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砍了吾的魔角。
我就薅了他一把头发,顺便抢了他搁在瑶池的宝贝蛋。
两天后,赤条条的小龙破壳而出。
「姐姐,饿饿,饭饭,喂喂。」
吃了我的饭,我摸一下你的尾巴不过分吧?
结果他又说:「女人,你是在玩火。」
我玩你二大爷。
01
我原本是想将龙蛋烤了吃的,
结果火才刚架起来,蛋壳裂开了,
并对我说了一句:「女人,你是在玩火。」
这声音熟悉得像是云榭蹲在我耳边。
我的毛都快炸了。
可出来的只是个小崽子,咿咿呀呀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戳了戳他软乎乎的小脸,他就抱住了我的手指:
「姐姐,饿饿,饭饭,喂喂。」
我拎起他的后颈仔细打量,他就小狗似的用尾巴尖绕住我的胳膊。
跟云榭那只会冷脸的混账没有一点相似的。
行,我姑且养两天,
就当储备粮好了。
02
也不知道天界的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大的胃口。
小崽子已经吃掉了我储存过冬的所有粮食。
整天还拉拉个大嘴跟我哭唧唧:
「姐姐姐姐,饿饿。」
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当夜就带他去了魔界草木最旺盛的闵山。
「吃吧。」我大手一挥。
他兴奋地冲出去,
结果三秒后又眼泪汪汪地回来。
「有虫虫,打不过。」
我一翻白眼:「没用的东西,看姐姐的。」
然后我也被打了回来。
我压低声音咆哮:「个坑爹的小崽子,那是虫吗那,那是蛟龙!」
小崽子一脸茫然,表示不解。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原路返回。
路过奈何桥的时候跟孟婆要了碗汤。
小崽子狼吞虎咽地喝了,还打了个饱嗝:
「姐姐,还要。」
孟婆最近出去采买食材了,是修罗代班。
修罗是个肌肉虬结的一米八壮汉,因为临时顶班,汤熬的效用不大行。
那些喝了不失忆的他就给人一个大比斗,物理疗法。
此刻他已经扬起了手。
然后小崽子又打了个饱嗝,眼神突然茫然起来。
一转眼瞧见修罗,又乐颠颠地笑了:「大丑牛。」
我一把抄起还要张嘴的小崽子,在修罗发飙前火速逃离了现场。
03
我忧愁地在小本本上记录。
天界的崽子。
不仅食量惊人,还嘴欠得很。
他把人忘川水里的鬼叫丑鬼,
路过只蚂蚁都要说人家腿短。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不堪投诉的我,迎来了自己那日理万机做冥王的大哥。
他捏着眉心,表情厌烦:
「珉软!我再说一次。
「你从哪儿抓来的,就给我送回哪儿去。」
我梗着脖子跟他叫板:「偏不!」
「反了你了!」
他戾气深重,伸手就要抓躲在我背后的小崽子。
「你不陪我,二哥也不陪我,我长这么大都是自己摸爬滚打过来的,你凭什么管我!」
他伸出来的手一滞,
半晌,叹了口气:
「罢了,你愿意,就留着吧。」
「管好他,缺什么派人跟我说。」
他如来时一样,离开的背影仓促。
我蹲在原地,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然后就被什么东西软软地贴了一下。
一睁眼,发现是小崽子在亲我:
「姐姐不要哭,云云抱。」
呜呜,看看,养个崽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等等,什么云云?
我把他拉到眼前站着,目光警惕:
「为什么自称『云云』?」
小崽子粲然一笑:「我叫云榭呀姐姐。」
04
这叫什么,引狼入室?
我一调查才知道,这哪里是天帝新得的小儿子,
这是云榭那狗东西受了重伤恢复幼年形态在疗伤呢。
我就说天帝那老东西怎么没追着我要回去,
搁这儿等着我呢?
我目光复杂,看着院中还在追四脚蛇玩的小崽子。
这家伙一天一个样。
现在估摸着已经有我腿高了,七八岁的模样。
整天除了吃就是玩,
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饭桶。
我心下一动,是了。
他还是个一无是处的饭桶,
并且会甜甜地叫姐姐。
云榭啊云榭,算你倒霉,落在我手上了。
我冲小崽子招手:「宝宝过来。」
小崽子屁颠屁颠地就来了,眸子澄澈透亮,忽闪忽闪的。
「姐姐给你起个名字,叫『傻蛋』怎么样?」
小崽子思考片刻,小小的眉毛拧了拧:
「可是姐姐,宝宝已经有名字了呀,而且傻蛋好像不是个好词。」
我一摆手:「什么话?这是姐姐对你的爱称,跟名字不一样的。」
我给他详细地掰开:
「你看哦,『傻』这个字呢,在人间寓意可好了。
「你还小,历练得少,所以不知道。
「人间都说,傻人有傻福,『傻』这个字,代表福气呢。」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迟疑地问我:「那蛋呢?」
「蛋就更好说啦,你不是最喜欢吃闵山上的野鸡蛋嘛,名字里有蛋,代表你以后都不缺吃喝呢。」
小崽子一听吃喝,疑虑一扫而空,欣然接受了。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过几日有个仙魔交流会,
到时候我带着他去天界溜溜,
让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天界守卫们都看看,他们的傻蛋仙君。
05
仙魔交流会其实就是人间的集市。
这些年没打什么仗,集市很热闹。
我带着云榭进去,门口守卫那叫一个板正,一眼没瞧我们。
我在心底暗叹一声可惜。
「姐姐姐姐,要吃那个。」
云榭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不由得一抽。
他指的是魔界有名的小吃,跟人间的糖葫芦很像。
但上面串着的是成了形的毒蘑菇,一口能睡三天那种。
那拿着杆子的蛇怪还在说着宣传语:
「来喽来喽,一口一个,给您梦一般的享受。」
据说有的妖怪吃了还能梦到前世今生。
云榭要是吃了,这不得提前想起来。
不划算,不成。
我面色复杂,给他画大饼:「走的时候再给你买。」
云榭欣然接受。
又走了两步,
我看了看摊位上那有点眼熟的角,
又摸了摸自己前额刚长出来的小角。
「……」
他娘的,天帝这老东西,居然化形在这儿摆摊卖我的角!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
「我以为你要拿走救人,没想到你他娘的出来卖!」
天帝化形成的中年汉子苦哈哈地指了指我的身后。
「你把要治的人给劫走了,我留着发霉吗?」
我伸出手:「还我!」
天帝伸手递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拿,唰啦一下就不见了。
一回头,就看见小崽子鼓囊囊的腮帮子,正在费力地咀嚼。
06
嘎嘣脆啊,我的角。
我的心都碎了。
我本体是梅花鹿。
跟其他魔不同,我的角几十年才长一茬。
可能也正是因为时间原因,所以其中蕴含灵力充沛。
我自己这些年也没蜕几个,还被我那不靠谱的二哥送人了好些。
天帝这狗东西,上来就撅,也不问问。
现在好了,我两边不对称,还不知道要长到什么时候呢。
小崽子咕咚一声咽下去,咧着个嘴跟我嘿嘿嘿地笑。
然后嘭的一声……变大了。
成年体型的云榭肩宽腿长,个头高挑,站在眼前,连冥火的灯光都掩盖了。
阴影兜头而下将我笼罩住,我拎着天帝的手一软。
小老头见到云榭,就差泪流满面了,
底气也足了:
「好侄儿,快帮我收了这个妖女,她薅我头发。」
恶人先告状呜呜。
我想撒丫子就跑,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云榭擒住了手腕。
他看起来有些不解:
「姐姐跑什么?」
他无意识地把「姐姐」两个字咬得重,声音低沉悠缓。
就在我以为死期将至的时候,他又把我拎进了些,悄声问我:
「姐姐,这爷爷是谁呀,为什么要叫我「好侄儿」,好奇怪哦。」
?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恢复记忆?
行,回头奖励一朵毒蘑菇。
07
云榭没想起来自己的身份,
天帝老儿便跑得比谁都快。
虽然这家伙还是个傻的,但毕竟个头变大了。
跟在我身边……威慑力还是不小的。
我也有点想跑路。
他一把拎住我的后衣领:「姐姐,你去哪儿呀。」
我冷汗唰唰地流:「姐姐给你,给你,给你买糖吃。」
「好耶。」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串毒蘑菇。
云榭这小子还有虎牙,尖尖的,咬蘑菇的时候会陷进蘑菇里。
我搓了搓胳膊,为那蘑菇感到疼。
「姐姐是冷了吗,这蘑菇吃了好暖和,热乎乎的。」
我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蘑菇上的花纹看得我犯困。
然后我也收获了一朵毒蘑菇。
因为云榭的动作太快,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那蘑菇嚼巴嚼巴咽下了。
别说,还挺好吃。
甜甜的,软绵绵,云朵似的。
再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反正第二天是在床上醒来的,旁边还躺了个不着寸缕的……云榭。
08
云榭还没醒过来,我就已经想好八百种死法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是那串蘑菇有问题。
那等云榭这厮恢复记忆,肯定要觉得是我故意的。
天界的战神啊,跟魔界女魔头混一起了。
虽然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但传出去肯定所有人都觉得是云榭吃亏。
思及此,我伤春悲秋地掉了几滴眼泪。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住了我,我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毛绒绒的脑袋蹭上来,还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刮到了我的侧脸。
「姐姐,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他声音听起来还怪委屈的。
我松了口气,至少,至少现在,还是那个傻蛋。
我一本正经地拉开他箍在腰上的手,做出副柳下惠的模样来:
「男女授受不亲。」
刚拨开,他又凑上来,脑袋在我的颈侧蹭了蹭:
「姐姐好香。」
我僵硬着不敢动。
然后就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小腿绕上来。
我定睛一看,是条金色的龙尾。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抵在了我的屁股上。
「……」
我再也顾不上惹不惹怒他,他以后记仇不记仇了。
手脚并用地逃离了他的怀抱,爬去墙角。
留在原地的云榭有些迷茫,那双往日里清冷的眸子半眯,微微上挑的眼尾潮红一片。
头顶两只琉璃似的小角,平白添了几分软萌。
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搅乱了床单。
反正就一副……发 q 的模样。
我感到害怕。
结果他眉毛下压,可怜兮兮地凑过来:
「姐姐,你摸摸我。」
摸什么?!
他在说什么!
我抗死不从。
混账东西,白日宣淫。
然后手心就被塞进了个小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云榭的龙角。
「……」
行,是我想多了。
我不正直。
09
我也不想心动啊,
可是云榭把他的角给我摸哎!
龙族的角都这样吗?凉凉的,上好的玉石似的,小小的在掌心,可爱死了。
然后,我用力掰了掰,
没掰动。
我不死心啊。
云榭他吃了我一只角,总得补回来不是?
于是我又上嘴啃了啃,
老半天,只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
行,等我回头跟修罗借个锯子。
正想着呢,听得一声低喘,
声音又哑又软,像是压抑到了极致,
直直地往我耳朵里窜,我还在用力的手一软。
云榭的脑袋从下面蹭上来,还是埋在我的侧颈往下。
他用龙角蹭我的脸,一边胡乱地叫着姐姐。
我手足无措,只好拍拍他的背。
「姐姐,我好难受。」
他可怜兮兮地抬头仰视我,眼角眉梢都挂着潮红的哀求。
我胡乱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试探着捏了捏那晶莹剔透的小角。
果不其然,他又是一声低喘。
?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关吗?
10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我那做冥王的大哥一脸兴师问罪地走了进来。
然后……他就僵住了。
「冥软!」他尖叫出声。
「你你你……」他指着我的手不住颤抖。
「你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吗!」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我还真不知道。
「都说你把天界的战神给拐回家了,还虐待他,给他喂毒蘑菇!」
这我就听不下去了:
「天地良心,那是他自己要吃的,我才是那个被喂毒蘑菇的!」
大哥明显不信,甚至气得想骂人: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拐人家上床就算了,青天白日的你还摸人家角!」
我不解:「不能摸吗?」
可是手感很好啊!
「龙族的角是能随便摸的吗!那是求欢!」
他作势要来揍我:「你招惹谁不好,胆子都通天了,云榭你都敢拐上床!」
我彻底呆住了:「不是,哥你听我说,我冤枉啊,我……」
我一低头,刚好跟云榭对上视线。
他委委屈屈地凑上来亲我,又润红着一双凤眸轻喘:
「姐姐,你疼疼我。」
!!!
「冥软!」
栓 Q,百口莫辩了。
11
我跟云榭的梁子要追溯到八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
那时候我还没化形,脆得很。
跟在自家不靠谱的二哥屁股后面观战。
结果就被云榭一记记攻击带出的风,甩了整整五个大比斗。
我那时候还是只小鹿,那可是五个大比斗啊!
五个大比斗对我有多大的伤害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会饿饿、饭饭、喂喂。
哦,还会一句姐姐。
然后最近还新添了一项技能。
天一黑,尾巴一卷就给我带上床。
用脑袋蹭我的手:「姐姐姐姐,想要。」
我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可以。」
他就嘴角一耷拉,目光凄凄惨惨地看着我。
三秒不理,眸子泛红。
五秒不理,眼泪哗哗。
「姐姐是负心汉,分明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在却又不愿意履行夫妻的义务。」
又一次踹开门的大哥面色复杂,脸色黑得像是吃了整整两锅苍蝇。
「滚出来,人家正牌老婆来了。」
来就来,跟我凶什么。
12
我把云榭往外推,他扒着我死活不松手。
而后……我就跟他一起见了明矜上仙。
明矜明矜,人如其名,长得明艳,动作矜持。
即便看到云榭八爪鱼一样扒着我,也只是变了变脸色。
我甩了甩胳膊腿:「把他带走吧。」
云榭眼泪汪汪,文绉绉地斥责我:「薄情郎。」
预料之中的争吵没出现。
明矜观察了一会儿我俩后,反倒长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行,就先放你这儿吧,我回去跟天帝说,帮我们解除婚约。」
?不该任性妄为地哭一顿,让我快滚,不要碰她的云哥哥吗?
她从兜里掏出个比她巴掌还大两倍的夜明珠,一脸兴奋地塞进我手里: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停……」
不是,妹妹你这样,让我觉得,云榭狗都嫌啊。
她扭扭捏捏地又掏出一个同样大小的夜明珠:
「真的谢谢你,天帝那老儿乱点鸳鸯谱,我家那口子为着这婚约都快闹腾死我了。」
这样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夜明珠在魔界黑市还挺贵来着,更何况这么大的……
可以买挺多角的,什么牛角、蛟角、羚羊角。
我想吃龙角,有了这么多钱,肯定也有人愿意给我锯……
我要是想要天帝头上那两根,应该也有人……
就是价格可能贵点,钱不大够。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
「劳烦仙子一路回去给我传些话。」
她回身疑惑地看我。
我轻咳一声,挤眉弄眼地靠近些开口:
「有要云榭的,十颗夜明珠来赎。
「五颗夜明珠可以买一夜春宵。」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我又加了一句筹码:
「我替姐妹们试过了,保证超值,嘎嘎厉害,」
13
来付钱的还不少,就是歪瓜裂枣有点多。
面前这个一脸麻子的据说是荔枝仙人。
还有头尖尖的,长得奇奇怪怪,一问才知道,是刺槐上长的刺。
咱就说说,现在连根刺都这么有钱吗?
我看了看旁边乖巧坐着的云榭,
又想了想他以前的模样。
不成不成。
等他恢复记忆,知道我把他扔给这些人,不得揍死我。
于是我一挥手,把面前的木牌子改了:
「十颗摸一次手,二十颗摸一下脸,一夜春宵暂时售罄。」
上仙们对我如此明目张胆地哄抬物价表示很不满意。
我:「爱摸摸,不摸滚。」
旁边花了一颗夜明珠雇来的修罗,适时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肌肉。
仙子们硬生生把到嘴的抗议又吞了回去。
西海龙母带着一溜串的虾兵蟹将从后面挤进来。
哐哐哐三大箱子,就砸在了地上:
「三十颗,验验货。」
真--财大气粗。
我美滋滋地把云榭那木头身前的禁锢撤了:「摸吧摸吧。」
西海龙母搓搓手,无端露出点猥琐。
我紧急叫停:「等一下,我不接有夫之妇的。」
回头龙王来揍我怎么办?
龙母一摆手:「这个不用担心,我那老头子早八百年死了,现在西海是我儿子管。」
她警惕地看向我:「怎么,寡妇也不接?」
我尬笑两声:「接,接。」
14
云榭无措地叫了一声「姐姐」,眸子里带了些慌乱。
西海龙母以为是在叫她,乐呵呵地伸手捏捏云榭的侧脸。
「哎,真乖,你小时候还让我抱呢,长大之后越来越疏远了。」
?还是旧人?
早说啊,可以打八折。
优惠换回头客嘛。
「哎哎哎,那个海带兄,管管你的头发,头发碰到也要收钱嗷。」
海带兄被我说得一个激灵,连忙把自己乱飘的头发薅住抓进手里。
云榭挣扎起来,不想让对方碰自己的手。
我看了他半晌,使出了杀招:「一次。」
云榭耳朵一竖,看向我,讨价还价:「两次。」
「成交。」
只说次数,又没说谁跟谁。
回头遇到好看点的,我就跟人说一夜春宵有货了,五十颗夜明珠能享受两次。
单纯的云榭啊。
他面上不情愿的表情登时就收了,乖乖把手递出去。
就这么一直到天黑,
云榭总计被摸了三十三次手,十五次脸。
而我,也收获了满满六百多个箱子。
「下班了下班了。」
我把云榭身前的禁锢给撤了,他立马黏过来,伸手给我看:「姐姐,脏脏。」
我瞟一眼还没离开的仙子们,教训道:「别乱说。」
搞钱的事,哪里能说脏。
我老远瞧见个长得贼好看的小姑娘,冲她招了招手。
到了近前一问,是个新上任的小花神。
我做出一副地下交易的模样,附她耳边,轻声说:「有票大的,干不干?」
我冲她比划个五:「一夜春宵,五十颗。」
小花神眸子一亮,毫不犹豫:「干。」
云榭扒拉我的袖子,把袖袋里的手帕拿过去擦手了。
即便没了记忆,他的动作也依然优雅,
只是瞧着有些气急败坏。
那骨节分明的十指被白色的帕子擦得指尖泛了红。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吃了毒蘑菇的那一夜。
这双手也是略微泛红,筋脉纹路清晰明显,带着微凉的触感,箍在我的腰上。
完了,我好像有点魔怔了。
15
云榭跟小花神一夜春宵去了,
我却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千百年来头一遭,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思。
把云榭推出去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还是藏了报复的想法?
我从小就睚眦必报,所以长辈们并不怎么喜欢我,除了我那体弱多病的阿娘。
父亲掌管冥界,有很多女人。
但只有我的母亲,给他延续了子嗣。
阿娘生性柔和,每次我被别的小妖怪欺负了,就去找她。
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哄:
「软软乖,不疼了,等再长大些,等我们软软长到有阿娘这么高,就不会再被人欺负啦。」
我长得太慢了,等不及,就跟着大妖怪提前学法术。
等到能把那群小妖都打趴下的时候,身量也开始抽条似的长。
因为难逢敌手,我总是闯祸,闯完祸就要挨老爹的打。
阿娘这时候就不哄我了,还会帮着老爹说好话:
「爹爹不是故意的,软软要学会体谅爹爹,爹爹公务繁忙。」
她用那双水似的眸子看着我,要我允诺:
「软软答应阿娘,以后不欺负小妖怪好不好?爹爹处理这些很累的。」
我不乐意,老爹给我一个巴掌,我转头就会在他喝的水里下泻药。
直到某一天,我再次胡闹的时候,老爹把我拎进了办事堂。
他平常不让我到这个地方来,会惊扰办事的大人们。
但是那一天,整个办事堂很空旷,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手摸我的脸,我就别过脸不让他碰。
昨日他还打了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我还没消气呢。
老爹也没说话,把我抱进怀里,用额头贴了贴我的额头,然后又往我脖子上系了条红绳。
上面挂了个金玉小吊坠,小鹿角的模样。
「人间的工艺品,阿爹前些日子才寻来的。」
他看着我,眼里有那时我看不懂的不舍,
「本想着等我们软软能稳定化形了,再送给软软。」
我察觉到了不对,伸手就要扯下来:「那就那天再给我。」
老爹第一次强硬地抓住了我的手,甚至有些慌乱:「不可以,不可以软软。」
我犹豫了一下,放下手。
耳边是老爹的叹息:「阿爹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他一字没提。
16
等我走出办事堂的时候才发现,
原来不只是办事堂空了,整个冥界都很空。
大魔小妖们都不见了踪影。
我独自一人站在杂草丛生的碎石子路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想回去找老爹。
我近乎是用跑的,但只看见了一道流光,老爹去了天上,不知道什么方向。
我不会飞,我想去找大哥,
但是大哥也不在。
等到蹲在草丛里哭过了一晌,才被外出归来的二哥捡走了。
二哥的手很暖,但并不能让人安心。
还没长开的少年,手掌只堪堪能裹住我的拳头。
二哥更像老爹,他有老爹赐予的翅膀,可幼嫩的翅膀飞得并不稳。
等一路跌跌撞撞地到了地方,只剩了一地的残肢。
二哥用翅膀护住我,挡住了仙界法术的探查。
云榭经过的时候,身上杀气凛然,只轻挥了挥手,我和二哥就滚出去了好远。
他看见了我们,但并没有动手。
我至今都记得那一眼。
除了怜悯,还有看蝼蚁一样的俯视。
等天界的人都走了,我和二哥连滚带爬地回来,在废墟里捡到了只剩一口气的大哥。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何谓生离死别。
17
我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门正被人从轻轻推开。
月光从外面透进来,把云榭的小龙角照得清澈透明。
他见我坐着,快走了几步。
到了近前,我才看见他红通通的眼眶:
「姐姐,别不要我。」
他凑近了,想贴贴我的额头。
我吓了一跳,将人推开了。
云榭一时不察,脑袋磕在了桌角。
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又抬手摸了摸鼓起来的包。
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漠,意识还没能从梦里抽离。
云榭的手上抬,抓住了自己的角。
下一秒嘎哒一声,那角就应声断了。
他把角捧到我面前,脸上尽是讨好:
「姐姐,你喜欢这个对吗?云云可以都给你。」
我的角断开并不会流血,但龙族的好像不一样。
也或许是因为云榭的角还太幼小,
那齐根断裂的地方几息之间已经流出了许多血。
血顺着他的侧脸,滴答在地上。
他却一点都不疼似的,只将那血淋淋的角往我手中塞:
「姐姐,云云有的都可以给你,别不要我。」
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父亲离去那日站在杂草丛生中的自己。
也这般吗?
慌乱无措?
所有的痛苦和被动承受只为求得一瞬的心安。
云榭见我不答,就要动手去掰另一根。
我制止了他,将人拉近,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龙角断裂处的血逐渐止住,我舔了舔,有些苦涩。
或者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啖人血肉。
18
云榭并没有错,他甚至还放过了幼小的我们。
大哥也说,是云榭对他手下留情,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自古仙魔就不对付,矛盾激化到了极致,战争就不可避免。
有了战争,伤亡也就顺理成章。
爹娘的死分明是魔族中人自己捣的鬼,大哥也已经将罪魁祸首挫骨扬灰。
只是我总在午夜梦回时,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如果那日来的不是云榭呢?
如果不是他精密的作战计划,爹娘是否也能像大哥一样在乱局中捡得一线生机?
即便这样的假设不成立,
但只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将我逼疯。
所以我去找天帝,我总觉得,一条生命的消逝是需要另一条生命的死亡来祭奠的。
可是我打不过他,还被他砍了魔角。
说起来,还是我比较委屈。
19
云榭小媳妇似的缩在墙角。
大哥无奈,就转头骂我:「你到底行不行?别总欺负人家。」
我冤啊,我可哄了他三天了,他就总那样。
我仔细看了看云榭的脸色,眼底有些乌青:
「哥,咱要么给他请个大夫?」
魔族人不怎么受伤,就算受伤了休息几日自己就痊愈了,
所以我只能去天界捞管药的。
捣药童子是玉兔仙儿,很好抓,一根胡萝卜就能骗来。
他此刻看着面前的云榭,一双兔子眼瞪得溜圆:
「云大人,你这这是……」
他畏畏缩缩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走了老半天也就离云榭近了一步。
我嫌他磨叽,抬脚把他直接踹了过去。
玉兔仙儿颤颤巍巍地给云榭把脉,好半晌,才犹豫着开口:
「大人好像是,积郁成疾,还有些恐慌,记忆混乱。」
我目瞪口呆。
为了啥恐慌,就因为我没让他把另一只角也掰下来?
云榭他娘的脑子有病吧!
云榭把被玉兔仙儿碰过的手收回去,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而后可怜兮兮地看向我,伸出胳膊:
「姐姐,抱一抱。」
大哥危险的目光就在身侧,我欲哭无泪,过去抱了抱他。
玉兔仙儿早一溜烟跑了。
云榭又恢复了和我一起同吃同住的日子。
与之前不同了,我现在每日都盼着他能早点恢复记忆。
这黏人精,谁爱要谁要吧,我反正受够了。
20
等到冥界都入冬了,这家伙也没有要恢复记忆的意思。
雪花纷飞的时候,云榭就更不乐意出去了,也不让我出去。
整日就用尾巴卷着我,干什么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断角的地方新长了个小的,另一边却已经长大了,颜色也从一开始的透澈变成了白玉一般的润泽。
这生长速度,着实让人羡慕。
我伸手摸了摸那白玉角。
结果刚碰到,它嘎嘣一下……断了。
它断了,我日。
碰瓷啊!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我试图把断角接回去,
原本乖乖坐在我面前的云榭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然后他就抬手捏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感觉到了疼。
我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里是数月不见的冷漠与寒凉。
我的心当即一沉,云榭这是……恢复记忆了?
21
我的衣服因为云榭之前的拉扯,领口微敞。
恢复记忆的男人通身气质都变了,小白兔一转眼成了头狼。
眸中除了冷就是沉,那目光犹如实质,顺着领口看过来,给我造成了种不着寸缕的紧迫感。
他神色复杂,室内寂静。
窗外是凛凛寒风,一吹,树上积着的雪就簌簌的地落。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云榭松开了我的手。
他嗓音暗哑,只说:「我会对你负责。」
手腕被他捏红了。
他才刚恢复记忆,我就开始想小云榭了。
小云榭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地跟我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自己就发红,鼻子也酸,肯定是天冷冻着了。
我胡乱摇头:「不用。」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
他没再回应我这句话,下了床,开门走了。
22
三日后,我在院子里用雪捏小人。
捏来捏去,都只像头猪。
大哥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进来,兜头就给我套了个什么东西。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金焰掐丝凤凰冠。
「这不是阿娘的嫁妆吗,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太重了,我戴得抬不起脖子。
还没等拿下来就被大哥直接扛上了肩:
「走了,云榭来娶你了。」
?什么意思?
等一下,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以为大哥唬我,没曾想外面还真有一列队伍。
乌七八糟的魔物妖怪,还混了点冥物,都按照品种大小分了类,一块一块一行一行地站着。
身上还都穿了统一的服饰,看着竟然没有乱的感觉,反倒是很宏大。
带头的是修罗。
一见大哥把我扛出来,他就开始吹唢呐。
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直吹得我脑瓜子嗡嗡。
嗡到了魔界出口,一眼就瞧见了对面清一色的大红色,火烧烈云一般。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所有人都穿得人模狗样,合乎礼制。
唯独我,唯独我这个要嫁出去的,穿着一身常服,只戴了个冠?
还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云榭了?
云榭所谓的负责,就是娶我?
我挣扎起来,然后就被大哥笑眯眯地抬手打晕了。
我不理解,
这是嫁人吗?
这他娘的是强买强卖啊!
23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
不知是何处,我的第一感觉是大,第二感觉就是空。
倒是干净,纤尘不染。
有脚步声靠近。
我一抬头,刚好对上来人的视线。
他手上拿着什么,见我看过去,有些僵硬地藏去了身后。
「醒了?」他问。
这不废话吗?
「藏什么?」难道想趁我睡着给我来一刀?
也不是不可能吼?
毕竟前几个月,我给他吃点苦还挺多。
又是丢人又是丢面的,任谁也该生气。
「没,没什么。」
他竟然磕巴了一下,有点小云榭的影子。
不过下一瞬,他就不说话了。
屋内沉寂下去。
我开始感到害怕。
按照这个走向,下面该算账了。
「我前几日说,我要对你负责。」
云榭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清冷,在空旷的殿内更显仙气。
我不敢说话,只盯着他瞧。
他薄淡的唇微抿,把身后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竟是一个酒壶和两个玉瓷杯。
「你说不用。」
「可以。」
「那我要你对我负责。」
说罢,他也不管我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
「人间有喝交杯酒的习惯,我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月老那儿讨了些。」
他递过来,我愣愣地接住。
云榭生得好看,我从初见他的时候就明白的。
皎皎君子,莹润如玉,举世无双。
就像我拒绝不了小云榭的撒娇卖萌一样。
此刻,男人面容沉稳冷峻,眸中无他,只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他还穿着白日里那件大红衣裳,袍角有金丝勾勒的祥云打着卷儿。
他靠近些,勾过我拿酒的手臂,喝了自己那杯。
云榭用前额抵住我的额头,有什么东西,瞬间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结契了,是夫妻了。」
头顶断角处传来一阵麻痒,我抬手碰了碰。
一息之间,我的小角竟然已经长得与另一只分毫不差。
云榭伸手摸了摸,声音轻轻的:「替天帝还给你。」
24
关于我稀里糊涂被云榭拐上床并且生了个崽子这件事,
即便是现在,我的鹿脑袋也没想通。
我想去人间吃麻婆豆腐吃糖葫芦,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一只白团子给绊住了。
我忍无可忍,朝着内室怒吼:
「云榭,把你儿子拎回去。」
每次我要出门,他就把团子放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黏着我一起出去。
之前那冷面霸王是被狗吃了吗?
他还有两副面孔呢?
云榭从内室走出来,一身白衣,腰侧还挂了把墨竹扇,一副人间风流俏书生的打扮。
看吧,衣服都穿好了,我就说。
他蹲下身,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然后云榭伸手,戳了戳小团子的脸。
团子一蹙眉,张嘴就哇哇地哭。
天帝那老儿一个百米冲刺就飞了出来,一把抱起小团子:
「你们走就走,欺负小孩干什么,我照顾就是了。」
倒打一耙?
果然,天界没一个好东西。
各个都是人面兽心。
团子啊,别怪娘亲狠心,娘亲只是真的受够你父亲这条大尾巴狼了。
我转身就跑。
结果没出三里地,还是被云榭追上了。
他仗着自己法力高,从身侧过的时候直接将我抱进了怀里。
周围到处都是绵软的云层,他落了吻在我的脖颈。
不多时,我便与那云一样绵软了。
人生长路,前途漫漫。
得一人相伴,亦算得上一件幸事。
25
后记「云榭篇」
云榭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从有记忆起就在一处黑漆漆的地方。
直到某天,天帝敲开了蛋壳。
那时候的天帝还是个清俊有锐气的少年人,
「咦」了一声之后将云榭捡回了家。
后面云榭逐渐大了,他就说云榭是上古凶兽,还硬说云榭是他侄儿。
可天帝本体是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因着天地灵气坐化,又因着强大的生命力坐上了天帝的位子。
云榭再怎么不清楚,也知道自己至少是条龙。
他和天帝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
那家伙当初敲开蛋壳,很可能是抱着跟冥软一样的心思,煮了吃的。
说起冥软,云榭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也是因为天帝。
下三界叛乱,冥王受人暗算,伤势严重。
天帝敲了三天的门,才把云榭从闭关中叫出来。
「统一的时候到了哈哈哈哈,轮到我做一番事业了。」
少年天帝高兴得很,让云榭帮他去讨伐下三界。
云榭只冷冷地看他:「他们自己族中无人吗?需要你去插手?」
天帝不乐意了,给他调出水月镜。
「你自己看看,冥王就三个孩子,除了大点的那个顶点用,剩下俩还是小崽子。」
云榭从水月镜中看见了磕磕绊绊往天上飞的两个小家伙,更小些的那个还没化形,头顶上有角,小小的,嫩生生的。
天帝苦口婆心:「我这是下去做好事儿呢,既帮他们平定了战乱,也能博得好名声,以后就凭着这份情谊,魔族也不会轻易对天界动手。
「但是你想啊,要是那些叛军都没死,就以他们今天展露出来的这野心,冥王那几个小崽子能活下来吗?根本不可能啊!回头下三界的都杀绝了,那叛军不得杀上天界来?」
云榭这才跟着天帝领兵去了魔界。
等到他们将叛党都处理差不多了,那在水月镜中看见的两个小家伙才姗姗来迟。
云榭路过的时候感觉那小的正在看自己,便也看了过去。
小家伙刚刚被自己攻击的劲风扫到,在地上滚了几遭,化了人形。
一点点大,眸子清澈,面团似的,捧在手里怕是都能化了。
天帝招呼他回去吃庆功宴,云榭便收回了视线。
再次相遇是仙魔界的一次集市,
云榭本意是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药材。
结果半道遇见了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量抽条,已经长成了少女。
约莫是跟家里人吵架了,一路跑到了水塘边,然后就蹲着不动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滚,一双鹿眸哭得通红。
云榭远远地看着,突然就觉得心中有些沉闷,还有些疼。
冥王很快出现,半拖半哄地把小姑娘带走了。
第三次见到冥软,是在六界的蟠桃会上。
小姑娘站在下三界的领头,在云榭路过时给了他一个略带敌意的眼神。
那时候云榭就想,要是上次能帮小姑娘擦擦眼泪就好了。
也不知道这恨意从何起,又用什么办法才能抵消。
再后来,听说北极之海有妖兽作乱,他怕小姑娘的大哥应付不来,就自己去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作乱的妖兽并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等到云榭杀出重围的时候,已经浑身浴血,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天帝及时赶到,把他又捡了回去,养在瑶池里。
而后他就被来跟天帝打架的小姑娘劫走了。
他的记忆有一段时间的缺失,但身体顺应本能,黏着小姑娘一步不离。
云榭在冥界养了近一年的伤,记忆恢复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就在自己眼前。
衣裳半解,肤如凝脂。
所以他就顺应局势,死皮赖脸地提出要娶小姑娘喽。
拜托,不机灵是不会有老婆哒~
此后的年年岁岁,日日夜夜,他们都不会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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