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催婚能有多拼？
在我 25 岁生日那天，亲爷爷给我送了个男鬼当生日礼物。
夸人家帅，还发私信给那鬼让他撩我，说我母胎单身 25 年，肯定经不住诱惑。
所以大晚上的，那鬼就来了。
1
「你好，我叫沈默，你爷爷介绍的相亲对象。」
午夜十二点。
一只鬼站在床边，礼貌且客气地朝我伸出手。
「啊！！！」
虽然长得帅，不妨碍我发出惨烈的尖叫。
「你给我介绍了只鬼？」
我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回家，爷爷还笑：「丫头啊，你都二十五岁了，该嫁人了，沈默那孩子长得不错，你肯定喜欢。」
「关键他是鬼，是鬼啊，你真的是我亲爷爷？」
这年头会有爷爷给亲孙女介绍个鬼当老公的吗？
「这要不是亲孙女，爷爷还舍不得把沈默介绍给你，丫头啊，很快你就知道你占了多大便宜。」
老头居然挂了，我再打回去，直接是忙音，他居然把我拉黑，我使劲戳着屏幕，正咬牙切齿的时候。
「呵 ~」
某鬼在笑，我一扭头，他正在望着我，黑眸如墨透着光。
「我警告你啊，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幻想，我绝对是不会对鬼有任何想法的，我们绝没可能。」
人鬼恋下场都是很惨。
我才不会那么作死，全世界那么多男人不找，找个鬼。
「你对鬼有偏见？」
沈默眉头一挑，缓步而来，吓得我往后缩：「你干什么？你你千万别过来啊。」
警告没管用。
他突然扑过来，把我直接摁在床上。
这么劲爆的么？
我当场傻眼，身体僵着根本不敢动。
四目相对。
这货在盯着我，像是盯着极其美味的猎物。
「你想干吗？」
我脸在发烫，这货这么近距离看，还真的帅。
睫毛精不说。
那眼睛深邃且幽深，一旦对上就再也收不回。
「我是鬼，你说我想干吗？」
他抓着我的手，摸上他自己的脸，缓缓往下移。
还别说。
手感蛮……好。
凉却不是那种蚀骨的凉，而是大夏天躺凉席的凉。
肉感十足还有弹性。
我的手被他这么往下拉，最后按在他的胸口上。
「除了没有心跳，你想要的我全都有。」
他抓着我的手还要往下探，吓得我赶紧缩回：「那什么，你的思想不要这么嬴荡哈。」
「呵，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人鱼线，你想哪去了？」
他露出得逞的笑，像只坏透了的老狐狸。
我一把推开他，往旁边挪了挪：「反正我不打算谈恋爱。」
长得帅、身材好又怎么样。
别想用美色勾引，本美少女会是看脸的人吗？
2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在这住下，若是你始终对我没有想法，我自然会消失。」
沈默很嚣张，甩下一万块钱现金，然后消失。
要不是看在这钱的份上。
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家，把爷爷揪过来赶走他。
「不会吧？」
「有个鬼要跟你同居？」
「还是你爷爷介绍的相亲对象？」
「莫小然，你该不会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闺蜜发语音来嘲笑我，同时还发来一张跟她男朋友的合影，跟一张狗粮晒你吃的动图。
这谁能忍？
我当下拍板：「你等着，我回家就晒给你看。」
身为社畜，日常九九六还要加班。
我走出公司，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当人这么惨啊？」
某鬼从阴影中走过来，冷嘲热讽带着笑。
「哦，当鬼不惨？」
我还他一个白眼：「那怎么都混到来跟我相亲的地步了？」
「嗯哼，你的意思是说跟你相亲很惨？」
他眉头一挑，唇角噙着的笑容极其欠扁。
默默衡量了下，确定我不可能打得过一只鬼，而且还是个有道行的鬼后，选择沉默抬脚就走。
「我倒是觉得混得好，才有资格来跟你相亲。」
沈默跟在后头，清冷的声音幽幽的，还蛮好听的。
我回头瞄了他一眼，这话听着还怪顺耳：「你是怎么说服我爷爷把我介绍给你的？」
「呵。」
他笑了，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真的蛮帅。
「你站好别动。」
这该死的虚荣心让我立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都不需要精修。
这货颜值真的抗打，随便拎出去都能炸街。
「这就是我的鬼夫。」
「哪搜来的网图？还鬼夫，莫小然，你是一点都不讲科学啊，鬼要是能被手机拍下来的话，那满世界包括我都是鬼了。」
闺蜜居然不信，还发来视频请求，要亲眼看鬼夫。
那我当然得接。
要不然能被她嘲笑到死，还外加一整吨的狗粮。
3
「看到没？
「这就我相亲对象。」
我往沈默身边一站，那货突然揽住我的肩，冲手机里的闺蜜一笑：「你好，我是小然的男朋友，我叫沈默，还请多多关照。」
这家伙很会来事啊。
我瞄他一样，他也正好望向我，带着宠溺的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低头，朝着我的唇亲了一下。
「啊啊啊！
「你们过分了啊。」
闺蜜在那边嚎叫，然后挂断，最后把我拉黑。
「你……」
我已经顾不得闺蜜，瞪着沈默，脑子嗡嗡的。
「嗯哼。」
沈默眉头一挑，磁性的声音有点撩人：「我不介意你显摆我，甚至还愿意配合，这么好的男朋友，是不是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我都有点醉了，脸唰唰地热，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不是，什么叫愿意配合，刚才那是我的初吻！」
这混蛋把我的初吻抢了，居然还摆出一副我占便宜的样子。
「不会吧？」
「你二十五岁还有初吻这么惨的啊？」
他居然还敢嘲笑我。
本姑娘脸已经涨红，正打算破口大骂挥拳打他。
「巧得很，我初吻也在，既然都这么惨，就不用计较了。」
他一句话把我都说蒙了。
什么叫都这么惨？
我反应迟钝，好几秒后才想到问他：「你都多老的鬼了，居然还能保留初吻？」
「彼此彼此。」
他斜瞄我一眼。
这话堵得我瞬间没了脾气，确实是半斤八两。
4
「莫小然，刚才那个帅哥真的是鬼啊？」
闺蜜又把我加回来了，发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对啊。」
我刚到家，包一丢，人直接窝到了沙发里。
沈默瞥我一眼，把我丢在地上的包捡起挂在架子上，然后走过来，我刚好接通闺蜜视频，对着他拍：「喏，看到了没，真同居。」
「鬼夫文诚不欺我，你爷爷还真是你亲爷爷啊，问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给我介绍一个。」
闺蜜两眼都直了，我瞥了眼她身边那个男朋友，嘿嘿一笑：「没有了，仅此一个。」
说完就挂掉。
我的男人，不给别的女人哪怕是闺蜜多看一眼。
这该死的虚荣心啊。
被闺蜜这么一搅和，我看沈默怎么看怎么顺眼。
「怎么？」
「心动了？」
他望着我，上扬的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
「嘁。」
我把手机一放，起身就走。
「莫小然，用你那小脑瓜子好好想想，鬼是不会老的，二三十年后，你人老珠黄，我还会是此番模样，你说你是不是占了大便宜？」
我一转身，沈默正在望着我，眉头还挑了挑，可欠扁。
「你才人老珠黄！」
我气得拿起抱枕就朝他砸过去：「本仙女永远不老。」
「呵……」
他笑了：「想永远不老倒也不是没法子，等你变成鬼，自然可以像我一样不会老。」
这货还真敢，当鬼有什么好，又不能吃好吃的说。
我都懒得理他，转身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
顿时石化，这货坐在沙发上，竟然啃我的薯片。
「喂！」
我冲过去一把抢过：「你不是鬼吗？」
鬼还能吃东西？
这跟人有什么区别，还不会老，简直开了挂啊。
「我没告诉你吗？」
「我是鬼王，跟一般的鬼不同，如同神般的存在。」
沈默伸手要抢薯片，被我一把拍开：「去去去，这是我的。」
「呵……」
他只是一笑，薯片就从我手里消失到了他手上。
完蛋了！
我被鬼王缠上不说，这货还会来抢我好吃的。
最后一包薯片啊。
我九九六社畜，去逛一次超市容易么？
「又是半夜下班？」
我走出公司的时候，沈默眉头已经拧起：「做人这么惨，不如跟我一起做鬼吧，逍遥自在。」
5
「你再说一遍。」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他，一定要录下来给爷爷看，他都给我介绍了个啥，居然怂恿我好好的人不做，去做鬼。
「不如让我养你吧，不就是钱么？」
他笑了，笑起来的时候，那梨涡该死地迷人。
「哼！我像是会被包养的人吗？」
我把手机一收：「一个月给多少？」
「随你。」
他笑盈盈地望着我，那眼神简直了。
我脸一红，扭头就走：「我跟你讲，就算你出钱，我也不会跟你干什么羞耻的事。」
「确定？」
回到家，他一个鬼居然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还只是裹着一条浴巾，裸露出精健的上半身。
那胸肌……
那完美的人鱼线……
我看呆了，正不自觉地咽下口水，他递过纸巾：「你很上火啊，居然流鼻血。」
啊啊啊！！！
莫小然，你居然看男人看到流鼻血。
我转身就跑，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呵 ~」
他还有脸笑，这要不是他故意露成这样，我至于么？
不对！
绝不是他的原因。
只是最近天气有点燥热，而我又忘了喝点凉茶。
「我绝对不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只是上火而已，你赶紧的，把衣服穿上，别裸裸露露的，一点男德都不讲，也不知道羞耻。」
我把自己锁在浴室，冲着门外呼呼喝喝。
外头倒是没了动静。
我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
一身黑色长袍，看着不像我们这个年代，而是像古时候的唐装，带着侠气，特别帅。
「我还是挺守男德的，不过你爷爷让我豪放点，进度快一点，早点把你搞定带回去。」
「啊呸！」
这话我才不信，我爷爷卖孙也不至于卖得这么夸张。
「喏，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了。
鬼还有手机？
这不重要，重点是这货还真有我爷爷微信。
「沈默啊，进展怎么样？」
「你是个男人，要主动点，不要害羞，要豪放，再不行，你可以用身体去勾引她。」
「我孙女二十五年都没碰过男人，绝对抵抗不住诱惑，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她不回来？赶紧的啊，时间不多了。」
我越看真是越躁得慌，这是亲爷爷会说的话？
我直接电话就过去了。
「搞定了没有？
「搞定就快点带她回来，别再耽搁了。」
亲爷爷把我拉黑，然后秒接沈默的电话。
还这么地急切。
要他在这，都恨不得把我打晕了扔到沈默的床上。
我开始怀疑我是捡来的。
沈默可能才是他亲孙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卖我。
6
「沈默？」
「怎么不讲话？」
「爷爷……」
我咬牙切齿，手机那头声音微微一顿。
突然的安静。
再一看，爷爷竟然挂了，再打回去竟然又拉黑。
他是有多心虚？
我使劲地戳着屏幕，恨不得要把屏幕戳碎。
「这是我的手机。」
沈默一把抢过，我抬眸瞪他：「你到底给了我爷爷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威胁他？」
「呵 ~」
沈默笑了，这货笑起来好看是好看，就是欠扁。
「反正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交易，总之我不会看上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心赶紧滚。」
我转身就走，进卧室的时候，把门用力砸上。
「砰！」
这代表我的怒气。
门外就传来若有似无的笑声，让人更加牙痒痒。
「什么啊？
「这么帅的鬼，你居然还看不上，看不上给我啊。」
闺蜜都要舔屏了。
我：「不是看不上，是不爽，你说他到底给了多大的好处，能让我爷爷把我给卖了？」
那可是我最亲的爷爷啊。
我是个留守儿童，从小就在农村由爷爷带大。
别人家都是跟爸妈亲。
我咧，就是跟爷爷亲，他也说我是他最爱的乖丫头。
就这把我卖了？
换成谁，谁能接受？
闺蜜在那头听着我叨叨，突然插了一句：「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你爷爷卖你，而不是求着人家来收你啊，毕竟人家是鬼王。」
我当场傻了。
所有的牢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你说啥？」
「就你，能让人家出什么大价钱来买啊？」
闺蜜被我拉黑了。
7
那一整晚我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桌上放着煮好的面，居然还有荷包蛋。
「哎哟，不错哦，鬼居然也能下厨？」
我挺震惊。
他笑了笑：「鬼何止会下厨，还会发白日梦。」
「干吗，你想说你的白日梦是我？」
我吃着面，想着闺蜜那些话，纠结着，还是忍不住问他：「我爷爷是给了你多大好处让你来相亲？」
「呵 ~ 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他笑起来还蛮好看，唇角微微勾起，黑眸透着光，就是看我那眼神好像看白痴一样。
「爱说不说。」
我头一扭，懒得理他。
「你爷爷曾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所以……」
他话微微一顿，没有再往下说，我内心各种 Emmm。
爷爷，你是有多怕亲孙女嫁不出去？
面已经不香了，秉着不浪费原则，还是吃完起身去上班。
沈默坐在沙发上，那双大长腿搭在茶几上，像个公子哥儿般打量着我：「当人这么无趣，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想着当人。」
「你当鬼很有趣？」
我送他个白眼，沈默笑了：「当然有趣，不然我带你去体验一番当鬼的乐趣？」
我信他个鬼！
这货肯定缺个鬼新娘，所以死乞白赖地勾引我去死。
上班时，我给爷爷发了个信息，跟他讲了这一情况。
那鬼真的不安好心，虽然长得帅，还会煮面，也能收拾房间，可他想我去死、当他的鬼新娘。
我问爷爷：「你是不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爷爷没回我，快要下班的时候，才看到他的信息：「丫头，人迟早要死，眼睛一闭也就那么一回事，你就安心地跟沈默走，爷爷迟早也会来陪你，再说了，那边还有你奶奶在等呐，听话啊，别让你奶奶等急了。」
8
看看这都什么话，好像我已经死了。
当场电话就拨过去。
得！
又被拉黑了。
我气鼓鼓地走出公司，太阳还没落山，夕阳正好。
沈默居然也来了，站在路灯下望着我，唇角勾起笑，还挺暖，主要是人长得也帅。
「鬼不是怕太阳的吗？」
我很疑惑，这货不光不怕太阳，还有下巴，还能被手机拍进去，跟听说的鬼不太一样。
「因为我是鬼王啊。」
他突然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宠溺一笑。
我这母胎单身了二十几年的心啊，瞬间「噗通」狂颤，差点没被他一鬼给收了去。
「莫小然，你男朋友啊？」
公司前台，梦想就是嫁给富二代的交际花，此刻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正在打量着我男人，眼神是毫不掩盖的那种肉欲勾引。
「我是小然老公。」
沈默突然搂住我的腰，把我重重地往他怀里带。
猝不及防之下。
我鼻子都撞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生生地疼。
「你结婚了啊？」
前台不敢置信的眼神瞪着我，好像要把我吃了。
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沈默又在那：「没错，我们青梅竹马，才十八岁就订婚，二十岁就摆酒结婚了，只是小然比较低调，怕人说她显摆，所以不爱说。」
听听这都什么话。
还低调，还怕人说显摆，是怕人羡慕嫉妒恨？
反正前台的眼神确实有点那啥，皮笑肉不笑的：「莫小然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这么帅的老公，还要假装单身狗托人介绍对象。」
「是么？」
「看来我要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免得她抛弃我。」
沈默低头看向我，唇角噙着笑，眼中满是霸道的深情，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却又不能自拔。
9
前台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
我就不明白了，她怀里还捧着花至于不爽我？
「这有什么不明白？
「我又高又帅，是个女人都会对你羡慕嫉妒恨。」
沈默不置可否，我瞥了他一眼，这货外在条件确实高，就是可惜了，只是一只鬼。
「怎么？
「对鬼有歧视？
「莫小然，现实一点吧，你迟早也会变成鬼。」
他这话提醒我，一把拽住沈默的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迷了我爷爷心窍？」
如果不是鬼迷心窍，哪有爷爷会怂恿孙女去死。
「呵 ~」
沈默唇角一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个白痴。
「别以为你是鬼王就了不起，我当人当得好好的，才不会想要去做鬼，更不会当鬼新娘。」
那都是恐怖片里的玩意，真同意了，我岂不是恐怖片女主角，想想都已经够让人头皮发麻。
特别是沈默，谁知道他这好看的外表是不是画皮。
到时候一起睡觉，睁眼发现睡在旁边的是个眼珠子掉出来的老鬼，那不得当场吓嗝屁。
「住着个鸽子笼大小的房子，还天天九九六，做人做成你这样，配叫当人当得好好的？」
沈默眉头一挑，说的话简直不要太扎心。
「九九六怎么了？
「住鸽子笼怎么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做人而不是当个破鬼。」
我声音超级大，总之绝对不会被他蛊惑去当鬼。
「呵 ~」
他又笑了。
这货笑起来牙齿还挺白，黑眸中透着点点星光。
「笑屁！笑得再好看，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去当鬼。」
别想用男色蛊惑我，像我这种超级正能量的美少女，绝对不会因为一只鬼的美色就去找死。
「沈默，卖力点勾引她啊。」
「我们家丫头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深邃的眼神，你要多对她笑，多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爷爷不接我电话，微信把我拉黑，结果天天扯着沈默，催促着他赶紧把我搞定。
还脱衣服露胸肌。
还什么去洗澡，然后裹个浴巾出来假装摔倒。
更过分的是什么。
怂恿沈默找女鬼过来，在我洗澡的时候吓唬我。
这样我就会恐惧害怕。
然后光溜溜地冲出浴室，再然后就扑进他的怀里。
孤男寡女。
赤身裸体。
还相拥在一起，还有个女鬼在旁边助阵……
10
「我警告你啊，别听我爷爷的胡来，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说这话的时候，沈默正裹着浴巾出来，身上的水珠还没干，在灯光下，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还别说，这货身材真的好，特别是那巧克力板般的腹肌，简直不要太馋人，就想咬一口。
「呵 ~」
他唇角浅勾，视线落在我忘记放下的手机。
「什么？
「我就是随便瞄了一下。」
谁让他就放在茶几上，还不锁屏，正好就让我看到是爷爷发来的信息，不点进去看才怪。
「合格的男朋友就是能让女朋友随意查手机。」
他落座沙发上，唇角勾起一抹暖意的笑。
「谁是你女朋友。」
这货还真是会占便宜，我赶紧放下手机开溜。
他就在身后笑。
笑个屁，占我便宜就笑得那么开心。
不过我并不反感，浴室的门一关，镜子里的我唇角含着春，脸上还透着羞涩的绯红。
莫小然，你能不能淡定点，别真的被鬼迷心窍了。
我白了她一眼，镜子里的我也白了我一眼，突然间头皮一阵发麻，浴室里该不会真的有只女鬼吧？
爷爷真是亲爷爷。
这种损招都能出，反正洗个澡我都提心吊胆。
幸亏沈默讲武德。
没有女鬼，我也就没有借口赤果果地蹦跶出去。
咳咳 ~
不是那么一回事。
总之这个夜晚很平静，我睡在床上，至于沈默就在沙发盘腿坐着，不知道是修炼还是睡觉。
房里多了只鬼。
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莫名地有安全感。
而且这鬼还挺养眼。
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沈默的侧脸。
棱角分明。
月光还洒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美得让人不自觉间，就已经沉沦在他的世界里。
可惜了。
他是个鬼，想要弄死我给他当鬼新娘的鬼。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他出现在床边，贴得很近地四目相对。
11
「你干吗？」
我差点就尖叫了，这货来得也太突然，要不是颜值够抗打，现在天花板都能被我的惨叫给掀翻了。
「你一直在看着我，看了很久，怎么？春心动了？」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我胸口，眉头微微那么一挑。
「才没有！」
他一只鬼哪来的自信，哼，传说中的普信鬼。
「忘了跟你说，我有读心术，你早已经被我俘获，只是不敢承认，怕死是么？」
他再一次凑近，四目相对地凝视着我。
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就喷洒在脸上，淡淡的檀香，很好闻，让人有种恍惚感。
「其实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依旧孤独。」
又来了又来了，说白了就是想怂恿我跟他一起去死。
「别做梦了。」
我一巴掌拍开他：「我绝不可能被鬼迷心窍。」
还动用男色。
啊呸，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你对这世界还挺有执念。」
他笑了，我：「为什么没有，当人多好啊。」
「是么？
「哪儿好？」
他就站在床边俯视着我，带着一丝玩味。
这谁能忍，我直接站起身，就站在床上高他一截，俯视回去：「我做人是有梦想的，比如赚大钱住大别墅，再不济也要给我爷爷养老送终，绝对不可能跟你去死。」
「呵 ~」
他又笑了，抬眸望着我，突然间脚尖一踮，唇就这么突然地凑过来，四目相对，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货在干吗？
他竟然亲我，竟然没经过我同意就抢我初吻？
12
还没等我发飙，确切地说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往后退了一步：「唔，我欣赏你，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当个人吧，反正你也很快会老到死。」
听听这都什么话？
明明该是很动人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诅咒。
等等。
不对。
「你刚才亲我了。」
等我反应过来，话已经从我嘴里挤了出来。
「嗯哼。」
沈默眉头一挑，唇角的笑容在扩大：「我读到你想让我亲你，便如你所愿了。」
这是人话？
哦对，他不是人，他是鬼，真是鬼话连篇。
我一巴掌就甩了出去，这货一躲，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朝着地上摔下去。
完蛋了。
这下初吻不但没了，还要摔个狗吃屎。
「有我在，你不会完。」
他伸手把我揽入怀中，抱得那个结结实实。
此时此刻。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说什么？我不会完？
这是真的要完啊姐妹们。
跟个会读心术的鬼在一起，那也太恐怖了吧。
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看小鲜肉了？
万一我在看小黄文，他突然凑过来读到了怎么办？
啊啊啊！
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等等。
他这是什么眼神，再配合那种姨母笑。
我真……
那什么，有豆腐不？
我想让他一头撞死，免得让我在他跟前丢人现眼。
13
「放心，我是只有道德的鬼，除非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我不会轻易窥探你所想。」
他还有道德？
我一脸嫌弃地瞥他，都忘了要从他怀里起身。
许久……
许久……
我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他：「放开我。」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我放。」
这货还笑，那种宠溺的姨母笑，简直甜死个人。
母单二十五年，哪能受得了这种糖衣炮弹，我感觉要完啊姐妹们，鬼迷心窍果然可怕。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着享受呗，那鬼还挺帅，要不然你问他想不想换个鬼新娘？」
闺蜜这一看就是已经被鬼迷心窍的花痴样。
我直接挂断拉黑。
这货为了男色真是连命都不要的节奏。
我能送她去死？
那铁定不能啊，非要有个人牡丹花下死，也只能是我。
「来，尝尝看。」
大晚上，沈默煮了碗面，上面还铺了个荷包蛋。
「这么贤惠的吗？」
我坐在桌边，有点受宠若惊，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奶奶，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煮面。
「当然，既然打算陪你做人，自然要干点人事。」
沈默陪着我坐下，一本正经：「你是想主内还是想主外，若是主内，便当我的小娇妻，每天吃喝玩乐负责买买买，至于赚大钱住豪宅的梦想，就由我来帮你实现。」
话说着，他弹指一选，黄金万两凭空出现。
「这么牛的吗？」
我目瞪口呆，脑袋都是嗡嗡的。
姐妹们，我现在很肯定，爷爷绝对是我亲爷爷。
14
「那我要主外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教夫君觅王侯。
男人嘛，就应该养在家里。
我主外当大总裁，他被养在家里当小娇夫也不错。
「呵 ~」
他笑了：「你若是想主外，我就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你只要下班回来，家里必有一盏暖灯，热汤热饭等着你，或者我还可以暖被窝。」
最后一句话不要太暧昧。
我的妈啊，这谁能顶，空气都变得燥热了。
「等等，你是鬼啊，鬼怎么能暖被窝？」
机智如我还是发现漏洞。
他笑了：「不是说要陪你当人吗？我自然要变成人。」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速度那个快，我猝不及防，手就被他握在掌心中，是热的，鬼王竟然真的有体温。
姐妹们，这鬼王六六六啊，居然还能从鬼变成人。
「满意吗？」
他望着我笑。
这谁能不满意？谁要拒绝，谁就是个大傻子。
「既然你都为我做到这份上，那我们就先交往看看，反正你别想勾我去死，我是绝对不会死的，我还要给爷爷养老送终。」
「呵，好。」
他笑起来黑眸透着光，仿佛星辰璀璨。
我魂都要陷进去了。
话说鬼真的能变成人吗？
姐妹们，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啊。
知乎上一问。
大家也没说鬼能变成人的啊，难道这就是鬼王特权？
15
变成人之后的沈默超尽职。
每天早上送我去公司，然后买菜回家做饭。
我到家只要一推开门，就能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味。
「这也太贤惠了吧？
「莫小然，你问问你爷爷还有没有鬼夫啊。」
闺蜜满脸羡慕，恨不得从手机穿过来跟我抢鬼。
「没了，鬼王又不是遍地走。」
我还真问过爷爷，爷爷甩我个大白眼，说要不是亲孙女，才不会让我占这么大便宜。
这次我没反驳，把能变成人的鬼王介绍给我当男朋友，算起来确实是我占了大便宜。
「丫头，既然打算跟了沈默，那就赶紧辞职，安心地跟他一起回你该回的地方知道吗？」
大半夜的。
爷爷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语气无比地凝重。
我一愣：「什么叫安心地跟他回我该回的地方？爷爷，你该不会是想劝我去死吧？」
手机那头一阵安静。
我都无语了，白天还觉得他是亲爷爷呐。
「我不会死的，沈默说了，他会在这里陪我当人，而且他也变成人了，我起码还要活到八十岁。」
说完我就挂了。
什么亲爷爷啊，居然想着法儿地劝着我去死。
好气啊！
真的好气！
正辗转反侧，门外传来轻微的手机铃声。
我赶紧爬起身去偷听。
沈默接的电话，手机那头估计就是爷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默脸色凝重地点着头：「你就放心吧，她不会活到八十岁。」
16
「什么叫我不会活到八十岁？」
我猛地把门拉开，恶狠狠地瞪着沈默。
如果说我是鬼，现在就扑过去掐死他，让他知道鬼的可怕。
手机挂断了，沈默回头看向我，眉头一挑，唇角勾起欠揍的笑：「生死簿上，你寿命是七十八，怎么？你要去找阎王干一架，抢回两年寿命？」
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
我张了张嘴哑了，跟阎王干架，也就他敢想。
「那我爷爷到底什么意思？」
就想我死？
哪有这种不靠谱的爷爷。
我还是气不过，这是亲爷爷啊，凭什么劝我去死。
「然然，如果我说现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你的一场梦，你需要死了才能回到真实的世界，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跟我走？」
沈默神情突然变得严肃，黑眸中透着晦暗。
「这是我的梦？
「太可笑了。」
虽然他说得很认真，我还是信他个鬼。
我明明活得好好的，突然就讲说这是我的一场梦，摆明了就是骗人的鬼话，傻子才会信。
「那万一真的是梦呢？」
手机那头，闺蜜望着我，唇角一点点地上扬。
「你神经病啊！」
我甩她个大白眼，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不把她拉黑，已经算是对这段闺蜜情的重视。
「哎啊，那你就好好活到七十八岁吧，沈默不是说了会陪你么，真是羡慕死人咯。」
闺蜜挂了，我往床上一躺，然后掐了下自己的脸。
嘶 ~ 好疼！
什么梦，都是骗人的鬼话，我怀疑沈默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当人，他还是想当鬼，然后拐着弯，想把我忽悠瘸了，好死了给他当鬼新娘。
所以问题来了。
如果鬼王真想要弄死我，那我还有活的机会吗？
17
沈默没再提说做梦的事，我爷爷也没打电话过来。
最近一个月特平静。
沈默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准备一日三餐。
他每次出现都有点夸张，就在路边，靠着奢华的兰博基尼，怀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整个公司都轰动了。
男的羡慕，女的嫉妒，都在嘀咕我走了什么狗屎运。
「莫小然，你男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会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吧？」
「那可不行哦，我跟你讲，男人最重要的还是上进心。」
「我就喜欢他没上进心，全副身心都扑在我身上的那个样，反正他家有钱，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前台跑过来跟我套近乎，觍着那个脸，以为我不知道她跑去找沈默搭讪被沈默甩白眼了。
反正这话说出来，前台那个表情啊，我差点没笑出声，收拾东西，文件一合准备回家。
「莫小然，你把这个处理一下，搞完再下班。」
组长来了，递过来一份新的文件，搞完可得费不少时间，沈默已经在办公室外等着了。
以前加班我倒是没什么话。
现在人家等着我，总不能让人一等就是两三个钟头。
「组长，这个文件……」
正想要推，前台：「哎哟，莫小然都傍上富二代了，哪里还会想要加班搞事业啊？」
「是不想干了？」
组长那阴冷的眼睛盯住我，眉头已经拧紧。
我这暴脾气，手指已经捏紧文件了，却还是咬牙：「没，我做。」
身为社畜能怎么办呢？
只能忍气吞声啊，只能默默地白了一眼前台。
「不是她不想干了，而是你不想干了。」
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包括我，齐刷刷地看过去，他冲我一笑。
本来凛冷透着杀气的鬼王，这一笑破了气场，透着几分暖意，不像刚才那么吓人。
「你谁啊？」
组长声音有点虚。
「这间公司我刚买下，小然将会是这里的新老板，所以能不能在这干，是她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沈默走过来，顺势搂住我的腰，居高临下地望着组长，说出来的话直接把锅炸了。
「市值过亿的公司，他说买就买了？」
「老板舍得卖？」
周围同事都在窃窃私语，我扯了扯沈默：「你真买了？」
这一点我是不怀疑的。
毕竟他是鬼王啊，弹指一响都能黄金万两，买个公司有什么，他说他是某国总统我都敢信。
「嗯哼。」
沈默眉头一挑，勾起的唇角透着暖意的笑，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揉了揉我的头，温柔且宠溺：「我们家小然非要在这里打工，那我能怎么办呢？只能买下公司送给她啊。」
所有同事此刻表情我是不清楚，反正我是爽爆了。
18
走出公司。
「你看到组长那表情了没？
「哈哈哈……」
我使劲儿地拍着沈默的手臂，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真是太爽了，怪不得大家都爱看霸道总裁，这感觉，啧啧啧，能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呵 ~」
沈默在笑。
我一回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带着宠溺。
这谁能顶？
老夫这少女心瞬间颤了，脸唰地一热：「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麻子了啊？」
再看！
再看就把你吃掉。
真是受不了，长这么好看的鬼王怎么能这么撩。
「呵 ~」
他又是轻轻一笑，替我拉开车门：「走吧，回家。」
哎哟喂。
「回家」两个字，真的是要把我冰山一样的心给化了。
「好，回家。」
我有个话想说：「沈默，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真没必要的我跟你讲。」
真不是煞风景，就事情搞这么大有点收不了场。
「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居然还真相信这种借口？」
他唇角勾起戏谑一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我？？？
这货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非要娶我？」
难不成真的爱上我了？
爱得不可自拔，非要弄死我给他当鬼新娘？
「莫小然，这其实就是你做的一个梦，而我是你梦想中的男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完美？其实在那晚，你第一眼见到我就已经感叹着好帅啊，还想睡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默突然凑过来，欺身压下，靠得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
凉凉的。
有种淡淡的檀香味道。
还蛮好闻，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我的梦？
「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安全带扣上了，他坐回驾驶座，唇角噙着的笑很是刺眼，这货根本就是故意在戏弄我。
「哼！
「我会想睡你？
「普信男！」
说这话的时候，我耳根子是红的，特别心虚。
19
「口是心非的女人，别忘了我有读心术。」
他一脚油门，车犹如疾驰的箭爆射出去。
什么读心术？
我不知道，反正我绝对不承认会想要睡了他。
每晚临睡前，沈默会去浴室洗澡，然后裹一条浴巾走出来，水珠在小麦色的肌肤上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每到这个时候。
我都会假装在玩手机，时不时抬眸偷瞄一下。
不对。
是眼睛自己非要瞄一下。
沈默还非就故意坐在我对面，一抬眸就能看得到的地方，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着碎光，笑盈盈地望着我，有着随你看的那种宠溺。
「咳咳，我去洗澡。」
这种时候，总是我主动打破沉默，主动开溜。
要不然真的受不了。
这鬼也不会收敛点，不懂注意安全，这孤男寡女的，万一真的干柴烈火怎么办？
我洗完澡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我，打量着：「唔，身材不错。」
「嘁！」
我才懒得理他。
本姑娘之所以母单，并不是因为长得丑好么。
纯粹只是眼光高。
不像他这样完美的鬼，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他真跟你说这是梦啊？
「那你觉得呢？
「这是不是梦？」
闺蜜在手机那头，咧嘴笑嘻嘻地望着我。
「不知道。」
如果不是梦，怎么会有鬼，还是鬼王，还是一只爱上我，非要我给他当鬼新娘的鬼王。
「如果真的是梦，那你想不想醒嘛？」
闺蜜这问题扎心了。
本来我是无所谓的，如果是梦醒了就醒了。
可现在就不一样。
我醒了，鬼王没了，我又回到被组长虐待的九九六，那人生未免太过于悲催了些。
总之这一晚我失眠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默放大的脸。
20
「你干吗？」
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这货就蹲在床边，趴在床头侧着脸这样看着我。
简直了。
得亏长得帅。
要不然我能尖叫着「鬼啊」，然后请大师来灭鬼。
「舍不得我？」
沈默唇角勾起足以蛊惑人心的弧度。
「啊呸！」
我脸唰的一下发烫，这货也不知道真会读心术还是假会读心术，总之我才不承认喜欢他。
「你这女人啊，就爱口是心非，不过我喜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盈盈一笑转身出去：「起床了，给你做了早餐。」
这种睡到自然醒，然后有人端上早餐的感觉不要太好。
爷爷电话又来了，问我什么时候辞职，早点儿跟沈默回来，不要眷恋城里的一切。
我嗯嗯嗯地虚应着，没有之前那么反感。
瞄一眼沈默。
他正在笑盈盈地望着我，黑眸中闪动着碎光。
「怎样？
「要不要辞职？」
他递过来剥好的大虾，我咬了一口没说话。
「在这活得这么惨，也不知道你在坚持个什么劲。」
他瞥了我一眼，这话说得还真的是扎心。
「哼，也比做鬼好。」
我不甘示弱，他笑了：「真的吗？你确定？」
好吧，我不确定。
主要是当鬼王也太爽了，弹指一响黄金万两，还能从鬼变成人，站在阳光下晒太阳。
「还想去上班吗？
「公司都已经是你的，翘班其实也无所谓。」
他唇角勾起一抹诱惑的笑。
我知道他在勾引我，想跟我证明做鬼有多爽。
可还是受不住诱惑。
真的，当鬼，哦不对，当个有钱人真的太赞了。
直接冲进商场。
黑卡一扬，这也买买买，那也买买买。
什么牌子不重要。
什么鬼不鬼的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我喜欢，我喜欢就能买。
「开心吗？」
沈默点了两杯咖啡，笑盈盈地望着我。
「何止是开心，简直爽爆了。」
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体验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呵 ~」
他唇角浅浅一扬，搅动着咖啡，声音温柔：「所以呢？还坚持在这苦逼逼地上班吗？」
这问题扎心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滞，盯着他，内心在剧烈撕扯。
一个声音说：「小心，他肯定想拽你去死。」
另一个声音说：「死就死了，当鬼多好，弹指一响黄金万两，还能这样买买买。」
「我能不能选择活着，但是不苦逼逼地上班？」
说这话我都心虚。
真的，莫小然，你在想啥呢，哪有这么美的事。
沈默笑了。
我脸可烫，尴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21
「也不是不行。」
他声音淡淡的，却仿佛惊雷，我猛地瞪大眼睛，这货什么意思？是真的打算要养我了？
「前提是你得嫁给我。」
沈默的身体往前倾，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成为我的妻子，我的一切自然也都是你的。」
不管是弹指一响的黄金万两，还是他这个鬼。
全都是我的。
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莫小然，有个事我好像没跟你说，其实我还是个妻管严，最听老婆的话了。」
其他的我都云里雾里，就这一句记得特别清楚。
「哈哈哈，沈默这么跟你说的？那你就从了吧，赶紧辞职跟他回来，别在那破地方磨叽了。」
爷爷笑得花枝乱颤，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喜。
我瞄了眼沈默，他正在望着我笑眯眯。
「丫头，你有没听到我说话，赶紧回来晓得没？
「沈默可是抢手货，你不赶紧下定，被人抢了去，你可就只有哭的份咯。」
爷爷还带恐吓的，我才不信，堂堂一鬼王能随便被抢？不过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爷爷，你是怎么救了沈默的？」
「哎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沈默这孩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父母也不在了，我就帮他收尸还给他立了个碑，喏，就在你奶奶旁边，咱们每年清明，你都会去给上炷香的，你难道忘啦？」
忘我肯定没忘啊，而且还知道爷爷说的是谁。
跟我同岁，是个小胖子，肉肉的脸上总是浮着一层红，跟我一样是个留守儿童。
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一起过家家来着。
后来初中那年暑假。
我去爸妈那里玩，开学才回来，回来看到的只有那捧黄土，我还难受了很久很久。
「这孩子天分是真的很不错，短短时间就已经有这么高修为，也懂得感恩，这不，愿意来收了你这没人要的野丫头，你啊，别磨磨唧唧了，赶紧跟他回来，他喜欢了你二十年，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爷爷在那头絮絮叨叨，我人都已经惊呆了。
喜欢我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才五岁吧，这货从那时候就喜欢我啦？
22
「怎么了？」
他望着我眉头一挑，我：「爷爷说你喜欢我二十年？」
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旧友重逢的惊喜，还有他早早嗝屁的遗憾等等，总之五味杂陈全都汹涌而来。
「你不也如此？」
他又笑了，我脸唰的一下超热，挥拳砸他：「胡说八道，我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么？」
他抓住我的手，只是一拽，我就撞到他怀里，很暖，不像死人，更不像鬼。
我的心跳都在加速，他还不罢休，低着头望着我，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是谁每年都要到我坟头来絮絮叨叨？还说什么如果我还活着，就不愁没男朋友？」
这他都能听得见？
我一脸惊愕地抬眸望向他，一不小心撞进他黑眸。
很深……
深得让人抽不出魂……
完蛋了！
这下真的是被鬼迷心窍了。
爷爷电话又来了，还威胁沈默，说再不带我回去，就棒打鸳鸯，毁了我们这门婚事。
我只好收拾了大包小包，跟沈默一起回老家。
爷爷在村口迎接我，看到我那瞬间，老泪纵横：「丫头，你可总算回来了啊。」
「爷爷，你这苦情戏有点过啊，之前我回来，都没见你这么煽情，还流马尿了喂？」
我大为震惊，真的，记忆中的爷爷从来都是硬汉。
奶奶走的时候，他也只是红了眼圈，哪有像现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像失而复得。
「你看你这丫头，就不能配合一下？」
爷爷甩我个大白眼，拉住沈默的手长吁短叹，说他真是辛苦了啊，不容易什么的，好像我答应嫁给沈默，沈默吃了多大的亏。
「爷爷，我是亲生的不？」
我不要面子的啊？
当着我的面，都要把我踩到泥地里去了。
「就是亲生的我才说这个话，丫头啊，你可得好好对沈默，别尽是耍小孩子脾气啊。」
爷爷冲我慈爱一笑，让我竟然有种他是奶奶的感觉。
真的，我爷硬汉一个。
不会老泪纵横，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要冲我笑，笑得还很慈祥。
记忆中就奶奶会这样，特别是跟爷爷吵架的时候经常一把鼻涕一把泪，但看到我进门就硬挤出笑，还会问我，饿不饿，奶奶给你做饭吃。
「你饿不饿啊？
「我去给你做饭吃，丫头，你想吃点啥？」
听听这语气，还有着弓着腰的姿态，牵着我往前走的模样真的太像我奶奶。
而我爷爷从骨子里就一钢铁侠，即便年纪大了，也是腰杆挺直，往那一站就跟站军姿一样，绝对不可能弓着背这样走路。
23
家还是那个家，打扫得很干净。
爷爷就是很爱干净的人，有轻微洁癖，所以就算一个人住，整个屋子也是干净整洁。
「丫头，我给你做饭去啊。」
爷爷满脸慈祥，颤悠悠地往厨房走去。
他一走，我立刻拉住沈默，压低声：「你有没有觉得我爷怪怪的？」
「嗯？
「怎么怪怪的？」
沈默眉头一挑，唇角勾起的笑意有点意思。
「你知道的对吧？
「那根本就不是我爷爷，那是我奶奶。」
我话一喊出声。
厨房里，传来东西砸落地上的破碎声。
「爷爷。」
我冲了过去。
他弓着腰站在那，地上有着破碎了的碗。
他望着我，唇在抖索。
我的心情极其复杂，万万个卧槽都无法形容，好半晌才挤出终于一句话：「那爷爷呢？」
难道死了？那不可能啊，爷爷身子骨这么硬朗。
「丫头，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其他。」
爷爷不装了，说话的工夫，就变回记忆中奶奶的模样，慈祥和蔼，弓着腰的小老太太。
我眼睛都红了，主动凑过来：「我帮你。」
「我的丫头真是懂事了。」
奶奶一脸欣慰，跟我一起择菜，一起聊着家常。
仿佛回到小的时候。
我弄着菜，说着在学校的事，遇上什么人，遇上什么事，抱怨我们公司那老板多禽兽，天天逼人九九六，还经常克扣加班费。
奶奶就笑，然后抬眸望一眼沈默，笑得意味深长。
我有点疑惑：「奶奶，为什么扯到我们老板，你就看着他笑啊，好像他就是那个禽兽老板似的。」
「你啊，以后可得对沈默好点，可千万别像小时候那样尽是欺负他，知不知道？」
奶奶话锋一转，我：「他是鬼王耶，我哪敢？」
怕都还来不及，还欺负他，不想要命了啊。
奶奶做的饭还是那么香。
餐桌上，我迫不及待地动筷子，边吃边夸：「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特别是这腊肉绝了。」
奶奶的眼眶红了，没有吃饭，而是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顿时有点吃不下去。
其实能感觉到这是最后一顿，可是我又不想哭。
奶奶做出来的饭，怎么能不开开心心地吃完，反正我吃得特别撑，盘子都要舔干净了。
沈默倒了杯茶过来，陪着坐到我的身旁。
24
「丫头啊，奶奶也没什么可好送你的，这是奶奶一直戴了好多年的佛珠，到时会让沈默给你的，你啊，要乖乖的，好好地孝敬你爷爷，跟沈默早点生娃儿，多生几个，你这孩子福大，能佑子子孙孙。」
奶奶絮絮叨叨，我听着都脸红，婚都没结，这就扯到生孩子啦？还要多生几个。
我瞄了眼沈默。
他唇角在疯狂上扬，简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还有啊，跟你爷爷说，我在这边蛮好的，让他别老记挂着我，得搬到城里去跟你一起住，给你带娃儿，毕竟我不在就得靠他了，也不枉费我跑了那么多次腿儿，把他的阳寿延长到了一百二十岁。」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爷要活到一百二十岁啊？」
「那当然，可能还会更长，我打算再去跟判官套套近乎。」
奶奶眉开眼笑，拍着我的手让我放心生，能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让爷爷替我带。
好吧，我已经能脑补到爷爷跳脚骂人的画面了。
自从奶奶走了之后。
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耗完阳寿去找她，好不容易八十二岁了，结果还得再延长三十八年。
奶奶还挺得意，笑得很灿烂。
我挠了挠头，跟她讲：「奶奶，爷爷其实想早点来找你。」换句话说，我爷并不想活这么大岁数。
「那不行，他来找我，谁带我的小曾孙啊？」
奶奶脸色一板，跟我讲：「你啊，把我的话转给他听，必须得活到死，要不然我不见他。」
「哦。」
我点头应了，问出之前一直想问的事：「奶奶，我现在是不是真的在做梦啊？」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奶奶是假的，沈默也是假的，梦醒就什么都没了？
「傻丫头，别管梦不梦，总之你回去就好好地活，开心的活，奶奶会一直保护你的。」
她揉揉我的头，满是慈爱，只是眼圈已经红了。
我望向沈默。
他正在望着我，黑眸透着几分的不舍得。
我顿时有点心慌。
这个梦是不是要醒了，他们是不是要消失了？
25
这一晚我特别黏人，拉着奶奶迟迟不肯去睡。
我要她陪我，像小时候那样哄我睡觉，给我挠背，给我哼着那首很久很久没听过的歌。
奶奶戳着我的额头，宠溺地笑着：「你啊，还是没长大啊？」
我瞄了眼沈默。
他也在笑，黑眸中有水光，仿佛星河在闪烁。
我挺想问他，他会不会消失。
但我怂，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听话地去睡觉。
「丫头！
「你怎么还在睡呐？」
爷爷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透着哀求。
我睁开眼睛，森白的天花板，鼻息间的消毒水的味道。
「丫头你醒了？」
爷爷的咋呼声尤为震耳。
我转头看过去，爷爷满脸胡须，眼中尽是惊喜还有不敢置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转身朝着门外冲出去：「我们家丫头醒了，医生，医生快点来啊。」
脑子有点刺刺地疼，人是懵的，怎么就来到这了？
记忆中还在跟奶奶聊天说话。
我还缠着她，非要她陪着我一起睡觉来着。
她唱着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过的那首歌谣：「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医生很快来了，问我叫什么名字，给我检查身体。
爷爷的絮絮叨叨中，记忆也跟着一点点恢复，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跟闺蜜他们出去玩。
我们喝了很多酒，坐车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我就成了植物人，这一躺就是大半年。
「丫头啊，我多担心你醒不来，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爷爷眼圈都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所以那真的是个梦？
奶奶跟沈默都不是真的，只是我梦境里的臆想？
26
我把这事跟爷爷一说，他边听边抹眼泪：「丫头啊，这不是做梦，是奶奶跟沈默冒着生命危险，把你给救回来的啊。」
人有三魂七魄，出车祸后，我三魂就被困住了，以为还活着，完全意识不到要离开那个地方，阳气一直在被消耗，肉身也越来越虚弱，医生已经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
如果不是奶奶跟沈默把我叫回来，等我阳气彻底耗光，就算我意识到那个世界是假的，我也回不来，永远被困在那里甚至魂飞魄散。
出院后，我跟爷爷回老家祭拜奶奶还有沈默。
坟已经长满了草。
我用力地拔着，拔着，拔着，脸上早就一片湿润。
「丫头啊，过来上炷香。」
「嗯。」
我走过去，接过香，跪在奶奶墓碑前磕头。
是奶奶让沈默去找我。
还非要沈默连哄带骗，甚至要用男色来诱惑我。
趁着爷爷跟奶奶讲话，我给沈默上香的时候，就在他墓碑前小小声：「早知道这是个梦，我就把你吃干抹净得了。」
亏了亏了。
那么好看的鬼王，我竟然只饱眼福没有动手动脚。
「丫头啊，回了啊。」
爷爷在叫我了，我拍了拍墓碑，最后叮嘱一句：「在那边要乖乖的，恪守男德哈。」
「呵 ~」
转身的刹那。
我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像是沈默在耳边轻喃。
身后只有坟，风吹过，刚才的轻笑仿佛只是幻觉。
我揉了揉耳朵去追爷爷。
老房子许久没住人，我跟爷爷整理了很久，住了半个月，这才启程回城重新找工作。
27
新公司还不错，工资高，福利好，同事也好相处，就是今天感觉很不对劲。
坐我隔壁桌那位，平时都是素面朝天不修边幅的妹子，竟然化妆了，还穿了条吊带的裙子，更恐怖的是她居然还踩着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我们公司男同志眼睛都看直了。
而且不只是她，我们公司女同志全都化上妆了，就连扫地的阿姨，今天也穿了条挺好看的裙子。
「什么情况啊？」
我戳了戳身旁的胖子，他一脸震惊：「你居然不知道吗？新老板今天要来公司巡查。」
「什么新老板巡查需要搞这么隆重？」
我新人我不懂，胖子咧嘴一笑：「还不是因为新老板太帅，而且还是单身。」
「哦 ~」
我懂了。
胖子斜眼看我：「你不去搞个妆？」
「不感兴趣。」
再帅能有我们沈默帅？
再说了，沈默在那边守男德，我也得做做榜样。
「老板来了。」
「哇，老板真的好帅。」
公司嘈杂声一起，门口缓步走进来一个男人。
这很眼熟。
不是我们公司那位旧老板么？
人是帅但刻薄，天天逼着员工九九六的无良资本家。
「完蛋了！」
我这颗心顿时就凉了，也没心情跟着起哄了，默默地翻开文件，正打算假装认真工作，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下，敲了敲桌面：「莫小然，奶奶托我把这串佛珠交给你。」
「什么？」
我猛地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如墨的黑瞳。
佛珠就在眼前晃悠。
是奶奶的没错，我见过很多次，也把玩过很多次。
「老婆，我来陪你当人了。」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喃，把我从懵懂拉回现实。
沈默回来了，以新老板的身份。
我问他，那原本的老板去哪了？
他说：「当然是嗝屁了，黑心资本家活不长。」
我：「啊哈哈哈……」
真是喜闻乐见，让他天天逼员工九九六，遭报应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讲一声，是因为整件事得保密，还没成之前怕有变数。
话说奶奶在那边混得挺好，不光为爷爷延长了寿命，还帮沈默争来个还阳资格。
既然好不容易还阳，那总得干点正经事对吧。
所以我们三年抱俩。
爷爷可开心了，天天跟在曾孙的屁股后头跑。
而我则是窝在沙发上。
某鬼王给捏着腿，揉着肩：「老婆，舒不舒服？」
舒服……
人生简直不要太舒服……
真要感谢奶奶，给我介绍这么好的相亲对象。
小剧场：
很多年以后。
闺女：「妈，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鬼？什么鬼？闺女，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居然还问这种问题，要相信科学啊。」
「呵 ~」
某鬼冲我笑。
我：「笑屁，你说你是鬼么？」
他：「不是，老婆大人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 完 -
□ 溏心小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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