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毕业后,我入职了我妈的敌对公司。
公司经理爱搞裙带关系,明火暗刀我忍了,可他还剽窃我的设计稿。
我妈闻讯赶来,左脚踹开大门,右手拿着高跟鞋砸了过去……
1
一切得从我毕业说起。
本来我理所当然进我妈妈一手创办的公司。
子承父业,女承母业,对吧?
可我不知道母上大人怎么想的。
估计是看了哪部韩剧中了毒。
把总裁下放儿子去基层锻炼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我说:「妈妈,我是女的!!」
她回我:「宝贝,你怎么知道女子不如男。我没老公,你没爹,母女撑起半边天……」
行吧,所以我在她的蛊惑下,也得了失心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真信了她的邪。
我妈觉得在自己公司锻炼没新意。
苦思冥想一番,居然让我去宋氏集团投简历。
而我呢,不但认为没问题,还隐约觉得有做卧底的刺激感。
……
卧底个鬼啊。
等我被宋氏的 HR 招聘成功后。
我妈闻讯恭喜我的同时,不忘告诉我,做戏做全套。
叫我去廉租房,断我每月零用钱,美其名曰历练我。
这历练分明是想把我扫地出门。
我记得自己当时在大街上的银行取款机旁,不顾人来人往,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她还义正言辞地回我:「宝贝,你轻点声,妈妈在公司开会。」
「我管你在哪,我就要个说法。」
我妈咳嗽了下,一本正经教育我:「在自己公司,人人都知道你是大小姐,哄你,让你,奉承你,你能学到什么本事吗?不能,逆境求生,绝境成长,人只有到了绝境,才能逼出自己潜能。」
话说得多么掷地有声。
但是再好听也不能让我银行卡的余额只剩三千吧。
我忽然后悔了:「妈,人到了绝境,一无所有的时候,别说潜能了,连自尊都可能没有。你要不要考虑再给我点钱。」
我刚准备嘤嘤嘤,搬出我从小没爹和她相依为命,回首当年的点滴,
话还起头,我妈妈已经先行把电话挂了,等我再打,话筒里,传赖我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声音。
知女莫若母,赵淑芬女士,你做得够绝!
当然,我妈也没有把所有事都做绝。
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最新的内容。
——职场真理:初入职场的菜鸟别把精力放在找窍门上,因为窍门是依靠经验的累积总结出来的。
我知道她是让我看后面那一句。
可架不住现实中,有些人把心思用在前一句上。
我在宋氏集团就遇到了这样的人。
2
朝五晚九的社畜半年,我的生活从手足无措,到进退有度。
但有天,我所在的设计团队忽然被通知开会。
小道消息说是上头委派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新人空降到我们团队做组长。
而原先的组长王姐被调到后勤部。
王姐对我亦师亦友,从工作到生活,从为人到处世,她都帮了我很多。
而深入几次了解,我知道她离婚后,一个单亲妈妈凭着一己之力,摸爬滚打熬到这个位置,我更佩服地把她视为姐姐。
公司这么骤然安排,我第一个感到忿忿不平。
实在气不过,当天下午就跑王姐家问她要不要找高层讨个说法。
王姐沉默了会说:「那个人是总经理的外甥女。」
我抓住她手:「那又如何,凭个关系户,就辜负你这么多年努力?」
她摇摇头:「妹妹,我不像你,孤身一人,无惧无畏。你以为的为母则刚,其实都是用命在抗。」
语气里的悲凉无奈,让我说不上的难受。
3
周一,我们小组所有成员到齐后。
因为总经理出差在外,就让部门的周主管安排开视频会议
总经理先是对我们这半年的成绩总结,差不多就是说我们组没有出成绩,需要一个在国外开过眼界的新组长来带队。
我一个白眼差点飞上天,一个团队的组成初期,肯定需要半年时间来磨合。
就算提前磨合完,冲着我们这一批刚进来的新人,公司也不会给我们大单。
能出成绩才怪呢。
总经理口若悬河,反正把他外甥女的什么理念,什么作品,什么风向,都快说破天了。
其实在我看来,无非就是收破烂的吆喝———废话连篇。
我用眼角余光,偷偷扫了眼会议厅里别的组员。
除了周主管在那装模作样用笔记录着。
别的同事,不是偷偷叹气,就是暗暗刷手机。
我因为离得最近,没有掩护,只能由着耳边总经理的声音,如苍蝇一般喋喋不休。
好一会。总算听到了一句:要是在座没意见我就让周总管引荐新组长了。
我马上举起钢笔示意要发言。
4
总经理本来只是想走个形式客套下,没想到还真遇上个没眼力劲的。
立刻在视频里微微皱眉后,又变得故作亲切问:这位小同学有什么话要说?
废话,没什么要说的,我举笔干嘛?
「总经理,新组长连交接班后的磨合期都没有进行,直接就委派空降?貌似不合适吧。最近传播得沸沸扬扬的小镇做题家新闻,您不会不知道吧?」
小镇做题家这事闹得很大。
甚至网络上,一提就被禁言,可是越是这样,反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心里那团无名火烧得越旺。
这个轰动的新闻,让我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用每天看 5 点的月光,不用忍着害怕在 10 点半寂静的大街上走读回家。
我看了新闻,感到非常的不甘和无奈,但是我没有办法改变。
本以为这一切只会发生在娱乐圈,没想到现实里也被我遇到了。
我这么一开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视频里的总经理。
总经理可能压根没心理准备,会被我这么开门见山地戳心窝子。
于是他翻了翻手上人员资料,核对后说:你是之前给小王打副手的,叫李依依?
我点头:您也可以叫我依依。
他打了下哈哈,眼珠转了几下,冲着我似笑非笑地内涵起来:你这是为你前组长打抱不平?年轻人,感情用事我理解,可是你要知道,人和人不一样,新组长带来的了是国外先进理念,对比小王国内那套旧理念肯定是更符合国际趋势的。
总经理实在老奸巨猾,几句话就把一件公司裙带关系的安排,变成了我夹带了私人恩怨的性质。
果然能管事的,都是会避重就轻的老狐狸。
可惜,这套避重就轻的手法,我在我妈公司打零工的时候,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这么点名道姓,那我也不客气了。
于是,直呼他姓氏:宋总,你想多了,我和王姐没有任何交情,她被调去后勤部不是公司的选择吗?你可以问问在座各位,我有在微信群里质疑过任何一句话吗?并且,我私下也没有跟她有过任何一通电话。
我没撒谎,我不过是上周末直接真人过去拜访!
我把手机对话框,怼到屏幕前自证清白后,直接以牙还牙:「宋总,我是对公不对私,在场既然没有外人,那我有话直说了,按照您的意思,就是外来和尚好念经?所以公司的态度就是,宁可相信外面请来的所谓专家也不愿意相信内部的职工的言辞,就像你妈说话听得不耐烦,听别人家妈的话恭恭敬敬,津津有味。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崇洋媚外,不利于团队建设?」
这一番话,我说得辛辣无比,以至于我周围的组员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本来嘛,无端冒出来个皇亲国戚就够膈应了。
以后还要把怨言放在肚子里,谁都不会喜欢身边多了个汉奸一样的人,在身边晃悠。
现在又加上总经理,他的话明显充斥着赤裸裸的媚外加护短,更让人不舒服。
被我这么怼过去,有人居然捂嘴噗嗤笑了起来,我一看,是我工作上的死党加冤家,宋舍。
宋总明显有点恼羞成怒了,把文件朝桌上一扔。
一言不发看我良久,才长叹一口气:这是董事长安排的。你要是质疑,可以去总部办公室找他,当然你一个人无所畏惧,大不了请你另谋高就,可是搭上你们一组多少人都换血陪葬,年轻人,你可要掂量掂量。
他说完,我就愣住了。
这是一套中国式企业管理的组合拳。
平息众怒,安抚人心。而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所以找一个活靶子,去牺牲可以牺牲的好人,来安抚情绪失控的的员工。
拿董事长当活靶子,拿我当可以牺牲的烂好人。
这招又狠又准。
是我低估了这位宋总的下限。
我咬了咬牙,忽然之间,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
他这话虽是威胁,也是真话。
人人都知道,董事长根本不管人员招聘,这是 HR 的事。
人人都晓得,总经理这种安排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人人也都明白,我们组是被摘了桃子,还要砍树。
可是,利益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有一个总裁的妈当底牌的。
我是来宋氏锻炼,可对别人来说,是一众竞争者筛选后,来之不易的机会。
宋总连消带打,让一向自认伶牙俐齿的我,无言以对。
见我沉默不语,他很得意,更是慢条斯理起来:依依啊,谁没年轻气盛过,就跟你的名字,你叫依依,我们最大竞争集团的千金也叫依依?可是你跟人家能比吗?
有必要这样吗?赶尽杀绝后,还要乘胜追击嘲讽我,有特么对一个新人,这样鞭尸的吗?!
要不是以大局为重,我真的好想告诉宋总:为什么不能比?本姑娘就是千金本金。你宋氏我要待不下去,我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我只能憋着。
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5
正当我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底下有个声音悠悠响起:那我姓宋,岂不是可以碰瓷我们公司,说自己是宋氏太子爷了?
说话的是刚才偷笑的宋舍。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董事长还是个孤家寡人。
宋舍这家伙,平时我有了灵感画设计图,他就会心有灵犀一样,去找面料进行实操。
每次我们会为了一个理念从工作室一直吵到烧烤摊,但是矛盾一旦解决,马上就会不顾男女有别,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是天生冤家,也是王牌搭档。
他这时候站出来替我扛枪分担火力,我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聪明的人,不会选择此刻帮我,犯不着为了一个普通同事,得罪总经理。
我马上顺着宋舍给我的台阶默默收起锋芒。
再看向宋舍,发现他冲我使眼色,明显让我不要再当出头鸟。
唉……到了这个地步,我只好将心里那股怨气憋了回去,一切来日方长。
宋总那边呢,估计也不想耽误事,隔空也跟着笑出声来。
我知道他不会为难宋舍。
毕竟这个公司,连保洁阿姨都知道宋舍的玩世不恭。
只是我和宋总,再一次对上眼的时候,那种彼此敌意是藏不住的。
我跟他,互相亮了牌来博弈,肯定要定胜负,只不过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个你死我活。
6
宋总晦涩一笑,眼睛又瞄向宋舍,对着屏幕指了指他后,就吩咐周总管去叫新组长见面。
而他自己关了视频,先下线了。
我在等待的这段时间。
靠在椅背上,一阵懊恼。
这该死的职场规则。
再不公平,也是公司的决定,我可以质疑,但是没资格反对。
流程到这一步,作为我个人对王姐也仁至义尽了。
木已成舟便要顺其自然,
接下来怎么办?
我心里暗暗希望这个新组长是个好相处的,搞好关系以后再让王姐回来。
7
当周主任去把人领进来。
我一看,这姑娘年纪和我差不多。
可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如冰山一般拒人千里。
不咸不淡扫了我们一眼,眼中溢出来的傲慢,瞬间就让我不舒服。
我很好奇,她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留过学,觉得自己舅舅是总经理,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一身珠光宝气,连一双限量版的高跟鞋都是我一身行头的好几倍。
就有了傲慢的资本?
想多了吧?设计界,要是只注重包装,不看内在,那傲慢就用错了地方。
对于无能的人来说傲慢是原罪,
但对于天才来说,傲慢才可以是个性。
如果她是天才,我认了,但是如果只是绣花枕头,恕不伺候。
她悠悠开口:我叫陈晨。纽约服饰设计学院毕业。我舅舅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父母也算这个公司的元勋,现在在别的部门任职,我学成归来,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的。本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接任这个都是新人的班底。但是为了报效栽培我的公司,我只能迎难而上。
这话说出口,我差不多明白,这个陈晨就特么不是个当领导的。
一个好的领导,跟下属是追随关系,上来就摆谱,谁服她。
我给了宋舍发了个微信:这特么算什么?我们嫌弃她横插一刀,她反而觉得自己是王者带青铜,屈才了?
而宋舍也没让我失望,直接伸起懒腰,打了下哈欠,冲着我鼓了鼓腮帮子,做了个鬼脸,
哈哈,我自然也明白他这举动是在暗示这个陈晨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
而周围别的同事也是纷纷变得没有好脸色。
谁愿意第一次见面,就被贬低一头。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哪个会是泛泛之辈?
靠得都是本事,都在内卷,她一个皇亲国戚,还想震慑我们?
我立刻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还没接触,就摆谱打官腔。
马上有人附和:这幅谁都欠她的表情,给谁看。
周总管估计也发现底下组员的不满,忙打圆场:小陈啊,你先把你的作品给大家看下。
我是第一个拿到所谓的设计图稿的,一眼下去,立刻皱了皱眉,这些稿子看似不错,其实有经验的都会发现,是对国外维特上的设计图进行了洗搞。
这要在业界被竞争对手知道了,根本就是自掘坟墓啊。
我是真不明白,这陈晨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我们通的都是村口的 2G 网络,不看外网?
果然不出所料,不光是我觉得匪夷所思,我身后也陆续响起几声嗤之以鼻的冷哼声。
有点见识的,现在都已经知道来的这个所谓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其实是个滥竽充数的废材。
没错,我甚至怀疑她的学历是不是造假。
只有周总管,还在那继续睁眼说瞎话:小陈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果然是一门良才。
良才??以我对周总管这只老狐狸的了解,他这话不是在拍马屁,分明是话里有话。
我差点没被良才两个字,惹得笑出声来失态,忙别过身去。
等所有的设计稿重新回到我手里。
周总管很亲切地问:大家要不要说说自己感受?
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实在尴尬。
周总管无奈之下,又把我拎出来祭天:依依,你说下?
我眉头皱紧,想了好久,才回道:挺好的,确实紧跟时尚潮流。在上面我可以看见各种大牌的的影子。
话说到这份上,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周总管估计也觉得这会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于是冲着大家说了句:行了,散会吧,别的事就由依依来交接吧。
话音刚落,我们组所有的成员就长舒一口气,如同解脱一样,回到各自办公桌前。
而周总管列行公事,和陈晨再客套一番后,也走出会议厅,临走交代:依依,你先把小组成员名单给小陈,一会再帮她整理下办公室。
我叹了口气,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陈晨。
可她居然没有接,反而似笑非笑看着我:看来你对我坐这个位置不满意吗?想做出头鸟,先看看自己斤两?
我真心觉得这女的是蠢到极致了!
仗着关系,现在就想给我下马威。
我又不是好欺负的,马上从容一笑:「陈小姐在美丽国毕业,肯定听过林肯总统说的这么一句话:Better to remain silent and be thought a fool than to speak out and remove all doubt.做一个消除一切疑虑的出头鸟,还不如保持沉默被当成傻子。我可以明明白白不想做没有顾虑的出头鸟,更不想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陈晨被我这么一怼,算是拿正眼看我,不,是瞪我,随后冷笑一声:我先去接我舅舅了。
说完,就扭着小胯走了。
看着她背影,我有点不悦,暗暗记下自己这第一次在公司被人白眼的委屈。
8
陈晨可以这么不顾人情世故。
但是我不可以。
我只好拉上包括宋舍在内的几个同事,抽出闲暇时间,忙前忙后,帮她整理办公室。
腰酸背痛后,刚想和他们下班后好好造一顿,就被通知去总经理办公室。
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出。
毕竟早上这么不给宋总面子,他心中那根刺一定还扎着。
稍微思量了下,就让宋舍帮忙请客,当然钱算我头上。
等我到了门口,就听见某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舅舅,人家怕不能胜任,你是不知道那个当副手的李依依,今天初次见面,就像是要吃掉我一样。
好家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黑白颠倒的两幅面孔。
——不怕,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那舅舅,我今天晚上还有一群朋友为我接风,我先去啦。
出门,陈晨迎面看到我,又瞪了我一眼。
特么,第二次了,这货有毛病吧?
要不是我不想回家太晚,我今天死活和这个矫情怪耗上了。
整理下情绪后,我直接敲门。
「依依是吧?」里面响起宋总的声音。
我走进去,毕恭毕敬站好:「宋总,现在貌似是下班时间了。」
灯光之下,宋总的秃头觉得有点晃眼。
他点点头:嗯,确实这么晚让你来不合适,不过你看,我不也在工作吗?先坐吧。
真能胡说八道,我刚看见你和你外甥女聊得热火朝天,你好意思叫这在工作?
无奈坐下后,他笑容可掬地问:依依啊,你早上看了陈晨作品,看懂她的理念了吗?
我很吃惊这宋总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耐不住脸皮厚,作为一个服饰总经理,肯定有起码的时尚理念吧?
而理念的前提是创新,可他居然可以冲我问出怎么看待一个抄袭者的理念?
于是我尴尬地反问他:你是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宋总笑了起来,头上几根残余的发丝舞动:「这孩子真搞笑,当然是要听真话。」
我看他在装疯卖傻,也就不再忐忑了:「什么理念,什么作品,设计应该讲究的是才能,可你外甥女有吗?」
他一愣,笑意顿失:你说这话是……?
我盯着他的眼,毫不畏惧:「我这话是想告诉你,你外甥女的设计稿都是抄袭来的,纽约服饰设计学院毕业的就这本事?当然,你要觉得我说的过分了,可以让懂行得看看。」
宋总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讪讪一笑:「不用看。」
卧槽,居然真的是明知故问!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故作惊讶:「那看来宋总你是知道你外甥女的底细,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让她来领导我们?」
宋总收了笑:我刚不是说了,她是我的外甥女。
我见识了他开会时候的无耻,所以这话他说出口,我已经有所防备了。
对付无耻的人呢,只能撕破脸。
我也就单刀直入把话亮出来了:「就因为她是您外甥女,我们都不能找到公平,我们的努力都一文不值,我们的质疑都没有人能够回应,那么我很奇怪,公司到底靠什么赢得民心,我们的团队,到底靠什么获得组员的拥护?你觉得呢?」
这已经是送命题了,就算你宋总挖好了萝卜坑,那你至少自个儿先装装样子,往里跳一下吧?
宋总果然早有准备:」我何尝不知道。所以才这么私下找你?」
找我?我有点不明所以。
他看我一脸疑惑,眼睛晦暗:「依依,你是北大毕业的,是我们这一批新员工里最优秀的,我于公于私,希望你可以成为陈晨的好助手。」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领悟,可是,助手也分好多种。
而有能力的给会抄袭的做助手这意味着……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好歹这是宋氏集团,算得上整个省市中数一数二的企业。
一个服饰总经理,徇私已经让人反感头顶,现在还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舞弊?
可没想到,这个宋总,他就敢这么明着不要脸。
他忽然拿出我的简历,用笔划着问:「你妈妈好像没有单位吧。」
哟,双管齐下,准备把我贬成寒门贵子,搞阶级羞辱?
我默默低头承认:对!是没单位。
毕竟我妈是开公司的。
没想到。我这一举动,在宋总眼里成了我自卑的象征,于是继续深入:那你更要把握这个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给陈晨做助手,你出能力她当门面,那和回头同公司别的小组竞争一个项目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抬头,错愕反问他:「你这是让我给陈晨做抢手吗??可这么做,不是会造成公司内部非议吗?」
宋总立刻苦口婆心起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就没有什么坏人,有的只是学会生存的人。」
我一脸懵逼看着他。|
他振振有词:「全世界都一样的,是个公司都这逼样。你找陈晨,陈晨找我,这不是大家都收益吗?何必非要孤芳自赏?」
言下之意,就是让我放弃原则,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
有这种人做领导,难怪宋氏集团别的项目都属于一线行列,可服饰一直在二线水平徘徊。
9
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宋总,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个人情绪,影响到公司利益。」
很显然,宋总以为我上道了,马上眼睛发亮:「依依,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器重,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你知道宋氏是我大哥一手操办。」
我没兴趣听他们家族的发迹史。
感动自己,恶心别人。
我要听,我还不如去听我自己亲妈的年终大会呢。
不过,另一层面来说,要是他大哥真器重他,也不会只让他做一个服饰部的经理。
他却兴奋地开始替我规划:「按照你的能力,配合陈晨的人脉,我再私下帮你们操作,这服饰部,要不了几年,就是你们小组一家独大,哦不,是你们两个天下。」
真会画大饼。
感情我累死累活,你们倒是吃现成的,趴我身上吸血,叫和我分享天下。
这种套路就跟渣男能拿父母起誓,开完房,裤子一领就翻脸不认人是一样的。
或许有些人愿意,可我不行。
我没有陈晨的傲慢,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傲骨。
设计稿对我而言,如同自己的孩子。我不可能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把我孩子卖了!
我看他越说越离谱,马上打断他:「宋总,您先别急,我还没说完,这世上呢,有两类领导:一类优雅雍容,给你画天大的大饼,让你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一类并不画大饼,而是跟你一起,百折不挠地吃大饼。」
我顿了顿,眨眨眼睛反问他:你觉得陈晨是哪种领导呢?」
宋总听完,马上一脸不可思议:「李依依,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
我一脸平静:「我说出这种话,是我觉得我不想做抢手,也不想你开小灶,我只求,你们平时别给我穿小鞋就行。」
宋总差不多知道,我以退为进拒绝了他所谓的安排。
可惜他还是不死心:」所以你是决定不采纳我的建议?不想让公司提拔你了?」
我冷笑起来:「宋总,貌似你不能代表公司吧?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决定我能不能成为骨干后被提拔,靠的是我的个人能力,更是我对为未来的选择。就跟我签合同的时候,选择宋氏集团,是我觉得在宋氏可以有一番作为,而不是来让您教我怎么夹着尾巴来做主人。
宋总明显脸僵住了了,被我一个刚毕业进公司半年的小丫头教育,估计是他在公司的人生第一回。
我很满意他这幅吃屎的表情,也算为早上他拿所有人的前程威胁我,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明显,宋总被惹急了,口气一下变了:」你懂什么,你踏上社会才半年,狂什么?」
黔驴技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可惜,偏偏我这人,如果软的对我行不通,那来硬的更会让我宁断不屈。
我反而很淡定,笑嘻嘻地说:「不是我狂,是我毕业的时候,多家公司对我抛橄榄枝,要是早知道有你这样的领导,那我真心不如去别家,比如依依。」
宋总已经彻底被我气到说不出话了,我这句话直接戳到他痛处了。
他一下沉不住气了:「李依依,你说话别太过分了,我就是看在你算个人才的面子上,才私下给你开小灶,你却不识抬举。你不服陈晨就是不服气我,就不怕和你那个王姐一个下场吗?」
我看着他又拿这套威胁,已经一点不在意了,当领导的,如果不是为了业绩生气,那就只能证明他无能。
既然明确他不过是色厉内敛,我选择硬碰硬开怼:「你何必生气,调离我?行吗?你别忘记公司的合同是怎么写的。我签的是一年合同,职位是设计师,没有犯严重错误,就算你是总经理,你也没有权利把调离岗位,我跟王姐这种老员工不一样!」
他瞪着我:「你就这么笃定?」
我迎着他目光:「当然,我们组,虽然之前是王姐做组长,但是真正灵魂人物是我。」
他反而被盯得心虚了,做最后挣扎:「大不了在你组里找一个,顶替你副手的位置。」
我摇摇头:「算了吧。要能顶替,咱们现在也不用这么面对面剑拔弩张了。甚至干嘛要把你外甥女硬塞进来,算盘打得噼啪响,谁也不是傻子。宋总,我其实特别佩服你,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了,还要拉外甥女进来添堵,实在厉害!」
嘭……
宋总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指着我说:「你……你……你。」
我想他是要说叫我滚出去。
可我没给他机会,从他拍桌子那一刻起,还没开口,我早就跑出十万八千里了。
10
虽然我怼宋总怼得很爽,但是到家一个人后。
慢慢回味今天的对话,心里却变得不太舒服。
宋总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当今社会规则,这句话,如腐烂的苹果,那股破败后的余味,萦绕在我心间。
我一十二载求学路,一路风雨泥泞,许多不容易。
可陈晨,一夕之间,就可以用特权挤掉的王姐,甚至如果不是遇到我,换了别人可能愿意跪舔给她做抢手。
可在宋总的暗箱操作下。
我和陈晨居然殊途同归,贵为董事长之女,我走了这么多路,吃了这么多苦,岂不是一场笑话?
这事,必须有人给我开这个结。
而这个最好的人选,无异是我妈。
晚上我回家,直接拨通赵淑芬女士的电话:妈妈,我想见你了。你要不见,我就去公司找你。
11
周末我独坐在一个包房。
赵淑芬女士姗姗来迟,一身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
看见我第一句:「宝贝缺钱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
——被老板骂了?待不下去。
——也不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捂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看她越来越离谱了,于是跟着她一起胡说八道:「是,怀了我那个宋氏董事长的种。」
我妈听完,那副她用来装高贵,装冷艳的平光墨镜差点没掉下来:「啊呸呸,死丫头,这话怎么可以乱说,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
我看了我妈一眼,觉得她有点反应过渡了。
但有事郁结在心,我不想和她多费口舌,把自己埋在沙发里,有气无力道:「那你能好好听我说吗?你没看出来,我现在挺难受的?」
我妈总算正经起来,坐到我身旁关切地问:「到底是什么事,难住我家这个能考上北大的宝贝女儿?」
我颓废地说:「我不是给你留言,说我们宋总将他的外甥女安排进了我们组。」
我妈妈点头:「这个我打听过了,那个陈晨是你总经理小姨子的女儿。我在让人查她到底是不是纽约服饰设计学院毕业的。
我把头靠在妈妈身上,继续问:「妈,这个不重要,只是昨天总经理和我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社会就是靠关系,不靠本事。这话我有点添堵。」
我妈轻抚我头发:「有关系也分两种啊,也要看情况,一般依靠裙带关系进公司的,当然也有背景深厚,在公司身居要职的。」
我叹息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辛辛苦苦朝五晚十,中考,高考,甚至毕业,都凭借着自己努力没让你操心,然后现在换来这种关系户一句,你名牌大学毕业,最后还不如我上头有人。就实在有些气不过,明明我自己也有个当董事长的妈。」
我妈想了会,把我整个拉起后,将我板正,一字一句说:「宝贝,妈妈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妈妈的意见是,与职场中的关系户打交道,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放宽心态,不和人家作比较,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关系户,他们的优势就是有关系,不管关系是深是浅,都比没有关系的人要强些。但是妈妈以为,有些捷径是不可以走的。咱们没必要牵扯,让他们影响到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我懊恼起来:「我就是不想牵扯,但是那个宋总却要我做工具人,扶持他的外甥女,被我拒绝了,他肯定以后会给我穿小鞋,记恨我,我现在怎么办?我都想离职了。」
我妈妈想了下,微微一笑:「这么快就想放弃了?这可有点不想那个永不言弃的你。」
我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现实吗?」
我妈刮了下我鼻子:你是来打工的,人家是来玩儿的,这才是现实啊。
见我似懂非懂,她又进一步解释:「在大多数情况下,有真才实干的人不一定获得青睐,反而是那些善于巧言令色的人抄近道让更容易得到所谓成功。这个妈妈知道,但是妈妈更知道,靠关系做生意。只能做一时。是做不来一世的!」
对啊,我不可能一辈子呆宋氏打工,一个关系户,对我来说是历练。
甚至她有她的关系,我亦可以因为她的到来,建立属于我的人脉。
我豁然开朗了,于是撒娇起来:「妈妈,可是我昨天把宋总骂到结巴了,我怕之后没好日子过了。」
我妈知道我已经开悟了,现在无非是在卖萌,就笑了起来:「死丫头,我就知道,原来是怕自己嘴太毒,被打击报复来找我给你留后路?哈哈,这输人不输阵的性子随我。」
我继续撒娇:「不管啦,你说怎么办,人家好怕怕。」
我妈一脸淡定:「放心,该怼就怼,不怕,有妈给你收拾烂摊子。一个公司讲究的是利益,但一个人讲究的是尊严,只要涉及你尊严的,你要把宋氏掀了,妈负责给你点火毁尸灭迹。」
没错,公司自己可以为了利益放弃员工,而员工也可以为了尊严炒了公司。像陈晨和宋总这种人,就该被钉在业界的耻辱柱上,我何必因为他们而动摇我的信念。
12
我妈给我吃完定心丸后,我就不再有任何后怕了。
不过,之后,我真的对这个陈晨挺无语的。
如果她省心,别添乱,爱如何就如何,无非就是多养个摸鱼的。
就跟我妈说的,能给我们带来订单就是祖宗,别的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偏偏她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无才无能,却非要领导管理两手都想抓。
客户满意,功劳都是她的,客户一旦有异议,她就冲我们组员发火,那一顿脾气发下来,直接劈头盖脸跟训孙子一样。
一个月接触下来,我百分百确定,她连个花瓶都不算,花瓶还能看,她是花瓶里的塑料花,又假又装。
就因为她这样,我们组里有两个心气高的,忍不住爆发了,辞职信一发,直接拎包走人。
瞬间,组里少了两个人,可活却丝毫没少。
而这一切本来是陈晨需要负责的事。
可是,她丝毫不在意,去人事部,让人招聘新职员后,还是像以前一样,迟到早退,一样不拉下。
那么多出来的活,就得由我顶上。
以至于我不但自己需要 996,下班回家还要留在公司加班收拾烂摊子。
天天高强度工作压下来下来,我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周就过去了。
13
周五,宋舍偷偷摸摸到我办公桌前:依依,晚上电影烧烤 KTV 走起?
我正冲着桌上一堆文件发愁,没空看他一眼,就拒绝:」别了吧,你没看我在给陈晨擦屁股吗?」
宋舍坐到我桌子边角上:「又不是你的活,让它去吧。」
我对着屏幕看了会图稿,自顾自说:「我要是不帮她备案好,她回头去见客户,不知道说什么,那不是影响公司形象?影响公司就算了,关键她肯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我不为她也要为同事为公司考虑啊。」
说完我继续忙起来,心里暗自懊恼,今天又要无薪加班了。
也不知道忙了多久,听见声响抬头,
却发现宋舍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看着我。
我一惊,问:「你怎么还不走?忠犬八公啊!?」
我刚问完,就发现自己失言,脸一下红了。
好在宋舍没有介意,反而拉了一把椅子坐我旁边:「好心陪你,居然骂我是狗,行,狗就够吧,本忠犬今天就陪你,你每份资料给我,我帮你给出我的分析数据。」
看着宋舍把我的原稿拿去复印。
我忽然心头暖暖的,冲着这个一直以来我当成兄弟的男生,莫名心中有了丝以前从来没有的情感。
那走出走进的背影,让我忽然懊恼自己为什么不甩手走人,
我留下来,如果仅仅是为了想证明,宋总的那句话是错的?
我承认,我留下来的大部分因素,刻在骨子里的倔强,继承我妈的性格,再加上成为北大学子,蔡元培那句:光阴虚度,学问毫无,是自误也。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如果说宋氏是这个罗马,陈晨就是出生在罗马。
我们为进罗马的机会都要挣得头破血流!我们努力往上爬,不能因为陈晨这种人,最后连小镇做题家这个称号都成了笑话。
她有捷径,但是不代表她有特权。
我想撕开「罗马人」的面具。
所以我才这么拼。
鸡犬升天又如何,升天了还是牲畜!
但是,这个涌上来的暖流是什么?
宋舍这么帮我,算什么。
甚至我想,要是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以后和我是商业上的死敌,那这一切的一切,又算什么。
14
可惜,没等我品出意味来,陈晨那里有作妖了。
这位纽约服饰设计学院的高材生,真的让我低估了她的底线。
组员的怨声载道,我的废寝忘食,丝毫没有警醒她。
甚至就算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事做得也那么清楚,她依旧贪心不足。
真的,陈晨如果仅仅是邀功推责,我倒也不计较了,死活半年我就离职了。就当她是个摆设。
没想到,她得寸进尺,踏板睡到床板。
差不多是陈晨成为我们组长的一个月后,我们公司招标,接了一个海外单。
订金很诱惑,但是时间上催得急。
陈晨拿来合同的时候,她是一脸兴奋,我第一个炸了。
自己的活都堆积如山,这又来这么个任务,还让不让我活了。
但是吧,陈晨不管,拿下订单,一副井水不犯河水,口红抹得殷红,该干嘛还干嘛。
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宋舍找来了王姐。
大家齐心协力,轮流连续几个通宵达旦后,总算按时递交成稿。
忐忑一夜后,收到客户回函,非常满意,大家都兴奋到跳起来。
毕竟这算是我们小组成立以来,真正意义上拿下的第一个大单。
我长舒一口气后,直接请了两天病假,滴水未进,睡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才缓过来。
真心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过劳死。
15
到了每个月的小结大会。
公司特意表扬这事。
可有一点很奇怪,宋总在会议上,一通夸赞下来,只表扬了陈晨,却对我们小组成员只字不提。
我带着疑惑,散会后,特意留了心眼。
找了个空闲,去业务部,要求复核设计稿细节,
没想到,还真被我发现了端倪,在设计师那一栏里,赫然名字只有陈晨她一人。
我想了下,为了不冤枉她,先去次了财务部,
财务部的妹子小路,和我们私下聚会的时候,吃过几顿饭,算是有点交情。
我趁着没人,凑过去问:「小路,我们那个被国外品牌买断的设计稿,你没有收到版权费吗?」
小路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收到了啊!不你们组长已经来拿了吗?「又狐疑了会,「别是我记错了,还是查了下记录。」
不一会就指着屏幕说:「依依,你看,有收到版权费啊,下面有你组长签字。」
我有点吃惊:可我们组长从来没有和我们组的任何人说起。
小路也嘀咕起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起来了,当时你们组长还一个劲炫耀说这全是她的创意和功劳。"
行了,我谢过小路后,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了。
很明显,陈晨是不但侵占了我们的劳动,还独吞了我们的奖励。
天下无耻的人多了去了,无耻到她陈晨这么没脸没皮的,我李依依还真是头一次见。
等她到来,我当着所有组员的面开炮了:陈晨,你来了,有些事,趁着大家都在,麻烦你解释清楚。
她一愣,虽然还是一副高傲的派头,可是眼底有了一丝慌张:「怎么了?」
——设计稿的版权费呢?
——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居然跟我装疯卖傻,我直接开骂:「你装什么傻啊,怎么要我去财务部调监控扔你脸上吗?你拿订单,吃回扣,分杯羹,汤都没有。你也太不要脸吧?
她也恼了:「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我吃回扣,这钱我要上缴的。」
我冷笑:「是吗?上缴,那请问你有发票收据吗?」
她愣了下,忙说:「我直接给我舅舅了。」
我立刻拍案而起:「你拿你舅舅吓唬谁呢,他就算是总经理,也不过是个部门总经理,这钱按照公司制度,必须得走财务。」
她也恼了:「你管得着吗?我给了我舅舅他也可以给财务通报啊。」
她这么一说,被我就抓了把柄:」笑死,你是组长,拿下订单,版权的金额数目,让整个组员知道,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怎么到到你这里,明明自己去财务那里拿了钱,开始说不知道,刚刚又说上缴了。最后给了你舅舅居然说他会去财务那里通报。你特么是芙蓉花成精,一日三变吗?」
显然陈晨因为我以前的隐忍,给她造成了我好欺负的印象。
忽然今天翻脸,反而让她语无伦次起来:「我只是太高兴了,忘记了。」
我等着就是她这句:「呵呵,是吗?客户给版权费,你不忘记,你把钱塞自己口袋,你不忘记,你和你舅舅蛇鼠一窝私吞,你不忘记了。行,就算你记性再不好设计稿白纸黑字,为什么只有你名字了?你别跟我说,这种需要签三次的版权,反复双反确认之后,才能买断的合同,你也忘记了?」
陈晨明显词穷,所有人的目光都入利刃一样刺向她,她开始畏缩:「你你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我从你接单到现在,每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吃了几顿饭,这设计全都是我和组员在那呕心沥血,请问,我要管不着的话,那这设计从头到尾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把设计稿的复印件扔她面前。
她没敢捡,宋舍替她拿了,看了眼后,乐了:」感情我们忙到日夜颠倒,最后都替你做嫁衣了。」
宋舍一开口,立刻引起了众怒。
所有人,以前被她剥削劳动力就算了,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都炸了。
为君子者,为了别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为小人者,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的利益;为无能者,牺牲了自己和别人的利益;为有能者,同时得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利益。
显然陈晨就是个臭小人。
组员一个接着一个都毫不客气发声了。
——陈晨,你也太不要脸了吗
——陈晨,你居然设计稿上,只写你的名字,连团队都不写?
——老子特么不干?一天到晚就见你屁事不做,晚来早退,搔首弄姿喊舅舅。
——可不是,本事不用在别的身上,白天人不见,原来都是用在晚上出来做贼了。
陈晨看大家一个接着一个骂她,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她第三次拿眼瞪我后:」李依依,你当没当我组长,你要鼓动大家造反吗?」
哟呵,还会扣帽子了?
我笑着看她慌乱的嘴脸:」造反?你当公司是什么?你家小卖部吗?陈晨,你最好明白,让人信服你,不是你的背景,是你的为人。」
她立刻红了眼:「我是组长,我有权这么做,我个人也代表团队,你不服气吗?」
本来我想和她开始撕起来。
没想到,那些气疯了的组员,又开始了新一轮嘴炮。
——你又蠢又坏,依依为什么要对你服气?
——就凭你,你代表谁也别代表我,你纽约服饰设计学院毕业,我这种国内 985,211 可高攀不起。
——顶级设计学院就这德行?这大学,教她怎么恬不知耻偷人成果。
所有人都放下手上工作,指着她鼻子输出。
陈晨总算撑不住了,忽然一掩面,哇的一声,哭着跑了:「我去找我舅舅。」
16
——依依,怎么办?有组员担心起来。
我稍稍沉吟了下:」不怕,大家稍安勿躁,你们继续工作,别给她她抓了把柄,我跟过去,不会让她把话都一个人说了。」
宋舍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别吃亏了。」
有几个仗义的,也起身:「对,人多力量大,我们都过去,给你壮胆。」
我点头。
等到那的时候,陈晨已经哭成泪人:「舅舅。李依依挑事,联合组员不但不服管,还一起辱骂我。」
我忙推门而入:「经理,麻烦别听你外甥女一面之词,我没有不服管,如果真的跟陈组长说的那样,这个订单大家就不会为了赶进度,通宵完成。」
宋总看我不是单枪匹马到来,皱了下眉,还是决定装装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都别急,坐下慢慢说吧。」
我没领情,盯着陈晨:「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明白设计稿为何都成了陈组长你一人的功劳,请解释清楚。」
陈晨有了她舅舅撑腰,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畏惧:「我也说了,因为我是组长,也有参与设计,我有资格代表全组。」
我看着她的脸,佩服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怎么参与的?」
她说:「我每个稿子都审核了,我知道客户需要什么样的产品。」
我紧逼:「行,你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之后客户要是问起你设计细节,别来问我!」
她回答不上来了,选择转移话题:「李依依,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真的觉得,这么说下去,就是鸡同鸭讲,倒不如接了她话茬:「没错,就是为了钱是又如何?这钱是对是我们小组的辛苦的奖励,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占。」
宋总肯定看出他这外甥女不占理,做起和事佬:「依依,陈晨也是刚从国外回来,不懂国内的流程。」
我实在被宋总这种明火暗刀的态度烦透了:国外?国外可是最注重名誉权的,宋总,你麻烦不要老是一口一个国外,我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猪走吗?我英文比你外甥女说得溜多了,她到底什么底细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只是这事要搁在国外,你外甥女早被起诉了。
他瞪着我:「李依依,你不要在那危言耸听,对陈晨进行人身攻击。」
我冷笑一下,随后认真上下打量起陈晨,轻蔑道:「对不起,宋总,就你外甥女的那点伎俩,说我对她人身攻击,那是在侮辱我。
宋总愣了下:「那就这么说,一个团队,不要搞的剑拔弩张,好团队和烂团队的核心区别,就在于好团队大家互相填坑,而烂团队则是大家互坑。」
又来!
我不可思议看着他,又想着身后站着宋舍,决定不留情面了:「你不用和我说大道理。经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辞职,还是选择继续待下去?」
宋总显然跟不上我的思路了,有点紧张地问:「难道你是要架空陈晨,自己上位?」
我啼笑皆非起来,为自己当初认为他还有点手段的想法,觉得后悔:「我再和你说一遍,为什么补充新人,是为了市场竞争,为什么选择我,因为我在各方面是公司最出彩的。」
他明显被我的嚣张唬住了。
我继续:你作为总经理,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是因为你也知道,我们的设计部,人员流失厉害,你却这时候还要拉你外甥女进公司,你是又想只手遮天,又想杀鸡儆猴,更想拿捏我这个领头的,那别的组员只能服从,对不?
宋总有点反应过来了:「所以你现在这样,是在挑拨人心吗?
又想避重就轻,非要我挑明:「总经理,留人心的是真诚,而不是手段,我年后肯定走人,当然,在我打道回府前,如果你不把这事解决了,我肯定先找董事长要个说法。」
他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有如此底气,但是看了看身后的宋舍,以及有些担心我,而过来探头探脑的组员,眼神有着一丝莫名的阴狠:「额,是吗?你这么清高吗?」
——不是清高,是底线。
——那行,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事实上,什么结果我都接受,闹成这样,只要功劳不被他和他外甥女侵占就可以。
处理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组内批评。
然后,以破坏内部团结的理由,把我和陈晨当月的工资和奖金都扣了
设计稿的钱被当成奖励,并且加上了我和陈晨的工资,平分给了大家。
看似各打二十大板,其实不然。
因为陈晨当晚就晒了朋友圈,一叠钱的照片下,配文是多谢舅舅发的红包。
她是故意发出来恶心我的。
这个结局,到头来,就成了我一个人做了冤种。
不过此举虽然安抚了有些组员,可更多人,委托宋舍凑钱给我,
宋舍发来语音:依依,我们大家的心意,不能让你为我们出头,而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没要,拒收了。
优秀的公司赚取利润,伟大的公司赢得人心。
所以,这一波,我不亏,何况我还是谁的女儿?真不差这钱。
17
我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五年一次,几个企业联合举办的雏鹰新秀奖。
这是个专门为新人崭露头角设定的奖项。
而评委是中国十大驰名服饰品牌的老总,其中包括我妈。
一旦谁夺魁,那在新一辈里肯定佼佼者,更是升职加薪挖墙脚的捷径。
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放过。
此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妈为什么让我进宋氏,而不是到她的依依。
因为如果我在对家公司里,拿到这个奖,那就证明我真的有实力,而如果在依依,得奖也会被人诟病有暗箱操作。
有了这份理解,我虽然不是势在必得,但也一定是尽力而为。
这不但是我离开宋氏的资本,更是对我大学四年奋斗的一次考核。
于是之后两个月,我几乎利用了自己一切的人脉,甚至拜托我的同窗帮忙,恳请老师审核,不耻下问,让不少服装界前辈对我进行指点。
在我拼尽全力后,终于交出一份自认为很满意的答卷,
没想到,一周后,评审结果出来了。
我傻眼了。
得奖的居然是陈晨。
消息是在周末得知的,我一下觉得自己跌落谷底,那种挫败感让我整整在床上蹲坐了两天。
甚至周一到公司,只要有人看我,冲我笑,在我身后窃窃私语,我都觉得是在嘲讽我。
我用了半天才缓过劲,接受这个结果。
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屈辱,难道之前真的是我自以为是假清高。
不行,我得看看自己输在哪里。
当我鼓起勇气,打开陈晨的作品,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直接气到一口血喷出来。
陈晨得奖的作品,每个设计图都是在我的设计基础上进行添加,修改,融合。
这不就是赤裸裸裸的盗用创意吗?
而且她的设计稿得奖,那我上交的设计稿又去哪了,评委不可能眼盲到看不出这么重合度高的设计。
那这事就要问宋总了!
等我怒不可遏冲进宋总办公室,咬着牙问助理:「总经理人呢。」
得到回复是:带着陈晨去领奖了。
领奖?我转身就背起包,离开公司,准备去现场砸场子。
宋舍看我神情不对,忙追过来,问我去哪。知道我目的地,他没多说什么,立刻开车送我到了颁奖的会所。
到达会所,宋舍和我交代,没有邀请函进不去,等他停完车再来想法子。
我下车抬头一看,这会所不是我妈闺蜜开的吗?
要进去,对我来说一个电话就可以。
但是我决定还是先等等宋舍,差不多等了十分钟,宋舍还没来,我觉得事不宜迟,不能耽误时辰,就选择自己先进去。
会所里面的工作人员,基本我都认识。我拉了个大堂经理,分分钟就打听到了宋氏集团的接待包厢,立马就杀了过去。
推门而入,就见陈晨和宋总笑得如沐春风,见我到来,两个人都楞了下。
我已经没有任何耐心,更顾不得所谓的涵养,上去一拍桌子:「陈晨,你居然敢抄袭我的设计稿。」
她眼神闪烁,没敢正面回答,反而害怕问我:「你怎么进来的,」
我压着火:「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就问你为什么偷我的作品。」
宋总悄无声息站她身后,像是给他外甥女壮胆,于是陈晨说话有了点底气:「我哪里偷了。」
我拿出我的设计稿备份,直接一股脑扔她脸上:「你到现在还嘴硬。」
陈晨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狡辩起来:「不是好几个地方不一样吗?|」
「你放屁!,我忍不住爆粗口:「你这特么就是赤裸裸抄袭,这几处不一样的改动,就能证明你不是抄袭,但凡有点设计经验的人都知道,你的作品就是在我的设计稿上添加几个不影响整体设计的改动。」
一旁宋总见陈晨不是我对手,马上亲自上阵:你说你的就是你的?请问证据呢?你有设计参赛原稿吗?」
我看着他无耻的嘴脸,恶心极了。
抄袭的不追究,要原创的拿证据,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怒极反笑:「证据?设计参赛原稿,怕是已经被你销毁了吧?但是,不要紧,我怎么画稿子,咱们的组员可以证明。我怎么做样衣,宋舍可以证明,而最关键的是,这设计稿里的衣服,里外面料都必须是订制,这个帮我联系的杭州厂家的王姐也能证明。你以为你和你外甥女手段卑劣,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他被我反驳的哑口无言。
而此刻,忽然听到广播里,通知各位得奖者去领奖。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宋总,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到底怎么说?只要陈晨没有领奖,一切还来得及。」
没想到,他忽然一脸不耐烦,直接选择装都不装了:「怎么说,只要代表公司的荣誉,谁得奖不是?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了,这事你再闹就是影响公司形象了。别吵了,你现在给我闪开,让陈晨去领奖。」
他这么决定,我就开喷了:「宋总,你要这么说,那宋氏这垃圾公司也真不要什么形象了!你护着你外甥女,她负责偷我的创意。你们还真是官匪一家啊。」
宋总明显被我说得挂不住脸了:「李依依,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以下犯上,你这是破坏公司规则。」
我根本不吃他这套:「不得以下犯上?就是规则?那徇私舞弊,拾人涕唾,阿世盗名这也是公司的规则吗?」
话到这份上,宋总索性不要脸了:「对啊,我就是规则。」
说完,他一把我推开,想让陈晨出去领奖,我马上拼死抵住门口不他们得逞。
我彻底失态了,被他拉扯了好几下后,索性一屁股坐地上,指着他鼻子骂了:「你是规则?你算个屁规则!我单单以为你外甥女是服饰部的一条蛀虫,没想到你宋总才是宋氏集团那条最大的蛀虫。」
宋总没想到我可以如此泼辣,冲着我吼:「你给我让开,三条腿的蛤蟆难找,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处都是,我代表公司现在就开除你个祸端!而你的作品是你在职期间创作的,属于公司的,陈晨领奖完全没问题。」
他又想伸手拉我,我干脆拿脚踹他,恶狠狠回击:「放你的狗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不用你来叫我辞职,我只要我的公道,我只要我的设计稿,你们宋氏这种臭不要脸的公司,我一分钟都不会呆,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当这道门。」
宋总躲闪不及,被我踢到重要部位,疼得嗷嗷直叫。
我看了下,应该没让他断子绝孙,就选择继续骂:「什么叫我是祸端,明明就是你这样不学无术,仗着那点关系,为所欲为,误人子弟,才是公司的祸患!」
他已经恼羞成怒了,指着我也毫不客气:「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出你这种女儿,没工作,还能供养你,肯定上梁不正下梁歪。」
淦,骂我就算了,居然还骂我妈,本来我还怕我自己把他踢成太监。现在他明目张胆侮辱赵淑芬女士,我直接扑过去就薅他那几根头发:「死秃瓢!你哪只眼看见我妈没工作的?你看了履历表,就觉得我妈没工作?我告诉你,我妈是自己创业,依依集团就是她创办的,反而是你一口一个的外甥女,除了和你撒娇,什么本事都没,你也别说什么外甥女了,直接认干女儿呗。」
他被我这泼妇一样的行径,唬住了,被我挠得满脸花后,才伸出手,把我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指着我骂:「没教养的东西,你居然敢这么污蔑我和陈晨,我要替你父母管教你。
说完,上来就扇我耳光。
掌风刚到,我忙闭上眼,忽觉被人向后一扯,将将躲开,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是赶来的宋舍。
但是我的脸被他轻轻刮到,虽然不疼,但是屈辱啊!!一下气哭,从小到大我妈对我再严厉,也舍不得打我,这个老秃瓢算老几!
我指着他哭喊:「你还敢动手打人,我会让你后悔打我这一巴掌的。」
18
宋舍把我拉到身边,轻轻说了句:「别怕别哭,我把董事长请来了。」
我转头一看,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宋总马上肉眼看见地软了下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定下心神,忽然感慨龙生九种,董事长和宋总明明一个妈生的,可区别太大了,光头发,一个茂盛浓密,一个秃成了撒哈拉。
忽然,我就对董事长有了种莫名的亲切感。
宋舍看我眼泪还掉不停,递给我纸巾:「你怎么就不等我,单枪匹马来了,看吃亏了吧。」
我忙抽泣起来:「又不是你的设计稿被偷,我花了多少心血,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把我扶起来后,轻轻和我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依依,你先去去坐沙发上,接下来,有我在,不怕。」
我听了宋舍的安慰,收住了眼泪,可这事我还是觉得太委屈了。
不管董事长怎么处理,我都认为不解气。
忽然我想到。我妈不也作为评委在这里吗?我凭什么要别人给我撑腰!
于是发信息给我家赵淑芬女士:妈,我的稿子被偷了,还挨了耳光,我在颁奖会所的宋氏接待包房,我不想活了。
刚发完,再抬头,就听见董事长问:「这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宋总已经脸色大变:「大哥,你别听这丫头的,她没证据,被我斥责,就口不择言,污蔑我和我外甥女的关系。」
董事长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反而看着他直接问:「哦。是吗?那直接让你外甥女再画一张稿子,不就证明谁真谁假?」
一针见血!
董事长刚问完,宋总就傻了,头上开始冒汗:「大哥,都开始要颁奖了,时间来不及了,要是陈晨不去,就会影响公司形象,这事等她领完奖在说吧。」
董事长冷冷看着他:「形象?这要真是抄袭者去领奖,那才叫影响形象。」
一旁的宋舍立刻插刀:「其实不用了现在画稿子,因为我可以证明,依依才是这些设计稿的原创,陈晨不过是个贼!」
宋舍难得正经,刻意把那个贼字说得很响。
董事长淡淡一笑:「既然人证物证都在,那就证明是真的抄袭了,这事要严肃处理。」
没想到宋总垂死挣扎,指着宋舍说:「大哥,这小子喜欢那丫头,他们是一对,他的话你不能信!」
卧槽,我吃惊地看着这个秃瓢,这种污蔑别人清誉的话他也能胡编乱造!
刚想起身干他,不料宋舍哑然失笑:「爸,你觉得我会像宋总那么说的,帮外人吗?」
我一下懵了,这算哪出啊?敢情被下放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宋舍看似吊儿郎当,居然真的是董事长的亲儿子,那天会议他原来不是开玩笑。
而在我愣神的时候,董事长已经开始拨打电话了,冲着宋总说:「你这事一会和我们的法务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别怪我大义灭亲了。」
宋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下跪:「大哥,看在老娘的份上,你饶了我吧,这是要吃官司的啊。」
董事长根本没理会他,开始对着电话那头说起来龙去脉。
宋总看董事长不像放过他的样子,会让转身朝我爬过来:「依依,我错了,你要的公道,你要的设计稿,我现在就还你。你帮我和董事长说,让他别找法务,我们私下解决。」
我没想到他可以一下不要一点尊严,双膝着地,跪完这个又跪那个。
倒是再一次被他的无耻给惊愕到了。
他见我没反应,居然想上来扯我。
可惜还没等他的猪手碰到我,就听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咱们美丽无敌,高贵冷艳的赵淑芬女士到来。
看见我刚才因为拉扯折腾,妆容有点花了,衣服有点凌乱,又看见宋总跪我跟前。
我妈一下嗷的一声,脱了高跟鞋,朝着宋总就扔过去。
没想到,宋总虽然油腻肥胖,可是身法不错,躲闪的快。
只是躲得了第一下,躲不了第二下。
我妈操起烟灰缸对着秃瓢就砸上去,直接就给他开了瓢。
宋总惨呼捂着脑袋,血一下冒出来。
可我妈依旧不解恨,上去又骂又踢:「特么的,老娘辛苦养大的女儿,一根汗毛我都舍不得碰,你个癞蛤蟆,敢欺负她,老娘今天就把你阉了!」
我想,宋总现在应该明白了,我的泼辣就是继承我妈。
当我惊叹我妈的战斗力的同时,还听见宋总捂着头,在那躲闪求饶:「大嫂别打了,别打了,误会啊!!」
大嫂?
啥情况?
在我脑袋再一次卡壳的那一刻。
我妈已经操起椅子又要砸上去。
董事长眼疾手快忙出手拦在她面前。
「淑芬,别这样,要出人命的。」
可我妈这人,一旦涉及我,是真的会发疯,反手对着宋氏董事长直接一耳光上去,顺势抓花了他脸。
我一下清醒了,我妈怎么连董事长都打,忙冲上去抱住她。
可接下来我妈妈说的话让我又被大霹雳劈了。
「你个杀千刀的,有人欺负你亲女儿,你还坐得住?当初就是你这个好弟弟一家煽风点火,联合你妈,趁着你不在,污蔑我偷人,把我赶出去的。现在他居然还要欺负他亲侄女,这畜生,为什么不能打死。」
我妈一吼完,信息量太大。
地上的宋总长大嘴,血流下都没察觉。
宋舍本来上去伸出去对董事长救驾的手,马上收回来。
而我,忽然发现,我妈一直说我爸死了,骨灰撒大海了,但是事实上,一切都是胡编乱造的。
而董事长,哦不,我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看了我一眼,楞了半秒,眼神狂喜后的片刻,眉头一皱,嘴角一抽,伸手把椅子从我妈手里抢过来,对着宋总砸过去。
卧槽!!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豺狼虎豹配一对!
就这两人的脾气,我相信了他是我亲爹。
宋舍忙眼疾手快拦腰抱住我爹,而我也心领神会架住我妈。
得,现在是两个当董事长的父母张牙舞爪,被各自儿子女儿抱着,这动静,要是被外面的记者知道了,那简直分分钟就上热搜。
我冲着宋舍使了下眼色,两人一人一只脚把门踢上。
随后我大叫一声:妈。
宋舍大喝一声:爸。
紧接着,我和宋舍对看一眼后,异口同声:「爸妈,注意公司形象!!」
没想到,我爸妈众口一词:「注意个屁!老子/老娘自己创立的公司,要什么形象,先弄死这鳖孙再说。」
宋舍无奈叹了口气后,耸耸肩。
我发现这事还得我这个亲闺女来,于是故作生气道:「这事的受害者是我,我不需要你们把他打死来还我公道,难道就没有让他比死更难受的法子吗?」
我爹刚想接话,被我妈一个白眼扫过去后,不敢吱声。
然后我妈问:「宝贝,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我想了下,决定玩把深沉:「于私。这是剽窃,是业界毒瘤,好比文学界的融梗。明明是别人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写下来的,他就敢略作修改,说成是他的。如果说,我的作品是我的孩子,那他们就是人贩子,对我的孩子采生折割。
于公,这两人是公司的毒瘤。我,王姐。离职的同事。一个包庇,一个剽窃,蛇鼠两端,很多人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就只能忍气吞声。所以,是不是先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然后在对他们处理,当然宋氏本身管理存在的漏洞,也请一并处理。」
我说完,我爹问我:「闺女,你连宋氏都不放过?」
我看着他,很严肃的说:「董事长,我话已经说明白了,如果今天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就要吃哑巴亏了?而现在我不是,那我就必须要为吃过亏的所有人,讨回公道,至于具体怎么操作,董事长可以开会决定,你们有专业的律师,如果我不满意,我想我妈会拼上整个依依集团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我的学府,都不会放过你们宋氏。
说完,我就挽住我妈,准备离开。
经过还跪在地上的宋总身边的时候,我低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宋总,哦不,秃驴宋,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打我这一巴掌的。」
19
最后就是大结局了。
先是陈晨,我爹还是让她去领奖。
别误会,当主持人宣布她得奖的那一刻,我爸爸在众目睽睽下,起身咬过话筒发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偷我作品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
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下,真正的设计者,本人李依依华丽登场上场。
原本领个奖,现在反而有意外的新闻出现。
于是主持人不但让我款款而谈对自己作品的理解,甚至还不让陈晨下场,一句:鱼目岂能混珠,所有记者都围上来,话筒都快塞到她嘴里了,让陈晨无地自容。
我一点不可怜她,反而站在一旁,边谈笑风生,边觉得陈晨如果仅仅只是这种下场,暂时太便宜了她。
至于宋总,在被彻查后,立刻发现他以权谋私,手上很多账目不清楚,外加之前还有好几起侵占了他人的作品的行径,直接锒铛入狱。
而我爹,又亲自开记者会澄清道歉。
甚至公司官网,把道歉声明挂了一个月。
当然,这只是他们宋氏的做法。
我肯定不满意。
我先和我爹提要求,宋氏服饰部,之后隶属依依名下,作为子品牌。
没错,我这是替我自己和我妈出气。
另外,如果不是我,那很可能这种操作不会被揭发。
于情于理,宋氏必须为他的疏忽买单。
我爹无奈答应后,
立刻对公司进行了大清洗,挖出所有的关系网,对过去的业绩进行审查。有能力的留下,混吃等死的一律开除。
这里又不得不提陈晨,她一个人在服饰圈社死不够。
连她父母都要被彻查,果然挖出一堆烂污后,她父母不但被开除,还被追债罚款。
当然,我妈查了陈晨很久的学历问题,也水落石出,果然是假冒的。
差不多就是北大和北大青鸟的区别。
陈晨就算不在服饰圈混,别的公司她也去不了了。
弄虚作假这一笔,已经被记录到她的档案里。
有了陈晨做靶子,后面的人就好处理了,按部就班,只要和宋总沾亲带故的,不管什么情况,全部开除。
甚至宋舍告诉我,连宋总上贵族幼儿园的二胎小儿子,都因为这事,付不起高额学费,只能转学。
而我那素未蒙面的奶奶,气到直接中风。
我爹大孝子,找了高级病房,高级护工,用着顶级的国内护理去照顾她,只是他自己一眼都没有看过。
一切尘埃落定。
我,宋舍,我妈,我爹。
重新坐到一起。
我爹还在为我帮我妈出气,让宋氏成为依依的子品牌而耿耿于怀。
他说:「依依啊,你要掌管宋氏服饰部,你直接说,何必做得让整个集团都被人看笑话。」
我妈马上怼过去:「你女儿想如何就如何。」
说完,她冷哼一声:「是,反正我一直当她是个死爹的闺女,一个人养大的。你没感情也是正常。」
我爹直接被气到说不出话,这事他确实不占理。
然后我妈很满意我爹被气到的样子,继续嘲讽:「哟,你家总算有人继承皇位了,这是你儿子?是代孕的,还是私生的?怎么没见我那从来没见过的二房妹妹。」
我爹冷哼一声,绝地反击:「嗯,他是没妈,毕竟他是我在发生四川地震的后,去灾区领养的。」
这下,换我我妈傻了。
我爸自然也不是好东西,赶紧乘胜追击:「那女儿为什么姓李,你改嫁了?」
我妈冷笑一声:「你貌似忘记我妹夫姓什么了吧。」
然后在他们互相职责中,我差不多知道他们藕断丝连,知道我妈创办公司都是我爹资助的,也知道,接下来他们要为我的姓氏开始吵了。
我真的不想知道他们那些陈年往事。
于是,选择,走人。
20
我,李依依。
我不接受宋总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规则,也不认可我妈说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我有我的想法,那就是的不受重视不是因为「关系户」和「空降兵」,恰恰就是源于自己本身的退缩和胆怯。
我没继承我妈妈的依依,也不想呆在我爸爸的宋氏收拾烂摊子。而是选择自己组建团队自立门户。
我爸妈知道我要成为他们对手的时候,都惊掉了下巴。
我给我爸爸举荐了王姐,就决定好好旅游散心。
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我知道这社会确实很多地方有宋总说的规则,更有宋总这种人,
可是我依旧觉得,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等我回来,我就开始为新公司招兵买马。
只是,我招聘人员的时候,第一个来的人居然就是宋舍。
我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叫依依,我叫宋舍,那肯定就是依依不舍啦。
我笑了起来,上去抱住他。
毕竟旅游梳理自己本心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已经爱上了宋舍。
正当我抱着他忘我的时候,猛然看他身后,昔日那群工作的伙伴,都笑得春光灿烂。
哈,一切都好。
备案号:YXX11DgK0KFNYJ149Udl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