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一瞬间突然认清了一个人?

2022年 9月 23日

01

地下室里黑压压的,我身上都是血印,除了特殊情况外,每天清晨一到时间我就会被放出来。

再过半小时,姜熠和他的父母就会起床,我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我该做的一切。

不敢耽搁,我随手抓了条裙子套上。

又借着烛光,用化妆品勉强遮住脸上的瘀紫,这是昨天姜熠欺辱我时留下的。

拖着刺疼的身子上楼后,我匆匆往厨房赶。

姜熠及他父母的口味各不相同。

我刚把他们的早餐分别对号入座,他父母的房门便开了。

他母亲余淑芳身着包臀裙,正挽着一身运动服的温良往外走。

温良身材高大健硕,不愧是余淑芳曾经的健身教练。

听说姜熠的亲生父亲早些年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没多久便死了。

那时余淑芳拿到了肇事者及保险公司的两项巨额赔偿,随后便与温良结了婚。

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我连忙调整好椅子,恭敬地等他们入座。

与此同时,姜熠牵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从二楼下来。

我心里一刺,有些疼,他竟带别的女人回来了。

女人见我瞪眼看她,她皱着眉边下楼边问:「她是谁?」

姜熠瞥我一眼,风轻云淡地说:「保姆。」

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屋子里异常刺耳,刺得我脑袋嗡嗡的。

姜熠见桌上只有三份早餐,他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把他那份放到女人面前。

「嫣然,你先吃。」

话说完,他还不忘在女人额上啄了一下,随即冷眼向我走来。

随着他的逼近,我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02

我的脸烧得很烫,边哆嗦着往后退边说:「姜熠,家里有其他人,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被「啪」的脆响声打断。

姜熠是下了狠手的,把我打得直接撞在了墙上,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鲜红。

我眼里蒙起了一层雾气,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打我。

可我却不能反抗,不敢吭声,甚至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姜熠怒目瞪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还不滚?」

我连忙道歉,随即立刻转身往厨房跑。

余光还瞟了一眼其他人——嫣然的眼里满是惊诧。

余淑芳看我就像在看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温良的情绪,是在同情和心疼之间徘徊。

至今他仍然不懂,我为什么对这家人服服帖帖。

其实很多事他不知道也正常,余淑芳虽然和他结婚,却又故意在婚前把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了姜熠名下。

这分明是在防着他。

曾经我也一度很好奇,余淑芳这么早转移财产,就不怕被姜熠反咬一口?

毕竟继承了父母财产后,便把老人赶出家门的例子,早已屡见不鲜。

可当我嫁进姜熠家不久后,我才发现,原来余淑芳真的一点也不怕。

姜熠和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母子。

我跪爬在地做家务时,总会无意间看到他们两人热情相拥,情深似海。

就连在饭桌上时,二人看彼此的眼神也是你侬我侬。

这些我认为温良应该都是知道的,可就算知道,他又能怎样呢?

他现在也不过是寄人篱下,没有自己的事业,每一分零花钱都被余淑芳严格掌控。

他能做的,无非就是每日哄余淑芳开心罢了。

03

和姜熠相识,是他和余淑芳来我们银行办理财产转移业务。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姜熠一身白色休闲装,颀长的身姿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那天在姜熠去卫生间时,我曾善意提醒余淑芳,这么早将财产全给儿子,是有风险的。

如果我能预先知道,自己会沦为今天这样,那些话我打死也不会说。

并不是我贪姜熠的钱,而是因为正是这件事,让余淑芳对我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那天手续办完后,姜熠搀着余淑芳走到门口,黑亮亮的眼睛看向我:「不知萧经理是否愿意共进晚餐?」

余淑芳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萧经理做事沉稳,人美心善,不如赏脸一起吃顿饭吧。就当为了答谢你今天的帮忙。」

了解银行工作的人其实都知道,银行经理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靓丽。

为了帮银行留住大客户,笼络资金,完成业绩,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得不陪饭陪酒。

跟姜熠和余淑芳的那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也没喝酒。

他们母子俩多数时候是在关心我的家庭情况,有没有男朋友……

前一个问题我回答得模棱两可,毕竟我是个孤儿,没什么好说的。

而后者,我想都没想就回答:「没有。」

可话刚说完我又后悔了……

果然,余淑芳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萧经理,你看呀,我家小熠是个珠宝设计师,也没女朋友。要不,你俩试试?」

我只当是玩笑话来听,借口说现在要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这些。

没想到余淑芳马上接起话茬:「事业心强的女人好啊。不过,小萧你看啊,这好几百万都存在了小熠名下,你俩一结婚,岂不是吃穿都不用愁了,还上什么班吗?」

我愣了一下,这阿姨真想撮合我和她儿子?

觉得尴尬,我连忙含糊其词地说还有工作要忙,得先走。

那顿饭后,我本来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是,我明显低估了这母子俩的决心。

04

从那天起,我只要翻手机,就一定能看到姜熠新发来的信息。

一到饭点,还会送来他亲手做的便当。

还有什么送花送礼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我同事经常劝我,姜熠有颜又多金,重点还对我好,可不能错过了。

被大家说多了,我也开始有些动容,矜持了三个月,便在一起了。

一个月后,头脑一热,竟跟着他去了民政局。

我们的婚礼是中式的,这是余淑芳的意思。

其实我更喜欢西式婚礼的浪漫,但毕竟不算什么大事,也没多说。

婚后,我和姜熠一大家子都住进了两层楼高的小别墅。

生活虽偶尔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还算得上和谐美满。

直到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发现卧室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看到的一幕,终于打破了一切表面看上去的美好。

余淑芳身着火红色真丝吊带裙,整个身子亲昵地缩在姜熠怀里,两人此时正躺在床上,捧着 iPad 不知在看什么。

见我进来,余淑芳不慌不忙地同我打招呼,随后捧着姜熠的脸摸了摸。

「我儿子说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我来陪陪他。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去休息了。」

她边说边从我身边走过去,那极低的领口,我随意向下瞥一眼,便能完全看清她吸引人的身段。

我憋着骂人的冲动一直目送她回房间,在她打开门的瞬间,我看见温良坐在床边闷着头抽烟。

大约是房间里的烟熏味呛到了余淑芳,她尖锐狠厉的叫骂声从楼下传来。

我没心思听下去,直接关起房门,转身眯起眼盯着床上的男人。

姜熠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拍了拍先前余淑芳躺过的地方,让我上床。

我不觉心里一阵犯呕。

我强迫自己冷静,却还是在听到姜熠的第一句话时整个人炸了。

姜熠斜倚着卫生间门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眉梢一挑:「萧晟,你以后得习惯。母亲和我之间的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一样不能没有她……」

那晚,是我们第一次争吵。

我甚至气愤得直接提出离婚,随后抄起背包便夺门而去。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回过姜熠家。

其间姜熠曾多次打过电话给我,都被我直接掐断。

知道电话我不会接,他索性直接找到了银行,甚至当着我同事和领导的面,同我诚恳地道歉,求我能原谅他,

我心软了。

05

当晚,我跟着姜熠回了家。

这是我住进这幢房子以来,第一次回来竟没有看到余淑芳和温良的影子。

姜熠和我解释,余淑芳他们去旅游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我点头,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窃喜,余淑芳肯出去走走,怎么也比成天在这勾引她儿子强。

可能是偌大的别墅里,第一次只剩我们小两口,姜熠把我横抱进了浴室,任由温热的水流浸透彼此的身体。

那晚,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男人那样,狠厉,霸道,生猛,又温柔。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房子里始终只有我和姜熠,那这段婚姻该是多么美妙。

然而,我对未来的这些美好幻想,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我俩昏昏欲睡时,楼下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心里一惊,立马掀开眼皮子看向床尾的房门。

还没来得及反应,十几个戴着万圣节鬼面头罩的人,一下子推开了房门,闯进了房间。

以为这些人求财,我立马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钱财都交给了他们。

那些人一把抢过东西,却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若是要钱,我保险柜里还有,只请千万别伤害我们……」

话是姜熠说的,因为恐惧,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右手手背文着骷髅头的鬼面人,听他说家里还有钱,伸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直接将他揪下了床,扔到了人群里。

当姜熠被押着出了房间后,剩下的鬼面人开始向我步步逼近……

那一刻,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些人,明显不仅仅是求财那么简单……

06

我曾尝试过报警,可根本就没机会,面对十几个手段极其凶残的大男人,我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当晚,窗外狂风暴雨。

即使它拼了命想阻止这一切,可最后却还是被黑夜和暴雨所吞噬。

那夜,我成为了最低等的一粒尘埃……

鬼面人录下了视频,并以此要挟我们,不能报警,也不能把事情搞大,否则视频将会在网上被公布。

其实,对我而言,我本来就无父无母,如今颜面尽失,生不如死。

可姜熠与余淑芳却不愿意,他们对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洗脑。

余淑芳让我相信,死不是解脱,而是新一轮的束缚。

「萧晟,」她紧紧攥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像你这样的情况,死了之后是要下地狱的,到时候要被无数厉鬼分摊你的身体……听妈一句劝,好好活着。以后有我和姜熠护着你,事情都会过去的……」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的样子极为真挚,声音呜呜咽咽。

那一夜,我哭得梨花带雨,醒来后,姜熠把早餐端到了我身边。

我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烫得厉害,又涌出了热泪。

他温柔地帮我拭去泪水,捧着我的脸,柔声说:「萧晟,你以后就不要再上班了,一切有我。你安心在家养身体就好。」

我开始劝说自己,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怪不了,只能自己认栽。

好在姜熠和余淑芳并没有因此而嫌弃我,反而对我照顾有加,每天想着法地逗我开心,尽可能按照我的口味去做饭菜。

我打电话辞职时,领导劝我:「小萧啊,你还年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啊。」

但我相信自己的决定的是对的。

之后的日子,姜熠他们一家人对我都很好,温良虽不知当晚发生过什么,却也是对我悉心照料。

尤其是余淑芳睡午觉的时候,他总会找着话题地逗我开心。

大约是好人都有好报,姜熠的事业开始蒸蒸日上,日收入都是以五位数起步。

我虽然从没见过他设计的珠宝图纸,却也因为他事业有成而感到欣慰,并没有细想。

那段时间,是我与姜熠的婚姻中,最幸福安宁的一段日子。

然而,这所有的美好,全都止步于我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天。

其实按照我怀孕的时间推算,孩子大概率是姜熠的。

原本我以为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母子,他们会像我一样,又惊又喜。

可是,他们怒火中烧。

也是,他们能不去追究我肮脏的身体,已经是对我最大的纵容。

此刻我还想生下有可能是那伙人的孩子,他们又怎么会允许?

尽管我奋力解释,极力反抗,但在孩子三个月大时,我还是流产了。

也是在那天晚上,小产后的我再次爆发了。

我对着姜熠与余淑芳,喊出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满。

我甚至再一次提到了那两个字——「离婚」。

然而,这两个字让姜熠和余淑芳瞬间怒火中烧,最终将我直接扔进了地下室。

姜熠把我扒光,完全不管我下身还有伤,肆意在我身上发泄。

直到我没了知觉,瘫倒在地。

07

他们母子切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不允许我出门。

经过长达两年的地下室生活,我渐渐适应了这一切。

我相信,他们是这世上唯一不嫌弃我的人,是我的家人。

无论姜熠怎样折磨我,至少他每天都会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嫣然出现,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随时会被姜熠抛弃。

今天姜熠出门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狠狠地拍打几下我的臀部,再命令我乖乖等他回家。

看着他和嫣然在门口情意绵绵,我心里就如同被猫抓一般地疼。

姜熠是我的一切,我必须除掉夹在我跟姜熠之间的障碍。

趁着余淑芳午睡的时间,我去卧室拿了东西,随后试探性地挪到嫣然身边。

大约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她拍着沙发让我过去坐。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坐下,同时把东西藏在了身后。

很久没有和外人说过话,我一时竟有些胆怯,微微张着口,又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

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剥好壳的水煮蛋递给我,指了指我红肿的脸颊:「锅里正好有鸡蛋,可以消肿。」

余淑芳午睡后都要吃这东西,所以我总会提前备好。

我接过鸡蛋,皱着眉说:「你爱姜……熠吗?」

这个名字,我已经太久没有念过了。

平日里,姜熠更喜欢我称他为主人。

嫣然羞涩地低下了头:「他对我无微不至,每天都给我送礼……如果嫁给他,一定很幸福吧。」

08

话从嫣然嘴里说出来,是那样可恨。

这一刻,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手不听使唤地甩了她一嘴巴。

见她不明所以地捂着脸看我,我咬着牙起了身:「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姆,我是姜熠的妻子。」

边说,我还边把身后藏着的结婚证,打开给她看。

她盯着我与姜熠的结婚证,惊愕了好久,才一把拽起包,绕过我直接愤愤地走了。

这代表她放弃了?

她开门出去时,响亮的耳光声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他回来了。

果然,姜熠面色阴森地进了门,直接走到我跟前,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身子往地下室里拽。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地下室,他一把把我甩在了瓷砖地板上。

还没完,重重的一脚已经踹在了我腹部。

我瞬间像是虾一样躬起了身,痛苦地捂着肚子。

余淑芳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也出现在了地下室。

见我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她连忙拉住姜熠,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熠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吼道:「这女人把煮熟的鸭子弄飞了。就算她死了,也没法弥补我损失的几百万。」

这一晚,我再次感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身子僵在地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闻着空气中的腥臭味。

我想,我是成功了。

那个叫嫣然的可恶女人,已经被我赶走了。

哪怕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09

那天,我在昏昏欲睡时,恍惚间听到了房子外男人的谈话声。

地下室的顶角处,有一扇天窗,窗子连接着屋外的地面。

那里曾经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因为,我总能在深夜里听到窗前有脚步声响起,就像那群鬼面人出现在别墅里的脚步声一样。

我之所以对他们的谈话声感兴趣,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我拖着快要碎裂的身体往天窗边挪,艰难地爬到了桌上,伸着脑袋往外张望。

果然,那里有两个男人在抽烟,其中一个身姿颀长,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

而另一人,我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手背上的骷髅文身已经足以证明我的猜想。

他是那些夜闯别墅的鬼面人中的一个。

而在他身边侃侃而谈的人,竟然是我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姜熠!

「上次因为那女人敢跟你提离婚,你为了给她教训让我们来收拾她。」是鬼面人沙哑的声音,「幸好我录了那些视频,不然你都不知道有这条财路吧。」

他猛吸了口烟,继续说:「这次新的猎物是她放跑的,不如再拍一次她。我们可以玩得更狠一些,到时候赚得肯定也不少。」

如果说,此时此刻我对姜熠还存有一丝幻想,那在他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些话,即使再傻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端倪。

我当年被这些人无情侵犯,姜熠却一直劝我,只要我们不报警,不把事情闹大,那伙人就不会把当晚录的视频散布出去,我们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好。

原来,这些都是姜熠事先布好的局。

难怪他出现在银行时,会表现得那么低声下气,祈求我当晚就跟他回去。

那些鬼面人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进入别墅,恐怕也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吧?

他跟余淑芳都很清楚,我那会是个高傲的女人,绝不会轻易向谁低头。

他们母子要想彻底征服控制我,就必须直接毁了我的所有骄傲,践踏我的自尊。

这样一来,我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卑微下等的人,姜熠也可以用当晚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去谋取暴利。

这还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想起我刚辞职的那会,姜熠的事业突然搞得风生水起,日入过万。

我当时还纳闷了,姜熠明明是一位珠宝设计师,平日里从不见他画图,怎么突然就赚了那么多钱?

现在,全懂了。

我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甘愿受辱了两年多!

这两年来,我天真地以为姜熠心里是有我的,他是爱我的。

我唯唯诺诺,殚精竭虑地为这个家奉献,只因为我把他们看作了一家人。

我为了姜熠放弃了所有,甚至放弃了我做人的资格。

原来,在姜熠心中,我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一个用来为他赚钱的工具而已。

从二人后面的谈话中,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的投资方约姜熠见面,而姜熠此行应该会耽误一周左右的时间。

「一周后,等我回来,我们玩死那女人!」

姜熠最后恶狠狠地丢下这么句话,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掐灭了手中的烟,回了别墅。

我心里一惊,怕姜熠再来地下室,连忙踉跄着下了桌,躺回了地上。

所幸,整整一晚,姜熠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去制订接下来几天的复仇计划。

10

翌日清晨,我照例准备好了他们三人的早餐,帮余淑芳的水煮蛋里多加了点料,又特地给温良多煎了一个鸡蛋。

姜熠无暇顾及我,匆匆走到桌边拿起鸡蛋饼,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出了大门。

这要换作以前,我恐怕又得失落心伤好一阵。

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庆幸。

他越早离开这个家,我的计划就越容易一些。

当余淑芳跟温良坐到各自的座位上时,温良盘子里多出的一个煎蛋,二人明显都发现了。

没等他们开口,我就声如蜜糖地咬着红唇说:「最近温教练都瘦了。我想他一定是日夜操劳,所以想帮他好好补补身体……」

后几个字,我特地拉长了音调,让房间里弥漫起了一股「茶香」。

果然,温良听了这话嘴角立马溢出了笑,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至于余淑芳的反应,其实和我料想的一样。

她直接起身,一嘴巴子甩在我脸上,狠狠地骂我是狐狸精,姜熠刚走,竟然把魔爪伸到了她的男人身上。

我心里暗叹女人的直觉总是出奇的准,面上却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呀。温教练喜欢健身,身子总是比我们需要更多的营养,再加上平日里他不辞劳苦地照顾余太太,营养跟不上,身子会被累垮的。」

这些话难免惹得老巫婆火冒三丈,狠狠地甩了我好几个嘴巴子,直到我嘴角渗出了血,她才停了手。

在这过程中,我并不反抗,只用心演好我小白兔的角色。

像温良那样体形魁梧、肌肉虬结的男人,怎么会受得了老巫婆欺负崇拜他的小白兔呢?

等余淑芳午睡时,我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在厨房里打扫卫生,等着猎物上门。

当卧室里传来余淑芳的呼噜声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果然从我身后传来:「今天早上,谢谢你。对不起……为了我,害你受苦了。」

我心里暗自窃喜,鱼儿上钩了。

我转过身,双手杵在灶台边,身子微微向后仰,撩了下头发:「我说的都是实话,温教练又何必这么说?」

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人,面对我的如此诱惑,他怎么能不束手就擒?

「你这衣服……」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开始,缓缓向下移,刮过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身上的白色衬衣,是温良放在洗衣机里要洗的衣服,我故意把衬衣纽扣开到最低,刚好若隐若现地显示着一半光景。

说来,这还是从余淑芳那里学的呢。

听说男人的衬衣穿在女人身上,男人总是会控制不住,抛开一切理智。

这话还真是不假,至少现在温良对我,确实如此。

当一场激情似火的热吻结束后,我连忙推开了他,声音又软又糯:「温教练,我们……不可以……你的精力是要留给余太太的……」

温良果然受不了我的调谑,一下子把我横抱起来,径直上了二楼,进了姜熠的卧室。

 

11

其实我身体的每一处都生疼。

但为了让余淑芳跟姜熠这对禽兽不如的母子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切痛苦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

不仅如此,我还在脸上挂上了最性感勾人的笑,让温良仅仅一次,就能从此对我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温良不愧是经常锻炼身体的人,这一番折腾后我几乎散架。

他指尖轻点着我身上的瘀紫,紧皱眉头:「对不起,我没忍住……伤害到你了。他们对你太狠了。」

我摇头,像小猫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轻轻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这个家吗?」

这话让温良明显一怔,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些鬼面人侵犯我的事,他始终都不知道,大约是因为这涉及母子俩的财路问题,所以有意对他避而不谈。

他既然不知道,那我自然也不会蠢到把这些事主动告诉他。

「因为你呀。」我故意用纤长的睫毛在他胸肌上扑闪扑闪的,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我本来没打算跟姜熠结婚,可是,我却在无意间见到了你……」

我絮絮叨叨,费尽口舌地说了许多。

他最后能相信我的话,是因为有很多细节性的东西,真不是我编的。

那会进了这个家,我就发现,在温良和余淑芳的婚姻里,温良是卑微的那一个。

尤其是我辞职在家后,好几次都听到余淑芳抱怨他大不如从前,还逼他吃药。

我告诉温良,每次见余淑芳这样吼他,我都心疼得要死。

在我心里,他永远雄壮威武,玉树临风。

男人是需要鼓励的动物,最受不了女人的崇拜和吹捧。

余淑芳如果能早些明白这一点,对温良好一些,或许,此刻我也很难捕获他的心。

「晟晟。」他看我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宠溺,「真没想到,我活了大半辈子,现在才真正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我浅笑着不说话,余光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余淑芳快醒了。

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我有个计划,你愿意和我一起试试吗?」

余淑芳和姜熠的那些暧昧举动,使得温良内心深处其实早已积压了怨恨。

再加上他和我同病相怜,在复仇这件事上,我实在没必要对他有所隐瞒。

因此,我将计划对他全盘托出,本以为他或多或少会有些忧虑。

没想到,他竟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点头答应:「我虚度了大半生,只想今后的日子,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我轻轻捻一圈他的唇,翻身起了床,时间差不多了。

温良按照我的指示,出门去购置必需品。

他刚离开,余淑芳就醒了,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睡了这么久。

我只说可能是她最近太累的缘故,她没理我,去桌上拿水煮蛋吃。

有时候我挺佩服她的,同一样东西每天吃个两三顿,她不会腻吗?

她之所以一觉睡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她的早餐中,被我加了安眠药。

当然,她现在吃的这些水煮蛋,仅仅只是鸡蛋而已。

她如果再睡着了,一会儿我又如何取证?

12

温良回来后,他悄悄把录音笔给了我。

我打开录音笔进了余淑芳的房间,见她正对着镜子化妆。

「余太太,有要洗的衣服吗?」我边说边往里走。

余淑芳厌烦地白了我一眼,搁下口红,直接抱起一摞脏衣服砸在了我身上。

我表现得和从前一样,无论是不是我的问题,我都会第一时间认错道歉。

她声音里满是不屑:「小熠不在这几天,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的手段只会比他更残忍。」

「我知道。」我声音清晰地接过了话,「我被你们母子囚禁了三年,你对我可从没手下留情过。其实我挺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反驳,余淑芳愣了片刻,随即放肆地大笑,清晰的掌掴音传进了我的录音笔……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劝我,让我不要把财产全放在我的宝贝儿子名下。

「你这狠毒的女人,只会戴着伪善的面具,去破坏别人的生活,活该你变成今天这副衰样。」

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余淑芳恨我,竟然是从我在银行里接待他们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了。

当年的自己,明显是犯了大忌,多管闲事才酿成大错。

我心里虽然波涛暗涌,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余太太,你恨我,我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狠心杀了自己的丈夫呢?」

此言一出,余淑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见到她的反应,我知道,我猜对了。

当年姜熠告诉我,他亲生父亲出了车祸后,原本只是成了个植物人,但没过多久就死了。

而在他父亲身上,竟然还有一份高额的意外死亡险。

「余太太,你以为我的枕边人只会折磨我?」我笑得坦荡,语气坚定得让人无法怀疑,「你可别忘了,无数个深夜他可都是陪在我身边的。」

这话是真的,偶尔在我表现优越、乖巧懂事时,姜熠也会允许我睡在他的身边。

激将法,有时候就是很好用。

警方在电视里向犯人逼供,其实反反复复也就是那么几句话。

但却是话里有话,套中有套,有谎言的人自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全盘托出。

就像此刻的余淑芳,她明显已经沉不住气了:「姜熠那小子竟敢出卖我。等他回来,我要给他好看。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姜浩然就是被我活活饿死的。那又怎样,他死得有意义、有价值。」

她更高傲地抬起了下巴,继续道:「就像你一样,自从你进了我们家,你就应该好好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你如果能一直乖乖听话,我们还勉强愿意养着你。但是,如果你是一只学不乖的狗,那我也不介意用你的命,去换取回报。」

这倒是让我有些错愕,姜熠与余淑芳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先是利用鬼面人来践踏我的自尊,以此达到完全控制我的目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若是听话,他们就把我当牲畜般圈养。

供我吃口剩饭,便要我低三下四地做了所有的家务,时不时还要供姜熠肆意发泄。

我若是不听话,他们直接制造场意外,了结了我的性命。

如此一来,余淑芳为我买的高额保险,还能为他们母子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就像温良说的,这对母子,真狠。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温良,温良应该也是有这样的保险的。

唯一不确定的是,姜熠,是否也被买了这样的保险。

13

我们的谈话,是被温良推门进来打断的。

余淑芳当然不会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温良在门口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推门进来,也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只要余淑芳吐出关键信息,他就出现。

这是为了避免话题继续下去,会提前加深余淑芳对我的仇恨。

之后的几天里,我照例在言语上挑衅余淑芳。

当着她的面,我还对温良柔情似水,惹得她好几次抄起厨刀,最后都被温良制止了。

在姜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和温良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我先在温良端给余淑芳的白开水中,放了微量的安眠药。

等姜熠一回家,我就对着姜熠卖乖搭话,温良则用乙醚迷晕了他。

温良本身就人高马大的,平时又喜欢健身,对他来说,把姜熠弄到楼上衣柜里,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准备妥当后,我们脱光衣服在床上等余淑芳醒来。

楼下刚传来开门的动静,我立刻发出了娇喘声。

这声音瞬间划破了黑夜,也击碎了余淑芳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这几日来,我宁愿挨打,也要多看温良两眼,多和温良说上两句话。

这些零散的小事,早已让她对我恨之入骨。

再加上她并不知道姜熠回来了,更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此时楼上的春宫图,必然是我和温良在偷情。

当然,我们没有让余淑芳白跑一趟。

她冲进房门,打开卧室灯的一刹那,床上的画面,已经让她瞬间因气愤涨红了脸。

我在她眼中,一直都是个任由她踩踏玩弄的牲畜。

而此刻,我竟如此不知好歹,趁她睡着,肆意享受着她丈夫的温柔乡。

试问,她这样控制欲极强的女人,面对这个景象怎么能忍得下去?

她什么也不管,直接冲下楼去拿厨刀。

也是在她转身出房门的那一刻,我们连忙套上衣物,把姜熠放到了床上,并给他戴了顶跟我头发长度一样的假发。

温良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了电源,保证屋子里只能依稀看清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

大约是怒火攻心,余淑芳并没有让我们失望,二十厘米的尖刀,被她猛然刺进了姜熠的身体。

可能是觉得不解气,她将刀子拔了出去,又再次狠狠地往里戳……

而这一幕被躲在衣柜里的我,全程录了下来。

大约是累了,她拎着厨刀趔趔趄趄地出了卧室。

警察赶来前,我们已经烧了假发,恢复了电源。

警察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房间里笑得癫狂的余淑芳。

再往楼上走,则是早已被捅成了马蜂窝的姜熠。

我把视频和录音都交给了警察,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悯。

当余淑芳知道自己错杀了她的宝贝儿子时,竟然瞬间挣脱了警察的手,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幸好被温良及时抓住了,随后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她推回警察身边。

「警察同志,实在抱歉。我真的很难忍受,自己心爱多年的妻子,竟然是杀人凶手。」

温良的话听起来无奈又怅惘,让我都不禁对他泛起了几分同情。

余淑芳叫骂着我是勾引她丈夫的妖精,是酿成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可她的话却没有任何证据,面对我录音笔及视频里的铁证如山,再加上现场的一切人证物证,她百口莫辩,狼狈到了极点。

警察带走她时,她恶狠狠盯着在角落里的我和温良。

为了让她安心,我和温良立马紧紧相拥。

在外人看起来,此刻我和温良不过是相互慰藉而已。

但画面传入余淑芳眼中,却是莫大的讽刺和讥诮。

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一把抢到警察的枪的,枪口一下子指向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温良的身子已经瞬间护住了我。

随着嘣的一声巨响,冷汗渐渐从我额上渗了出来,身子也开始发颤。

越过他高大的身子,一眼便能看见,余淑芳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警察的手里还握着枪。

14

事情过去了许久,日子又逐渐恢复了往日里的宁静。

财产都在姜熠名下,现在他人死了,所有遗产自然也全都归了我。

但我却不想步余淑芳的后尘,直接把一半财产给了温良。

我们把姜熠和余淑芳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地下室,随后把地下室锁死,再敷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

余淑芳一向相信什么鬼魂神灵,此刻她和姜熠的遗物都在地下室里。

按照她的说法,应该从此她就能和她的宝贝儿子,在地下室里幸福地过二人世界了吧?

我把姜熠和那些鬼面人勾结贩卖不堪视频的事,都告诉了警察。

一个月后,有新闻报道称,警察通过姜熠的手机,很容易查到了那些鬼面人,甚至查到了他们外地的买家。

这些人都已经被全部抓捕归案,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生活安稳下来,虽然有了巨额的遗产,我也并没有允许自己再堕落下去。

我开始慢慢恢复了社交,也回去找了我们银行的领导。

领导同意我回去上班,但毕竟已经事隔多年,我只能从基层员工开始做起。

对此,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能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次感受世间冷暖,尽心尽力凭借自己的本事活下去,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这天周末,太阳正烈时,我和温良正打算出门走走,刚打开房门,就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立在门前。

他们向我们出示了证件,原来是保险公司的人。

其中一个女人递上了一份保单,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是姜熠生前买的保险,按照合同规定,你们能获得我们公司的巨额赔偿。」

我和温良瞬间怔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这样的保险,余淑芳竟还真给姜熠也买了一份。

这女人处心积虑地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阳光铺在温良的身上,他将我揽进怀里:「这些钱,我们捐了吧?」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由得翘起了嘴角:「好。」

- 完 -

 

□  魔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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