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过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2022年 9月 23日

男朋友在我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

我听到了他和他妈妈的心里话。

我只以为他们是看上了我财产。

但事情的真相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

1

「看你在老家睡得不习惯,喝了这杯牛奶再睡吧。」

男朋友许辉贴心的把牛奶递给我。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牛奶里有一股极淡的苦味。

我不动声色的把牛奶喝完,杯子还给他。

「亲爱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许辉刚一出卧室门,我立刻跑到卫生间把刚才的牛奶吐了个干净。

从昨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一向浅眠的我竟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一觉睡到天亮。

这牛奶中那极淡的苦味和之前我吃过的一种安眠药味道有些相似。

之前许辉还和我说,这是村里奶牛新鲜的奶汁,所以会和其他牛奶味道有些不同。

我当时以为这味道只是巧合,竟然还傻傻的喝了两天。

许辉为什么要在给我的牛奶里下安眠药,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和许辉是两个月前正式交往的,之前一直通过网络联系。

虽然交往的时间不长,但他确实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十佳好男友。

他比我小三岁,毕业于名牌大学,去支教还作为优秀青年上过当地新闻。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无可挑剔,对我更是好的没话说。

但是自从昨天我们回了他老家,他对我的态度就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吃饭不再给我夹菜,又或者是若有若无的和我保持一定距离,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这次我们回老家是为了给许辉的妈妈过生日。

许辉是单亲家庭,但他的妈妈很好相处,也很喜欢我,我们相处的也很是愉快。

我特地和单位请了假,提前几天回来,就为了给她妈妈留下个好印象。

毕竟我年龄也不小了,和我同龄的家里孩子都上一年级了,遇到许辉这么个优质的男人我当然要牢牢把握住。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不理解许辉给我下安眠药的意图。

2

我闭眼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脑子里却在一遍遍的反复回忆我们之间相处的点滴。

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晚我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我光着脚,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把卧室门拉开了一条小缝。

向外看了看,客厅一团漆黑。

我尽量放缓呼吸,轻轻的迈出房门。

我倒要看看,许辉给我吃了安眠药之后到底要做什么,总归不是要给我准备什么生日惊喜。

我的生日和许辉妈妈生日是在一天,当时也是想着有缘分,能和许辉妈妈一同过生日。

许辉老家是自建的两层小楼,一楼只有我一个人住,二楼是许辉母子的卧室。

我站在墙后向楼上望了望,有亮光,他们这么晚还没有睡是在做什么。

我尽量放轻脚步,向楼上慢慢挪动。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很香,但是并不刺鼻,好像在哪闻到过。

还没等踏上二楼,我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个林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身材也不好,年龄又大,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啊。」

是许辉妈妈刘颖的声音,明明白天的时候她还夸我长得漂亮,还说女大三,抱金砖。

「差不多就行了,哪能找到样样都合适的啊。」

是许辉的声音,他不但没有帮我说话,居然还说的这么随意。

「怎么,我说两句你就心疼了。」

刘颖声音骤然拔高,吓了我一跳。

「不是跟你说了吗,她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又有几套房,是最好的人选了。」

我心脏一紧,许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看上了我父母留下的房子才接近我的。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有别的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刘颖最后说的这句话有些奇怪,我一时分辨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3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尽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我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收拾一下东西趁夜色悄悄离开,要尽快远离这对危险的母子。

我刚拉开衣柜门,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心脏狂跳,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扔回衣柜,钻进了被子里。

「我都说了我那个安眠药绝对没问题,你瞎担心什么啊。」

刘颖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要进来了。

「总归今天晚上要过来一趟,提前些也没什么。」

虽然我没有睁眼,但是我感觉到他们就站在我的床边。

许辉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胳膊,我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感觉到他的胳膊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了我的胳膊向卫生间走去。

糟了!

为了不引起许辉的注意我往马桶里吐完牛奶后没有冲,他一定是发现了。

我还没从紧张的心情里抽离出来,只感觉手臂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破了我的手臂。

我疼的差点叫出声来。

我终于知道前两天我手臂上的小洞是怎么回事了,也是被这样刺破的。

许辉说是乡下特有的虫子咬得,我还喷了一身花露水。

「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刘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向门外走了出去。

许辉走到我身边停顿了一下,脚步声渐小,也走了出去。

我又闭紧双眼等了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声音才睁开了眼。

一睁眼,许辉那张苍白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吓得浑身一抖。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许辉平时清朗干净的声音此刻显得有些阴森。

4

「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许辉打开卧室的灯,坐在我床边。

或许是有了灯光,能看清周围,我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我点了点头。

许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我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她对我的控制欲很强,我今天晚上说那些也是为了安抚她。」

我不出声,只等着许辉接着说下去。

「我保证,等给妈妈过完这个生日以后,我们就住在市里,不会让她影响到你的。」

他没有提刘颖刺破我手臂的事,我也没有提。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我原谅你了,但是你可要说话算话,等过完生日我们就回去。」

许辉临走前又安慰了我几句,见我准备睡觉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我脑子坏掉了才会信你。

之前在楼梯口闻到的奇怪香味我想起来在哪里闻过了,是我小时候村里的神婆家遇到大事才会燃的香料。

深夜燃这种香料,还取了我的血,恐怕这两个人不光想谋财,还想害命。

第二天早上我佯装轻松的和他们母子打招呼,甚至和许辉还比之前更亲密了一些。

前两天我被刘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现在才发现,我和许辉关系亲近,她笑得格外勉强。

许辉也一改前几天若近若离的态度,对我格外殷勤,简直是寸步不离。

趁着吃完午饭上卫生间的功夫,我给闺蜜杨丽发了地址定位。

「丽丽,快来接我,如果明天联系不上我,一定要报警。」

我刚给杨丽发完消息,许辉就在卫生间外面开始敲门。

「小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没有,这就好了。」

许辉这根本不是关心我,他在监视我!

5

我抓紧时间把许辉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发给了杨丽,又在手机中找了一张许辉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我和杨丽十几年的闺蜜,彼此间有什么想法交流一下眼神彼此就能明白,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我只有交给她才放心。

来不及等杨丽回消息了,许辉既然打定主意监视我,那收走我的手机也是迟早的事。

我把手机关机,藏在了马桶水箱后面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我刚站起身来,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除了之前刚入职压力太大有过一段时间失眠之外,我从小到大从没生过病,身体一直好得很。

我扶住卫生间门把手,使劲甩了甩头,恢复了一些清明。

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和那对母子脱不了干系。

虽然眼下情势十分紧急,但是我的思路确实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拉开门,顺势扑进了许辉的怀里。

「我头好晕啊,是不是感冒了,家里有药嘛。」

这是个示弱的好机会。

许辉听到我说完,有些僵硬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些。

他把我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我去给你找找,你先休息一下。」

他走到门口刚要出去,又转身返回来。

「你这屋子的电路有些老化了,我去帮你给手机充充电吧。」

许辉抬起右手摸了摸鼻梁,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

安眠药被我撞破后,连理由都找的这么敷衍了。

幸好我一直都有生活机和工作机分开的习惯,为了用的顺手,两个手机都是一个型号。

我拿出床头柜里的备用工作机递给他。

「给你,充电线用你的就行,可不要偷偷翻我我手机啊。」

「不会的,你放心就是了。」

6

我等许辉拿着我的手机刚一出门,就下了床。

我住的这间卧室算上卫生间一共有三个窗户。

我观察了一下,每间窗户外面都有那种铁质的防盗网,焊的十分牢固,想从卧室偷偷翻窗逃跑是不可能了。

确定了这个意料之中的事实,估计许辉也要回来了,我赶紧躺回床上装作睡着的样子,我可不想吃他拿给我的奇怪的药。

没过一会,许辉回来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我的床边,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确定我睡着了又走了出去。

我又等了十几分钟,才假装刚醒睁开了眼。

还好,没出现昨晚那种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大脸的惊悚事件。

我坐起身,头还是有些晕。

缓了一缓,我走到卧室门口,拉了一下门,没打开,门被锁住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想去客厅看看有没有可能偷偷跑掉,现实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不过他们既然把我锁在卧室里,也就说明他们暂时没有时间监视我,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了。

我到卫生间把手机拿出来,果然杨丽给我回了一大串的信息。

最上面是一个视频和一个长截图。

我点开看了看,是许辉的。

那条视频是许辉在支教时的优秀青年表彰,包括一些采访和支教时的日常。

我快进着看了几眼,这视频里的许辉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感觉有些别扭。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翻到了下一条长截图。

这条长截图是一条媒体发布的关于优秀青年许辉的生平采访。

长截图上的一句话被用红色圈起来做了记号。

许辉自幼父母双亡,靠奶奶养大。

截图下面是杨丽发的消息。

「小蕊,你之前说你们回老家给许辉妈妈过生日,但是采访报道上说他自小父母就去世了,他哪来的妈妈!」

7

我顿时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花白。

许辉自幼父母双亡,他却说他从小是妈妈含辛茹苦的带大。

没想到连这种事他都在骗我,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我深呼吸了几下,勉强让心绪平复了一些,接着看杨丽发给我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肯定都不怀好意,你保护好自己,我和老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老戴是杨丽的老公,是个退伍军人,长得五大三粗,听说他也要来,我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们目前还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把我反锁在房间里了,你们大约什么时候到。」

我给杨丽发了一条消息,杨丽那边也是秒回。

「我们本来预计下午就能到那边的,现在雨太大,高速堵得严重,只能绕路过去,估计得晚上才能到。」

我望了望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雨来了。

我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杨丽说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晚上天黑路滑,恐怕时间还会更晚。

「你们路上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尽可能想办法拖延到你们来的。」

我把手机关了机放回原处,平静了一下呼吸,头还是有些晕。

我支撑着走到卧室门口,既然无法尽快离开,要拖延时间,那就尽量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能把自己困在狭小的卧室里,这样的地方简直是自绝后路。

我拉了几下被锁住的卧室门,又敲了几下,大声向着门外喊。

「许辉,这门是不是坏了啊,怎么把我锁在里面了。」

我等了一会,外面还是没动静,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假装听不见。

我把胳膊在床脚一块翘起的木头上轻轻刮了一下,又对着门外大喊。

「许辉,我胳膊不小心刮出血了,家里有没有碘伏啊。」

他们既然选择了不撕破脸的怀柔方式,那暂时肯定是不希望我出事的,我决定赌一把。

8

果然,没一会,门口就传过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小蕊,别着急啊,门好像是坏了,我这就想办法打开。」

许辉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鼓捣了一会就把门从外面打开。

让我意外的是许辉所谓的妈妈刘颖也在。

她显得比许辉还着急,一把抓起我的手臂,嘴里不住念念叨叨的。

「笨死了,这怎么划伤的啊,要是留疤可怎么办。」

被她这么抓着,我心里感觉格外不舒服,我稍稍用了点力气把胳膊抽了出来,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阿姨别担心,我这伤口不深,抹点碘伏就好了。」

许辉也端起我的手臂看了看,对着刘颖点了点头。

刘颖把头发从后面顺过来抚摸了两下,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刘颖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女,她摆弄头发的一举一动都颇为动人。

虽然两人的动作幅度很小,我还是把他们之间的交流看了个一清二楚,这种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起来的。

我跟着他们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许辉用棉签仔细的给我的伤口涂上碘伏,。

这时我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之前看的杨丽发给我的视频哪里不对劲了。

视频里有许辉写板书和教案的片段,那时的他用的是左手。

也就是说,视频里的许辉,是个左撇子,所以我才会在看视频的时候觉得别扭。

但是和我谈恋爱的许辉,不管是吃饭还是写字,包括他现在给我涂碘伏,用的都是右手!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庞大的陷阱,但是一时却找不到头绪。

我收回发散的思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我暗暗四处打量,本来想着到了客厅可以找机会离开,可没想到许辉母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我也不想让他们发现我卧室还有一个手机,也就留在了客厅和他们尽量自然的聊着天。

隐约间,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留在客厅和他们聊天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他们既然已经有了计划,为什么迟迟不动手,简直就像,也在拖延时间!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好像在等,如果不到那个时间,他们就不会行动。

我细细的回忆了一下,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个和我和他们都有关系的时间,那就是今晚零点——我和刘颖的生日!

9

我心里暗暗着急,要是真这样干等下去,也太被动了。

我刚到客厅时就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我那个备用机的影子,想必是已经收起来了。

突然一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是许辉的手机。

他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林蕊是我女朋友,她现在在我家呢,没有失踪。」

我心里一动,看向许辉的方向,竟然是关于我的。

「警察同志,我可以让她和你对话证明。」

难道杨丽报警了?

想到这,我没有感到放松,反而心里有些紧张。

我现在头晕的厉害,不知道许辉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就这么随便离开的话总有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许辉点开免提,我有些茫然的接过电话,里面竟然传出了老戴的声音。

老戴人长得虎背熊腰,声音也十分粗犷厚重,这么一认真起来,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你是林蕊吗,你现在安全吗?」

「警察同志,我是林蕊,我现在在许辉家,很安全。」

「嗯,你把手机还给你男朋友许辉,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他说。「

我把手机递还给许辉,他关上免提接了起来。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不知道他们又聊了什么,许辉挂上电话脸色很是不好看。

我假装关心的凑过去问道。

「怎么了啊,怎么有警察突然打电话过来。」

许辉盯着我的脸打量了一会说道。

「警察说有人报警,你失踪了。」

「谁啊,这么无聊,居然开这种玩笑。」

我不动声色的回复,许辉没在我脸上看出什么,只得转过头去看向刘颖。

「警察说既然有人报警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都让咱们几个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我心里暗暗一喜,没想到杨丽他们居然想到了用这个方法帮我争取时间。

我假装头疼倚在许辉怀里撒娇。

「这么大的雨,人家还感冒呢,不想去嘛。」

他们对我不怀好意,即使我要求一同去派出所,他们也不会带我去,不如早说出来,让他们放松警惕。

10

我说完之后一直在暗暗观察两人的神情。

许辉听见了似乎放松了一些,刘颖则在我倚在许辉怀里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不在乎,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两个人。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在零点我生日到来之前,我都是安全的。

或许是不想让警察对他们起疑心,许辉和刘颖两人磨蹭了好一会还是拿着雨伞出了门。

临走时果然不出我所料,屋门和院门都锁上了,美名其曰,怕我一个人在家危险。

我也配合他们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我在屋里的门窗查看了一圈,之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才发现,一楼的窗子都被防盗网焊的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屋子,简直就是一个变相的囚笼!

看来想趁他们不在家离开是不可能了,我返回卧室拿出了手机,先看看杨丽他们现在到哪了。

我一打开手机,果然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我直接给杨丽打过去了电话,杨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吓死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意。

「多亏了你们想的好办法,现在他们已经出去了,但是我被锁在家里,门窗都没办法出去。」

「现在主要路段都有交警疏通,我们可能比预计早到达,小蕊你再坚持一下。」

手机电量所剩无几,我只得交代了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个村子的情况就赶紧挂了电话。

既然一楼出不去,我打算去二楼看看,直觉告诉我,二楼可能有我想知道的真相。

11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客厅,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7 点整,距离我和刘颖的生日还有 5 个小时,距离杨丽夫妇到达还有 2 个小时,手机电量剩余 20%。

我摸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攥在手里,走上了从来的第一天就被明令禁止不许踏足的二楼。

一上到二楼我就闻到了昨晚那种香料的气味,好像变得更为浓郁了。

胸口佩戴的玉牌微微发烫,我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玉牌是小时候村里的神婆吴阿婆送给我的,让我贴身佩戴,关键时候或许可以救我一命。

吴阿婆最喜欢把小时候的我抱在怀里讲一些志怪故事,甚至一度想把我收为关门弟子。

最后是我父母在城里落稳了脚跟,我不得不回去城里上学,这才作罢。

不过逢年过节我都会带些礼物回去看吴阿婆,她说我今年有生死大劫,只要度过了这场劫难,就能长命富贵。

想来说的就是这次了。

二楼走廊里没有窗户,显得颇为阴森,我在楼梯口站了一会眼睛才适应过来。

二楼只有两间房,一间靠近楼梯口,另一间则在楼道深处。

我先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门,卧室很大,昨晚许辉和刘颖应该就是在这间房里说的那些话。

我走进卧室中唯一一张大床旁边。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基础英语速成,我拿起翻了翻,里面做满了笔记,是许辉的字迹。

我心里疑惑丛生,许辉大学就是英语系的,之前支教也是教的英文,不至于还要看这种基础英语吧。

这时一张照片从书中掉了出来,照片中是两个人的合影。

其中一个是刘颖,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老人。

这个老人我见过!

在我住的小区附近的公园有个相亲角,我之前好奇去过几次,被这个老人要去生辰八字算了一卦。

他当时说我的桃花就要来了,还要去了我的电话号码,说如果不准可以找他退钱。

我当时也是觉得有意思,就答应了,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许辉「打错」的电话。

现在想来,这也太巧了些。

12

我心脏跳的厉害,翻过照片,发现后面还有一行字。

「与爱妻摄于 2020 年泸建村水库。」

这也是许辉的笔迹,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老人是许辉的爸爸?

但是儿子和爸爸长得差距未免太大了。

等等,泸建村,不就是之前许辉支教过的村子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大床的另一侧,居然也有人睡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许辉和刘颖很有可能一直住在一起!

我身上密密麻麻的渗出一层冷汗,我之前一直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从这间卧室退了出来,走向了走廊深处的那件房间。

越走近那间房间,我胸口的玉牌越烫。

虽然心里忐忑的厉害,我咽了口口水,还是拉开了这间漆黑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我想象的黑暗阴森,反而很明亮。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方桌,方桌上摆放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圆形祭坛,周围错落有致的燃烧着十几根白色的蜡烛。

我走过去,才发现,圆形祭坛周围零散放着几个黑色的小罐子,上面被黄色的符纸封住罐口,罐身上还贴着一个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的似乎是名字。

桌子旁边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我拿起来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922 年宋全一手记」,居然是许辉的笔迹!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笔迹相同的人吗,这两个人甚至跨越了一个世纪。

还是说,这所谓的许辉和宋全一,根本就是一个人!

13

我想起了小时候吴阿婆曾经给我讲过的一个关于「夺舍」的故事。

那是几十年前,吴阿婆还没有那么老的时候,发生在我们邻镇的一个村子里。

村子里有一个张大爷突然说他儿子不是他儿子,在整个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说他儿子从来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现在这个天不亮就开始上地里干活了。

之前他儿子只知道伸手要钱,现在居然把赌博给戒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儿子。

村里人暗地里都说这张大爷犯了魔怔了,儿子学好了他反到不乐意了。

后来甚至闹到了非要去请了吴阿婆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仙姑」来看。

「那他真的不是张大爷原来的儿子吗?」

我那时还天真的问过。

吴阿婆摇了摇头,「不是啦。」

「那你把那个夺舍的坏人赶走了吗?」

只记得阿婆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她再也没有讲过。

冷汗从我的后背密密麻麻的冒起,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许辉和之前视频里的许辉,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我想起许辉经常做的那个摸鼻梁的动作,现在想起来,那并不是摸鼻梁,而是习惯性的在推之前架在他鼻梁上的那副眼镜!

而他们选了我和许辉的原因,也很简单,父母双亡,有学历,外表和家庭条件也不差,确实是实施夺舍的好人选。

我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小罐子,这些不会都是被他们夺舍过的人吧,许辉,会不会也在其中。

我在那些罐子上一个个看去。

张有,陆倩,赵明磊,孙贵安,刘颖……许辉!

果然有,我把写着许辉的小罐子放进口袋里,一会说不定还能用上。

玉佩烫的厉害,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知道许辉和刘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是先回到客厅比较保险。

刚走到走廊,就听到了大门钥匙转动的声音。

糟了,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慌张的跑到楼梯口,我才发现,刚才拿在手里的宋全一的笔记忘了放回原位,还被我攥在手里。

我心跳得厉害,身上沁出一层冷汗。

我只能一边下楼梯,一边手忙脚乱的把笔记塞进上衣,下摆塞进裤子里,但愿他们看不出来。

14

门开了,我刚走到楼梯中央,来不及下去了,

我灵机一动,立刻转身,装作刚要上楼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

耳边响起的是刘颖的怒吼。

我立刻装作诚惶诚恐的转过身来,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听楼上好像有声音,以为是来了小偷,刚想上去看看。」

刘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鞋也没换就跑上了二楼。

许辉也不发一言的打量着我,我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只能先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啊。」

许辉把滴水的雨伞放在门口,转过身来,取走了我手里的水果刀。

「刚才是我想岔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明天还是带你一起去更好。」

我暗暗打了个冷战,明天带我一起去?只怕明天的「我」就不是我了。

我没回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抬手打开了门。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你想走,我不拦你。」

我看着他打开的大门,这要是在几个小时前,我肯定欢天喜地的就跑出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折返回来。

布了这么长时间的局,我不信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我走。

我看了看门外的大雨,心里突然了然。

如果我跑出去,在这么大的雨里失踪也无从寻找,或许刘颖还会在寻找我的过程中「不小心」去世,再过一段时间「我」以失忆的情况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切都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我装作不解的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许辉关上门,露出了他平时最常见的那种和善的微笑。

「没什么,逗你玩玩,快进去吧,一会就吃晚饭了。」

15
「老宋,墨线断了,她去了里屋,快抓住她!」

刘颖尖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顿时头皮发麻,糟了,还是大意了。

许辉在我旁边一步跨过来就要抓住我的肩膀。

我仗着身体比较娇小,一蹲身就躲了过去。

随即头也不回的冲向卧室,想要把卧室的门反锁上。

许辉毕竟是个身高 180 多的男人,根本就不给我这个机会,快走两步就把即要关上的房门抵住。

我用力拉了几下,门纹丝不动,眼看许辉的手就要抓住我了,我想起兜里装着的那个写着许辉名字的罐子。

我一只手拉着卧室门,另一只手哆嗦的举着小罐子,虚张声势的威胁到。

「你看这是什么,你要是不想我手一滑罐子摔个粉碎,就把门放开。」

许辉,不,应该是宋全一,他看了看我手中的罐子,拉着门的力道松了一些。

我心里刚要放松,他蓄力一脚就把卧室门彻底踹开!

「还想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被这一脚掀倒在地上,震得险些背过气去,手上的小罐子摔在地上竟然没碎,反而滴溜溜的滚到了床底下。

我抚摸着胸口刚要坐起来,宋全一的右手就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隐约间我好像听见了外面有汽车的鸣笛的声音,难道是杨丽他们来了,可恶,就差一点。

我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好不甘心。

16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挣扎,胸前的玉牌被我从领口甩了出来。

宋全一好像是看到了这块玉牌,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我赶紧趁这个机会大口喘气。

他从我脖子上扯下玉牌,拿在手中细细观看,再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就是命吧。」

他长叹了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

刘颖这时也跑了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大口喘气的我。

「老宋你怎么回事,她既然都知道了,就赶紧弄晕她,时间快要到了。」

宋全一摇了摇头,拍了拍刘颖的肩膀。

「今天这个就算了,让她走吧,回头我再和你细说。」

刘颖不甘心,还想跟宋全一说什么,但是宋全一不听,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刘颖也只得愤愤的紧跟其后。

「砰砰砰……」

客厅门外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

「小蕊,小蕊,你在吗?」

是杨丽!

我欣喜不已,扶着床站起来,跑到客厅拉开了门。

「小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杨丽一看见我就把我抱在了怀里,看见我脖子上的掐痕更是心疼的直掉眼泪。

「我没事,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连东西我也不想收拾,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噩梦般的房子。

坐上杨丽他们的车时,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全一和刘颖正站在二楼望着我,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路上我和杨丽说了这两天的经历,只说到他们看上了我的财产,就在计划败露准备灭口时他们及时赶到救了我,隐去了中间发现他们夺舍的事情。

毕竟这种事情一般人根本无法接受,甚至可能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看着杨丽叽叽喳喳的说着让我回去一定要请他们吃饭,我觉得重获了新生。

17

既然逃出来了,我们也没有必要连夜赶路,找了一个最近的休息站打算先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脱衣服的时候,那本泛黄的宋全一手记掉了出来,我刚打算翻看一下,正充着电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吴阿婆的孙子,虽然说是孙子,今年也有 50 多岁了。

「小蕊啊,我是满叔,奶奶这边要不行了,临走前放心不下你,想再见你一面,你看明天有时间嘛。」

我鼻子一酸,阿婆要不行了,我怎么能不回去看呢。

「满叔,我明天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阿婆陪着我度过了童年最快乐的那段时光,是除了父母之外我最亲近的人,一想到她要走了,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早,我和杨丽说了我要回老家的事,虽然她说了我小没良心的,但还是十分理解的想送我回去。

我拒绝了她,本来他们夫妇大半夜的跑来救我,我心里就已经十分感激了,还让他们陪着我折腾,我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好说歹说才终于说服了他们先回家,我自己打了个车,几个小时就到了老家。

阿婆的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敞亮小楼,刚进了村口,远远就看见了阿婆家。

让我意料之外的是,阿婆的孙子满叔竟然早早的就等在家门口,似是知道我这时要来。

看见我过来,满叔不发一言的把我迎进家门,带我去了阿婆的房间之后就转身出去,留我和阿婆单独相处。

我走到阿婆床前,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阿婆这时的精神非常好,完全不像一个时日无多的人,这可能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小蕊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没有你,阿婆可能早就不在了。」

阿婆说的是小时候,她独自在家,冬天烧炭火,没注意通风,晕倒在了家里,是我去她家玩的时候及时发现,这才救了阿婆一命。

也就是在这次以后,阿婆执意想要收我做弟子,还把玉牌送给了我。

我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算过了,你的生死大劫已经平安度过,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的本事你虽学会了几分,但重要的是一定要坚守本心,千万不要迷失自我。」

「阿婆,我……」

我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却发现阿婆已经溘然长逝。

阿婆德高望重,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我留下帮着办完了阿婆的葬礼,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回程路上,我回忆起阿婆最后对我说的话。

阿婆啊,您活了九十多岁去世,您又如何能理解还不到三十岁就即将死去的我呢。

18

半年前的例行体检,我检查出了癌症,晚期。

这宛如晴天霹雳,把我从对美好生活期盼的云端劈落到地狱。

我不知跑了多少家医院,做了多少次检查,都是同一个结果,癌症晚期。

医生说,如果放弃治疗的话,大约只能活一年,配合治疗的话,同样的病例活了十年的也有。

我无法接受我年纪轻轻居然以后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在我去了国外专家会诊以后,彻底绝望了。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有的,是有的,我想起了小时候阿婆给我讲的夺舍的故事。

其实在我长大后,阿婆还给我讲了故事的后半段。

阿婆去了张大爷家中,发现他的儿子果真被夺舍了。

夺舍他的人阿婆居然也认识,那是她的师兄宋全一。

那个年代兵荒马乱,阿婆学成之后不久就和她的师父师兄弟们失散了。

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宋全一受了重伤,走投无路之下碰巧遇到张大爷那个和他生辰八字相合的赌棍儿子,趁他喝醉酒夺舍上身。

那时阿婆在十里八乡已经颇有威望,只要她说这不是张大爷的儿子,那村民就敢把宋全一乱棍打死。

最终阿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张大爷儿子被夺舍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阿婆和宋全一商量好,既然占了张大爷儿子的身子,就要为张大爷养老送终。

对张大爷之说,之前他儿子嗜酒好赌是因为有孤魂野鬼附身,现在走了,就恢复成了孝顺的好孩子。

吴阿婆说了谎,宋全一也以这个身份继续生活了下去。

但这却成了阿婆的一块心病,愧疚了后半生。

夺舍是真实存在的,只要知道了宋全一夺舍的办法,那我就能继续健康的活下去。

19

我辗转打听到了故事中的张大爷家,去了却被告知夫妻俩已经搬走好些年了,隐约好像是泸建村。

他们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我又去了泸建村,果然找到了宋全一和他的妻子刘颖。

我没有打草惊蛇,小村子里没有秘密,我找了私家侦探打打探到夫妇俩平时的行踪和生日。

发现他们和一个叫做许辉的支教老师相当亲密。

我在网上找了一些许辉的信息,心中了然,他们要动手了。

我刻意记住了采访报道中许辉的一些习惯与特点,便于以后他们一接近我,我就能发觉出来。

我要成为他们的「猎物」,让他们主动接近我。

私家侦探告诉我,宋全一,那时候还叫做张有,他在市里一个公园的相亲角帮人算命。

我利用打听到的刘颖的生日,伪造了一个生辰八字给了他。

不出我所料,他果然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并不担心他们发现我在生辰八字上做了手脚,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不小心落入陷阱的猎物而已。

没过多久,「许辉」开始和我聊天,我也乐意至极,他对我越满意,我越能接近我目标。

直到「许辉」站在我面前。

第一次约会,看到他用右手吃饭,我就知道,现在的「许辉」身体里,已经是宋全一了。

我又是恐惧又是激动,恐惧的是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激动的是我的想法是有可以成功的可能性的 。

我有意无意的和宋全一说了我家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的情况,还把伪造的健康体检单给他看过,我这么符合条件的夺舍人选,他一定会动心。

我如愿到了宋全一和刘颖的家里,看着那个被明令禁止的二楼,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只差一点,我就可以得到那个能让我活下去的办法了。

事情按照我的预想发展的十分顺利,只是这场大雨稍微打乱了我的计划,差点功败垂成。

不过我也早有准备,只要今天杨丽见不到我,那她一定会报警,我也大概率能平安脱困。

不过我意料之外的是,宋全一居然在看到阿婆送我的玉牌时放过了我一马,想来也是念在当初阿婆没有揭穿他的恩情。

不管真相如何,上一辈的恩怨已经随着阿婆去世和宋全一放我离开彻底结束了,真正需要我在意的是以后的事。

「蕊姐,好香啊,你是换了新的空气清新剂了嘛。」

我合上泛黄的手记,伸手拨了拨桌上的香料,抬起头对着刚下班的合租「舍友」微笑。

「婷婷,后天晚上咱们一起过生日吧。」

备案号:YXX1b0Myke0cdeBlMoCZ2l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