

「骗人,我都看到朋友圈了。」

他眉毛皱了皱,疑惑道:「什么朋友圈?」

我拿出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一条条翻下去,他的眉毛越皱越深。

「牵手这张,是她那天突然拉我的手说要拍下我的表给她朋友看下。」他一张张给我解释,「这一张是我闹肚子去医务室拿药,她非要陪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问道:「程铭恩,你喜欢我吗?」

他脸上又爬上一抹红,眼睛亮亮的。

「喜欢!」他说得异常坚定。

「可是……」我勾着唇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脸上红潮褪去,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继续道:「帮我谢谢林荞。在我刚要对你动心的时候她告诉了我真相。」

「后来说的那么多遍爱你,也全都是我装的。」

他抖着唇,眼泪大滴地落下。

45

两个月后,林荞约我见面。

她脸色差得好几层粉都遮挡不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精致。

一见到我,她便跪了下去。

她求我再给程铭恩一次机会,说错的都是她,我打她骂她都可以,只要能接受程铭恩。

我听得一头雾水。程铭恩不是她的舔狗吗?这怎么地位还调转了?

我拽了她几次,都没能把她拽起来。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让我原谅她、原谅程铭恩。

神志看起来有些癫狂。

吓得我掉头就往学校跑。

她找了个人影都见不着的犄角旮旯,万一她发疯把我弄死,那我多冤。

回学校后,我给闻一白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闻一白沉默了会,有些沉重地说道:「铭恩病了,抑郁症。」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慌的,伴着丝丝疼。

「那……严重吗?」

那个暴雨里把伞塞给我,笑起来有颗小虎牙的清俊少年,竟然得了抑郁症。

「已经在治疗了,」他叹了口气,「萌萌,你知道铭恩名字的由来吗?」

「林荞的爸爸是因为救程叔叔去世的。铭恩是后来改的名字,就为了能铭记林家的恩情。

「林荞从小在程家长大,过的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铭恩出事后,老爷子和老太太就把林荞扫地出门了。」

我哑着嗓子问:「他家里人为什么没来找过我?」

「铭恩不让,说他们要是敢骚扰你,他就自杀。」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后壳,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闻一白沉默了许久,才压抑道:「现在连我都联系不上他。这事还是我听圈子里一个朋友讲的。」

46

我给程铭恩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信息,可是全都石沉大海。

他好像树上的鸣蝉,在初夏时闯入我的世界,热闹了一整个夏天后,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秋天的凉风里。

大四那年,我和闻一白的出国申请通过了。

他英国,我法国。

他红着眼眶喃喃自语:「骗我,杜萌萌你骗我……」

是,我骗了他。

知道我准备出国后他问我想去哪,我说英国,他说他陪我。但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法国。

他骗我一年,我还他一年,我们扯平了。

出国后,我给那个说是从许愿墙加我的微信好友发了我现在居住的位置。

照旧还是石沉大海。

在法国的第一个中国年,我守着一室的寂寞,忍不住发了条动态。

「想吃饺子了。」

十几分钟后,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门外,是个高大清瘦的男生,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包得严严实实的。

见到我后,他取下包裹在脸上的围巾,腼腆地笑了。

「我……我来给你包饺子。」

红彤彤的俊脸上,右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闻一白番外

杜萌萌说她想吃饺子。

我买了最近的航班从英国飞回国内,央着我妈多包点,我给她送过去。

我妈问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我坦白了。

听完后,我妈把我一顿骂。

她说我糊涂。说她和我爸其实早就离婚了,怕影响到我,一直没说。

直到我高考结束她才和杜叔叔离开。但她没想到我会去复读,就为了和杜萌萌考同一所学校。

更没想到我会把怨气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小女生身上。

只是为了发泄怨气吗?

想想好像也不是。

我关注了她一年,追了她一年。她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兴奋得一整晚没睡。

但我误以为那是因为鱼儿上钩的原因。

和林荞在一起是在那年暑假的时候。在一起第二天,我就让她到那座南方小城找我,带她去了我妈现在的家。那个有杜萌萌的家。

看到她难受,我的心也跟着疼,还有些隐隐的开心。

她越难受不就表示越喜欢我吗?

我想,我的心理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我没想到铭恩会跟着过来,知道他的计划我是反对的,也没太过反对。因为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成功。那么喜欢我的杜萌萌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接受别人吧。

可是,杜萌萌让我失望了。我追了她整整一年她才答应。而程铭恩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搞定了。

我愤愤地想,让她吃点亏也好,省得以后有人追她的话再跟别人跑了。

结果,她没有跟别人跑,我也追不回。

我妈包了三种馅儿,说都是杜萌萌爱吃的。

我又定了最早的航班飞法国。

到了她的住址,还没等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笑闹声。

我移步到窗前往里望,竟然看到了消失了好久的程铭恩。他正笨拙地揉着面团,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满足。一旁搅拌着饺子馅的杜萌萌正笑着骂他笨,说都三天了还没吃上他包的饺子。

好久没看到她这么笑了。

我没有打扰他们。把饺子放到门口的台阶上后转身离开了。

今年的里昂真冷啊。

程铭恩番外

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暴雨里。虽然她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但我知道她在哭。

我撑着伞为她挡雨,跟他说我喜欢的女生和我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

我喜欢的女生叫林荞。从小身边的人都告诉我,我得保护她,照顾她,什么都得依着她,因为我们家欠她的。

后来长大了,朋友都说这是喜欢,那我就认定了这是喜欢。

直到和杜萌萌在一起后,我才知道,这不是。

喜欢是她一碰触就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我对林荞没有这种感觉。知道她和阿慕处对象我确实很失落,但那种失落是纳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阿慕,是一种男人的好胜心在作祟。

不洗白,我开始确实是抱着目的接近她的。是很渣,所以后来的苦和痛我全都认。

阿慕说她很难追,我又没有那么多时间耗,所以不得已才想出英雄救美这一招。

但我没想到,她会挡在我前面。

就是在她推开我的那一刹那心动的吧。

她很喜欢逗我,像个小狐狸。撩我的时候眼里会有狡黠的光,好看得紧。

越接触,越害怕她知道真相。

我也怕林荞告诉她,所以我还要在林荞面前表现出毫不在意她的样子。

我想争取点时间,想想怎么把这件事隐瞒过去。可是欺骗就是欺骗,这是场死局。

后来,林荞要我手机说查个东西,我把和她的聊天记录都清除了。我怕林荞截图用来伤害她。

我的小狐狸,连聊天有时候都不正经。

我犹豫了好几次,在想要不要坦白。如果坦白了,她不要我了怎么办。我挂她一次视频,她都能一晚上不理我,要知道我骗了她……

我不敢。

可能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先跟我坦白了。她说她都知道。看到她边灌酒边哭,我真的好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他道歉。她说原谅我了,我就真以为原谅了。

可是后来我再去找她,她不见。阿慕说她不想见到我,让我不要再打扰她了。

可是,真是控制不住,是真的控制不住啊!好想她,发了疯地想。

我重新申请了个微信加她好友,能跟她说两句话也是好的。然而她好像并不是很想理我。

好在可以零星窥探到她在干吗,想要什么。

可这远远不够。

于是每个周末我都会偷偷地跑去看她,拍好多好多照片,哪怕是模糊的,也够我解一个星期的相思苦。

后来,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亲口说,不爱我,说过往的种种全都是装的。

我知道,我有错,我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回家之后便把自己关了起来,不吃不喝。

原来,她不爱我啊。

还真是个小狐狸。

我病了,病到一度觉得这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爷爷奶奶给我到处请医生,我吃了好多药。

吃药也没什么不好,吃了就想睡觉,梦里她还会娇声笑着说爱我。

她给我发的信息我都有看,可我不敢回。我怕我的状态会吓到她。

她去法国了,那个浪漫的国度。

我偷偷地跑去看过她好几次,只是我学会了隐藏,她没有发现我。

临近年根,我又准备飞法国了。

妈妈叹了口气,说在家过完年再过去吧。

我说不了,我想去陪着她一起过年。

哪怕只是远远地陪着。

年三十晚上,她发了个朋友圈,说想吃饺子了。我知道,这是想家了。我的小狐狸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异国他乡,应该很寂寞吧。

犹豫了十几分钟,我鼓足勇气敲响了她的门。

写在最后

你看玩弄感情的,又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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