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闺蜜在朋友圈，晒了我前男友的工资单。
月薪 10 万，还只对我可见？
我反手一个截图曝光，将她送上热搜。
垃圾男失业，绿茶傻眼。
而我，喜提了小绿茶的白月光男神。
1.
「啊疼……」
「忍着，麻药已经起效了。」男人的声线低沉：「第一次拔牙，不适很正常。」
可这怎么忍得住嘛？
无影灯骤然提亮，照得我脑子发懵，呼吸停滞。
视野里，一双倒过来的眼睛依然沉静温和。
「深呼吸。」他安抚地碰了碰我的眉心：「我会轻一点拔，怕你憋到休克。」
我脸色通红：「好，我尽量。」
「别说话，会有口水。」
「咕噜……」我用力吞咽。
他停下动作，笑声无奈：「这下又得重来了……」
我：委屈巴巴.jpg。
2.
两小时后，我抖着腿从牙科治疗床上爬下来。
一颗带着血丝，四分五裂的硕大智齿，吸引了一圈医护的围观。
「宋医生真厉害，这颗低位阻生智我都不敢下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她们的马屁吵闹。
宋医生将消炎药递给了我，并叮嘱了些拔牙后的注意事项。
三天都得喝流食，唔，心好痛。
「那我可以喝奶茶吗？」
这也勉强算流食吧？
他本来正低着头看片子，闻言瞧向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笑得意味深长。
「唐小姐这口牙，基本就得告别奶茶了。」
3.
失恋牙痛，还不能喝奶茶。
我唐施就是——人间小苦瓜。
半个月前，渣男前任给我发消息。
江程：我们分手吧……
我：收到！
江程：？？
来自社畜的卑微，我真是栓 Q 了。
然后朋友圈里，绿茶现女友开始疯狂地宣示主权，秀恩爱，暗戳戳炫富。
绿茶是江程的师妹，茶艺让我印象深刻。
只因第一面，她咬着吸管，故作烂漫地说：「姐姐保养得真好，江师兄好有福气。」
疯狂地在大龄少女的雷区蹦迪。
江程将她引荐到工作的投行。
没多久，两人就搞到了一起。
我冷敷着脸，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在看到一张图时，停住了。
那是一张收入证明，由江程的公司开具，显示月薪 10 万+。
配的文案，也是茶香四溢。
「亲爱的说，和我在一起，赚钱的动力更足了，爱你么么哒！」
鄙人不才，资深媒体狗一枚。
我反手一个截图，配上绿茶之前的炫富图，打包转发了出去。
「老陈，给我上个热搜，要最爆的点位。」
「李哥，给我请水军，要文能行业分析，武能口吐莲花那种。」
4.
一夜之间，绿茶在社交媒体变成了「爆打柠檬茶」。
这两年经济下行，不少人失业减薪。
绿茶的这一波炫富操作，直击大众痛点。
那叫一个稳、准、狠。
网友的评论，引爆全网。
有羡慕的，有质疑行业内幕的，有吐槽绿茶无知的……
热度直线攀升。
甚至还有网友扒出了绿茶的微博小号。
我乐不可支地刷着手机，笑得脸都肿了。
隔壁来了新邻居。
一大早，搬家的声音吵醒了我的美梦。
我烦躁地给物业打了个投诉电话，闷头又睡了过去。
等我睡饱回笼觉，准备出门觅食时。
发现门口吵吵闹闹的，而我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物业小哥握着手机，惊喜地说：「就是这位小姐投诉的，你们自己交涉吧。」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我。
在线求助：物业费喂了狗是什么感觉？
5.
我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唐小姐？」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我的腿条件反射地发软：「宋……宋医生。」
他俯下身，一双桃花眼专注地盯着我，泛着笑意。
糟糕，我没洗脸，不会有眼屎吧。
「唐小姐看过蜡笔小新吗？」
「嗯？」
十分钟后，我对着镜子痛心疾首。
这张脸已经肿到，寿星公见了都得直呼内行。
「消炎药吃过了吗？」
我迟疑：「吃过了……吧。」
我和他的目光，同时望向餐桌上，那盒完整如初的药盒。
空气有一瞬的沉寂。
「你家有冰块吗？」
这位新邻居脱下外套，十分自然地走进了厨房。
「嗯？」他眼锋扫向我，笑得温柔无害：「你下周要去复查的吧。」
想起那死去活来，抖如筛糠的俩小时，我怂了。
「冰箱里，什么都有！」
他用毛巾将冰块包好，走到沙发跟前，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将脸递了过去，他捏住我下颌，用冰块冷敷我肿了的大半张脸。
我舒服的哼哼唧唧。
宋辞的耳尖却攀上了些绯色，他将冰递给我：「你自己来。」
「哦。」我敷着脸，好奇地问：「宋医生的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我忍住没吱声。
对门的房东是个心狠手辣的，房价比同小区的贵了接近一倍，只等着怨种上钩。
宋医生，可真单纯。
手却不小心点开了朋友的微信语音，嘲笑声大如洪钟：
「我去！你对门的房子居然卖出去了？这买家是村长家的傻儿子吧，搞得我都想去坑一笔了！」
「……」我心虚地低下头。
宋医生走的时候，顺手拎走了我的麻辣烫外卖。
语重心长地叮嘱：「唐小姐，饮食要清淡，偶尔还是得要脸的……」
我摸了摸肿的半边高的脸蛋。
刚刚他在骂我，对？吧？
6.
宋辞真是一位爱国敬业的好医生。
脸肿事件后，他加了我微信，让我一日三餐、包括吃药都要发图给他。
美其名曰，关注病人的伤情恢复。
「新哥，借你肠粉一用。」
设计总监近来痔疮犯了，每日吃得格外清淡，适合做我的枪手。
谁料，肠粉九宫格刚发过去，宋医生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我赶紧接通。
画面里，宋医生穿着绿色的工作服，也在吃饭。
宋辞：你嘴角有冰激凌和麻辣香锅的酱汁……
我：……
在这犹如教导主任的死亡凝视下，有谁能吃得下？！
我决定将他一军，扳回一局。
我放下筷子，扇了扇风：「哎呀，好热啊……」
然后对着镜头，矫揉造作地抛了个媚眼。
还假装热得解衬衣扣子。
「今天办公室的空调，可真不给力。」我咬着唇抱怨。
「宋医生，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
我托腮盯着他：「宋医生，你的唇真好看……」
这一次，他是连眼尾处，都带了些异样的红。
「咳……来了个病人，我先下了。」
视频被掐断，我笑得前仰后合，我好像抓到了宋辞的软肋。
7.
10 万「月薪门」事件愈演愈烈。
听说江程被停了职，绿茶的朋友圈也清空了。
我幸灾乐祸，还要落井下石。
洋洋洒洒写下一篇 3000 余字的小作文。
将我和江程相识于微末，彼此携手扶持，却又惨遭渣男贱女双重背叛的故事，写得跌宕起伏，情感充沛，直戳读者的愤怒值。
临到发送时，我却犹豫了。
做过三年记者的我，太清楚这篇小作文，能产生的「核爆力」。
划着鼠标的手顿住，停在绿茶一年前的某条微博。
「只要能等到你，晚点儿也没关系」
配图是——宋医生？
照片明显是偷拍，宋辞站在医院的走廊，正低头和一群实习生说话。
阳光透过窗，披在他身上，像是带了万丈光芒。
绿茶认识宋辞？
8.
「伤口恢复得不错。」
宋医生俯身检查，距离近到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可真好看，一双桃花眼潋滟，睫毛浓密得天怒人怨。
我吞了一口唾液，怕自己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儿。
「那当然，我可是谨遵医嘱，严格清淡饮食，按时定量服药……」
「……」
「喂喂喂……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宋辞打开外卖平台，念出声：「酸菜鱼、麻辣小龙虾、椒麻鸡、变态辣鸡翅……」
他顿了顿：「绝代双骄是什么？」
「青辣椒炒红辣椒」
「火辣的吻呢？」
我捂住脸：「尖椒炒鸭舌。」
「那这个红灯区……」
「就是辣子鸡丁。」
他沉默了一下：「你还吃得挺花。」
「……」
「止泻利颗粒、速效救心丸、痔疮膏……」
在他念出更多让我羞愤欲死的话前，我夺回了手机。
「没想到唐小姐年纪轻轻，就如此柔弱不能……」
「这些药都是我给别人买的。」我拍拍胸脯：「我身体很好！」
他上下打量我：「那拭目以待。」
恰逢下班时间，宋辞换下无尘服：「唐小姐，一起回家？」
9．
近来部门季度考核，我一路和各位甲方爸爸「联络感情」。
「王总，还是您高瞻远瞩，明天头条就给您安排上！」
「李老板啊，我们这次的马拉松活动，特别适合您的品牌露出，够高端！」
「对对对，Logo 就是要大，张总这么大气的审美，一看就是赚大钱的人！」
……
我马屁拍得太过分，宋医生频频侧头。
「唐小姐是做什么的？」
「媒体商务。」
我手指翻飞回信息，间歇给他解释：「简单点说，就是整合手头的媒体资源，帮助品牌曝光引流。」
我停下来，侧头问：「宋医生，你们医院需要投广告吗？」
「……」
「比如不孕不育、整容整形、男科健康什么的？」
他无奈地笑了：「唐小姐，我们是正经的三甲医院。」
「那你能推荐些不正经的医院吗？」
我十分认真地问，这个季度我还缺 300 万任务，十万火急。
一生要强的 KPI 打工人。
他曲指在我额头敲了敲：「钻钱眼里了？」
我不服气地反驳：「工作不为赚钱，难道为了帮老板换房换车吗？」
乘电梯时，灯光一阵闪烁，我有点发毛。
谁料升到一半时，竟然全黑了。
「宋医生，灯好像坏了。」
半天没有得到回复，我奇怪地侧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看不清宋辞的表情。
只隐约察觉，他似乎强撑着电梯栏杆站着，粗重的呼吸清晰可见。
我有点害怕：「宋医生，你怎么了？」
10.
好在，电梯门马上就开了，楼道光照亮了宋辞的脸。
苍白的毫无血色，额头沁着汗珠，一双眼冷漆漆的。
很陌生。
「唐小姐，再见。」
他似乎急于摆脱我，像是落荒而逃。
这是什么情况？
宋医生怕黑，有幽闭恐惧症？
我有点莫名其妙。
进门开灯，发现家里也停了电。
物业解释说，因为小区外修路，不小心切断了附近的电路线，正在紧急抢修。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几根蜡烛，决定给宋医生送一些。
他搬过来不久，不一定有准备。
宋医生的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到他家。
房子很大，黑洞洞的，看不到主人。
只隐约看到客厅的白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打在墙壁上，发出梆梆的声响。
「宋医生？」
没有人回我，我有点害怕，拿着蜡烛朝内走。
烛光缓缓移动，昏黄的光一寸寸蔓延，直到照亮了沙发上蜷缩的人影。
宋辞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
「唐小姐，你先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急切。
「附近电线坏了，估计要修几个小时，我给你带了几根蜡烛」
我将东西放到了茶几上，怪异的感觉驱散不开。
「那我先走了。」
「嗯。」
我正准备走，却忽然被一股力气，把我拉到了沙发上。
宋辞贴着我，缠绵地吻了上来，我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见他低低的道歉：「对不起……」
11.
一大早，我震惊地看着床上的宋医生。
从沙发到床的这一路，满地狼藉。
我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宋医生身材不错。」我点评。
他朝我胸口扫了一眼：「唐小姐……可以再胖点。」
这车我开不下去了。
我羞愧地用被子蒙住头：「宋辞，你去我家拿件干净衣服来……主卧柜子第二个抽屉，要内衣……」
最后两个字，我脸红充血，细弱蚊呐。
「嗯。」
我躲在被子里，听到他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关门声响，我才缺氧的冒出头来。
等等，我忽然想起，宋医生并不知道我家指纹锁的密码。
头疼啊。
我从他柜子里随意翻找了件衬衫套上，就冲了出去。
刚打开大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江程提着一大袋零食，像个大金毛一样蹲坐在我家门口。
而此刻，他和宋辞，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12.
听到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江程盯着我宽大的男士衬衫，皱了皱眉。
「唐施你……」
「Stop！」我挥手阻止他：「你等等。」
我转身冲回宋辞家，飞快地对着镜子打理了下头发。
网上说，见到劈腿前男友的神器有什么？
前男友面膜？没敷。
精致的妆容？没工具。
更优秀的现任？那倒是有现成的。
不过还缺了一样。
我打开宋医生的冰箱，抽出一瓶冰镇茉莉绿茶。
「去你的吧！」
我将那绿茶，顺着江程头顶泼过去。
「你喜欢绿茶，那就喝个够。」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发丝滴落下来，江程愣怔了片刻。
半晌，他咬牙切齿：「唐施你变了，像个庸俗的泼妇。」
我去！渣男乱搞男女关系，还要顺带人身攻击，我服了。
宋辞走到我身旁：「江先生在我女朋友门外，蹲守了一晚上，我是可以以『恐吓扰民』去报警的。」
宋医生一招 KO！
江程走后，我沉默了很久。
他说得对，我确实变了。
自从那件事后，过去那个自信阳光、勇敢无畏的唐施早就消失了。
不过卸下道德感，做个唯利是图的俗人也挺好。
毕竟何来人间惊鸿客，都不过尘世一俗人。
13.
我换好衣服，宋医生的早餐也端上了桌。
我垂着眼皮，不敢看他：「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没什么负不负责的。」
「……」
「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刚和渣男分手，现在只想搞事业。宋医生条件这么好，没必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等了半天没见他说话，我低着头想开溜。
「唐小姐想睡了我就跑？」
宋辞伸手拦住我：「那不好意思，我得让你负责。」
接下来一周，我化身最强打工人。
为了完成 Kpi，不择手段。
宋医生约我吃饭，我毫无所动。
他给我打电话，我心如磐石。
我唐施，可是要做销冠的女人，没有男人能阻挡我成功的步伐。
除了，甲方爸爸！
「糖糖，尚方汽车的市场部有意投三千万广告费，指名要你对接。」
天上降下个财神爷。
我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淡定走出会议室。
我的妈耶！
尚方汽车啊，撑起了整个城市税收半壁江山的龙头企业。
一年投放，随随便便好几个小目标。
哪个媒体销售，不想啃下这块肥肉？
助理小倩说，客户已经来了，在楼下的茶室等我。
直接找上门，这是什么神仙客户？
我赶紧收拾妥当，下楼接客去！
14.
茶室内，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格外醒目。
站着的年轻男子向我介绍：「这是我们的林部长。」
我递上名片：「唐施，数域媒介代理商。」
我打开电脑，刚想给他们来一场颠覆思维的洗脑。
林部长却开口：「我知道你。」
我动作一顿，仔细打量这位财神爷。
五十来岁，长相儒雅，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绅士气质。
如此惊才绝艳的大叔，我确定没见过。
他提醒：「你骂过我……」
「……」
「三年前，唐小姐还是长江周刊的采编。尚方汽车转型新能源，推出了首款电动车。当时我们请了不少媒体试驾约稿，只有唐小姐的稿子是骂得最狠的。」
我冷汗下来了。
「说我们续航虚标，冬天直接腰斩，语音交互就跟个傻子一样，靠着央企的名头，割消费者韭菜，还有脸卖 30 万……」
这财神爷是上门寻仇来了？
我斟了一杯茶，苦哈哈道：「当年我不懂事，林部长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我茶水抖了一抖。
「你说的那些，确实是很多车主诟病吐槽的点，后来我亲自盯着研发改进。第二年新款上市，销量好了很多。」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我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唐小姐的新闻稿针砭时事、文笔辛辣，我当年很喜欢看。」
他顿了顿：「这次也是阿辞找我，我才知道你现在转型做了媒体商务。」
阿辞？
「您说的是宋医生吗？」
「对。」他喝了一口茶：「阿辞说你沉迷于工作，都没空理他，非要我来帮你拉广告。」
「啊哈哈哈，怎么会……」
「不过也没事，尚方一年几个亿的广告预算，给谁不是给呢？」
金主爸爸，您如此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是俗气又可爱。
我朝他敬茶：「林部长，我先干为敬！」
他忽又叹了口气：「阿辞是个好孩子，小时候受了些苦，你好好对他。」
我郑重点头：「放心吧……爸爸。」
不好意思，嘴瓢了，我本来想说金主爸爸的。
但没想到，竟意外取悦了这位车企高层部长，他马上又给我加了两千万预算。
我好像掌握了什么财富密码……
15.
我蹲在牙科门口，守株待宋医生。
下班时间，医院人流如潮。宋辞身材修长，气质矜贵，人群中分外显眼。
我化身招财猫：「宋医生！」
「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约会啊……」我十分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摇啊摇。
「不必了。」他冷着脸：」唐经理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
哟嚯，这厮还傲娇上了？
「不忙不忙，哪有什么事比你重要？」
我画着饼，坚决不撒手，宋辞面色稍霁。
我们来到了一家蒸鲜馆吃饭，全程我都勤勤恳恳的……帮他剥虾。
「宋医生，多吃点……」
「宋医生，我给你盛碗汤……」
「宋医生，你吃得累不累？」
最后，他忍不住了：「唐施，你中邪了吗？」
我止不住的乐，嘴角都弯咧巴了。
我不是中邪，我是被金钱砸得找不着北了。
林部长今日这五千万投放，我可以纯抽两百多万提成。
宋医生此刻在我心里，就跟那金塑的财神爷一样，让我给他三跪九叩都愿意。
「宋医生，你和林部长是什么关系？」
他面色倏地冷了：「亲戚……」
「这么好的亲戚，我怎么没有？」
他没回复我，直接去结账。
财神爷没礼貌的样子也可爱。
我像个尾巴跟着他：」宋医生，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上映了几部喜剧，口碑挺不错的。」
「……」
我忽然想起，上次他在电梯里发抖的样子，宋医生好像挺怕黑的。
不过，美强惨也是全人类的萌点。
我买了个棉花糖：」宋医生，你吃吗？」
「我从不吃糖。」
「不吃糖的人生，也太无趣了吧。」
牙科医生的执念，让人费解。
「不过——」。
他忽然俯下身，吃掉了我唇边残留的棉花糖。
唇一碰即离，酥麻的悸动却不受控地蔓延。
「这样我还是愿意吃的。」
16.
商场外的角落，一位男孩正被阿婆拉扯着，小声抽泣。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阿婆无奈解释：「这臭小子，每次出来玩都不肯回家……」
「小朋友，快跟奶奶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爸爸妈妈要等着急了……」
小男孩约莫四岁，想说什么，却被阿婆紧紧箍着，小脸涨得通红。
我远远观察着：「抱孩子的姿势不对，这么热的天也没有带水杯……」
眼看小男孩就要被抱走，我冲了上去，拦住了俩人去路。
「这位阿姨，我不认识你，你抢我侄子做什么？」
阿婆明显一愣：「这是你侄子？」
「小姨~！」
阿婆的动作刚放松，小男孩趁机大喊，惊醒了围观路人。
「这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有可能哦，现在的人贩子招数真多，防不胜防……」
那阿婆本想争辩，却看到了我身旁的宋辞，185 的身高颇有气场，气焰顿时就下去了。
「晦气……认错人了……」
她将小男孩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孩子扑进了我怀里，嚎啕大哭。
「我找不到妈妈了……」
「没事，我们就在原地等，妈妈会来找我们的。」
接下来，这小男孩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我身上，霸占了我的腿、脖子和手。
宋医生几次想靠近，小男孩哼哼唧唧：「大人还要跟小孩子抢吗，羞羞脸……」
宋辞：？？
「小姨，我想吃棉花糖。」
他角色进入得真快，看着这软萌小脸，我拒绝不了。
我示意宋辞将剩下的棉花糖给他，他却低下头，煞有其事地说：「小朋友，不能吃陌生人的糖哦。里面藏着很丑的怪兽，会把你的牙齿都啃坏，跑进你的肚子里去……」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有多丑？」
「绿色的，流着脓，眼睛里放红光……」
小男孩「哇」地哭出声来。
我摆烂地看着罪魁祸首：「你搞哭的，你负责哄。」
男孩身旁有个滑板，宋辞认命地站了上去，开始「卖艺」。
第一次看到这么……街头的宋医生。
他没炫技，动作难度也不大，但一路游刃有余，行云流水般顺畅，令人赏心悦目。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看，眼中冒出了星星。
结果「咔嗒」一声，滑板裂开了。
这副儿童滑板，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重量，鸭梨山大。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好在，他的妈妈找来了。
听闻了刚刚的事，心有余悸的同时，对我们千恩万谢。
「你和他妈妈说了什么？」
临走前，宋辞一脸严肃地和男孩妈妈交流了一会。
「没什么，只是让她警惕下孩子的安全教育。」
「是找陌生人要糖这事吗？」我拍拍他肩膀：「这有什么，宋医生也太敏感了吧！」
他停下来：「这个世界并不都是好人，这一次你若是给他了，以后如果有坏人也给他糖，你猜他会不会吃？」
我惊诧他认真地反应，圈住他的腰：「宋医生，你可真没童心。」
「……」
「刚刚全抱臭小子去了，现在换给你抱抱。」
17.
连续一周，我每天准时到牙科报道，接宋医生下班。
顺便来一场变装秀。
今天是古典的汉服小姐姐，明天就是飒美的潮服辣妹，第三天化身精致的职业 OL……
每天不一样，天天整花活。
搞清楚客户喜好，服务才能对症下药。
意外发现，宋辞桃花运还真不错。
我高调的行径，每天都能收获各种或嫉妒、羡慕、酸溜溜的白眼。
今天我穿了件白裙子，走的是纯欲风。
宋辞看到我时，眼神明显亮了。
呵，男人。
结果他带我去吃了日料，冷气配合刺身，我喷嚏打个不停。
「宋医生，我今天……啊啾！」
「这个菜可真……啊啾！」
宋医生给我拌饭，我配合上含情脉脉的秋波。
刚和他对上眼神，就一个喷嚏，鼻涕出来了。
最怕空气忽然得安静……
低沉性感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身上多了一件深色外套，是宋医生的。
玲珑的身段被遮得严严实实，小心机无用武之地。
「这种衣服，回家穿给我看就行了。」
「？？？」高举穿衣自由大旗。
吃饭途中，我顺便刷了下新闻。
工资条事件的热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
这就是新闻，热点会过期、吃的瓜也会过期，不是所有真相都需要揭露，但总有情绪需要宣泄。
想起那篇未发出的 3000 字小作文，我忽然有些困惑。
「宋医生，如果你被伤害了，你会去网上写故事曝光吗？」
「如果是你，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为什么？」
他放下筷子：「施施，你的笔是一把利刃，你应该用它去刺破黑暗，而不是当杀猪刀使。」
我怀疑宋医生在骂人，但我没有证据。
18.
周末我去康养院看我爸，顺手给他升了个至尊 VIP 套房。
每月一万，我直接续了两年，全款无分期。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刚进门，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来。
「逆子，我把你送进 985，你居然自甘堕落，出卖自我？」
我：？？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哪来那么多钱给我升级套房？」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扬了扬下巴：「你闺女凭本事赚的，比你的兜还干净。」
「真的？」老头哼道：「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们老唐家的事，我踢死你！」
我瞅着他瘫了的两条腿，说：「是是是，我家老唐威武！」
拿下尚方汽车的我，成了当之无愧的季度销冠，这可酸出了不少「柠檬精」。
其中的翘楚，便是我在公司的死对头——陈晶晶。
她平生最会认干爹，每一份合同背后，都有些故事。
于是这些天，我和尚方汽车某高层的秘事便在公司流传开来，故事之离奇，传播之高效，让我叹为观止。
「糖糖，他们说你……」助理小倩欲言又止。
「说我当情人惨遭抛弃，金主的广告费就是分手费对吧。」
说实话，这已经是流言中最素的一版了。
还有说我勾搭林部长的同时，还和他那刚上大学的儿子不清不楚，甚至怀了孩子，都认不清谁是爹。
而我拔牙休养那段时间，正好匹配上「坐小月子」。
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真是离离原上谱。
不过任何鬼魅魍魉的八卦，在下班那一刻，都被啪啪啪打脸。
宋医生捧着一束花，来公司接我下班了！
他笔直地站在车旁，衬衫熨帖的平整，脱下白大褂的他，很有些斯文败类的苏感，一举一动赏心悦目极了。
我掐着陈晶晶那小团体下班的点，也跟着走了。
公司楼下，她们一眼就瞧见了鹤立鸡群的宋医生，正红着脸窃窃私语时，我傲娇地走了过去。
捧过花，十分火热地给了宋辞一个拥抱。
他被我的热情整不会了。
「给个面子，来段娇妻文学……」。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还在耳侧亲了一下。
这演的，有些过了吧。
「呀，糖糖，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
宋辞看着我，深情地说：「目前还不是，我正在追求唐小姐……」
各种恭维声接踵而来，我瞧着陈晶晶五味杂陈的脸色，爽到翻。
汽车驶离时，流言已经不攻自破。
毕竟谁会在拥有这么个高质量追求者的同时，还自轻自贱去做三儿呢？
这反转太爽，引起极度舒适。
19.
我一路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
「你今天怎么有空接我下班？」
「想和你一起过七夕。」
我侧头，挺认真地问：「宋医生，那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扣：「是一段你逃，我追，我们都插翅难逃的关系。」
「宋医生，娇妻文学写上瘾了吗？」
他低声笑了笑：「我们什么关系，取决于你。」
「什么意思？」
「自己想。」
满街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和宋辞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他像一块温玉，周身散发着令人舒服的气场。
没有大喜大悲的情绪波折，只有无处不在的妥帖安宁。
某珠宝店正在七夕大促，我看上了一条项链，反复试戴。
「喜欢就买吧。」
宋辞想去付款，被我拦下，我看了下近 5 万的价格签，忍痛放下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程，这条项链可真好看。」
我抬头，就和江程和绿茶对上了。
真是流年不利，出门遇狗。
「真巧呀，唐施姐……」
绿茶还是惯常的甜腻口音，只是在看到我身旁的宋辞时，眼神有点复杂。
「这项链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我大气下单，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绿茶的手，僵在了半空，生生换了方向，指着一条手链说：「给我看看这个。」
「这个我也要了！」
遇见小三怎么办？用钱砸啊！
她挑我买，然后怨种宋医生买单，快乐可真简单。
最后，绿茶是绿着脸走的。
总共六件首饰，花了宋医生得小二十万。
「卡号报给我。」
我一上车，就准备给他打钱。
「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不行，那我不成你包的了？」
「嗯……怎么不可以呢？」
呜呜呜，天上掉下个宋医生，我不想努力了！
20.
刚回家，宋医生就来敲门：「哦不巧，家里又停电了……」
我徒手把他的开关闸掰上去，满室明亮，宋辞沉默了。
「谢邀，睡个好觉。」
结果过了半小时，门铃又响了。
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门外的宋辞大眼瞪小眼。
「又停电了？」
「嗯。」他想了下，又补充：「这次不是跳闸，可能是电路短路了。」
财神爷得罪不起，我将他迎了进来。
虽然家里有两间房，但却只有一张床，该怎么安排呢？
浴室磨砂玻璃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偶尔停顿几分钟又继续响起。
我坐立不安。
水声停了，宋辞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宽松的睡衣也遮不住他的宽肩腿长。
小说里的男主，浴后不都是裹着浴巾，露出完美的腹肌登场吗？
宋医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有点失望。
见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宋辞擦头发的手一顿：「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口干舌燥，抓起杯子喝水。
虽然宋医生谨守男德，但禁不住水渍调皮啊，顺着他的发丝、精致的下颌骨滴落，滑进他锁骨里……真想一探究竟。
上次黑灯瞎火的，视觉震撼力不够，此刻我心脏怦怦乱跳。
「宋医生，今晚得辛苦你睡沙发了……」
为了打消那些旖旎想法，我跑进跑出的帮他拿被子，送枕头。
「等等……」
他抓住我的胳膊，肌肤相触那刻，我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跳：「怎……怎么了？」
「帮我拿个夜灯来……」
「哦好的。」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21.
这一晚，不知道宋医生睡得如何，我是辗转反侧。
半夜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拿出了一瓶冰果汁。
宋医生是真的怕黑，即便睡觉，也要开着灯。
灯光投映在他柔和的侧颜轮廓，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泽，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装着许多事。
我蹲在沙发旁，忽然很想摸摸他。
手比脑子更快，等我意识到时，手已经在他耳垂上了。
这耳垂厚实饱满，长得真有福气。
但没想到，它的主人，已经红了半边脸。
「不要这么盯着我，我没你想象得有定力。」
宋辞豁然睁开眼，眼神深邃沉静，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我怕你失眠，出来看看……」
我面对尴尬的态度：先跑了再说。
他却没给我机会，宋辞抓住我的手：「又想从沙发开始吗？」
啥？
当他亲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晚上谁都别想睡了！
人人都说，宋辞医生是个温柔自持的君子。
可他这一晚上的行径，实在称不上磊落。
毫不客气地折腾，关键他还毫无愧色？
以至于我早上起来，全身都疼。
该找个机会和他聊聊了。
总不能为了个财神爷，搞出一身「职业病」吧？
22.
最近公司接洽了一个大客户，对方准备了八千万预算，想冠名一档知名综艺。
为了能十拿九稳，公司让我和陈晶晶同时对接。
说白了，就是各凭本事，内部先卷起来。
于是我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做规划案、整预算，和节目对接，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周五，我才有空去找宋辞。
「唐小姐，又来接宋医生下班啊？」
牙科主任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笑起来憨态可掬：「像你这样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子，可不多了。」
我笑着和他寒暄完，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宋辞的牙科诊室出来。
是绿茶，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画着精致又心机的裸妆，整个人甜美清新的像是在约会。
吃饭时，宋医生有些心不在焉。
我直截了当地问：「你认识余偌偌吗？」
这是绿茶的原名。
「认识，是我一个病人，一年前她来我这儿做过治疗。」
宋辞的坦荡让我稍稍放了心：「我今天看她从你的诊室出来。」
「嗯，她过来洗牙。」
见我没说话，宋辞给我夹了一根排骨：「我知道你和她之间的恩怨，你放心，我不是江程。」
因为周一要出差去上海，所以我周天准备做一顿烛光晚餐，并叮嘱宋辞下班早点回来。
剥虾、蒸鱼、煎牛排……
作为一个职场丽人，做饭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在历经被油溅、被鱼刮伤，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后，总算是齐齐整整摆满了一桌。
等我忙完，才看到宋医生发的消息：「今晚科室有急诊，不回来吃饭了。」
一般口腔科很少出急诊，可一旦出了，那就是大事。
有点失落，但也能理解。
我独自吃完了饭，洗碗时，又有一条微信消息进入。
来自绿茶余偌偌。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家高级餐厅，以她的视角拍摄的对面座，空无一人，但桌面放着一块手表，是宋医生的。
心陡然沉了下去。
宋医生骗了我？
23.
宋辞没有回来。
那一晚上我靠在沙发上，警觉地听着门外的电梯声，除了有个走错楼层的邻居，电梯没有停过 22 楼。
我头痛欲裂，拖着行李箱，去赶飞机。
却与刚回家的宋医生撞了个正着。
一夜未眠的我，脸色肯定糟透了，我看到宋辞皱了皱眉头。
「施施，你还好吧？」
「没事。」我躲闪着他的目光：「我 10 点的飞机，就不跟你多说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叫了专车。」
他似乎也累极了，掩不住的倦色。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宋医生……你昨晚吃的什么？」
他怔了一瞬：「工作餐，昨天科室有个拔牙的患者，出现了术后神经损伤，我们紧急做了一晚上手术。」
回答得很完整，滴水不漏。
「这样啊……」我眼神下移：「那你的手表呢，怎么不见了？」
24.
打工人没空伤春悲秋，换上套装就要大杀四方。
这次的客户企业名叫「财狸狸」，是一款互联网金融理财 APP。
利率高，又稳定，据说还有国企注资背书。
近年来吸引了很大一批城市中产用户，市值一路飙升。
一大早，我和陈晶晶就等在了客户会议室。
她今天画着精致的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几个人走了进来，我们起身迎接，抬头时，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和我打招呼的，是一位穿着深蓝 polo 衫的男人，梳着大背头，商务范十足，可我却知道，他残忍嗜血的另一面。
「令尊，身体还好吧。」
我冲出了会议室，直到呼吸到室外新鲜的空气，才勉强控制住身体的战栗。
一小时后，陈晶晶兴师问罪的电话打了过来。
「唐施，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在客户那这么失态？」
我咬了咬牙：「晶晶，这个客户不能接。」
「为什么？」
「他们有黑道背景，所谓的金融理财，很有可能是非法集资，如果我们帮他们投广告，就是助纣为虐。」
「怎么可能？我看过他们的经营财报，也查了口碑，这家公司已经运营了三年，利率一直很稳定。」
「你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罗烈，是靠什么发家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是人口拐卖，他们靠着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赚下了巨额的利润。现在转型做金融，想要洗白自己。可恶龙终归是恶龙，怎么可能会升起慈悲心？」
陈晶晶哑口无言。
「老百姓攒点钱不容易，我们做媒体广告的，要对内容和受众负责，不能成了恶势力的幕后推手。」
陈晶晶沉默了好一会：「唐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25.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阴霾记忆，像潮水般涌入。
三年前，我是长江周刊的调查记者，天真而无畏。
于我而言，真相大于一切。
我潜伏社会底层，抽丝剥茧暗访。
用手中的笔撕开一个个阴暗的裂缝，让光得以照亮。
一起人口拐卖的大案，我陪同警方，记录了调查全过程。
并在报刊上发表了连载专栏——《恶魔在人间，那些「被拐卖」的人生》。
专栏一经发布，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也将我和杂志社，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
我收到一封死亡威胁信，信里附有一颗子弹。
连主编都劝我：「糖糖，要不算了吧。这个拐卖集团很有背景，被抓的都是些虾兵蟹将，我怕调查下去，咱们都会有危险。」
年轻的我，一腔孤勇，执意继续深挖。
却在一场车祸后，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爸爸为了保护我，失去了双腿。
家里的饭馆生意也因为频频被人投诉、泼漆、骚扰，而被迫停业。
我放弃了梦想，从报社辞职。
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超级英雄。
26.
电话里，我和总经理争执了一个小时，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他杀人越货也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负责广告，小姑娘，良心不值钱的。」
我泄气地握着手机，想了想，又拨通了宋医生的电话。
「施施？」
「宋医生，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我没头没尾地爆了粗口。
宋辞倒是淡定：「我给你买了西瓜。」
「那我要吃最中间的。」
「嗯，给你留着。」
「我还想喝奶茶。」
「给你点全糖。」
「全糖不好喝，齁甜齁甜的，你一点都不会点。」
「……」
「宋医生，你喜欢我吗？」
他笑出声：「平时那么机灵的小姑娘，怎么总在这个问题上犯傻？难道我天天约你吃饭、给你买首饰，帮你拉广告……是在做慈善吗？」
「为什么呢？我又爱钱，又没骨气，还睚眦必较，较真又不服输，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回来，我告诉你。」
我立刻买了机票，这活老娘不接了，谁爱干谁干！
宋医生说会来接机，可我在出站口等了很久，他的手机一直显示关机。
难道临时有手术？
我打了辆出租车，刚上车却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您好，我们是城南区公安局的民警，您认识宋辞吗？」
「嗯，认识。」
「他在医院和一位家属产生了冲突，麻烦您来公安局接一下。」
27.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就算宋医生捏死一只蚂蚁，我都会怀疑是蚂蚁先动的手。
我第一反应是，警察肯定抓错了人。
可当我赶到警局，看到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宋辞时，有一瞬的大脑当机。
「唐施是吧……过来签个字。」
听到我的名字，宋辞猛地抬起了头。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一只猫，落寞又无助。
地上坐着一位老人，两鬓斑白，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脸上老泪纵横。
「民警同志啊，我只是让我儿子救救他弟弟，他就要动手打我，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临死了还要被儿子揍……」
「我不是你儿子。」宋辞打断他。
民警翻找了下电脑信息：「您叫张富贵吧，我们查了下，您只有一位儿子，正在人民医院里等着做手术。而这位宋先生，他的父亲是尚方汽车的林部长。」
我震惊地看向宋辞，他神色冷漠，唇线紧抿着。
「我……」老人没料到警察如何神通广大，一时有些语塞：「我真的养过这小子，他还叫了我七年爸爸，不信你问他！」
宋辞皱着眉，眼神讥诮。
「你口口声声说宋先生是你儿子，那你倒是说说他今年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在哪上的大学？住在何处？」
「……」老人愣住，一时忘了撒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乱认儿子，真以为谁哭谁有理了？」
我牵住宋辞的手：「我们走。」
他的手很冷，我用力反握住：「没事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紧急刹住，林部长面色凛然地走进警局，在看到我们时，眼神软了些。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先送阿辞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28.
张富贵，这个俗气的名字，让我印象深刻。
我忽然想起，这是当年拐卖事件中，出现过的一位买家。
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被拐的孩子很特别。
他 5 岁被拐，12 岁时通过支教老师的帮助，逃离了那座大山。
短短的一句资料陈述，是一个孩子 7 年的挣扎与苦难。
而这个故事，却是所知案例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
我看向宋医生，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想喝酒吗？」
我摇了摇手中的酒瓶。
「我今天很有可能会醉……」
「我陪你醉。」我将杯子递给他：「让我们为这个操蛋的世界干杯！」
酒意微醺时，他吻住了我。
温柔的、辗转的、充满救赎的。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夜晚依偎。
似乎只有抱紧眼前这唯一的温暖，才能得到慰藉。
29.
「宋医生，快来吃早饭。」
宿醉后要吃顿好的，否则胃会难受。
俩人坐定后。
「我失业了……」
「我停职了……」
异口同声，还都理直气壮。
「完了完了完了……」我幽怨地盯住他：「我昨天敢和总经理叫板，就是指望着失业后，有宋医生养着的……」
我掏出手机，迅速搜索：花样作死后，如何挽回领导的心？
一大摞东西，甩到了我面前。
宋辞轻飘飘来一句：「资产虽然不多，养老婆还是足够的。」
我看着眼前那厚厚一叠房本、股权证明、银行卡……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努力了……」
「嗯，只要我们结婚，这都是你的。」宋辞喝了一口茶。
疯狂心动！
厚重的资产证明下，掩着一个笔记本。
我好奇翻开，宋辞闪过一抹惊慌，稍纵即逝。
里面整整齐齐地贴满了文章，文笔从尚显青涩，到幽默老练。
有嬉笑怒骂的专访，有真实辛辣的调查，有认真严谨的品牌通稿……
每一篇的作者落笔，都叫：惊鸿小飞糖。
眼睛里好像落进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指着最后一页，那张肥嘟嘟的记者照片，控诉：「你干嘛把我的黑历史都留下来了？！」
天知道，那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地赶稿，长出一脸过劳肥。
结果摄影师在我毫无准备下，给我抓拍了这张照片，说是更新记者证用。
一周后，这张照片登上了报纸的「优秀记者榜」。
照片中的我，顶着俩黑眼圈，大双下巴，笑容憨比村花。
「也没别的照片了，就凑合看看。」
宋辞怕我下黑手，赶紧护住笔记本：「毕竟暗恋一个人，总得睹物思人吧。」
30.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医生你……你暗恋我？」
「不然呢？」他收好笔记本：「施施，这座城市有一千多万常住人口，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大概率能成为邻居？」
「……
他将我抱坐到腿上，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势。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
他闭上眼，像是陷入回忆：「23 年前，有个 5 岁的男孩，被人贩子用一根棒棒糖骗走，卖进了大山里。卖家有一个女儿，但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买下了这个男孩。」
「5 岁的小孩子是有记忆的，卖家骗他说，他们是男孩的父母。可男孩却记得，他的妈妈一头长发，长得很漂亮，他嘴硬不肯改口。」
「……」。
「于是男孩每天被关小黑屋，那家人不给他饭吃，拿野蛇吓唬他，不断挑战他的生理、心理防线。后来男孩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他学会了顺从，他改口称买家为父母，努力学习，他想逃离大山，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抚了抚他皱了的眉眼，被他抓住手。
「7 年后，在支教老师的帮助下，少年逃离了大山。可等他回到家，一切已物是人非。母亲自责弄丢了孩子，郁郁寡欢，早在他走失的第四年便乳腺癌去世。而父亲已再婚，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少年成了多余的局外人……」
「……」
「后来，少年渐渐长大，在新闻中得知，拐卖他的凶手已经被抓获。那篇拐卖专栏，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因为刻画得太过真实血腥，他甚至会担心专栏的作者会有危险。」
宋辞看向我，眼神温柔的好似一汪春水。
「他当时想，这个女孩可真勇敢啊。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保护她。」
31.
余偌偌约我见面。
来者不善，我十分做作地打扮了一番，绝不输阵仗。
「唐施姐喝点啥？」
余偌偌将菜单递给我。
我挡回去：「绿茶，谢谢。」
服务员：「呃，我们这是咖啡馆。」
「那就抹茶拿铁吧，她一样。」
「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唐施姐。」
她将一块手表推到了我面前：「上次和宋医生吃饭时，他不小心落下了，麻烦你帮我还一下呢。」
「哦……这个啊。」我不甚在意地说：「宋医生比较粗心大意，和同事病人交往不拘小节。他都掉过 3 块手表，4 副耳机，5 次钥匙了，我还第一次见这么郑重其事还回来的，你喜欢便留着吧。」
余偌偌的手僵住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余偌偌不甘心地开口。
「有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当初是宋医生找了我，让我接近江师兄。他说事成之后，会满足我一个心愿。」
32.
回家的时候，宋辞正在发文件。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又雅又欲的气质，认真工作时分外撩人。
他的停职只是暂避风头。
毕竟在医院和病人产生冲突，影响终归不太好。
看到我回来，他顺手将我捞进了怀里。
一手搂着，继续回病人信息。
我存心逗他，朝他腰窝呵痒。
「宋医生的好腰，便宜了我这大龄少女。」
他「呲」的一声，躲开了。
我凑到他耳朵边，呼吸温软：「病人比我还重要吗？」
他耳侧绯红：「施施，等下……」
我才不管，直接凑近他的唇，小鸡啄米似的蹭。
刚想退后，他蓦地压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青天白日的，既然大家都没事，就干点喜欢做的事好了。
失业在家，快乐无双。
宋医生的头发柔软，像丝绸一样，手感一流。
我忍不住 Rua 了很久。
听到院长给他打电话，似乎在聊买家的事。
等他挂断，我好奇问：「张富贵后来又生了个儿子？」
「嗯。」他点头：「得了白血病，这些年他们夫妻俩到处求医问药，算是掏空家底了。」
「真是恶有恶报，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摊上这么对父母。」
他没说话，起身准备去冲凉。
我拉住他的手，顿了下：「宋辞，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33.
他疑惑地看向我。
「你的手表不见了。」我终于摊牌：「你是不是该解释下，我出差前一晚，你骗我去加班，最后却单独约见余偌偌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我没有骗你，那晚我确实在医院待了一晚，同事都能作证。」
「那你的手表，为什么在余偌偌那？」
「加班前，我有点私事找她。」他眼神躲闪。
「什么事？」我逼问。
「……」
「你说不出口，那我来替你回答。」我说：「谪仙一般的宋医生，以利益许诺了她，去勾引我前男友，然后借此趁虚而入，我总结的对吗？」
「你都知道了……」
他凝着我：「这是我做过最卑鄙的事，但我不后悔，爱情本就是自私的。」
「对不起，我接受不了……」
只一瞬，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便黯淡了星辉。
我犹豫了一下：「我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相互冷静下。」
他笑容惨淡：「施施，你给了我一束光，让我以为遇见了太阳，现在的我已经忍受不了黑暗了。」
34.
我搬了家，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公寓。
「糖糖，对不起，我知道罗老板有问题。但我是个单亲妈妈，我有房贷车贷，还要养孩子，很多事情我没办法任性，希望你能理解。」
电话里，陈晶晶的语气满是抱歉。
「我明白，『财狸狸』综艺冠名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综艺延期了。」陈晶晶说：「不过罗老板看中了直播的流量，想要换宣传阵地，我们正和他推荐主播，策划直播方案。」
挂断电话，我带着一套贵的肉疼的茶具，杀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我深刻检讨、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从白天忏悔到天黑。
最后，刘总忍不住了：「我想行个方便。」
「需要我帮您吗？」
他提着裤子，咬牙切齿：「我答应你，快滚！」
35.
我成功参与了「财狸狸 24 小时全网直播」项目，以幕后人的身份。
并连夜策划了直播方案。
作为一款理财 APP，最大的痛点，是用户的信任感问题。
我为罗烈打造了个「慈善家」的人设，帮「财狸狸」编了个高大上的故事。
故事中，用户的每一笔投资理财，都会用于国家扶贫、大型基建、惠民助农等项目。
同时邀请政商界大 V 做嘉宾，为品牌直播背书。
既能增加公信力，也能为用户带来荣誉感。
方案提交上去后，客户的反馈还算满意。
陈晶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定了稿，不愧是你。」
一个月的直播筹备期，项目组忙得人仰马翻。
请嘉宾、邀媒体、定排期、奖品设置、后台维稳……一大堆的破事。
项目一堆，先喝咖啡。
我和小倩下楼买咖啡，手头的信息回个不停。
「糖糖，好久没见上次接你下班的帅哥了，你们怎么样了？」
「分手了。」
「啊，为什么分手？」
我正和媒体斗智斗勇，虎口夺预算，心不在焉地说：「他不行……」
「不行？」小倩愣了，半晌喃喃道：「男人不行的话，确实不行。」
「……」
「你说谁不行了？」
一道熟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的手机「啪嗒」摔到了地上。
「你怎么来了？」
大半月不见，宋辞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巴也冒出了些胡茬，气质更雅痞了。
「你说呢？」
他红着眼反问，直接将我拦腰扛在了肩上。
「喂喂喂……你干嘛，你放我下来！」
他颇为用力地朝我屁股拍了下。
有点痛。
呜呜呜，宋医生变凶了。
我听到小倩的感慨：「还玩得挺野的，可惜了，不太行……」
36.
「啊啊舒服……再用力点！」
「对对对……就是那里。」
这场面，我简直没脸看。
我的亲爹老唐，躺在床上，舒服地享受着宋医生给他做的全身推拿。
两人还相谈甚欢，一口一个小宋，比我这亲闺女还亲热。
家人们，我也是不太懂了。
宋辞，一个正规三甲医院的医生。是怎么和我老爹，就那些养身鸡汤，健康谣言，产生如此多共鸣的？
宋医生，你的职业操守呢？
在他们就一周最好吃几颗鸡蛋争论不休时，我忍不住了。
「等等……你们俩，早就认识了吗？」
「嗯。」宋医生点头：「令尊的康养中心，和我们医院有合作。每周都会有医生上门会诊、给叔叔阿姨们复查身体。三个月前轮到我会诊，和令尊大人一见如故。」
好个一见如故。
自从余偌偌事件后，宋医生在我心里，再也不是纯情小白兔，分明是一只步步为营的大尾巴狼。
推拿完毕，老唐语重心长地将我留了下来。
「闺女啊，这个小宋我觉得靠谱。」
「哦，怎么说？」
「长得帅，不比你爹差。」
我瞧着老唐满脸的褶子，不懂他为何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而且他工作好，工资高，还没空花钱，以后都是你的……」
「……」
「讲真的，我要是个女的，再年轻点，我都想嫁。」
我声音凉凉地：「需不需要我给老爹你，再备一份嫁妆？」
离开的时候，我瞪着驾驶座的宋辞。
「你给我爹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爱你爱的，恨不得跟我做情敌！」
他唇微弯，侧身替我系好安全带，凝视我的一双眼，深情而撩人。
「施施，我不打无准备的仗。追求你这件事儿，我早就做好了 Plan B，如果依然不行，还会有 PlanC、Plan D……」
「……」
「曾经的我，身处黑暗，最擅长的便是，抓住所有能遇见光的机会。」
37.
「财狸狸」24 小时全网直播获得了巨大成功。
一夜之间，APP 下载量翻了十几倍，CEO 罗烈也喜提好几个热搜。
其直播中疯狂派发的 1 分钱福利，以及不计成本地赠手机、金条等举动，被网友们戏称为「人间活菩萨」、「凡世大善人」。
当镁光灯聚集时，一个人的善与恶，将会无限放大。
次日，一条匿名微博，引爆全网——「上千拐卖家庭的血与泪，细数「活菩萨」罗烈的十宗罪」。
行文逻辑清晰，证据直观可考，有图有真相，真实性很强。
第一波掀翻人设，有反转才能聚集流量。
第二波反复炒作，持续热度。
不断有当事的拐卖家庭站出，或以声音、背影出镜，或是真情实感的小作文。讲述了当年丢失孩子的痛苦，寻找的曲折，以及迫于罗烈背后黑暗势力，而不得不隐忍的无奈。
网友们炸了，纷纷发帖要求警方彻查，公布真相。
而热度伴随着某个真人的出镜举报，达到了顶峰。
我看着屏幕上，宋辞那张熟悉的脸，手无法控制地颤抖。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露脸，罗烈是什么人？他杀我们，就跟杀死一只蝼蚁一样！」
电话里，宋辞的笑容很淡：「施施，你这段时间躲着我，闹着要分手，不就是怕危险波及到我身上吗？」
「……」
「现在，我就处在危险的漩涡里，你没办法避开我了。」
「宋辞，你真是个疯子！」
38.
我收到了江程的邮件，几个 GB 的压缩包。
「谢谢。」我客气地道谢。
江程沉默了一瞬：「是我对不起你，不帮你我良心不安。」
他继续说：「财狸狸的上市我没参与，我通过业内朋友，联系到了当时负责财务审计的相关人，确实存在些问题。对方也是因为看到了罗烈的拐卖新闻，内心愤怒不安，才愿意将证据公布的。」
「我明白，我会隐去关键信息，不会让你朋友难做的。」
「唐施。」他顿了顿：「上次我说错了，其实你一直没变，还是那个闪着光的勇敢女孩，加油！」
话点到为止，我和江程至此，相互没有了亏欠。
我曝光了「财狸狸」上市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的证据。
第三波引导舆论，坐实罗烈「法制咖」的身份。
半夜，公寓冒起了浓重的黑烟，火光滚滚冲天，门外走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着火了着火了……救命啊……」窗户边有人在求救。
我起身，眼前一阵空眩，也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毒烟的影响。
大门的缝隙已经被火舌吞噬，出不去了……
我扶着墙，一步步朝浴室走，将毛巾打湿，捂住口鼻，半蹲在角落里。
空气越发浑浊，我呼吸不上来，头晕目眩……
头顶的灯砸了下来，摔得七零八落。
抓着毛巾的手，滑落在地……
意识的最后时刻，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像是宋辞。
真好，害怕黑暗的宋医生，终于找到了他的光。
39.
我做了个梦，梦里是一场密室逃生。
我转着密室钥匙，冷眼瞧着里面的三个人，向我花式求饶。
罗烈：唐记啊，我错了，我给你一亿广告预算，你放我出去自首，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刘总：小唐，你良心大大的好，我保证给你升职加薪，出去分股权！
余偌偌：施施姐，什么男人不男人的，girls help girls 啊！
他们仨都让我很心动，于是我朝宋辞打了个电话。
「宋医生，这密室 NPC 的班，不上行不行啊？做选择可太难了。」
「行，我养你。」语气干脆利落。
我立马扔了钥匙，欢快地跑了。
身体抽了一下，像是踩空了，巨大的失重感，让我紧张地攥紧手心。
什么东西，软软的，手感 Q 弹。
我忍不住又捏了捏，还挺湿润的。
「唐施，醒了就不要装睡了……」是宋辞嘶哑的声音。
我刚醒，就被他一双近在咫尺的，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吓了一跳。
我本能地捂住脸：「我……我的美貌还在吗？」
他焦急的表情，差点收不住：「嗯。」
「那你摸摸我。」
他脸红了：「施施，在医院呢，回家满足你……」
「咳咳……」林部长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刷了句存在感：「我出去，你们先聊。」
我无语了：「我是让你掐下我，看我身体有没有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我「嗷」的一声嚎叫出声。
还好，火灾过后。人没瘫，没毁容，也没缺胳膊少腿。
只是有些擦撞伤，再加上吸入了部分毒气，身体比较虚弱，需要静养。
两年前的那场噩梦，没有重现，已是大幸。
40.
据宋辞说，我昏迷了三天。
按道理来说，我吸入的那点毒气量，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
医生也没法解释，这几天他几乎没日没夜地守着，担心会出事。
我喝着粥，犹豫了下：「我可能不是昏迷，单纯就是睡过去了……」
最近这一个月来，我几乎是 996、007 连轴转。
趁着这波毒烟，打工人终于可以躺平了。
宋辞瞪了我一眼，无情地收走了我的餐具。
罗烈被六扇门请进去喝茶了，据说是在机场逮捕的。
差点就让他「人在漂亮国，刚下飞机了」。
这一点，我猜到了。
我手中握有的证据，让他死十次都不够。
他以为销毁的够干净，却不知我早已留了后手。
当年罗烈后台强硬，明明证据确凿，却总能让虾兵蟹将顶罪，自己则逍遥法外。
而我受他胁迫，连曝光发声的渠道都被堵死了。
这一次他太高调，人设崩塌，遭到了舆论的反噬。
网友们声势浩大，群情激愤，负面舆情删都删不住。
终于引起了国家扫黑组的关注，迅速组织了「扫黑打拐专项行动」。
我也是谢谢罗烈，被抓之前，还关怀备至的给我放了把火，生怕我死不了。
这届网友太损了，评论区个个才华横溢。
「罗烈不死，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我屁股大我先蹲，坐等正道的光劈死他。」
「他是单拐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兄弟都被拐了，天气冷了，该让他进去踩缝纫机了。」
我笑出了鹅叫。
41.
宋辞抽走了我的手机。
声音凉凉的：「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没见过你这种大难不死，还这么乐呵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比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我现在能毫发无损地躺着，已经是生活的馈赠了。
哪怕万箭穿心，也不得不与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
毕竟，这里还有我爱的人，和我坚持的梦想。
「宋医生你太神奇了吧，发生火灾那会，你怎么能那么及时的出现？」
他试了试我的额温：「我比较会搬家吧。」
「你不会一直住我隔壁吧？那我怎么没看见过你。」
「因为你每天都早出晚归……」
一句话道出了打工人的心酸。
也是，晚上的宋医生是极少出门的。
「英雄救美，这是你的 Plan C 计划吗？」
「嗯。」
我撑起身子凑近他，好奇地问：「宋医生，要是 26 个字母都用完了，我还没答应你复合怎么办？」
他弹了下我的脑门：「不是还有圆周率吗？」
一个字：绝！
42.
带薪休假了一周，我终于出院了，宋医生将我接回了家。
不知何时，阳台上挂满了星星灯，暮色中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宋医生，有点浪漫哦。」
晚饭后，我们靠坐着阳台的躺椅，懒洋洋地俯视着城市的霓虹夜景。
每一扇窗，都透着光，等待着思念的人。
「两年前，我离开长江周刊的时候，很沮丧。那是一种拼尽全力，却发现什么都无力改变的无奈。」
他静静地听我诉说。
「这些年总有人说，这个娱乐至上的年代，纸媒已死。」
「……」
「但我觉得，这个时代不差。社交媒体让每一个人都能发声，每一份光都能发热，当所有人像萤火一样聚集，就有了划破黑暗的光亮。」
他手臂圈紧了些：「当其他人都期待超级英雄降临时，我只想保护好那个勇敢的女孩。」
花好月圆，良辰美景，清风徐来。
此时此刻，时光美好的不像话。
如果，不停电的话。
我僵硬地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这小区，电停的是否有点过于频繁了？
「施施……我……」
宋医生紧张地抱住我，又开始展示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一面了。
「不怕不怕啊……喂，你别抱那么紧，我勒得慌……」
「……」
「宋辞，你离我远点，我还没答应复合呢！我……唔……」
此处省略一万字。
（全文完）
作者：提拉米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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