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一瞬间你知道了父母重男轻女?

2022年 9月 22日

我被卖了三次,买家连中三次彩票、股票疯涨、拆迁补偿三百万加三套房。

所有人都疯狂地想把我据为己有。

可他们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谁都不会例外。

1

两个月前,我爹忽然发财了,连着中了三次彩票,数额一次比一次高。

我爹从小好吃懒做,小偷小摸,为人做事不择手段。而且,经常对我娘和我大打出手。

这次他发了横财,烂到根儿的名声忽变成一夜暴富人人欣羡的土大款,邻居对此嫉妒不已,议论纷纷。

我推着三轮车缓缓走过,在他们的议论声里,处处萦绕着我的名字。

因为在他们看来,是我把这笔横财「带」到家里来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说话完全不避讳我,这也很正常,村里人都知道我这个大姑娘「不受宠」。

我第一次被父亲拉到门口毒打,只是因为我忘了把做好的早饭盛好端到父亲床边。

当时冬天,我蹲在家门口流着血冻了一整夜。

自此,仿佛达成了共识,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由我一手包办,干不好就是毒打和禁闭。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可是家里的香饽饽。

因为,那三张彩票就出自我手。

2

村里人都以为我家只有两个孩子,可是我妈生了四个。

我是老大,老二和老三刚出生就被父亲卖了出去,我们都是女孩。

我本来也要被卖掉的,可毕竟是头胎,母亲拼了一条命才把我留下。

再加上生我时,我爹抱着可能是个男胎的期盼,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人言可畏,父亲妥协了。

可母亲能做的,最多就是留下我。

之后不管怎么哀求,丝毫没有改变我两个妹妹刚出生就被卖掉的结局。

一直到我的四弟出生。

因为已经有了三个女孩在前,四弟出生那天,父亲并不重视,甚至提前找好了买家。

那天母亲生得异常凶险,鲜红的血顺着床单蜿蜒地流到水泥地上。

即将失去母亲的恐惧让我暂时忘了父亲的一次次毒打。

我乘着父亲「谈生意」的当口,冲出去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母子平安。

我心中暗暗窃喜。

我分不清这喜悦是因为母亲和弟弟平安无事,还是因为父亲忘了打我而高兴。

当时的我不知道,父亲不打我不是因为他忘了,也不是为我救了他的儿子心生感激。

是因为,货物一旦有了伤痕,就卖不出好价了。

父亲把我领到那个笑眯眯的人面前,我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生意」——原来要卖的,不光是母亲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我。

「隔壁村东头的瘸子愿意给五万块彩礼娶一个媳妇延续香火。爹都给你谈好了,明天过门,后天拜堂。」

说完我被按住手脚,牢牢地绑在凳子上。

我拼了命挣扎,但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怎么敌得过两个成年男子。

父亲绑得很结实,还用抹布塞住了我的嘴。

我看着他和那个人贩子说笑着走远,哀莫大于心死。

我恨得想杀死所有人!

我慢慢把椅子挪到门边,脑袋对着门上裸露的铁钉,狠狠撞了上去。

3

不知为何,我没死成。

一头撞在铁钉上后,伴随着疼痛和血的气味,我好似做了个梦,梦里充斥着暴力血腥。

我看到我被迫出嫁后,走上了母亲的老路,无休止的生育、打骂。

我看到我的二妹妹被买家当丫鬟使唤,不堪折磨含恨早逝。

我看到我的三妹妹被人喂生米和狗血撑死,就因为买主的亲生女儿吃多了蛋糕消化不良,因为他们坚信,我妹妹可以为他们的女儿挡灾。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或清楚或模糊的记忆,宛若我自己沿着未来生活的路,一步一步走了一遍。

我像个旁观者,痛苦而清醒地看着惨剧发生,无力阻拦。

我猛地睁开双眼,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逐渐清晰的是我那个亲手「杀死」了我两个妹妹的父亲。

那一瞬间,我清醒地知道,我不是没死成,而是……重生了。

我努力压抑眼中的情绪,可一瞬间的外露还是被发现了。

「你这闺女,怕不是恶鬼投胎,这眼神要吃人啊?老哥,你听我的,今天晚上就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不行,过几天,乡里人都知道她今天被绑在柴房,想不开寻了死路,这几天她必须在。」

「怕什么?找个绳子捆了,麻袋一装,谁知道是你闺女。」

「你懂什么,村里新来的李书记今天也来了,那小娘们跟我不对付,让她抓住把柄,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我爹和人贩子的话,我暗暗松了口气。

母亲产后虚弱,两个妹妹还下落不明,我不能走。

起码不是现在。

我要让一切浴火重生,我要让这帮迫害我们,将女孩儿当成物品的蛆虫付出代价。

4

正如父亲所说,李书记来看了我好几次,很好奇我被绑起来的缘由,还有我头上的伤。

我看她关心我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装作被撞失忆的样子,帮着父亲把她赶走。

李书记没办法,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还有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叮嘱我有事一定要联系她。

我知道她想帮我,这个仇我想让他血债血偿。

虽然我重生了,但必须要找到报仇的方法,否则也只是再经历一遍痛苦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起我那个赌徒父亲,几乎每周都让我去镇上买彩票,开奖日我再去镇上把中奖号码背给他,并买一注新的彩票。

当然,没有一次中大奖,毒打全挨在我身上。

每一串没中奖的号码,就是一顿被毒打的密码,我怎么能忘呢?

爹,你不是梦想着发大财吗?

女儿这就满足你。

钱和纸条我都没有要,只是凭借记忆,央着她去镇上帮我买两张彩票。

彩票中了一等奖,三十万。

我把中奖的彩票拿给父亲,我告诉他,我梦到了一个仙人,告诉了我这串数字。

父亲原本是不信的,可在发现彩票中奖后,信不信也都不重要了。

我单手推着车,另一只手攥着口袋里的中奖彩票。

两张彩票,一张给了父亲,一张我留给了李书记。

三十万,村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三十万,是因为镇上的彩票最高奖也就这么多钱。

三十万,对于一辈子的农民来说,盖二层小楼、给儿子娶媳妇、翻新猪圈,足够了……

现在,我只想让这个消息传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还好,我爹张扬的个性不用我出什么力。

我爹中了三十万彩票头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我趁机又让他中了两次奖,坐实了我的「能力」。

消息传得更凶了。

我又在家里见到了给我说媒的人贩子,带着酒菜,说要恭喜我爹的好运气。

不用想也知道,人贩子是想买我。

刚开始,他和父亲还聊的很开心,可没一会儿我就听到桌子倒地盘子摔碎的声音。

两人争吵得无比激烈,人贩子威胁着要把父亲卖亲生女儿的犯罪事实抖出去,并且叫嚣反正自己的命不如现在发财的父亲的命值钱,谁怕谁。

父亲气得发抖,却没再继续吵下去。并给他倒酒赔不是,说一切都能商量着来。

我本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卖了。

只是当晚,我就看到父亲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塞进了新买的汽车后备箱,冒着细雨开向了后山。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人贩子。

5

财富到来的同时也给父亲带来了很多麻烦。

比如那些奇怪又频繁的电话。

比如拎着礼品上门,却透着贪婪和不怀好意的眼神。

父亲不堪其扰。

不过现在父亲有钱了,我们搬进了镇里。

父亲天真地以为距离能阻挡贪婪。

这些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

亲戚朋友好打发,最怕的是手里攥着把柄还贪得无厌的。

我耐心地等待着,希望我等的人早日上门。

还不够,得再添一把火。

几天后,我拿着第三张彩票回家,还是一等奖。

那天下午,一个佝偻着腰,贼眉鼠眼的男人,带着一对夫妇来找父亲。

他们停在门口的车后座里坐着一个女孩,除了年龄小点,相貌跟我有七分相似。

我知道,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我坐在二楼台阶上听他们争吵。

「田老头,你想的美,换?谁不知道我家大丫那是财神爷下凡。」

「老弟啊,当初你卖二丫三丫这事儿,做的隐蔽也就算了,如今知道这事儿的人可不少。」

「这几天不少人找你喝酒吧,万一真要传出去了,牢底坐穿哟。」

「趁这机会,两家人我都给老弟你联系好了,把两娃接回来,这事儿不就结了吗?」

「把大丫换出去,也不是要你送出去,一家一个月,换着住。说到底,大丫还不是你的娃,打断骨头连着筋,谁还能大得过你去。」

呵,舍财免灾,我就算是个会生金蛋的鸡他也得给。

他们走后,家里的杯子被父亲砸得一个不剩。

6

父亲破天荒的带我去街上挑了好多新衣裳,还买了很贵的零食。

路上一直念叨着他这些年养我的不易。

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慈父,好像打到半死的不是他。

田老头又来了几次,没带那对夫妇,却带着我妹妹。

最后一次,田老头换走了我,用我的两个妹妹。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被送回来的妹妹相见,就被拽上了车。

父亲带着全家在门口送我,反复叮嘱,说我是去城里享福,过两个月就接我回来。

临走还塞给我一部新手机。

走的时候我笑的很开心。

父亲看我笑,也跟着一起笑。

我笑是因为我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父亲又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他觉得麻烦解决了,把柄没有了,还有我这个取款机也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日后再也不会有恐吓骚扰,可以安心过他的富贵日子了。

父亲越笑越开怀。

笑吧,若要他灭亡,必先要他疯狂。

田老头骗了父亲,他并没有把我带到城里送给别人,而是把我带回了他家。

他告诉我,接下来我就住在这儿了。

他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希望得到下一次的彩票开奖号码。

田老头聪明,为人低调,就算已经从我这里拿到两次开奖号码,他也没声张。

甚至连彩票都是托人去买,混在一堆数字当中,不显眼,自己也从不露面。

在他家待了半个月,每次我想出门都会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掉,像盯贼一样,成日盯着我。

都怪我太轻敌也太自信,以为田老头会像父亲一样见财眼开,捧着我这个散财童子。

在这里我被缚住了手脚,我很着急,怕田老头把我转移到别的城市,怕他囚禁我。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告诉他哪怕一个数字。

是我太多疑了,想象中的一切都没发生,除了不让我出门,其他方面田老头都照顾的很周到。

半个月后,田老头把我送到城里,我见到了之前跟田老头一起来我家的那对夫妇,就是他们买走了我二妹妹。

田老头许诺每隔两个月带我来一趟,一次两个礼拜,以此为条件换回我的妹妹们。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要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让他脱一层皮。

当时的我满心想着为妹妹报仇,忽略了重点,田老头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自掘坟墓的事?他根本就不会给父亲发现的机会。

7

这对夫妇是典型的赌徒,长年期货炒股不断,门厅供着财神。

刚进门,饭还没吃完,女人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今天有没有感应到什么数字。

我慢吞吞吃饭没回话,看着她越发焦急而显得阴沉的脸,心里有了个更好的想法。

这次我不打算给彩票了,毕竟中奖这事儿,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不是嘛?

我拿了张纸,装模作样的点香请了神。不急不缓地在纸上写满了数字。

女人短暂的疑惑后,变成狂喜。

不愧是老股民,一眼就看出是股票编号。

男人还有些愣神,看着纸上的一串串数字一脸狐疑,可手还是很诚实的点开了交易大厅。

嘴上直嘟囔:「真有这么神?嘶,这单价可不便宜。怎么之前听说是百分百中彩票,到老子这里就成了股票代码。怕不是她那个死爹害老子。」

那男人忽然神色一凝,用力扯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座位上拧到他面前,顺手给了我两耳光,又把我丢在地上狠狠地踢我的肚子,对女人说:

「别吃了,把这死丫头关去阁楼,立立规矩。我看这张明浩就是使诈骗老子,哼,换走小的送来老的,真晦气。」

女人还想说点什么,可看了眼男人的神色,就一言不发的绑起我的双手双脚,就像待宰的羊。

女人打着手电把我拖到阁楼,阁楼里一片漆黑,正中间摆着个柜子,只有膝盖高,我被塞了进去。

我在柜子里艰难的挪动,好让自己舒服一点,却不小心碰到了几个坚硬又柔软的异物,脖子被刮的一疼。

柜子里根本看不清,我摩挲了半天……是指甲。

指甲上还带着血肉和裂缝。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干枯的指甲,是我妹妹的指甲。他们也是这样把幼时哭闹的小女孩锁在柜子里,让她在黑暗与恐惧中陷入绝望的吧。

8

我被放出来了,比我想象的要久。

锁我的是女人,来放我的是却那个男人。

我蒙对了。他们以为的那张纸的价值,其实我只能半蒙半猜,我根本不可能完全保证股票能涨。

但我看那男人强忍污秽,亲手给我松绑,还扯着嘴角微笑的样子,心里直犯恶心。

绳子解到手腕关节,男人死死盯住我紧握的手掌。

「仙姑,这几天真是得罪了,您这手里握着的是仙人赐的彩票?」

如他所愿,我松开了手,掌心向上。

我手里没有什么彩票,只有几个开裂的血淋淋的指甲。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我把它们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我告诉他,仙人需要祭品,而我就是媒介。

下一个黎明,要得到新的数字,我要他完整的指甲。

我笨拙的用这些小手段,尝试着给妹妹报仇。

我还是低估了那男人的无耻,他拿来的是女人——他老婆的指甲。

我很抱歉,虽然她也是施暴者,但我明白她的处境、她的苦难。

可能是受害者之间的心心相惜,我觉得她是被动的,我想帮她从男人手上解脱,计划要加快了。

我给出门买菜的女人偷偷塞了张纸条,跟当时李书记给我塞钱一样。

我暗示她去买彩票,我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她留一份以后生活的底气。

我扮演着圣母的角色,想拯救苦难的灵魂。

可是我忘了,一开始先逼问我的是女人,比肉体奴役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服从。

彩票最后还是落在了男人手里,看着她因为得到男人的夸奖而激动涨红的脸颊。

我心里一阵恶寒。

两周很快就过去了,我想竭尽所能的怂恿男人用杠杆撬动更大的财富。

然而,真正有问题的只有那几支常胜将军,加上男人赌徒的性格和我刻意培养的加杠杆习惯,让他向赌徒的深渊越走越深。

一个月过去,快到了田老头来接我的时候。

我知道,海外国家马上就要开战,国内股市即将迎来最剧烈的震荡和暴跌。那几支常胜将军股,终于迎来败仗。

在我被接走那天,果不其然,动荡开始了。

我坐在远去的汽车里,发动机的轰鸣都盖不住屋内男人绝望的咆哮声。

几天后,我在三妹妹那家人里,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由于炒股赔光了家底儿的男主人,跳楼自杀了。

被欲望吞噬的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财富一朝灰飞烟灭,欲望终于反噬,我也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9

买走我三妹妹这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看起来高尚儒雅。

有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还有乖巧懂事的女儿。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家人居然会对我妹妹做出如此残忍的恶行。

他们给我准备了粉色的房间,走到这里我的恨意愈发强烈。

梦里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演。

妹妹来到新家,温柔的母亲给她买了从没穿过的新裙子,慈祥的父亲给她准备粉色的房间,还有他们活泼可爱的女儿给她准备了洋娃娃。

妹妹非常感激,把他们当作亲人,想尽一切办法对他们好。

所以她在他们小女儿发热的时候听话的泡进放满冰块的浴缸,咳嗽的时候喝下大量感冒药。

直到最后一次,我的妹妹被他们喂生米和狗血撑死。

跟对梦里妹妹一样,他们也为我准备了房间裙子洋娃娃。我忽然很好奇,伪君子撕破面皮需要多久呢?

我坐在窗边,看着乌鸦捕食幼虫,野猫猎杀乌鸦,扑下一片落叶。

这一周我过的很愉快,不被限制自由的感觉真好,不得不说,这家人的「涵养」确实很好。

要不是剩下的时间不多,我真的挺想再陪他们练练演技。

我让他们带我去周边的乡村,从农户手里买来了几间破瓦房。

因为不需要过多久,这个村子马上就会传来拆迁的消息。

他们买的这几间瓦房,其中有一间就属于来我家谈生意的那个人贩子——是那个被我爹一怒之下杀死的人贩子。

人贩子他爹听说有人五万收房子,着急忙慌的给儿子打电话。

可儿子迟迟联系不上,老人家不得不报警挂了失踪。

我在心里冷笑,脑海中回想着父亲当时扛着麻袋,在细雨中向后山驶去的画面,知道他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去警察局做笔录之前,老头还代儿子写了房屋土地转让的字据交给我们。相比人命,果然还是金钱最重要。

不出意外,确认拆迁的日子到了。

拆迁工作人员带着三套补偿房和三百万赔偿金上门的时候,温柔的女主人正在我的房间对我一一细数他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友好和关爱,委屈地诉说家里面临的经济危机,告诉我乖孩子是应该主动帮助父母排忧解难的……

10

拆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仅仅需要房主签字,还需要户口本上的每一个人的同意,当然补偿也是按人头平分。

买家买房买的太匆忙,很多手续还没有办理妥当,这就给原房主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对当时只拿五万就能卖出房子的农户来说,一朝拆迁,鸡犬升天,大家自然都不愿意放弃拆迁这巨大利益。

至于花了大价钱的夫妇就更不可能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贵了。

男主人愉快的签完同意书,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去村子里去找手续没有办理完全的农户办理余下的手续。

然而,只因五万就把五百万财富丢掉的那些农户们,对拆迁工作人员和男主人的态度天差地别,泼辣的农妇甚至带着家里小孩拿着整框的臭鸡蛋往他身上招呼。

男主人像小丑一般四处闪躲,嘴里还不停地叫喊着「有辱斯文」。

回来的时候不光是自己浑身腥臭,连车也被村民们「齐心协力」留了下来,这次去村里吃了大亏。

晚上我在上厕所回来的路上,隔着门缝听到他们在商量对策。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群泥腿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再去一趟肯定还是吃亏。他们人多势众,就算把两家亲戚都叫齐了也拼不过他们。」

「老婆,要我说,咱们就先按兵不动,到时候真着急的还不知道是谁。我们证件不齐全拿不到钱,他们证件难道就齐了?到时候有的是他求咱们。只要咱们不同意,谁都拿不到钱,大不了到底鱼死网破。」

「可这要真是不拆了,我们可就亏大了,那几间破瓦房怎么值五十万,这是留给咱们娇娇未来出国留学的钱。这钱花出去了,还怎么还指着娇娇拿绿卡把我们都接到国外享清福。」

「别急,这钱肯定能拿到,那群老不死的比我们着急,过两天保准有人提着礼物上门求着我们签字。到那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捏圆搓扁,条件随即便开。不过这土丫头倒是神了,还真能掐会算。等这次钱到手,我们就直接移民,也不用等娇娇上学了。对了,把这土丫头也带上,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喔。」

我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躺好。

两夫妇算计的倒是没错,可是他们不了解人性,不知道贪婪的人们为了钱能做到哪一步。

不出所料,两天后农户们按捺不住了,可却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提了礼品上门好好商量资金分配,而是乘着夜黑风高拿了割稻子的镰刀,踩着窗户偷偷溜了进来。

农户们不想分配,他们要拿全部。

那天我装作身体不舒服,早早地回了房间,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从窗口溜了出去。

也幸好他们住着小别墅,要是楼房,想怎么顺利逃出来都得废我好一番功夫。

我一心想亲眼看到他们受到惩罚,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了附近的草丛里。

械斗声、尖叫声、求饶声、怒骂声混乱交织。

如果当时的我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断送我的后半生,打死我也不会在附近逗留。

11

我看得太投入,没注意有人已经摸到了我身后。

伴着后脑的一阵钝痛,我失去了意识。

我被牢牢绑在凳子上,还被抹布塞住了嘴,一瞬间我以为回到了父亲绑我的那个厨房。

直到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里比父亲绑我的厨房可怕多了。

我被捆在房间中央,四周全是铁笼,笼子里关着女孩。

我甚至数不清有多少笼子。

震惊,绝望,疑惑。

我对着笼子里的女孩呜呜的叫,手上也没停止挣扎。

我满脑子疑问,到底是谁把我绑到这里,为什么只有我被绑着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被关到笼子里。

没多久,我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田老头牵着两条凶狠的大狼狗走进来,狼狗对着我狂吠,前爪趴在我的腿上,湿热的舌头舔舐我的脸,带着一股咸腥,是血的味道。

常年挨打的我,对血的味道异常灵敏。

不知道是动物的血还是什么其他的。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我害怕的样子好像取悦了田老头,他笑了一阵,拉走了狼狗,转而又回来。

「小丫头,别怕,还记得我吧?」

我强装镇定,「田叔,你要送我回家吗?」

他看着我不回答。

我硬着头皮对着他笑,「田叔,这绳子绑的太紧,能给我松开吗?您放心我肯定不跑,您要带我过来哪儿用的着用拍闷棍这一套,您一露面我不就巴巴的跟您屁股后面走了嘛。」

不论我怎么说田老头都没有反应,只是围着我走,慢慢绕着圈。

我急的一身汗,可还是坚持对着田老头笑,

「田叔,您是不知道您送我去的那两家,一家股票暴涨,一家刚买的房就遇上拆迁,您说,这运气一般人是真比不了啊……对了,叔,那彩票的奖您兑了嘛?」

田老头这时候才有点反应,眯了眯眼,「丫头,你田叔不是你那傻棒子爹,也不是那见财眼开的货色。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说着就走了出去,关紧了大门。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我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告诉田老头我还有利用价值,没想到田老头听成了挑衅。

我这么一个有「特异功能」,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天知道田老头会怎么对我。

总不能再死一次……可死了就一定能重来吗?

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现在只希望我那不靠谱的亲爹看在钱的面子上能靠谱一次。

可我亲眼看着之前人贩子老爹报的失踪,算到今天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屋子没有窗户,各种气味混杂一起,让我愈发烦躁。

也看不清天色,只能盯着门缝那一点点缝隙判断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晕晕沉沉的睡着了。

我是被铁笼子和铁链碰撞的闷响吵醒的。

田老头用手电敲笼子,叫醒了笼子里的女孩。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不管我怎么努力发出声音都没办法得到回应了。

女孩们带着铁头盔,只在口鼻处留着几个细小的孔洞,钢铁的质感在田老头的手电下闪着寒光。

田老头提着装满白浆的木桶,几根发黄的橡胶管,一头放在桶中,一头塞进孔里。

这时候我才看清笼内的景象,赤裸的女孩,四肢锁着十字形铁链,铁链太短,只能爬行移动。

女孩的胳膊,脚踝处有大片青紫。

这景象,人间炼狱。

田老头忽然回头,

「丫头,养过猪吗?这养人和养猪都是一个道理,你看,这像不像喂猪。」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田老头没为难我,还主动给我松了绑,让我拿好木桶和橡胶管跟他出去。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我却高兴不起来,行尸走肉般听从田老头的吩咐。

我忽然好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躲在草丛里,为什么不直接走掉,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恐惧使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一切可能逃出去的方案。

我开始回想草丛路边是否有监控,农户袭击那对夫妇会不会成功,如果留有活口他们一定会报警找我。

两月之期早就过了,如果父亲被抓,那母亲会不会到田老头家找我。

还有我被收走的手机和我早早背下的赵书记的电话。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可行的方案,这场和田老头的博弈,我手上没有牌可以打。又不甘放弃,我决定利用自己的特殊,虚与委蛇,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12

「叔,您吃饭了吗,厨房在哪,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田叔对我的转变好像丝毫不感到惊讶,他定睛瞧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

「好,我没看错人,是个聪明丫头,不枉我花大力气把你从你爹那弄来。」

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田叔,您知道我爹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丫头,这话可问的有意思,不是你主动把警察引过去的吗?在那个老头报警后,警察没费多少功夫就破案了,立刻把你爹逮进了局子择日开庭。怎么,你想怎么样,杀人埋尸,还能有个好?放心,你那爹这辈子是出不来了,安心在叔这住下,叔不会亏待你。你那蠢爹能有这好的种?你怕不是你妈跟哪个野男人瞎搞出来的野种,难怪你爹从小不待见你。」

田老头说完,看着我笑的很是猥琐。

我暗自心惊,田老头知道我引那人贩子的老爹报警不奇怪,毕竟我人都在这儿了,估计是把我送到第一家时就一直盯着我的动向了。

可杀人埋尸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父亲才刚中奖,只有零星几人知道。

难道那时候田老头就盯上父亲了?

可我记得当时知道这事的几个人里绝对没有田老头,而其他几个人和田老头绝对不可能有交集。

不对,有一个人。

难道人贩子是田老头的人?

「想明白了?老七这人呐,不听劝。我说过他很多次了,不要接私活,不要干趁火打劫的事儿,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火不是?你看看,私活接到你头上,打劫打到你爹那,自以为抓住了人家的把柄,结果丢了一条命。丫头,叔教你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可惜,你爹倒是叫我丢了一把好用的刀。」

这番话让我明白张老头的手段,绝不是势单力薄的我能动摇的。

我向着田老头微微躬身,

「对,田叔您说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从今天起我就不叫张盼儿,我叫田盼儿,认您当爹。做您的刀,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认贼作父说的就是如此吧。

我心里担心母亲和弟弟妹妹,却不敢问,怕田老头察觉到我的在意。

到那个时候,我廉价的关心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光阴似箭,我跟在田老头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没有弄清楚田老头在做什么「生意」,更看不懂他。

这段日子我帮田老头通过彩票期货积累了大量财富。

可田老头好像不在意这些钱,他把账户交给我全权处理,从来不关心余额有多少,甚至将大额彩票当作奖励送给帮忙的兄弟。

刚来的时候我对那些女孩有很多猜测,人口拐卖或者是田老头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绑来的禁脔。

可是,这段时间屋子里的女孩一个也没有少,除了送饭,其余的时间田老头都不会进那个房间。

只有几个田老头称作兄弟的男人,二十天左右来一次,进去的时间也很短。

那绑她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我想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就得像办法接触这些女孩。

田老头警惕性很高。

我做过很多努力,比如争取帮田老头送饭,或是趁田老头熟睡偷钥匙,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还有一次,我故意算着那几个男人要来的日子灌醉田老头,以为可以正大光明的从田老头腰间取下钥匙打开门探查我想要的真相。

可是那几个男人在听到我说田老头喝醉没睡醒的时候并没有向我预料的那般让我去田老头腰间取钥匙。

反而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放肆,我被他们扑倒在地。

关键时刻,田老头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救了我。

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差点害死自己。

如果田老头没有及时走出来,我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田老头居高临下的对我说,

「好奇害死猫,知道吗?把老子灌醉,胆子肥了?你想知道那屋子里的女孩是干嘛的?来,兄弟们,让她瞧瞧,这屋子里的姑娘们到底是干嘛的。」

田老头指挥着男人们把我拖进关押女孩的房间,把我绑在田老头之前绑我的那个椅子上。

他们拿着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大把针筒和针管,冰冷的针尖刺破我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留到袋子里。

手肘窝和脚踝一起,四肢同时被刺破,这感觉真不好受。

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直到我晕过去他们也没停手。

这段时间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斗志一瞬间就消散了。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

面对魔鬼,我几乎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如果后来田老头不把主意打到我妈妈身上的话,可能我真的就认命了,心甘情愿的给他当一辈子的散财童子。

13

我被吓坏了,醒来后我愈发乖巧,安分了好一段日子。

一开始田老头还防备我,可日子一久,我唯命是从的样子也让他渐渐放松了警惕。

开始慢慢的告诉我一些「核心机密」。

他们把这些女孩子叫做「血猪」,至于为什么都是女孩呢?

因为女孩善良好骗,好得手,而且身体素质差的女孩比起男人来要好掌控的多。

加上还有不少像我爹一样的人,重男轻女,等家里的「赔钱货」长到一定年纪,就随便找个人嫁了拿一笔高额彩礼,这种情况就需要一个介绍人了,他们就专门做这种活计。

这样子的「货」是最让他们放心的,因为这样给彩礼的女孩,家里人是不会管她们死活的。

就和当初的我一样。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可是血抽多了会死的啊,她们死在这里怎么办?」

可能是田老头的心情还不错,罕见的耐心和我解释。

「死不了,看着快死了就给吃顿好的嫁给老光棍,彩礼钱还能回本。」

田老头仿佛对自己的生意头脑很是自豪,自得的摸了摸胡子。

我强忍着恶心,适时的上去恭维了两句。

田老头更开心了。

在我以为日子就要这样一直过下去的时候,我见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人。

我妈妈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大红喜袍。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陪田老头「收货」了,这次的新娘子照例带着红盖头,我看侧影觉得熟悉。

可是怕惹恼田老头,我还是忍住了好奇乖乖赶着牛车。

那天很奇怪,田老头并没有把新娘子带到铁笼子里,而是真的拜堂成了亲。

第二天我就看到了在桌子上和田老头一起吃饭的妈妈,他们在讨论什么时候把我的弟弟妹妹接过来。

我一下就崩溃了,田老头绑来我还不够还要绑来我妈。

他看我气势汹汹的样子,眼里满是兴奋,对我说

「丫头,叫了这么多声爹,这下真成爹了,你高兴吗?」

怒火瞬间涌上头顶。

我忍不了,我要杀了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房间,只记得我妈和田老头在桌上其乐融融的样子。

后来我找机会问清了事情经过。

我妈说在我爸被抓走后,很快,我爸那边的亲戚就上门赶走了我妈。

她们孤儿寡母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

没法子,妈妈只能带着弟弟妹妹回到了原来的家。

村里人嘴碎,我爸出的这档子事传的沸沸扬扬,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

甚至为了赶人,砖头砸玻璃,铁锹砸门,砸水管,剪电线手段百出。

她们孤儿寡母在家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

再加上妈一个女性独自生活,养几个孩子压力太大。

各方面因素加在一起,迫不得已妈妈回了娘家。

可谁知道回娘家之后的日子过的更加艰难。

外公嫌弃母亲带着几张嘴吃白饭,竟联系人说媒,要把我妈再嫁出去。

正好就碰上了田老头,两人一拍即合。

田老头花两千娶走了我妈。

我中间有好几次都差点听不下去,看着妈妈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她眼角还挂着泪,我更不忍多说。

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呆在这里,母亲和弟弟妹妹就能守着父亲留下的钱好好过完下半生。

是我思虑不周,父亲都挡不住的亲戚朋友,我居然以为柔弱的母亲能守住。

我还下意识忽略了母亲多年来习惯了被压迫的软弱性格,多年来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最离谱的是,我居然幻想田老头这样的人渣会放过我。

是我的怯懦和一再纵容助长了田老头的淫威。

我重新梳理了我手上的筹码。

我不信田老头向他表现的一样淡泊名利,我不信他对巨额财富不动心。

如果真的不动心,我早就和屋子里的女孩一个下场了。

之前吓我,现在带来我的亲人都是为了更好的挟制我。

我要想办法跟外界联系,报警,让法律制裁这些人渣。

14

可在我准备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又出了变故。

最近田老头变得很奇怪,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对我妈也温和体贴,仿佛是真把我们当成亲人一样。

甚至还找来了兄弟们吃散伙饭,一次性处理掉了那些女孩,还一把火烧了那屋子。

一场大火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们好像越来越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当然,除了限制我们社交这点除外。

我不知道田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直到我妈过来找我,让我收拾行李。

明天田老头要带我们去外公家接弟弟妹妹,还要带我们坐飞机要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原来田老头是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一系列事情已经驯服我了。

现在想着金盆洗手换个地方养老,装做一切没发生过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人,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呢?

我觉得很可笑,绑来的女儿,买来的老婆,他也真够自信。

我忽然不想走了,先接上弟弟,去机场的路上有的是机会。

可到底还是没按计划进行,当天夜里家里闯入了一伙蒙面人。

虽然蒙着面,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田老头的伙计们,中午才和田老头一起吃了散伙饭。

他们仗着出其不意和年少力强很快就拿下了我们。

田老头还摆着架子准备讲讲道理,开口就道破了他们的身份。

为首的那个见被戳穿了身份倒也不恼,干脆的取下了面罩。

「大哥,也别怪弟弟,弟弟们也是无奈之举。兄弟们一无所长,这些年尽帮着哥哥打下手做些脏活累活,干的多,拿的少,你说咱兄弟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散伙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是大哥,我这当弟弟的听大哥的话,可咱做人得凭良心啊,那土匪招安也得给个遣散费吧。大哥你是赚够了,要娶婆娘过快活日子去了,那兄弟们以后可怎么办呢?」

听着这话田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强忍着咽了口唾沫,开了口:

「强子,咱也这么多年,不谈交情,也得论论辈分谈谈恩情吧?当初是你爹把你交到我手上,一碗碗饭养大,现在你跟我谈散伙费。这些年,我为了咱们都能吃上肉喝上酒可是没少花钱。凭良心,咱就讲良心,你们谁家盖房不是我出的钱,那姑娘们的彩礼我都留给你们,就是想弟兄们日后谋个好营生,也算是全了咱这一番情谊,现在这样子可就难看了。强子,听话的给哥解开,这些年给兄弟们置办家业剩下的也不多。看在你爹的份上,你去枕头的夹层里拿张卡,那卡里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我把我存的养老钱给你分一半。今天这事儿咱就当没发生过,翻篇了,明天咱还是好兄弟。」

强子冷笑:「呵,老杂毛,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底。」

强子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这丫头手里攥着的才是你的棺材本吧。」

在田老头故意侮辱我说我是野种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计划。

田老头把我绑来却不关在铁笼里,我口口声声叫着的爹,再加上上次灌醉田老头偷钥匙,他及时挺身而出保护了我。

后面又想法设法娶回我妈。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在他们弟兄的眼里给我的身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只要我稍加引导,就可以给自己伪造出田老头亲生女儿是身份。

我再不小心透露出田老头其实把大部分钱都放在我这里,数额惊人。

一天两天可能他们不动心,可是加上田老头主动提出散伙这一催化剂呢?

愤怒,背叛,欺骗,贪婪。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效果呢?

不过这次我学聪明了,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特殊。

而唯一知道的田老头就更不会说了,他还要保护我。

毕竟他还要利用我给自己养老呢。

现在,我只需要做好一个孝顺女儿该做的。

我要让他们,狗咬狗。

15

如我所料,就算被拔下两颗牙,田老头还是咬死了没松口。

不过田老头好像刚烈错了地方,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田老头说不说实话都无所谓。

他们眼里闪着光,真是一群天生的刽子手。

客厅的光亮了一整夜。

田老头仇恨拉得足,给我创造了足够的时间。

我悄悄告诉看守我的男人:「我爸之前中了彩票,村里很多人都找我爸借了钱。借条都存在李书记那,我给你写个委托,你去找李书记拿借条。只要要回来,保你后半生无忧。」

看守我的男人在财富的驱使下果然信以为真,忙不迭地就动身了。

至于强子,我的目标是让他们狗咬狗。

所以我告诉他,田老头为出逃提前准备了手提包,包里装的东西价值连城,并且有他们所有人的罪证。

烧房子,清理痕迹都是做做样子,关键证据都在包里。

不用多说,强子一定会找翻箱倒柜找包。

而找不到提包的强子会把全部的怒火都撒在田老头身上。

甚至,杀人灭口。

我正想着,强子伸着懒腰,走了进来:「老东西招了,走,去拿东西。」

我愣住了,怎么可能?根本就没这回事。

我强行控制声线,咽了口唾沫:「招了?在哪儿。」

强子盯着我,像盯着猎物的野狼:「走吧,带上你妈,回娘家。」

田老头死了。

强子把他丢在火烧的废墟下,又放了一把火。

临死前他告诉强子,强子想要的包在我外公家。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并没有告诉强子我的「超能力」,可能是不想强子好,也有可能是想置我于死地。

这包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强子找不到包,肯定会像对他一样将我们折磨后灭口。

一路上,我各种借口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法脱身。

眼看着就剩几百米,我心里又急又害怕,却又做不出任何改变,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李书记能看懂我留的信息。

16

强子一进屋就绑住了外公妈妈和我,地毯式搜索。

掀翻桌子,打翻碗筷,犄角旮旯一点都没落下。

心疼的外公嘴里直喊:「鬼子进村了。」

我很奇怪,两个妹妹去哪了,问外公,他也不回话,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告诉我:「丢了。」

我气急,隔着凳子死命的想踢他,可绑的太紧,我踢不到。

我还没从气恼中缓过劲儿来,强子就急躁的解开我的绳子

「田盼儿,你去找,找不到,我一个小时杀一个。就从……你弟弟开始。」

我脱口而出:「杀个襁褓的孩子算什么本事?」撇了眼外公,又看到妈妈祈求的眼神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强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我一踉跄。

「让你找就找。」

这一巴掌把我的火打灭了三分。

我只好装模做样的在家里各个角落搜寻起来。

眼瞅着一个小时就要到了,情急之下,我随手抓了个布包,塞了些细沙和草纸,拿着包装气势十足的找强子谈条件。

「包我找到了,放了我们,我就把包给你。」

强子颠了颠手里的刀,一把就捅进了弟弟的身体。

「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鲜血瞬间浸透襁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冲上去一手把包塞给强子,一手枪过弟弟,向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暴怒的深声音:「拿个假的糊弄老子,老子弄死你。」

千钧一发之际,「嘣」,救兵来了!

我死命的往前跑,看到李书记的那一刻,我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

有了警察的加入,歹徒很快被制服在地,可我还是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感觉愈发浓烈,却找不到源头。

下一刻。,李书记的话应证了我的预感。

「强子跑了。」

「你外公说,你两个妹妹,之前就被他卖给田老头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17

我从医院偷偷溜了出来。

我要救我妹妹。

强子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藏在医院周围找我报复。

被迷晕过去前,我还翘着嘴角为自己的推理沾沾自喜。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强子下手是真狠。

我以为他会带我去和妹妹团聚,没想到他直接把我埋了。

土坑越来越深,我看着身下的土一点点被血和成泥。

「强子,你就这么把我埋了?孬种。」

铁锹重重砸在我身上。

我冲他吐唾沫,狂笑「呸,孬种。」

「我弄死你那么多兄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我埋了,还是不是男人?」

强子不为所动,继续一铁锹,一铁锹挖着土。

可我还是乐此不疲的咒骂着。

看他脸上表情越来越狰狞,打我的手法越来越凶狠,我却越来越高兴。

在晕过去之前,强子发疯似的踢打我。

我很高兴,我马上就要见到妹妹了。

醒来我被绑在椅子上。

每次都是绑椅子,真没新意,我在心里吐槽。

熟悉的椅子熟悉的铁笼子,熟悉的塑料管,熟悉的女孩们。

之前,在田老头让强子等人处理「血猪」的时候,强子留了个心眼儿,没听田老头的话,而把她们转移到了这里。

我的妹妹也在笼子里,看上去只是有些邋遢,还好暂时没受什么罪。

强子也跟着我的视线看到了她们。

下一刻,他打开了我妹妹的笼子,单手扯着她们的头发,拖到了我面前。

「你说的对,你害了我那么多兄弟,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这是你妹妹吧,别急,咱们慢慢玩。」

我冷眼瞧着,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惹怒了他。

他停下手边的动作,狞笑着:「也对,田老头的种怎么会在意什么劳什子妹妹。」

「呵。」我看着他,表情不屑。

强子深深吸了口气,把桌上的针管一把推到地上,换了把小刀,在我身上划口子:「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觉得我快死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谁不怕死呢?但我不后悔。

起码我在意的人现在都好好的。

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一丝在重生时清晰浮现过的希望。

就在我快撑不住,视线一片模糊时。

枪声,砸门声,呼救声,彻底唤醒了我。

我没赌错,这次,我是真正地得救了。

18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强子没听田老头的话,他把女孩偷偷转移了,我想自己当诱饵引出强子,解救妹妹和女孩。

我和李书记商量过,可她死活不同意我只身犯险,我只好偷跑出去,留了封信,带着追踪器找强子。把一切希望寄托给李书记和警察。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可结果是好的。

有罪的绳之于法,受害者找回自由。

我也护住了想保护的一切。

我回想自己曾经幼稚的复仇行为觉得十分可笑,如果一开始我就对李书记说出实情,也就没有后面这一系列事情。

不过我这些幼稚的行为也阴差阳错的帮警方破获了重大的人口拐卖事件,解救了这些女孩。

我这具没有死成的身体,总算没有亏待重生所赋予我的价值。

我们都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

伤痛虽然会伴随一生,但是在另一个人生,我们都获得了最好的结局。

我重生时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从今往后,将是崭新的、未知的人生。

 

从警察局走出来,阳光正好,春暖花开。

我仰头看着炙暖的阳光泼洒大地,轻轻眯起了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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