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给我讲一段很甜很甜的爱情故事?

2022年 9月 22日

下楼买姨妈巾,手机没电了。

我前面的好心人,大手一挥,说:「一起算吧。」

我感动极了,刚想说谢谢,他就把姨妈巾放我手里,说:「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哦,前男友诈尸了。

01

真晦气。

半夜亲戚造访,忘买姨妈巾了,只能捂着肚子,跑到楼下超市。

许是我捂肚子的动作太吓人,一个戴口罩的高个帅哥一直盯着我,我觉得不自在,朝他看去。

即使我近视,也能看出帅哥轮廓绝绝子,就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等他走后,我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和闺蜜分享这个消息。

屏幕迟迟不亮,没电了。

估计是刚才冷风一吹,冻关机了。

结账时,我有些窘迫,小声给收银员说:「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先赊着,明天来付钱?」

帅哥就是帅哥。

他排我前面,大手一挥,说:「一起算吧。」

我感动极了。

不瞒你说,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好耶!有机会加微信了!

就是这个声音,我也在哪儿听过。

我低下头,跟在他身后,瞧着他的背影,心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的身形高大,肩膀宽厚,背影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有颜还有型。

就是太像我那个晦气前男友。

他走过来,把姨妈巾放我手里,懒洋洋的低音,从我头顶响起。

「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抬起头,还真就这么倒霉,就是我那个「死去的前男友」。

说来丢人,当初我对陈也一见钟情,就是因为他的眉眼,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眼角还有一颗撩人的泪痣。

我握紧了拳头,不甘示弱,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眨眨眼,说:「你怎么诈尸了?」

「嗯…这是能说的吗?」

陈也抬手,给我一个爆栗,跟之前一样,顺手的很。

「这就是你对债主的态度?」

我冷笑一声,很有骨气,把姨妈巾砸到他身上:「狗屁债主!老娘不要了!」

「留着给你女朋友吧!」

02

很怂。

我是一路跑回家的,时不时回头,观察陈也有没有追上来。

还好没有。

凎!都分开这么久了,陈也怎么还这么好看?

我不服。

回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了把脸,在氛围灯下,仔细欣赏了自己一番。

白嫩的肌肤,大眼睛挺鼻梁,樱桃小嘴,简直是仙女下凡。

我就是朝阳区刘亦菲,错过我,是他没福气。

手机充好电后,我点了个姨妈巾的外卖,打开游戏,想杀两盘。

真晦气。

又匹配到了陈也。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陈也是个游戏主播,id 是「陈也老婆好美」,这还是当初我给他改的。

后来他的好多女友粉都想改 id 为「陈也老婆」,晚了一步,这个名字早就被我抢用了。

他火了之后,有人扒出我的 id,说我是陈也的粉头,还有脑残粉录屏我的游戏操作,骂我太菜,不配粉陈也。

呵,说来搞笑。

她们骂得有多狠,陈也哄得就有多凶。

分手之后,我就没用过那个账号,注册了一个小号,陈也应该认不出来。

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我本想证明自己,奈何技不如人,被陈也打掉了半管血,趴在地上。

陈也蹲在我旁边,把玩着手里的刀,懒洋洋的嗓音,顺着耳机,传到我耳朵里。

「跑什么?」

他几乎是用气声,念出我的小名:「小栀子。」

!他怎么认出我的?

士可杀不可辱。

尽管我很好奇,还是把头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他。

陈也蹲下身,用刀挑起我的下巴,暧昧地说:「叫声爸爸,我就放过你。」

「要不,你还是把我鲨了吧。」

他略一沉吟,倒还真不犹豫,一枪把我干翻在地,黑屏了。

我不服。

复活之后,潜心做炸药桶,在游戏结束前五分钟,我抱着炸药桶,去找陈也同归于尽。

他逃,我追,他插翅难飞。

我把他逼在角落,把炸药桶扔到地上,笑着抱胸,得意洋洋,回击他。

「叫声爸爸,我就饶了你。」

一秒后,他主动引爆了炸药。

真·是个狠人。

03

陈也的热度不是吹的。

一局结束,他就上了热门,正是我俩互动的片段。

他当时正在直播,弹幕都在刷:「好大儿,好大儿,好大儿。」

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

陈也在游戏里给我发消息:「聊聊?」

「聊你妹。」我反手把他屏蔽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没忍住,打开了他的直播。

好多人都在猜我的身份。

陈也不避人,又给我发了条消息,显示被屏蔽。

他略一停顿,轻声笑了,瓷声入耳,像是在我耳边轻笑,我连忙调低了音量,绝不能被他蛊惑。

他又开了局游戏,等匹配的过程中,他扫了眼弹幕,顺便回答问题。

「对啊,不听话的前女友。」

「看不出来吗?我在哄她。」

「你把杀人当哄人?陈也,不愧是你。」

「不愧是你。」

「不愧是你。」

……

陈也又笑笑,低沉悦耳,带了一丝丝散漫和不羁,回道。

「你们不懂,这是情侣之间的情趣。」

「情个头,我看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

「好大儿被甩了?来人,刷个火箭助助兴!」

……

游戏开局,陈也关了弹幕,专心打游戏。

他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了。

女友粉炸锅,事业粉控评,只有我,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我心跳爆表,扔了手机,埋头躲进被子里,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我静不下来的心跳。

陈也疯了吗?

他不是有一群女友粉?

这是什么新型营销手段?

真就不怕掉粉?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陈也出现在我家门外。

哦,我懂了,估计是掉粉太惨烈,破防了,直接下播了。

「你不是在直播?」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倚在门框上,说:「你看我直播了?」

「没有。」我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一想不对,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看了又怎样?」

「不怎样。」

陈也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他买的姨妈巾,还有红糖和暖宝宝。

「拿着,你用的上。」

「我不要。」

他掰开我的手,把袋子放到我手里,说:「不是你让我给女朋友用吗,给你了,又不敢收?」

搞笑,谁是他女朋友啊。

陈也抬起手,揉乱了我的长发,尾音低沉,笑得很好看。

「刚才我直播间三万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小栀子,你赖不掉的。」

04

我把陈也轰了出去。

东西我姑且收下了,反正他也没人送,浪费不好,勤俭节约才是美德。

外卖很快送到了,我准备踏实睡了。

手机响起,提示我的特别关注「陈也老婆好美」开直播了。

我速速点进去。

不是想偷看,主要是睡不着,当哄睡白噪音了。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杀人的确不算哄人,所以我去给她送了点东西。」

救命,这人咋啥都说啊。

「嗯?她看起来挺高兴的,就差亲我一口了。」

狗屁,我明明就是想踹他一脚!

「好了,不说了,她脸皮薄,估计正在偷看,再说下去她就要害羞了。」

被戳中了!

他难道在我家安监控了吗!

我立刻关掉直播,绝不受这个气。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梦见陈也那个混蛋,骑在我头上,得意洋洋地说:「叫爸爸,我就饶了你。」

我想给他一拳,一激动,醒了。

天刚亮。

陈也还在直播。

我也打开了游戏,电脑都卡了,私信里,涌进来好多恶语,我匆匆扫了一眼,把她们全拉黑了。

我又一次上了热门。

营销号骂我太菜,说陈也扶贫,评论区全是喷子,骂我的话不带重样的。

菜怎么了,我又不靠打游戏吃饭!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丢脸,两次都被骂菜,我到底是有多菜!

我下了个陪玩软件,想找代练帮我玩,一琢磨,也不行,前后操作差距太大,穿帮会更麻烦。

思考许久,我决定找个陪玩。

排行榜第一,id 叫「我是陈也爷爷」,有出息,我看好他。

我给「爷爷」转了一千块,问:「接活吗?」

他秒回,说:「什么要求?」

我把战绩截图发给他,说:「带我成大神。」

过了好久,他回我:「你想听实话吗?」

「?」

「有点难。」

我又给他转了五千块。

果然,钱是万能的。

「没问题老板,我保你场场获胜,永远掉不下来。」

05

「爷爷」真的猛,带我玩了半个月,屡战屡胜,杀人杀麻了。

为了那点虚荣心,我特意联系了几个营销号,把游戏录屏发给了他们,想让他们吹一波我的操作。

我想多了。

全是喷我找代练的。

还有人说要和我 solo。

很好,我成全你们这群喷子!

我没忍住,用大号回复她们:「比就比,who 怕 who!」

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秒删,还是被人截图了,说我秒删是怂了。

不行,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委屈!

事已至此,我只能搬救兵。

「爷爷,你醒了吗?」

「我闯祸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给他,问他该怎么办。

「爷爷」思考片刻,说:「这事有些难办,这样好了,咱们面谈。」

地点约在了小区门口的咖啡店。

就这么不巧,又撞到了陈也。

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我撇开眼,想装不认识,陈也倒好,朝我走来,一屁股坐到我对面,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

我板着脸,说:「起来,这里有人了。」

他仰靠在椅子上,两腿伸展,碰到了我的鞋,问:「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劝你快点走,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他脾气可不好,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我怕等下场面太难看。」

陈也笑笑,坐直,单手托腮,看着我,故意拖着长腔,问:「男朋友?」

「对啊。」我躲闪他的视线,喝了一口柠檬水,胡扯。

「反正你快走吧,我这也是为你好,等下被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也不走,还拿出了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我。

「你说的男朋友,该不会是他吧?」

屏幕上,正是我和「爷爷」的聊天记录。

我直觉不秒,谨慎坐直,瞪他一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也弯唇轻笑,目光灼灼,眼角的泪痣很生动,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你都这么主动了,我也不好不负责任,女朋友,别来无恙啊。」

我一个激灵,不可置信,问:「和我聊天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嗯啊。」他愉悦地点点头,承认了。

「带我打游戏的也是你?」

「不然呢?」

热牛奶端了上来。

陈也用勺子,一圈圈搅动牛奶,心情大好,说:「小栀子,我都说了,你赖不掉的。」

他把手机拿走,又点了点,重新推给我,说:「自己看吧。」

手机上,是他和备注是「狗儿子」的聊天记录。

「孙子,什么情况,你女朋友找我当陪练?」

「?」

「你自己看。」

「把你号给我。」

「这不合适吧?」

「三万够吗?」

「成交。」

陈也放下勺子,喝了几口牛奶,唇边泛起水渍,让人很想亲一口。

呸,亲个锤子。

陈也抽回手机,有些得意,慢悠悠道:「你找的这人,刚好是我的好兄弟。」

我想不通,既然是好兄弟,为什么要叫那个 id。

要知道,这可是我特意筛选的 id,一看就是陈也的黑粉。

「那他的 id……?」

「哦,你说那个啊……」

陈也回忆了一番,笑了。

「我俩 pk,我输了,游戏惩罚,就是让他把 id 改成我爷爷,你也知道,我直播间那群逆子,总是故意给对方砸礼物,就为了看我受惩罚,没想到,弄巧成拙,这次多亏他们了。」

他往前倾,伸长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眼神宠溺,跟看个傻孩子一样。

没错,我确实是个傻孩子。

「一开始,我想的是,你都叫我爷爷了,我怎么舍得不帮你呢?本来我还有些犹豫,但是刚才,我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

问完我就后悔了,他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猜对了。

陈也揉乱了我的头发,沉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

「帮老婆,岂不是天经地义?」

06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我让陈也把陪玩钱还给我。

他一愣,很爽快地说:「应该的,陪老婆玩,怎么能算钱呢?」

「闭嘴吧你!大骗子!」

拿了钱,我就想走人。

本来还想把柠檬水泼他脸上,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他告我,我可赔不起。

贫穷使我忍气吞声。

我一路向前,陈也在背后默默跟着我,我实在心烦,大步跑了起来,光顾着跑,没看到有车,差点被撞了。

陈也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声音很急,很响,怒斥我:「温栀栀你疯了吗,过马路不看路?」

我也急了,甩开他,说:「谁让你骗我,你骗我你还还有有理了?」

我一激动,就容易结巴。

陈也的表情缓和不少,不过还没松开我,低下头,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承认,骗你是我的不对。」

「嗯。」我等待他的后文。

他还真是一点没变,敷衍地道完歉,反将一军。

「如果不是我朋友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会找个陪玩,让他带你玩游戏?」

「会。」我承认了。

陈也的脸色又变得难看,抓紧我的手,手劲真大,捏疼我了,质问:「和别的男人打游戏?」

「那怎么了,你不是也和别的女生打游戏吗?」

「我那是工作,而且我每次匹配到女生都会告诉你,偶尔带水友打游戏你也清楚……」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说的。」

每次吵架,陈也都是这几句话来回说,工作了不起吗,工作就可以带妹打游戏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绝不会再理他。

我快步往家走,陈也跟在我身后,上电梯,开门。我把他堵在门口,说:「私闯民宅,我报警抓你啊。」

「栀栀,刚才是我不对,我语气太重了,对不起。」

「没事我就进去了。」

陈也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说:「我帮你打游戏,谁找你 solo,我来,就当赎罪了,好不好?」

「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我松开了门框,看向他,冷笑,说:「除了你的粉丝,还有谁会盯着我?」

陈也叹了口气,垂头丧气,没了平时的半分肆意。

「栀栀,对不起。」

我实在见不得他这个丧气样,心软了,说:「进来吧。」

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想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和陈也分手吧,他桃花太多,我实在无福消受。

前一阵他去参加庆典,有个女网红一直粘着她,隔天营销号就传他俩在一起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签的同一家公司,领导要求他带带新人,陈也只能带她打游戏,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妄想假戏真做。

我知道这是为了吸粉,但我自问没有这个格局,提出分手,把他踹出家门,

他倒好,在隔壁楼租了房子,隔三差五就上门求复合,现在直接在直播间公开恋情。

以为这样就能复合吗?

他做梦!

越想越气,我打开游戏,电脑又卡了,涌进来一批喷子。

每天上号都会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之所以不换号,是因为我不想认怂。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跑路?

陈也点开几条私信,看了看,神色越发难看,他拿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起舞。

我拦住他,问:「你想干嘛?」

「发声明,让她们有事冲我来,别找你麻烦。」

我拦住了他,说:「不用,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签合同的时候,公司明确规定,不许公布恋情,不然就是违约,六位数的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把动态发出去了。

「不服来 solo 所有骂她的喷子,有点 b 数,你打不过你爹,更打不过你爹的女朋友。」

07

不愧是陈也。

真的凶。

我夺过手机,想给它删了。

慢了一步,已经有人评论了,还有不少人。

我匆匆扫了一眼,是骂他没有 b 数的。

陈也大手遮住了屏幕,把手机拿了回去,说:「别看了,徒增烦恼。」

他用电脑打开了直播软件,我问他:「你要干嘛?」

「直播。」

我家有一套现成的直播设备,是陈也之前用的旧设备,我一直没扔,想放闲鱼上卖了,一直没卖出去。

「在我家直播,你疯了吗?」

陈也没说话,戴上耳机,开了直播。

起名:别 bb,不服来 solo。

严格意义上,他玩的这个游戏,根本就不能 solo。

还得是陈也。

他直接公开了房间,涌进来一群水友,他打开游戏,不论是队友还是敌人,全都杀。

弹幕飘过去一群问号。

「杀疯了?」

「队友也杀?」

「我粉的竟然是个恋爱脑?」

……

陈也关了弹幕,把所有人的两条命都杀没了。

他退出游戏,又开了一把,说:「再来。」

这局的水友,聪明了许多,估计发觉陈也是个疯子,玩起了配合。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白费。

陈也一刀一个,全部砍死,他们没有还手的机会。

下一局,陈也没搜到武器。

他赤手空拳打死了一个人,掉了半管血,夺走了他的武器,又开始大开杀戒。

十把过后,匹配的水友越来越少。

陈也开了弹幕,所有人都在骂他。

他揉了揉右手,拧紧眉心,问:「还来吗?」

又是十把。

匹配的人已经凑不起一局游戏。

陈也笑了,肆意张狂,恢复了平日的懒散,问:「就这点能耐?」

「我们是你的金主,不是你的仇人!」

「为了个女人这样?你真让我失望。」

「陈也我永远支持你!好他妈帅!」

「活该!喷子活该被锤!」

「喷子是活该被锤,但是刚才匹配的好多人都是他的粉丝,根本没喷人,凭什么无辜受累!」

……

陈也清屏后,又涌出一堆骂他的弹幕。

看的眼晕。

他索性不看了,松了鼠标,说:「喷子听好,有事冲我来,再找她麻烦,老子隔着网线也能把你揪出来。」

「律师函警告?」

「律师函警告?」

「律师函警告?」

……

这是一句阴阳怪气,阴阳主播玩不起。

陈也笑了,说:「没错,就是律师函警告。」

「老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拍化了的宝贝,凭什么被你们欺负?再来,有一个算一个,告死你们。」

说完,陈也下了直播。

世界安静了。

08

我坐在一旁,彻底傻了。

这下不是六位数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算了算我的存款,完了,他真的要变成我的债主了。

陈也推开电竞椅,朝我走过来,坐我旁边,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沃柑,剥开,塞我嘴里一瓣。

很甜,但我无福消受。

「在想什么?」

「想我赔不起你的违约金。」

「什么违约金?」陈也想了想,也吃了一瓣橘子,说,「不用赔。」

「为什么?」

「我解约了。」

他眉眼弯弯,说得轻松,但我听得一点都不轻松。

「解约?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想,啊,你和我提分手的第二天。」

「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

陈也签的是最好的经纪公司,分成高,资源多,是很多大 v 想签都签不上的。

「没什么,就是不想签了,富人当久了,想当个穷光蛋,不行吗?」

如果我没记错。

解约的违约金是 7 位数。

确实是穷光蛋了。

我抓了一把头发,闷闷地说:「其实,你是不想炒 cp 吧?」

「知我者,小栀子也。」

他把剩下的橘子瓣,全塞进我嘴里。

「可是你都和我分手了,为什么不能接受炒 cp 呢,反正都是假的,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

「是啊,所以我都不炒 cp 了,你能不能跟我复合呢,就当是给穷光蛋一些甜头,好不好?」

我答不上来。

陈也又说:「直播间的那些水友,也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你之前的顾虑都没了,能不能跟我和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还是答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把橘子皮扔到垃圾桶里,擦了擦手,说:「好了,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行,不送了。」

陈也一怔,苦笑,泪痣黯然失色,被掩盖了光芒,说:「真是个小没良心。」

09

陈也走后,我刷了会儿抖音。

他上了热门。

和以往不同,这次骂的大于夸。

陈也一直不是一个愿意接受束缚的人,解约之后,他更能放飞自我做自己了。

有些人骂得很难听,我实在看不下去,切了小号和键盘侠对骂。

我厮杀得正带劲,突然,眼前一闪,灯泡闪起电火花,灯灭了。

我吓一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跑到客厅,灯也不亮。

停电了。

电闸在楼道里。

我怕黑,但是别无选择。

我披了件外套,走到楼道里,电闸跳了。

我把电闸掰上去,回到家门口,才发觉打不开门。

靠!我忘带钥匙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我没办法在楼道里蹲一夜。

十分钟后,我扛不住冻了,给陈也拨了电话。

他秒接。

我清了清嗓子,回音响彻一整个楼道,吓了我一跳。

「你…睡了吗?」

「你没在家?」

我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很严肃,问我:「你在哪儿?」

我有些冷,吸吸鼻子,说:「家门口,我忘带钥匙了。」

「等我,马上就到。」

他立刻挂了电话,挂的太快,我都忘记说,帮我带钥匙了。

很快,陈也就从电梯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外套都没穿,一看就是着急,一路跑来的。

「大半夜你不睡觉,在外面干嘛?」

他一吼,给我吓一跳。

我有些委屈,说:「停电了,出来掰电闸。」

「走吧,跟我回家。」

他扭头带路,我喊住他,说:「你没带备用钥匙?」

陈也一怔,说:「我有那玩意吗?」

「你没有吗?」

陈也摇头,一脸无辜,问我:「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如果有钥匙,我干嘛每次都等在门口,而不是直接进去?」

「那算了,我叫开锁公司吧。」

「三点了,你去哪儿找开锁公司?」

「有 24 小时不打烊的。」

我拿出手机,陈也动作快,夺走了。

我想抢,他抬起手,手指不知道按到了那里,手机发出了声响。

「万万没想到,主播陈也竟然是个恋爱脑,今晚上直播的时候……」

手机里,出现了陈也的名字。

我一怔,抢得更猛了。

陈也也是一愣,拿下手机,看的正是那条黑他的视频。

评论区第一条,就是我和喷子的对骂。

朝阳区刘亦菲:陈也是你爹,闭嘴吧你。

第二条,还是我和喷子的对骂。

朝阳区刘亦菲:别吹了,等你能赢陈也的时候再叭叭,啊,我忘了,你只能拿着键盘冲锋,屁也不是的键盘侠。

第三条……

我夺走了手机。

陈也笑了,问我:「大半夜不睡,就是干这个了?」

我别开眼,楼道的灯灭了,看不到我滚烫的脸颊。

「没有,顺手。」

「顺手回了这么多条?」

「我手速快,不行吗!」

「行行行。」陈也顺着我,打了个响指,灯亮了。

晕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明暗交接,展出他利落的下颌线,陈也眼神发亮,说:「那这位顺手帮我战斗的小美女,能不能赏个脸,跟我回家?」

10

我跟陈也回家了。

主要是因为开锁公司,半夜要 200 块的加班费。

属实是没必要。

我坐到沙发上,想着在这儿糊弄一晚,陈也扔了一床空调被出来,我拿过来披上。

他一愣,问我:「你干嘛?」

「睡觉啊。」

「别闹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陈也把我拽起来,说:「你去屋里,我在这儿睡。」

我没动。

他一使劲,把我拉进怀里,我贴着他暖烘烘的胸膛,脸更红了。

陈也挑起我的下巴,问:「还是说,你想陪我睡?」

滚吧。

我拍他一巴掌,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电脑桌,电竞椅,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我俩的合影。

我傻了。

他为什么要放一张没 p 过的照片?

狗直男!

我躺在床上,满满都是陈也身上的味道,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过去,过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好像,他把我抱在了怀里。

本以为我会睡不好,结果,一觉到中午。

我醒了醒神,走出房间,陈也把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说:「醒了?正好,过来吃饭。」

我拒绝了,才不要和他多待一秒。

「我先回去了,还得找开锁公司呢。」

「不差这一会儿,先吃饭,你最爱的糖醋小排,吃不吃?」

我没得选,陈也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向了洗手间。

好吧,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就吃完饭再走。

主要是我懒得点外卖了。

陈也的厨艺,进步了不少,我就着排骨,干了一大碗米饭。

心情好,我夸他:「陈也,你做饭比之前好吃多了。」

「是啊,没女朋友管我,只能自己做饭了。」

真是三句话不离想复合。

我放下筷子,说:「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这一次,陈也没挽留。

这么爽快?

我直觉有诈。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陈也注意到了,递给我一块糖,问我:「怎么了?」

「没电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充电器。」

陈也真的狗。

不给我快充头,我只能看着手机,一点点增加电量。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充不完,要不一起看个电影?」

我瞪他一眼,说:「倘若你能给我一个快充头,十分钟就够了。」

陈也眨眨眼,装傻,说:「快充头,我有那种东西吗?」

捏妈,狗男人。

等充好电,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我拔下充电器,跑出门,说:「我走了,拜拜。」

「等等,去哪儿?」

「找开锁公司开锁!」

「就穿成这样?」

他这么说,我才发觉,我还穿着睡衣。

确实不太得体。

「你管我呢,走了,拜拜。」

陈也快走两步,抓住我的手臂,说:「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他松开掌心,大拇指上勾着一枚钥匙。

淦!他不是没有备用钥匙吗!

「如果不这么说,你会跟我回家吗?」

「你不是说如果有钥匙,就不会在外面站着吗?」

陈也点点头,沉吟片刻,笑了,说:「大概因为,我是个绅士?」

……神经病啊!

11

解约后,陈也的压力越来越大,直播时长比之前长很多。

但是,他的热度下降很快,连之前的一半都没有。

没了公司,没有营销,还有对家买他的黑料营销。

内外夹击,尽管他总是装得很淡定,但我知道,他不好过,这其中一大半的原因,是我造成的。

为了弥补,我包了陈也的三餐,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是一家私房菜店的老板娘,厨艺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本领。

「爷爷」,就是陈也的那个好兄弟结婚了,喊陈也当伴郎,他带我一起去的。

酒桌上,「爷爷」拍着陈也的肩膀,说:「你说你图什么,非要解约干什么,一夜回到解放前,还遭到了全网封杀,你是不是傻?」

全网封杀,什么时候的事?

陈也拿走他的酒杯,脸色并无异样,说:「你喝多了。」

「得,不说了,喝酒喝酒。」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借酒消愁,陈也喝了很多酒,走路都不利索了,东倒西歪,全身泛着红,醉醺醺的。

我扶着他,到了车上,他就睡了,眉头紧皱成一团,看起来很难受。

我照顾了他一夜。

半梦半醒,陈也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求我别走。

我听得心里发涩,鼻头一酸,眼眶湿了,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我不走,不走,陈也,我哪儿都不去。」

第二天,醒来时,陈也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起床去找他,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看到我,站起来。

「醒了?饿不饿,我去做饭。」

「等等。」我抓住他的手,说,「我们聊聊。」

陈也没接话,说:「你不饿吗,我饿了,我去做点吃的。」

我拦住他,把他按在沙发上,说:「陈也,我们聊聊。」

「聊什么?」他的态度很抗拒,低头,不看我。

我攥住他的手,企图给予他一些力量,他一怔,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全网封杀,什么意思?」

他笑了下,想要掩饰他的不自在,说:「就字面意思。」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我不想让你为了我不高兴。」

「那你瞒着我,就能解决问题了。」

陈也抽出了他的手,我掌心一空,他闭上眼,揉捏眉心,说:「栀栀,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问题,先吃饭好不好?」

「不好,我们必须说清楚。」

大概我的语气太冲,陈也突然急了,说:「告诉你又能怎样,你能解决问题吗,温栀栀,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管,你走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他在睡梦里求我不要走,却在清醒时推我离开。

我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陈也的自尊心。

我认识他时,他就已经是顶流主播,我从来没见过他落魄的样子,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在我面前落魄。

我叹了口气,说:「陈也,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目光凛冽,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你不是一直不肯和我和好吗,现在呢,又是送饭,又是照顾我,还主动牵我的手,温栀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知道我不是同情你!」我也有些生气,生气他的误会,生气他对我的伤害,更生气他的不信任。

陈也揉了把脸,很狼狈,叹了口气,说:「栀栀,对不起,我现在状态真的很差,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从来没有在陈也的脸上,看到过现在的表情,落魄,颓败,痛苦,愧疚。

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放肆,慵懒,随意,自由。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留在这里刺激他。

我点了点头,说:「我先回家了,等你静好了,来找我吧。」

12

等了三天,陈也都没来。

他一直没直播,我也关注不到他的动态。

我听有人说,他在做代练和陪玩,我道听途说,点了好几个可能是他的陪玩,都不是他。

太菜了。

陈也没有这么菜。

线上找不到他,只能去他家,但我不想主动低头,就又等了三天。

一星期后,陈也出现在我面前,说:「栀栀,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我要去上海了。」

傻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多久?」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确定,签了两年的合同,待遇虽然没有之前好,但至少不会限制那么多,还挺自由的,给我的也是他们那里最高级别的待遇。」

陈也看着我,顿了顿,说:「就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他们的直播基地。」

看来,陈也找到新的公司了。

我点点头,这明明是好事,我却有些失魂落魄。

「恭喜你啊,进来吧,我炒俩菜,给你助助兴。」

陈也没说话,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洗菜,切菜,手下慌了神,差点切到手。

陈也眼疾手快,抬起我的手,放到手里看,有些着急,问:「没事吧,有没有切到手?」

「没有。」我缩回手,说,「你先出去吧。」

我想切菜,他拿走了菜刀,说:「栀栀,那天是我不对,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受着,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摇摇头,说:「我没生气,都过去了,你出去吧,我真的没事。」

陈也不肯走,我叹了口气,说:「就像是你说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陈也瞳眸微张,有些不可思议:「栀栀,你想…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我扯了下唇角,苦笑,打起一丝精神,拍了他一下,说:「不是吧陈也,签到大公司了,连朋友也不肯做了?」

陈也没说话。

一直看着我。

他拧着眉,好看的眉眼下,全是青黑色的黑眼圈,看得出来,他这两天真的一直在奔波,憔悴又疲倦。

好久,他点点头,也扬起一抹苦笑,说:「好啊,栀栀,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他松口抓着我的手,最后捏了下我的脸颊,缓慢的,沉沉说道:「栀栀,你自由了。」

13

最后一次,我主动亲上了他。

闭上眼,眼角滑下一刻眼泪。

他也闭上了眼。

说不清楚是谁主动的,大概是我吧,他把我抱去了卧室,踹上了门,我闭上了眼,在心底默默告白。

「陈也,我爱你。」

「栀栀,我爱你。」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在我耳边低声告白,亲了亲我的耳朵,说:「睡吧,我哄你。」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我醒来时,床边凉了,陈也已经走了。

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三个月后,「陈也老婆好美」重回顶流的位置,粉丝量破了新高,连着上了一个月的礼物榜。

五个月后,「陈也老婆好美」是电竞区粉丝量最高的主播,也是全平台主播粉丝前十名。

八个月后,「陈也老婆好美」匹配到了颜值区顶流主播,女生向他告白,他笑了下,说:「你不知道吗,我有女朋友了。」

一年后,「陈也老婆好美」上了综艺,和明星组队打游戏,彻底出圈。

一年半后,「陈也老婆好美」组建了自己的主播团队,公司名为:栀子花开。

同一时刻,我在上海的私房菜分店,剪彩开业。

这两年,我也玩起了短视频,我的菜馆在网上火了,成为网红菜馆,网友纷纷来打卡,叫我一声老板娘。

第一天试营业结束后,我坐在店里,揉捏肩膀,累得实在是不行。

为了给粉丝福利,开业前三天全免费,今天来了好多粉丝,我合影都快合麻了。

九点了。

我打开手机,习惯性翻开直播软件,今晚,陈也没直播。

对哦,今天是情人节,估计和他女朋友约会去了。

我收起手机,听到挂在门口的风铃响了。

头也没回,实在是太累了。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那人没走。

我回过头,怔在了原地。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对双眼皮,化成灰我也认识。

「请问,有糖醋小排吗?」

很久没和他说话,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因为每天晚上,伴随我入睡的,都是他的直播。

我站起来,话还没说,眼眶已经湿了。

「没有,只有白开水。」

「也行。」

陈也摘下帽子,又摘下口罩,一步步,一步步,朝我走来。

走到我面前,他有些不知所措,攥了攥双手,舔舔唇,说:「栀栀,我来晚了。」

他向我伸出手臂,没有丝毫犹豫,我扑进他的怀里。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是啊,一个不听话的前女友,现在我想问问她,能给我一次和好的机会吗?」

我笑了。

眼前模糊了,吸吸鼻子,说:「笨猪,看你表现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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