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知道的最细思恐极的事情或者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3日

新婚夜,我被老公送给了他大哥。窗外的老榆树下埋了个女人,如果我不听话,下一个,就是我……

01

大胜的脸看起来很吓人,我第一次见他就吓得往二胜身后躲。

来时的路上二胜和我说,他家着过一次火,大胜被烧坏了脸,一只眼睛也给灼瞎了。

我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那张狰狞的脸时,还是心中一惊。

「大哥好。」我深吸了两口气,壮着胆子看他。

他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从头看到脚,像看商品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那年我 19 岁,读大二,周末去一家婚庆公司做兼职化妆师时认识了二胜。

他在婚庆公司不叫二胜,叫付明,他不仅拍摄技术好,口才也很不错。

我那时很单纯,没过多久就被他追到手了。

「荷宝贝儿,我想带你回家看看,你愿意吗?」

我怎能不愿意?

那个阶段,我愿意天天 24 小时黏着他。

他家住在很偏僻的山区,我们先是坐了火车,又坐了汽车。

晚上,在一个小旅店里住了同一间房。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紧张中又有点儿期待。

如预料中一样,他吻了我,而后开始解我的衣服。

03

那晚我很困惑,因为我们只到了一半。

他后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住了。

第二天,我们又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才到他家。

他家有三间土房,每间房都挺大的,那是我将要做一生噩梦的地方。

他爸妈很热情,甚至他妈还给了我一个小红包。

乌漆嘛黑的绿色玻璃床上贴着红纸剪成的喜字,虽然穷,我心中却欢喜,我觉得他们很重视我。

吃饭时,他们一家劝我喝酒,我没喝,他们父子三人都喝了酒。

「今天总算把这件大事儿办了。」他爸高兴地说。

「你还满意吗?」他问他哥,这问题很奇怪,但我当时没多想,我只是想他很尊重他大哥,在乎他大哥的意见。

「嗯,就是矮了点儿。」

「矮一点不要紧,生孩子一样的。」

他说什么呢,我的脸都臊得红了。

这顿饭吃得很晚,吃到天完全黑了,估摸着都过了十点。

他哥把饭碗一顿,沉着脸说,「行了,睡觉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拉我。

他的动作来得太意外,太突然了,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吓得连忙挣脱。

「大哥,你是喝醉了吗?」

「什么狗屁大哥,我不是你大哥!」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媳妇!」

我懵了。

我求助地看着二胜,我在想他哥可能不是喝醉了,是精神有问题吧。

二胜也看着我,开口说话时,语气平淡而冷漠。

「你是他媳妇,跟他回房间吧。」

嗡地一下,我毫不夸张,当时我的脑袋真的嗡了一下。就算不能置信,觉得那是个玩笑,可是第一反应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你女朋友呀,昨晚我们还……」

二胜立即打断了我,气急败坏。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让你跟我大哥去他房间,你就赶紧去!」

「你疯了吗?付明!我是你女朋友!」

「我不是付明,你也不是我女朋友。从始至终,我接近你,就是要把你带回家,给我哥做媳妇的。」

我愣愣看着他,我想起他跟我说的那些话,细思极恐。

我哆嗦着,一遍遍重复着,「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种玩笑让我害怕。」

04

我的手腕还被大胜攥着,攥得生疼。

可是跟心里的疼痛相比,手腕上的疼又算什么。

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啊,爱情怎么会欺骗我,我爱的人,他怎么可能处心积虑的,只是把我骗来送给他哥呢?

我没遇到过坏人,我更不能相信,我深爱的人会是坏人。

现实就是那么残酷,由不得我不信。

大胜硬拽着我,把我拉到了房门口,二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冷漠地看着。

我使劲儿挣扎,大胜人高马大,又有股蛮劲,我的挣扎在他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放开我!放开我呀!」

「叔叔,阿姨,你们……让他放开我啊!」

就算他们年轻胡闹,他们爸妈也不会纵容他们乱来的,我带着一丝希望求他们。

「放开你做什么?今晚就洞房,你最好听话!」大胜爸爸也不再像白天对我那么亲切,他们一家到了晚上都变了脸,「大胜脾气不好,你不听话,他打你,我们不会管的。」

大胜他爸的话让我脊背发凉,我被拽到了靠西面那间房门口,我死死抓住了门框,试图阻止他把我拉进去。

抠着门框的手指尖很痛,我顾不上这些痛,一边借力想要跑出去,一边再次求二胜,「付明,不,二胜,不管之前说的是真是假,都求你帮帮我。我不喜欢他,我不能嫁给他,我要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二胜他妈走到我面前不远处,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看我,像看笑话的表情看着我。

「在我们村,没有哪个进来的女人逃得出去。」

二胜一脸不耐烦地跟了过来。

「我在你身上没少花钱花时间,我的功夫不可能白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吵了!」

「我不!我不会……」

大胜黑着脸粗暴地把我从门框边扯开,而后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啪!」

这巴掌力气用了十成十,把我打倒在地上,打得我眼冒金花。

05

「活该。」

大胜他妈鼻子冷哼了一声,伸手过来关门。

我爬起来,挡在门框边,心里充满了害怕,还是硬撑着朝他们喊。

「你们这是犯法!放我出去!」

二胜在我面前蹲下来,也冷哼了一声。

「犯法?这穷乡僻壤的,谁知道我们在犯法。我告诉你,这村子里,十个媳妇有八个都是买来的,没人管这里的事。」

「我爸妈会管!他们会来找我!」

「上哪儿找?我连名字都是假的,再说,你还没告诉他们你谈恋爱的事儿。他们再怎么有文化,他们能找到这大山里来吗?鬼都找不到!」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最熟悉的脸,现在变得陌生而可怕。

「到了这儿,就别把自己当个人了。」

「认命吧!」

他站起身来。

大胜又把我扯了回去。

我怎么可能认命?

我又踢又踹,可是没什么用处,大胜更加粗暴地拽我,很快就把我拖到了铺着席革的铺位上。

他按住我,开始用力撕扯我的裙子。

我使劲儿反抗,换来的是他一个又一个的巴掌,除了巴掌,还有拳头。

他不停打我,我到处疼,可是疼也不能阻止我反抗。

他喝了酒,慢慢地也有些累了,我还在挣扎,就是不让脱了裤子的他如愿。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他吼了一声,「你们都进来帮忙。」

门真的开了,二胜,还有二胜他爸妈都进了房间。

能信吗?

一家几个畜生,分别按住我的胳膊腿,以最让我屈辱的方式夺走了我真正的清白。

「呸!贱骨头!」二胜妈呸了一声。

疼痛,无边无际。

我已经叫不出声了。

我恨恨地看着二胜,又看了面容中透着狠厉和变态的,他爸他妈还有那个丑陋无比的大胜。

我的心充满了恨,彻骨的恨!

我恨他们!

如果能让我跑出去,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他们全家!一个都不放过!

06

那场对身体的折磨持续很久。

为了让我学乖,他们轮番打我,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地方。

就连二胜,也亲自动了手。

他也打我的耳光,一下又一下,表情阴狠,把我的脸都打肿了,他也一丝一毫心疼的情绪都没有。

那是我爱了半年的人,他但凡是个人,他也下不了这样的手。

他不是人!

他本来就是畜生!

我看到他在偷瞄我的身体,我想到他前一晚的隐忍,他是想睡我的吧。想睡又不能睡让他非常愤怒,他把这些怒气全发泄到我身上。

「疼吗?活该!谁让你不听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头猪,听懂了吗?」

他一拳又捶到我身上,接着又是一拳,一拳一脚,没有停歇。

等他们都打累了,几个人合力,在我嘴里塞上令人作呕的臭抹布,把我拖出了房门,拖到院子里左边的猪圈里。

他们家的猪圈上了锁,猪圈正中间埋着一根大腿一样粗细的高木桩。

大胜把我用铁链像畜生一样锁在那个木桩上。

旁边的两头猪躺在臭烘烘的粪泥里睡觉,那味道让我想要呕吐。

我拼命摇头,他们没一个人理我,包括二胜。

我又冷又饿,浑身又痛,还一直想要挣脱,完全是徒劳的。那个夜晚绝望而又漫长,让我觉得长得像过了一生。

天还是亮了。

二胜打算走了,走之前他冷冷警告我,要识趣,好好跟他哥过日子。

我还听到他交代他父母和大胜,在我怀孕前,在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前,要一直锁着我。

我隔着脏兮兮的猪圈木门,看他和父母大哥告别。

他爸妈还拍着他肩膀夸他,「别人家都是买姑娘回来,你看你多有本事,能给你哥骗个媳妇回来。」

「骗个媳妇有啥难的,就几句话的事儿。」

他颇为得意炫耀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我心口。

我的指甲已经紧紧抠进手掌。

「大哥,她要是还不听话,你就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再给你带新的回来。」

而后,他又交代了最后一句话,「给她喂一段时间猪吃剩下的,让她明白明白,在这里,她连猪都不如,她就老实听话了。」

这是我听到二胜说的最后的话。

我恨得攥紧了拳头。

他爸妈很听他的话,至少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把猪吃剩下的塞给我吃,我不吃,就打我。

大胜他爸抓着我脖子,让我仰着,他妈把稀溜溜的猪食灌进我嘴里。

要是我吐了,他们就抓住我脖子,把我摁在上面强迫我再吃回去。那段时间的折磨,简直惨无人道。

我停不下来反抗,我一直在反抗。

打我,我反抗,强迫我,我反抗。

每一次,大胜虽然都会得逞,可他也很累,因为我累到了他,他就加倍凶残地打我。他爸妈也从不把我当人看,他们不止打我,还在言语上羞辱我,骂尽各种难听的话。

就算是这样,就算他们再怎么残暴,只要我嘴上的布一被拿掉,我就拼命呼救。

我相信,这世上总会有好人,总会有的。

我数着日子,二十五天过去了,我来了大姨妈。

大胜见我没怀孕,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在污秽不堪的猪圈里,血染红了裤子,大胜他妈连个卫生巾都不给我买,卫生纸也不给我。

我将近一个月没洗澡,整个人都臭了。

那些天,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但我不能死,我要出去,我绝不放过这些畜生!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让我咬着牙活了下去。

我等待了很久很久,似乎有一辈子那么久,机会终于来了。

07

大胜和他爸妈去旁边村子亲戚家吃喜酒,我被从猪圈里挪出来,转移到了他们家的东屋。

东屋中间也钉着一根很粗的木桩子。

房间里怎么会有木桩子,难道以前栓过人?

正在我琢磨时,我的眼睛往木桩子下面瞧了瞧,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我看见了干枯的血迹……

这意味着什么?

我没敢多想,赶紧集中心思挣脱。

我每次被他拴时,都故意留了一点儿破绽,他以为很紧了,我鼓着气,在中间留了一点点空隙。

我扯下了嘴里的破布,用尽全力呼救。

靠我自己只能做到这样,两指粗的铁链子在我的腰上缠着,缠得很紧,还锁着一把锁头,我想跑出去,必须有人帮忙。

这种机会非常难得,如果我跑不出去,大胜回来,只会更狠地打我。打残,都是说不准的事。

我急切地喊着,喊得喉咙都沙哑了,可能喊了有一个小时,可能有两个小时。

没什么动静。

就在我停下来歇口气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我顿时紧张起来,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是大胜!

脚步声近了,我就听得清楚了。这些天被折磨的,我对大胜的脚步声特别敏感,我确定这不是大胜。

生的希望近在眼前。

我透过绿色脏玻璃看到了一个瘦高的人影,我赶紧继续喊,「救命!救命!救命!」

那个人在门边摸索半天,把门从反侧的门柱子的楦头里端了下来,而后,他进来了。

「救命!」

我看着他,激动万分。

「钥匙,钥匙就在他们家西屋大柜的抽屉里。」

他们几个人出门时,说起过钥匙的事儿。

大胜他妈说让大胜把钥匙带着,他说锁在家里能有什么事,懒得带。

男人跑出去了,我听到他在端那间屋子门的声音。

没多久,他拿着钥匙跑回来了。

我要重获自由了!

暗无天日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钥匙插进了锁里,啪嗒一声,弹簧开了,那真是天籁之音。

在他抖搂我腰间的铁链时,我抓紧时间问他。

「你叫什么?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柱子!你妈的疯了?」

随着一声怒吼,大胜冲进了门,抓住那个救我的人一拳捶到他脸上。

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终于要脱困的激动让我忽略了门外,想不到大胜就这么回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柱子朝我喊道。

「你别打他!」

我去拉大胜,被他反手捶倒在地。

柱子拉住了他胳膊,嚷,「他不敢打死我,你快跑,不跑就没机会了!」

08

对,我应该跑,跑出这里找人救柱子。

我踉踉跄跄爬起来,跑到门口。

「往哪儿跑!你个贱 x!」

大胜爸从外面赶了进来,扯住我头发就把我的头往门框上撞。

柱子则被大胜摁在身下不停捶打。

大胜妈也进了门,和他爸一起对我又是辱骂,又是拳打脚踢。

柱子被打也还在喊,「不要打她!你们打她是犯法的!」

「他是被二胜骗回来的,你们这么做犯法,知道吗?」

「他妈的什么犯法不犯法,念几天书把你念疯魔了。」

大胜气急败坏地继续打。

柱子最后被大胜拖回家时被打得满身是伤,我心里别提多愧疚了。

「坚持住。」

他说了这三个字。

等大胜回来,他爸妈打我也打累了,轮到他打我。

他一直对我施暴到天擦黑。

我记着柱子跟我说的坚持住,我没有屈服,就算再疼,我也咬牙忍着,没喊出声来。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大胜血红着眼睛看我。

我咧嘴笑。

大胜又一个巴掌扇下来,疼痛到极点是麻木。

他拽住我头发,让我仰头看背面的窗户。

「看到了吗?后山那颗老榆树,那底下埋了个女人,我弄死的!」

我心中一惊,想起了木头上的血迹,当时就有种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原来那感觉并不是凭空而来。我的心中说不出的恐惧,不过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信。」

「好!不信!我让你看看!」

大胜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他家拽出去,抄起一把铁锹拿着,一直把我拽到后山。

我本想再找个机会逃跑,他爸也跟了出来,我跑不了了。

到了老榆树底下往北边坡上又走了几米,有一片只长了些细嫩杂草的平地。

大胜用铁锹挖了一阵,而后他趴在地上,伸手往里面扒拉,没一会儿,他从里面拎出来——

那一瞬间,我毛骨悚然。

大胜本就丑陋,这一刻他看起来更加面目狰狞。

「信了吧?我爸妈帮我像杀猪一样按着她,拿菜刀砍断的,砍了十几刀,才剁下来!」

他把手上的扔回了坑里,又来揪住我头发,冰冷的铁锹上锋利的刃压在我脖子上,已经割出了血。

空气中混杂着的血味和尸体的腐烂味,让人想呕吐。

「我错了,大胜。」我哆嗦着说。

我的确错了,我就不该想着逃跑。

我跑了,这些毒打,这些虐待,这些侮辱,这些惊吓,我怎么讨得回来?

二胜在外面,到底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去哪里找他报复?

就在铁锹架住我脖子的刹那,我想通了一切。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我心里成形了。

我要这个把锹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死!

09

四年后。

我的儿子木头两岁了,他长得虎头虎脑,憨态可掬。

大胜还是会打我,辱骂我,只是这五年来,我看起来特别乖巧安分,逆来顺受,就连过年时回家的二胜都说他大哥厉害,打服了我。

二胜回来时,我会被打得更狠,大胜会反复问很多遍,我是不是还想着二胜。

我回答快,要挨巴掌,因为不过脑子。

我回答慢,还要挨巴掌,因为我还需要想那么久?

我笑着看大胜,温言软语地哄着他,「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快了,你马上就要走了。

前两年就算我假装屈服,他们一家也没有放松警惕,不过没再把我栓猪圈了。

大胜弄了一条短的细的链子,把我们两个人的手腕子捆到一起。

木头出生以后,我要抱孩子,奶孩子,就不方便了。

再说,孩子也生了,按照村里的常态,只要看住孩子,大部分时候,女人就不会跑了。

就算这样,我也始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我没想过跑。

最近这一年,我时常把孩子背在背上和大胜一块儿去地里干活。

我个子不高,力气不够大,干活却不慢。

我跟大胜爸妈说,我能种得比大胜好,打的粮比他多。

他们开始不信,我就要了一块田,就我单独种,后来发现我真有一套,就慢慢信了我。

我爸是个教授,我跟二胜说过,我只是没说,我爸是农科院的教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时常去我爸的试验田,像个小尾巴,跟着忙前忙后。

我爸那时候也会很认真地教我,还说,要是以后书读不下去,随时可以回家和爸种地。种地绝对饿不死你。

没错,不仅饿不死我,种地还能帮我。

我的爸妈,这么多年来没找到我,他们该有多难过,这些我不敢细想。

每当我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趁着大胜睡着时,直接一刀砍死他。

可是报复的事急不来,急了,就容易出破绽,也没办法整窝端。

「这地要是没这么多杂草,产量还能更高。」我在大胜面前念叨。

「啰嗦什么,那就都铲干净。」

「铲干净了,也没用,还会生。上次你没听你舅说,有种农药专门除草的?」

大胜没吭声。

「我们有铲草的时间,多开几块地,不更好?大胜,我们去买农药吧。」

我提了几次,因为我种地有权威了,最固执的大胜最终也同意了。

我和他一块儿走了很久的山路,又坐了汽车,去了县城。

我看到了我说的那种农药,当时村里的人还都不知道,那农药有剧毒。

我知道,是因为那是我爸他们农科院研制出来的。

他说,这药喝进去,人不会马上死,会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慢慢死,会死得非常痛苦。

这种死法,真适合大胜。

10

药买回去了,我小心防护,亲自把药喷到地里。

大胜和他爸妈都感到神奇,草叶子一碰到那药很快就打蔫枯黄,又完全伤不到苗。

打完药,我就很勤快地去东面那片丘陵山地开荒。

我没着急动手,整整又等了一年。

他们看我这么能干,想着我说得有道理,就张罗着买了更多的农药回来。

买农药时,我在县城买了牛肉,回家还杀了鸡鸭,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

「今天是我进家门的日子,大胜,这天就算我们结婚纪念日好不好?」

「弄些花里胡哨的。」

就连说这些,大胜都能扇我一巴掌,「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嫁个城里人?城里人就时兴花里胡哨。」

「我没有,我就是珍惜和你的感情。」我轻声哭。

看我一顿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大胜爸妈也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们开始大吃特吃。

我像从前一样只能蹲在地上吃些盐菜就米饭,从孩子不喂奶了以后,一直是这样,已经是给我最好的待遇了。

我还在县城里给他们买了好酒,大胜和他爸都是酒鬼,一个人喝了至少七八两白酒。

喝完,大胜就倒床上呼呼大睡。

我把农药兑好灌在大玻璃瓶里,放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

玻璃瓶是装过饮料的空瓶子,当时这饮料在农村很畅销。以前大胜很久不舍得喝一次,自从我自己养的鸡偶尔被骑着摩托车来收购的小贩买走,我总是拿这钱给大胜买饮料。

每天他一睡醒,我就把饮料拿给他,或者提醒他,去喝桌子上的饮料。

我给他养成这种习惯已经一年了。

而今天,饮料瓶里,是可以送走他的玉露琼浆。

大胜啊大胜,好好睡吧,这是你生前最后一个安生觉了。

我看着那张丑陋无比恶心无比的脸,走到他身边,用他根本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妈,我把农药兑好了,要放两三个小时,我晚点儿回来喷。我刚走的时候和大胜说了,让他别喝差了。你一会儿也去跟他说一声。」

我走出屋子,对在院子里哄孙子的大胜妈说。

「他又不是傻子,那药有味道,他鼻子那么好使,还能闻不出来?」

大胜妈不屑一顾。

没错,为了防止误服,农药里是添加了一些臭味季。不过 04 年那批药刚刚量产没多久,还没有人疯狂用它自杀,味道轻。

大胜喝酒喝得鼻子早就不通气了,什么都闻不到。

我红烧的牛肉里放了各种会让他口干的香辛料,保证他还不等清醒就得到处找水喝。

就他那牛饮的性子,等发现不对味时……一瓶都干干净净了。

11

「最好还是说一声吧。」

「妈,我走了。」

我扛着镐头出门,不出所料,大胜妈立即抱着孩子追出来。

「你去哪里?」

「我去东山那块地啊,怎么了?」

「谁准你一个人出去了?」

大胜妈白了我一眼,抱着木头跟上我。

我要的就是她跟着我。

到了东山以后,我干干活,哄哄木头,心情愉悦地哼了两句歌。

大胜妈不乐意了,冲过来就给了我一耳光,说我诚心想勾引野男人。

「妈,是我的错,我不该唱歌的。」

我嘴上道着歉,心里在算着时间,快了,一会儿你就没办法嚣张了。

「走吧妈,回家吧,我要回去打药了。」

我们刚走到门口,还没等到家,就见到大胜手抓着木大门的柱子站在那儿,猫着腰吐呢。

那真是一幅美妙的画,我已经想象过无数次了,此时此刻,就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怎么了这是?」大胜妈皱着眉头,小跑过去。

我抱着木头也加快了脚步。

「你,饮料瓶子里装了什么?」

大胜吼我,吼的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喉咙被农药灼痛了。

「你该不会是?」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他,「饮料瓶子里是农药啊,我走时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不会喝了吧?」

「我他妈的以为那是饮料,一瓶都灌下去了。」

大胜,你真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你会都灌下去的。

「不行!」

我把木头往地上一放,撒腿就跑。

「你干什么去?你瞎跑什么?」大胜妈在身后问我。

「找大夫啊,喝了农药不是小事!我去找大夫!」

他们村只有一个村医,还是个只会耽误事的村医,我一点儿都不怕他能救了大胜。

12

别说他了,就算是送到市级医院,省级医院,也没人救得了他,毕竟他喝得太多了,这里离市里也太远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忘记不能让我趁机逃跑的事,大胜让我回来,让他妈去找村医。

他妈走以后,大胜又在呕,只是吐不出来什么了。

村医来了,问大胜喝了什么,听了大胜的情况,村医摇头晃脑地说,「都吐了,不要紧。」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信村医。

村医说了以后,大胜腰板都挺直了。

「我这身体,牛一样,肯定没事。」

我提醒村医,「可不敢粗心大意,好好给大胜做个检查吧。」

村医装模作样地在大胜肚子上摸了两下。

「好了好了,检查完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晚,大胜怎么都睡不着,农药的反应折腾得他翻来覆去。

他气不过,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都是你,这农药最早就是你非要买的!」

他虽然狠,这一巴掌却是我认识他以来,他打得最轻的一次,丝毫都不疼,主要是他打不动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大胜,你打我吧!我不光不该张罗着买农药,我也不该放那个瓶子里。」

「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我冤枉!我跟你说了啊,再说你问妈,我走的时候还跟妈也说了,让她一定要跟你说。」

我边说边哭,大胜本来就难受,烦躁地让我滚出去。

我们屋里声音太大,把大胜爸妈也吵得过来看。

我一把拽住大胜妈的衣角,「妈,大胜冤枉我,他说我故意要害他!我……我快气死了!妈,你说你当时怎么就不信我呢?」

「滚开,扯我干什么?还不是怪你,把药放那儿干什么!」

「别吵了,大夫都说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大胜他爸困得慌,应付了两句,见大胜还挺正常就回屋去睡了。

大胜再怎么烦,想要赶我出去,我都不走。

我要像个好媳妇一样照顾他,我要好好亲眼看着他,怎么一点点变得虚弱,怎么咽气。

13

我爸打过一个比方,说这药喝了以后,就像把人闷在塑料袋里,肺会慢慢变坏,最后人就憋死了。

第二天,我央求大胜妈再去找村医。

村医拍着胸脯保证,没啥事,说喘气费力跟那个农药无关。

他说他闻过那个农药,喝下去症状只可能会吐,没别的。

我为他的无知感到开心。

大胜喝得太多,本来中度中毒还能撑个一周以上,他到第三天晚上就痛苦不堪了。

他憋得脸通红,整个口腔也完全溃烂嘶哑,说不出什么话了。

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简直是以泪洗面,这期间我不停责怪婆婆。

「为什么你就是不放心我,就怕我跑,为什么你不提醒大胜?」

「万一大胜有什么好歹,叫我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你还说他又不傻,不可能喝的,你看看他,傻不傻?」

「滚滚滚!还赖我,就赖你!赖你!」

大胜妈又气,又后悔,一家人都责怪我前一年买农药的事,不过都没有怀疑我是故意的。

「我们把他送市里医院去吧。」

我跪在大胜爸面前,声泪俱下地求他,「爸呀,别信刘大夫的了,我们还是去市里好医院吧,别耽误了大胜。」

村医赶来了,看大胜这个情况,脸色变了。

「看来是不行了!大胜爸啊,别送医院了,这人送医院也救不了了,别在路上折腾了……准备,准备后事吧。」

「你不是说没事吗?」

大胜爸急了,他妈也急了,他们本来还心存侥幸,以为村医说没事,大胜还能痊愈呢。

「我说没事,是农药没事啊,我看大胜这样,得是有别的病,心脏病啥的,这不能怪我啊。」

大胜爸妈把村医扯了出去,跟他理论,甚至动手。

房间里只有我,还有脸憋得通红的大胜。

他此时,已经窒息到,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我从地上起来,微笑着看他,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大胜,难受吗?」

大胜愣愣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就像我当初知道我是被他弟弟骗来送给他时一样不可置信。

「你说,你是不是死得被后山上那个姑娘更难受多了?」

「你活该啊大胜。」

「你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吧。」

「不光是死的事,我还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呢。」

我再次放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话,大胜的脸像活见了鬼……

「你!」

「你!」

大胜张嘴,只有口型,没有声音,他想打我,想骂我,想掐死我。

他哪儿有那些力气。

等他爸妈终于和村医计较完,讹了村医家两大袋玉米进门时,大胜用他仅有的力气抬起手腕,哆嗦着手指指向我。

「她……她……」

她害的我。

14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轻轻贴在我脸上。

我的脸上早就溢满泪水,那是激动的泪,那个曾经没白天没黑夜,打我,凌辱我的男人,终于死在我手里了。

那句话,我怎么能让他有机会说出来呢。

「大胜,你是不放心我和木头对吗?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大他,我会好好孝顺爸妈,你都放心。」

「嗯……啊……嗯……」

他极力发出几个单音,而后脖子猛地一伸,脚蹬了一下,离开人世。

我跪在地上痛哭,又埋怨他妈一顿。

他爸给了他妈好几个耳光,也踹了我好几脚。

农村没有冰棺,大胜很快就下葬了。

他们通知了二胜,二胜回来时,没见到他大哥最后一面,只赶上了丧事的晚饭。

当着众人的面儿,他上来就把我踹翻在地上,质问我是不是我害死了他哥。

还不等我说话,小卖部的掌柜的就先过来扯他。

「你说的什么疯话,咱村这么多媳妇里,就数小荷对男人好。」

「那么贵的饮料,谁能舍得给男人买?她自己一口不舍得喝,一箱一箱给大胜买。」

「别说是骗来的媳妇,就是自己娶的媳妇,也没有这么好的!」

村民们纷纷附和,我特意经营了好几年的口碑,不会错。

二胜不大相信,问他爸妈,他爸妈也说跟我没有关系。

他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你打死我吧,二胜,你不打死我,我自己也活得没意思,正好你回来了,你侄儿就托付给你了。」

「你别做戏,我不信你!打死你就打死你!」

二胜又来踹我,旁边好几个人看不下去,合力把他拽开。

我趁着他松开我,死命往前跑了几步,咚一声,撞了门框。

15

那门框本就是活动的,撞一下最多我头破血流,被打了这么多年,我对疼痛早没有太大感觉了。

让二胜相信我,这是最好最有效的方法。

这个举动果然让二胜动容了,村民们更是纷纷谴责他,我一下子成了这个村里最有妇德的烈女。

给他哥送行的酒,二胜没少喝,我冷冷看着他。

你哥走了,下一个,就是你。

一年后。

我和二胜说,要和他去城里,带木头到城里上学。

「胡闹什么?」二胜习惯性地来扇我巴掌,被我偏头躲开。

我是他们家的主要劳动力了,他爸妈没有以前能干,孩子又依仗我照顾,现在他再想碰我一根手指头,也得掂量掂量了。

「胡闹?」我冷笑,「什么意思?你哥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不打算帮吗?」

「以后你的孩子,就在城里念书,你哥的孩子就在农村种地?你还有点儿良心吗?要不是着火时,大胜救了你,他能烧成那样?你可真是忘恩负义。信不信我找村里男女老少评评理,看你这么做对不对?」

「你!」二胜气结,「我在城里哪有那么容易,我哪有那么多钱供着你们两张嘴?」

「不需要你供着,我去还能帮你。」

「你不是说吃不惯那里的菜,你家还请保姆,我去就给你们当保姆,不用给我付工资,你们就供木头读书就行。」

二胜是唯利是图的,这样有利于他,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不过他还是假模假式地说,「我告诉你,以后别想再求我帮别的。」

另外他还警告我,到城里不许管他的事,不准说我是他嫂子,他提的要求我都一一答应下来。

路过县城的时候,我买了一条新裙子,还特意选了二胜带我来山里时住的那家旅馆。

触景生情,二胜想起那年跟我做到一半的事,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木头睡着后,他敲开我的房门,让我去他房间,说和我说点儿事。

我去了。

一进门,他就问我,「你不恨我大哥?葬礼时候,你真想过要为他殉情来着?」

「嗯。」

「怎么可能呢?他不是经常打你吗?」

「他要真打,我不早死了么,大胜对我挺好的,他人也挺好的。」

「比我好?」

二胜有虚荣心,更有好胜心,他一直感觉比他大哥有优势,这就是人性。

我笑了笑,点头。

他受不了我这种态度,突然把我扑倒在床上,压低声音说,「什么比我好?你没试过我,不然你就知道谁更好!」

16

我有意打扮就是为了让他这样,目的达到,我怎么会真让他得逞。

我狠狠咬了一口他胳膊,踢开他,义正言辞地骂他。

「我是你大嫂!你再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他有些意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吴小荷,你爱的人不是我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心里只有大胜。」

「你可想好了,我马上就要发达了,到时候我有钱有地位,你跟了我,我给你养木头,这样不好?我比大胜有本事!」

「好啊,那就等你发达了再说。」

「你不信?哼,等你到了城里就知道,我那个女朋友家多有钱,她爸要给我开店呢。」

「是吗?」

「当然是,我告诉你,我把那个女的哄得服服帖帖,她爸妈也对我好。想想我以后,一年能赚十来万,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想要多少没有。你还不好好伺候我?」

说着,他又来搂我,被我闪身躲开。

我跑出了门,毕竟不像在家里,他没追上来,也不敢乱来。

二胜和他的未婚妻住在一栋不错的洋房里,未婚妻叫姜玲,长相非常普通,甚至稍微有点儿丑。

很显然,他是看中了姜玲家的钱。

姜玲倒是真心实意喜欢二胜,二胜撒谎说是路过人才市场见我带着个孩子刚到城里找保姆的工作怪可怜的就带回家来了。

二胜在这里不叫二胜,也不叫付明,叫另一个名字——孙秋。

他这么多年,专门坑蒙拐骗的,都用习惯了假身份。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假身份证,反正他也不去干什么一定需要真证件的事,普通时候用假的也问题不大。

二胜的未来岳父岳母对他确实好,考察了他两年,准备给他一个门店让他单独管。

这点,他没有撒谎。

他摩拳擦掌,要大干一番。

他当然想不到我会在背后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这红色洗不掉啊,姜玲,这件孙秋的衬衫要不我送干洗店吧。」

我拿着二胜领口被我擦了口红的白衬衫,笑着和姜玲说,「你们小两口真恩爱,你出差昨晚刚回来,就……连沙发上都有这个呢。」

「你说什么?」

17

姜玲脸色一变,我连忙像说错话一样遮掩。

「没,没没,没什么,可能我看错了。」

这种事,女人怎么会不追究到底呢。

姜玲跑去查看沙发,也被我擦了一点点口红,像是不小心蹭上的。

「我出差这两天,他带别人来家里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是请假了吗?我听说外地有个全托幼儿园,想着木头在你们家太吵了,我把孩子放那里全托去了。」

其实那两天,我带着木头回了娘家。

因为我失踪,我妈病了,我突然回去,让她一直恍惚的精神好了很多,可也没全好。

我爸苍老了很多,看着他们,我无比心疼又愧疚。

我把孩子托付给了他们,要尽快把这边的事都处理干净。

「好啊!我知道了!我早就说,他肯定不老实,我想不到他会把人带家里来!太他妈不是人了!」

她激动地拿起手机,要打电话给二胜质问,我连忙摁住了她的手。

「冷静!不要打电话!」

我抢过她的手机扔到一边。

「万一是误会呢?万一是印泥什么的呢?你要是爱他,不应该这样冒失。」

姜玲听我这么一说,也没了主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有没有这种事,得眼见为实。」

「我跟踪他?」

「怎么都行,反正你就多留意。」

「好,我知道了。」

姜玲有些犹疑地看着我,「他不是帮过你吗?你怎么……还帮我出主意呢?」

我冷哼了一声。

「我最恨不老实的男人。」

一句话,姜玲就没再多问。

傻姑娘,我这也是帮她。

就这样,二胜总找机会骚扰我,姜玲时不时会不声不响地出现,没过多久就让她目睹了二胜强迫我。

我当然在极力反抗,姜玲看到时,我哭得不行。

二胜把责任甩我头上,说是我勾引的他。

「我都亲眼看到你,你还赖人家?你真不是人!」

18

姜玲好样的,丝毫不信他,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也没用。

他被姜玲爸带来的几个人狠揍了一顿,撸干净他身上所有东西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了门。

他气急败坏地骂我,怪我毁了他的前程,马上到手的店就这么没了。

尽管如此,我也没离开他。

我用我的钱租了个房子,照顾受伤的他,他伤得不轻,不过没钱去医院,我有一点儿积蓄,但我不打算送他去医院。

我对他的照料非常精心,只是在他的饭菜里加了一些好东西。

那东西无色无味,是从我爸那堆瓶瓶罐罐里拿来的。

他那段时间郁闷,不停喝酒。

那东西的副作用就是呕吐,无力,他以为是喝酒喝的,可又控制不住地继续喝,我给他下东西的量也在增加。

他骂骂咧咧地说都怪姜玲那个贱人,以后要骗一个更有钱更漂亮的。

可惜他没机会了。

一两个月以后,他彻底废了,整个过程他几乎没什么察觉,就直接成了废人。

他心里明白,手不好用,脚不好用,说话也说不清楚,大脑已经被伤了。

我弄了个轮椅,把他推去公园晒太阳。

我蹲下身来,跟他目光平齐,微笑着看他。

「二胜啊,你还记得吗?你说你爱我,说你一辈子都会爱我的。」

「后来你还说,让你爸妈喂我吃猪食,让我知道在你家,我连猪都不如。」

「现在,连猪都不如的是谁啊?猪还有猪食吃,而你,可能会被活活饿死了。」

二胜像一个脑瘫后遗症一般,呃呃呃地看着我,嘴里流着口水,什么都不能说。

「你大哥死之前也这样呢,到了此时此刻,知道什么叫恶人有恶报了吗?」

他惊讶地看着我,愤恨地看着我。

「没错啊,你当时想的是对的,你哥确实是我特意杀的,那是他活该,罪有应得。」

「对了,你爸妈也和你们哥俩一样遭报应了。」

「我报了警,他们杀了那个姑娘,今天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吧,有目击证人,你们的邻居柱子,就是目击证人。」

二胜的眼珠子像是要杀人般恨恨瞪着我,只是除了瞪我,什么也干不了。

「哦,说起柱子……你知道为什么我儿子叫木头吗?因为,他是柱子的儿子。」

这句话让二胜更恨,他甚至哼哼出来了几个单音。

我看着他的表情,我的脸色一点点变冷。

「我走了,你好好享受。」

下午,我把二胜留在公园里,人们都以为我只是回去拿东西。

租的房子被我退了。

鬼鬼祟祟一直都不让人知道真实身份的二胜,这下彻底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而我,更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他以为我叫吴小荷,小荷也只是我的小名罢了。

就算他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机会和任何人说。

一年后,我和柱子带着木头在街头溜达时,看见了在街边吃垃圾饭菜的二胜,整个人黑乎乎的,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离开。

我们换了一个城市生活,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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