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认亲当天，全村的人都看向了村花，说她一定是首富的亲闺女。
还嫌弃地瞪了我一眼，又脏又黑，跟首富八竿子打不上一撇。
然后……
在村花扑上去撒娇的那一瞬，首富抱着我嗷地哭出了声：
「老天开眼，我北京的 376 套房子，终于有闺女继承了。」
1
八月酷暑，空气中满是热浪。
而我住了多年的小村子，也忽然躁动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听说的，
一个超级有钱的首富要来我们这里认亲了。
全村的目光都落在我和村花的身上。
原因很简单，
整个村子，只有我俩是被收养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命好，被村长带回了家。
而我的养父家境拮据，半年前病逝了。
她每天都能穿着最新款的衣服。
而我身上的一套已经穿了四五年，都洗得发白了。
高考在即，我学习之余，还要去工地给自己挣学费。
走在泥泞的黄土路上。
路过小卖部时，三五成群的老头老太太们盯着我看个不止。
「诶！秋雨！你干啥去？不老老实实地在家等着认亲？」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哄堂大笑。
「哎呀，老婶子，你年纪大老糊涂啦？」
「虽然咱们村就收养了她和月月，但月月浓眉大眼多漂亮……」
「秋雨又黑又脏，怎么可能跟首富有关系……」
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心如止水，
面不改色地从她们面前走过。
这么多年我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村花的附属品。
好像生来就是给她做对比的一样。
习惯了。
刚出村没多远，一辆我不认识车标的豪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估计这就是村里讨论的首富吧。
我没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而我身后，传来猛的刹车声。
2
然而没走两步，后面就有人开始喊：
「宋辞！」
这嗷的一嗓子把我吓一跳。
我没忍住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宋辞啊！！」
啧。
村里都没有姓宋的！
我想回头告诉后面的大叔时，肩膀忽然被人一拉扯。
转头就被一个身穿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捂在了怀里。
「宋辞，我是你亲爸，你还记得我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没说话。
这首富认亲，都这么胡来的吗？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后退一步。
「不好意思，我叫秋雨，不是宋辞，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们村的村花。」
顾名思义，我是在下秋雨的那天被捡回来的。
我甚至还好心地给大叔指路。
但他不知道怎么这么轴，激动地一直扯着我的手。
我无奈死了。
「你再拦我，我工地搬砖就要迟到了。」
我这么一说，本就眼含热泪的大叔瞬间嗷嗷落泪了。
「好姑娘，是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说完又抽泣着从包里拿出来厚厚的一沓子钱，相当阔气。
「你拿着，以后爸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跟爸回家！」
那么多钱给我吓到了。
我也不敢接。
我趁他掏钱的工夫后退了好几步。
「村花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快去吧，我要干活了！」
说完我就找了条小路跑了。
大夏天的，热得很，但我心里冷静得不行。
那大叔挺有钱。
但是我不敢做白日梦。
就这样一块砖一块砖地过吧。
挺踏实。
3
等我再次回村，已经傍晚了。
村里的小卖部围了一群人。
我尽量蹑手蹑脚地想要偷偷过去。
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诶！秋雨丫头，你是不是走狗屎运了？」
「首富说你才是他的女儿哈哈哈。」
我听得不耐烦了。
「我知道，我要回家烧饭了。」
烦不烦！
谁爱是谁是，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走了没几步路，村花又哭着从那精装的小平房里跑了出来。
对着我一通哭诉：
「秋雨！你站住！」
「你中午是不是和人家说什么了？为啥人家一口咬定你是他的女儿？」
好么。
我今天是不是点背？
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没等说话，首富和村长就也跟着跑了出来。
首富看到我时，明显眼睛一亮。
「宋辞，你总算回来了，刚刚我想追你没追上。
「爸都知道了，你养父走了，跟爸回家吧，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一切。
只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首富的女儿？
我恐怕没那个命吧。
「大叔，我想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你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是你女儿了？」
村里那帮八卦的人也都跑了过来。
「就是的，你再看看，你看月月这孩子多水灵呢。」
村花在旁边连连点头。
「爸……大叔，我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我对你好像有些印象的……」
这话连我都笑了。
首富更是无奈地看她一眼。
「姑娘啊，我孩子丢的时候只有五岁，十三年不见，你还能记得我的样子？」
村花被问得一噎。
首富随即一擦通红的眼眶，坚定不移地走到我身边。
「我肯定就是这孩子，她和她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清秀，漂亮！」
呃。
我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身土灰灰的自己。
这首富，似乎有点眼瞎。
4
我蒙蒙地看着这场闹剧。
小心脏这才渐渐跳快了起来。
「真是我？」
「就是你，宋辞。」
首富激动得上下唇都有些颤抖。
我仔细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听村里人说，我被捡来的时候生了病。
脑子坏掉了所以忘了以前的事。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村长的脸色更是不怎么好看。
「宋先生，要不咱们去做个 DNA 检……」
首富直接抬头打断了村长的话：
「我姑娘生的模样，就是最好的验证了。」
刚刚还叽叽喳喳热闹的村民们，瞬间鸦雀无声了。
我看了看那些刚才对我冷嘲热讽的那几个。
好么。
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寂静之中，不知道是谁又阴阳怪气了一句：
「闺女丢了十多年，长大了才找回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呢。」
「还首富，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抿着唇早就习惯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
然而首富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脑袋一昂，当即就冷笑一声：
「是啊，不找回去闺女，我北京的 376 套房子谁来继承？」
世界好像静止了。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村花更大音量的哭声。
5
首富老爸讨好地看着我：
「闺女，跟爸回去城里吧。
「爸给你准备了女孩都喜欢的公主房。」
「你们小女孩不都是爱美吗？爸把各种大牌的化妆品都给你买回家了，咱都有股份，你看上啥就用啥，行不？」
首富老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肃。
好像就差当场拉着我的胳膊求我了。
「闺女，回家呗？」
看着众人一个个瞠目结舌的表情。
我摇摇头：「不走，我要高考了，我的学籍在这儿。」
首富老爸非常善解人意且善变，当场就一拍大腿：
「我家宝贝姑娘就是聪明好学！
「行！爸陪着你！」
众人好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点。
一个个都嗤笑了一声。
村花的脸上渐渐露出来了一片得意。
「这你可说错了，全村都知道，秋雨笨得要死。」
「月月才是学习好呢，她啊……」
村里人摇摇头，「每次都是倒数！」
「倒数？」
首富老爸震惊地看我一眼。
紧接着又大手一挥。
「没事，老爸立刻请名师过来，咱们上金牌老师的课！」
我：……
「现在不允许课外补习。」我提醒道。
首富老爸挠了挠头。
「那也没事，你老爸我是清华毕业，辅导你高考绰绰有余！」
村民们好像倒吸了一口凉气。
首富老爸炫富不怕招人恨。
说真的，我也有些吃惊。
首富老爸举手投足像个暴发户，真没看出来学历这么高！
这些年，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喂，小刘，订一套高三的复习资料和习题送过来。」
打电话时，老爸倒是挺有首富的范。
就是目光一对上我，就立马满脸堆笑了。
村花难得吃瘪，气得在旁边直跺脚。
「辅导也没用，秋雨那个成绩已经无药可救了！」
首富老爸好像是忍无可忍了。
「我的闺女，肯定遗传了我的好基因啊。
「就算考不上也没事，直接继承家产！」
6
首富老爸也不矫情。
二话不说就跟我一起住到了村里的小破屋里。
老爸看着我那由木板搭起来的床怔了怔。
我想了想：「你要是住不惯的话，要不就先回去吧？」
毕竟，首富应该都是睡席梦思的吧？
老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随即又转过身去打了个电话。
还是那个冤种小刘。
「喂，小刘，你再送张床垫过来，要最好的最软的！还有枕头被子，都要蚕丝的，快点！」
首富老爸的嗓门好大。
和我的养父不同，养父每每说话都是低声下气的。
首富老爸转过身时，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爸没事，就是你这么瘦，睡在这木板上不舒服。」
小刘效率非常高。
晚上洗漱完后，躺在比我皮肤还要光滑的被窝里时，我还有些不适应。
富豪老爸在对面的小屋子里。
大概是因为床板太硬了，他翻来覆去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在井旁边洗脸呢，就看到首富老爸一脸殷切地冲着我招手。
「这是我让小刘去镇上给你买的最好的包子，闺女，你快来尝尝。」
现在才早上 6 点多，小刘的速度是真的快。
我道谢之后坐在木头椅子上就准备吃包子，首富老爸看来是没睡好，顶着一双黑眼圈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闺女真好看，清水出芙蓉说的就是我闺女。」
「……」
其实我模样确实不丑，之前养父就跟我说过，但是养父还说了，长得漂亮的女孩在村里容易被单身汉惦记上，所以整得土点黑点也没什么。
首富老爸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堆我不认识牌子的化妆品，全部一股脑堆在我面前。
「闺女，喜欢什么擦什么，爸把专柜里的所有护肤品全给搞来了，给我闺女用，就得用最好的。」
首富老爸又霸道了。
不过听着心里还挺暖的。
我点了点头，吃了口手中的肉包，真好吃！
……
一周后学校一模考试。
这两天我出去上学，首富老爸就在家里先重拾知识，再教我。
我有点哭笑不得，但心暖暖的。
连续做了几道题之后，首富老爸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闺女，你这底子还不错，脑子动得也很快啊，像我！根本不像是倒数的样子。」
我勾唇笑了笑：「月月喜欢当第一，我懒得跟她争，高考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了，否则，在这村里，她爸是村长，她经常找我麻烦。」
搬砖都搬不踏实了。
首富老爸听了我的话之后又忍不住抹眼泪了。
我耸肩，继续做题，有学霸老爸用，不用白不用啊。
首富老爸不愧是学霸，很快就发现我知识点上的盲区，一些大题的灵活算法我还是没能掌握，在首富老爸的补习下，我的确是一日千里在进步啊。
嗐，有个首富加学霸老爸感觉还不错。
……
一模考试当天，村花月月还对我冷嘲热讽：
「有个清华毕业的爹又能怎么样啊？
「还不是成绩倒数，我看你还是别浪费资源，要不让你爸教教我？」
我合上书本幽幽地看她一眼：
「可以啊，你去问问我爸愿不愿意！」
「你！」
月月气得直跺脚。
拿到试卷的刹那，我笑了。
清华老爹真不是盖的啊，还会押题。
7
三天后出了成绩。
班主任郑重其事地把我叫到办公室。
「秋雨，你这次考试没有作弊吧？」
我果断摇头。
为了防止考试后有人说这话，我考试期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摄像头。」
大概是见我没有半点心虚，班主任松了口气。
然而等班主任把卷子拿出来放到我面前时……
我震惊地长大了嘴。
别说班主任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年级第一，咱们县里第二？！」
满篇卷子上都是红对钩，错号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
班主任扬着唇角一脸欣慰和……
自豪。
「老师就知道你是个潜力股，回去好好学习！冲着清华北大努力！」
我：……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潜力股。
而是我成绩一向不错，只不过每次考好，村花都针对我。
久而久之，我就懒得填卷子了。
不过……我那便宜爹还是厉害的。
在他的辅导下，我进步不少。
我考了全年级第一的事在村里俨然是个大新闻。
家家户户都有人站在门口打量我。
「秋雨呀，今天要不要到婶子家来吃饭？」
「我们家你弟弟是个笨种，有空你教教他啊？」
我敷衍着应了两声。
这婶子从前可没少骂我是野种。
回家的路上碰到月月。
她只红着眼睛愤愤地瞪着我。
家门口，首富老爸已经伸着脖子等着我了。
看到他时，我便高高扬起了手里的卷子。
「第一！！」
首富老爸脸上的笑意比我还多。
「我闺女当然差不了！快进屋！！」
书桌上放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我惊讶地回头看了看首富老爸。
「你买的？」
「奖励我宝贝闺女的！」
8
后来我每次考试都能收到一个礼物。
大概是因为动力十足吧。
等到三模的时候，我直接冲到了全市第二。
我瞬间成了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首富老爸每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再看看我家这个小破屋……
这些日子陆陆续续送进来的东西，都已经快装不下了。
清华老爸带我「冲分」之余还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吃的。
高考结束后，我不仅没瘦，
反而还胖了足足八斤！
不过看起来倒是匀称了很多。
月月这段时间消停了不少。
不过偶尔在村里面碰面时，她还是免不了白我两眼。
「得意什么啊，你以为你真能上清华北大，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话音落，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回怼月月的话被我咽回肚子里。
「喂，您好。」
「您好，秋雨同学是吗？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
月月距离我很近。
通话内容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我和她对视一眼，
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
「您、您好。」
我震惊得出了一脑门子汗，这还没到出成绩的时候呢啊！
「是这样的，你是本次高考的省状元，不知道你对我们学校有没有兴趣？愿意的话咱们可以现在马上定下来！到时候……」
这边话没说完，就又有一个电话进来。
「秋雨同学，我是北大的老师，来我们学校怎么样？」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先搪塞了回去。
跑回家找我爸之前……
我还回头看了看已经石化的月月。
「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你……」
月月恼羞成怒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我急急忙忙地跑回家找首富老爸报喜。
9
三天后，高考成绩全部出来。
短短一上午，我家门口已经来过了三拨记者。
「秋雨同学，请问你是怎么在短短三个月内逆袭成功的啊？」
「可以传授一下经验方法吗？」
我哪里见过这场面？
我爸大手一挥，将我护在身后。
只轻咳了两声，所有记者就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我闺女考得这么好，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家遗传——聪明。
「当然了，和我闺女自己的努力也分不开。」
我站在首富老爸的身侧，
明显能看到老爸高高上扬着的嘴角。
我低着头轻笑了一声。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臭屁，但也是事实。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首、首富宋先生？您怎么在这……」
身份被识破，老爸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
「别说我，今天我闺女才是主角！」
我又被推到了各个摄像头之前。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照得人直刺眼。
村里的乡亲们也都纷纷闻声赶来抢镜头。
「哎呦，你们不知道，秋雨这孩子命苦哇！但她从小就机灵！」
讲真，戏过了！
……
我被亲生父亲刚刚找到的事情被曝光出来。
大概是因为加上了高考状元和首富的头衔。
消息一出就直接冲上了热搜。
老爸看着手机有些黯然伤神。
「小辞啊，如果当年没有不小心把你弄丢，你现在的日子……」
应该不知道要好过多少倍吧。
我笑着拍了拍首富老爸的肩膀：
「爸，我养父对我也很好啊，你现在也已经找到我了，咱们一家人团聚了不是吗？」
老爸闻言忽然垂头掩面。
肩膀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爸……」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老爸一直夸我、鼓励我。
情绪这样失控还是第一次。
「咱们父女两个倒是团聚了，可是你妈她……」
我妈？
我有些恍惚。
「我妈她不是在家里等着见我呢吗？」
老爸泪眼汪汪的抬头看了看我。
声音几度哽咽。
「你妈她自责把你弄丢了，整天郁郁寡欢，三年前就没了。」
我身形一晃差点没站住。
怪不得老爸这些日子都对老妈闭口不谈。
虽然对老妈没什么印象，但流在骨子里的亲情是抹不掉的。
我和老爸面对面哭了半天。
良久后，老爸才给我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哭了，你妈要是看见我把她的宝贝女儿弄哭，等我百年之后都饶不了我。」
10
晚上睡觉时，我辗转难眠。
养父没有妻子，我自然也没有妈妈。
今天听说了亲妈也离开后，我心里乱得像是生了杂草。
首富老爸那边还时不时传来两声轻叹。
我深呼吸一口气后努力提起唇角：
「老爸，你说我到底去清华还是去北大呀？」
提起我的事，老爸精神头十足。
「当然是看你自己想去哪了，反正老爸在北京房子多，去哪儿都行！」
言语间，老爸的骄傲难掩。
我轻笑一声和老爸插科打诨了两句。
直到老爸心情平复下来，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老爸坐在餐桌前面色低沉地看着手机。
连我坐下都没发现。
「爸？」
「诶！」
老爸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忙把手机扣在那桌面上。
「吃饭吃饭，吃完咱们商量商量到底去哪。」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手奔着桌上的饼去，但却一个拐弯把手机拿了起来。
「诶，你就别看了！」
老爸拗不过我。
定睛一看手机上的内容，我也蒙了。
网友的力量无穷大。
竟然把我当年走失的事情挖了出来。
「原来不是我走丢的，是……
「有人故意拐卖？」
「妈的！让老子查出来是哪个混蛋，老子把他大卸八块了去！」
我们父女俩扔下早饭，直奔警察局。
被拐卖到穷乡僻壤也就算了。
可我妈的死由谁来负责？？
11
我爸是个火暴脾气。
说到激动之时，差点把派出所的桌子掀了。
警察们敢怒不敢言。
谁让发脾气的是首富呢。
「宋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我们会尽快调查的，可这桩案子已经是十几年前了，现在它……」
我爸一拍桌子还想大喊。
还好我眼疾手快地把他拦住。
「警察叔叔，我家因为这件事现在变得支离破碎，我们都是受害者，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警察也会下台阶，当下就连连点头。
从派出所离开时，我爸又放了话：
「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提，我一定要把拐卖我女儿的那兔崽子揪出来！」
光凭着警察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又借着热度发了一条微博。
恳求各大细心的网友们帮忙调查。
老爸那边更是大力支持，当即就在评论区里放话：
「有偿寻求帮助，提供线索一经受用，感谢费十万元。」
这话一放出来，
各界网友们立马开始大显神通。
在钞能力和警方那边的大力调查下，
不出半个月，嫌疑人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逮捕当天，老爸亲自过去直接给嫌疑人一拳。
整个案件结束后，我才得知：
原来我和村花月月都是被拐卖来的。
不过我在途中病得厉害，高烧不止。
人贩子看我命不久矣又嫌弃我碍事，就直接把我扔在了路上。
当然，村花是那个跟着一起被嫌弃的倒霉蛋。
现在我已经被家人找到，至于村花……
我无奈摇了摇头。
这个人贩子团伙十几年来，拐卖了不下 20 个儿童。
我爸气得牙根痒痒：
「我出北京一栋楼让他死刑！」
警察不敢接话。
我拉了拉我爸的胳膊：
「爸，法律会给他制裁的。」
这种事咱可不兴干呐。
12
在老爸的煽动下，我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清华。
理由很简单，我爸妈都是清华大学毕业的。
暑假过半。
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到手了。
看着通知书上清华大学的样子，我微微湿润了眼眶。
「好闺女！想要什么奖励，说！老爸通通满足你！」
我把通知书抱在怀里，鼻头没忍住一酸。
「爸，我想去看看我养父。」
养父对我视如己出。
我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老爸抿着唇，面色凝重地一点头：
「好闺女，走，爸和你一起去！」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通知书放在了家里。
养父的坟前已经长了些许小草。
我跪在地上把草一一拔掉。
「爸，我考上清华了。」
清风拂过，
温柔得就像是养父在轻拍我的头顶。
首富老爸也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和首富老爸在坟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
却没想到回家时，家里门被打开了。
「完了，不会进贼了吧！」
我一路小跑着赶紧进了门。
家里什么都没丢。
可是往书桌上一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变成了一地碎片。
「谁特么这么缺德？」
我握紧了拳把碎片逐一捡了起来。
可撕碎它的人显然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拼拼凑凑了好久，只有一半。
我用袖子蹭了蹭酸涩的眼睛，气得直接拍案而起。
「肯定是月月干的。」
不等老爸说话，我就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13
村长家门口，我随手捡一块砖头就砸到了大门上。
「李月月，你给我滚出来！」
村花没动静，村长倒是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小兔崽子，你考上清华了不起？看你这没大没小的样，上了清华也是败……」
后面的字村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回头一看，我首富老爸跟过来了。
「村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闺女又不是无缘无故的生气，是你家的宝贝女儿把我们宋辞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
我双手叉腰跟着点点头。
这一上午，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
村长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不，不可能，我们家月月干不出来这种事。」
我冷哼一声没说话。
月月要是受了委屈，现在早就撒泼打滚了。
村长大概是敌不过我老爸吧，终于还是把村花给叫了出来。
月月摔摔打打地出了门。
看到我时只说了三个字：「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村长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向来都是会见风使舵的。
当着我首富老爸的面，个个都开始说月月性格不好。
「你们别瞎说八道！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爱信不信！」
首富老爸提着嘴角轻哼了一声，又掏出手机点了好几下。
我本以为他又要打电话叫人。
却不想这次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了月月面前。
只见月月身形一晃。
「监、监控？」
14
我眼睛一亮。
有监控事情就好办多了！
村长面子上挂不住，杵着月月的脑门连连追问：
「月月，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
还嘴硬？
我和老爸对视一眼。
「报警。」
村长神色一滞，还想凑上来说好话。
但我爸直接把头一扭。
警察来之前，我们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等待的工夫，我把监控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上。
月月红着脸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一双眼睛还在怒瞪着我。
十分钟后警车就呜哇呜哇地开了过来。
一行人直接坐车去了警局。
不知为何，村长没跟来。
大概是嫌丢人吧。
警察大概是上次见识了我爸的脾气。
拿到监控后，第一时间就对月月进行了严肃且深刻的批评教育。
「你已经成年了，这种行为是可以进看守所的！」
月月低着头，眼尾的余光却一直看向我。
我紧锁着眉头实在是费解。
「警察叔叔，能不能让我们俩单独说几句？」
警察一走，月月就不装了。
「秋雨，你以为自己考上清华就厉害了吗？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爸带给你的，你以为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拧着眉头不懂月月对我的恨从哪里来。
「我和你都是被拐卖来的，你干嘛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那是我亲爸，你有空觊觎我的东西，干嘛不去找一找自己的家人？」
村花自嘲一笑。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过。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好命吗？」
「儿不嫌母丑，狗不……」
我苦口婆心地还想劝她回头是岸。
月月却忽然大声吼了一句：「我是被拐卖来的，可人贩子把我抱走的时候，我亲妈她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我。
「我本来就是被抛弃的，懂吗？」
15
我拧着眉头抿住了唇。
可怜不假。
但总不能因为自己可怜就针对别人吧？
月月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看向窗外时，她自嘲一笑：
「我恨你，你被拐卖来的时候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可我呢，一身粗布烂衣。
「你知道吗，村长本来是想养你的。」
月月看我的眼神带着恨意。
「要不是趁着你人事不省，换上你好看的裙子，我哪来的机会被村长收养！
「这就算了，你明明被个穷鬼收养，却还比我漂亮！我为了不被你比下去，每天都要费尽心机地打扮自己！你明明穿着旧得发白的衣服，却能让学校里的男同学多看你好几眼！」
我默了默。
「所以你就在我高一的时候，把我推到河里？」
村东头有一条湍急的河。
月月趁我不注意，有一次直接把我推了下去。
要不是我会点水性，恐怕那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月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是我？」
我被月月的癫狂吓得后退了半步。
她毫无悔意。
「你那时候怎么不去死！你死了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16
此话一出，警察直接进来给月月戴上了手铐。
「凭什么铐我！都是她活该！同样都是被拐卖来的，凭什么她比我命好？」
月月的叫嚷声回荡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首富老爸看着疯狂的月月直摇头。
「这孩子长大了怕也是个祸害。
「别管她了，你的通知书可怎么办？」
老爸搔了搔脑门，「让清华再邮一个？」
看老爸这副难办的模样，我不禁哑然失笑。
「没事，我有办法呢～」
话音才落没多久，派出所门口就停了一辆红旗。
一中年男人步履匆匆进了派出所。
身后还跟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
看到我时，那男人立马摆手。
「秋雨！我的宝贝闺女！」
我下意识地想要迎过去，却被这边的亲爹拉住了胳膊。
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质问我：
「你到底有几个爹？」
我讪讪一笑：「爸，这是我干爹。」
说完我又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是局长，来帮我解决通知书的事情的！」
拷贝过来的监控视频我带给了局长干爹。
首富老爸变脸速度极快。
没等我动呢，就率先过去和局长握手了。
「原来是我们宋辞的干爹，刚刚抱歉了。」
两个爹很快就凑在一起，聊得好不痛快。
我和干爹的儿子万煦无奈地看着他们俩闲聊。
警察们也面面相觑地在旁边等着。
「爸！」
我幽怨地喊了一声。
这两人同时脆生生地答应着。
「我录取通知书的事情究竟怎么说？
「我不会不能去上学了吧？」
局长干爹大手一挥。
「有干爹在，怎么可能？
「录取通知书干爹联系教育局，让清华那边再邮过来一张就好了。
「实在不行就让万煦把他的给你！」
「爸……」
万煦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
我又惊又喜地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子。
他也考上清华了！
局长干爹根本不理万煦。
「当初要不是你救他一命，他现在哪还能上清华？」
我的首富老爸听得云里雾里。
我小声跟他解释了两句。
前几年我在机缘巧合下救了溺水的万煦。
这才得了局长的青睐，认了干爹。
这些年，养父离世后，也离不开干爹的照顾。
17
月月被警察带走后依旧大呼小叫。
喊来喊去，话音就落到了局长干爹的耳朵里。
干爹十分严肃。
直接把月月当作反面教材，在各个学校做宣传。
警示各个学校，要培养三观正的学生。
教书之余，更重要的是育人。
这下子月月在这小地方也算是出名了。
听说她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学校。
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在这里立足。
新的录取通知书五天后就被送到了我手里。
老爸带我去了北京的家里。
穷了这么久，忽然住进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我还有点不适应。
但最让我难受的，
还要数家里的保姆。
我怎么觉得她总是暗戳戳地盯着我？
多少次我欲言又止时，老爸都幽幽地叹口气：
「许姨是家里的老人了，你妈妈在时就一直是她照顾着。
「你觉得哪里不方便就直接和她讲就好。」
见老爸这么说，我只好作罢。
可我进门的第三天，许姨就找上了我爸。
「宋先生，咱们家里的表丢了一块。」
「什么表？」我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
「就是你平时最喜欢戴的那款，价值 100 多万的那个。」
我坐在沙发上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两天家里一直没人来。
唯一算得上是外人的，在许姨心里大概就是我了吧？
这意思是我偷的？
老爸扭头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大概是我放在哪儿忘了，不用管它。」
许姨双手搅在一起，
低头看了看在客厅里的我。
「昨天我看到宋辞去您的卧室里转了一圈，不知道会不会……」
我爸闻言啪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许姨，你怎么说这种话？
「别说我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就算拿了又怎么样？我是她爸！」
许姨被训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可……」
后面的话被我爸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一百万的表，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宋辞想要，我一天买一块让她扔着玩都愿意。」
我踱步过去狐疑地看了一眼许姨。
怎么觉得她和月月一样故意针对我？
老爸回头看我一眼，扭身又从包里掏出来一摞现金。
「许姨，亏你在我家做了这么久，拿钱走人吧，明天不用来了。」
18
那许姨听到这话立马苦着脸求饶，
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爸态度坚决。
可我看着许姨飘忽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
「爸，许姨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表丢了不是小事。
「要不给许姨个机会？」
我爸一愣：「行，听我宝贝闺女的。」
许姨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想要感谢我。
我却话锋一转：「把许姨送去公安局查一查，没问题的话就继续留在咱们家。」
许姨眉头皱了皱，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摆手：
「算了吧，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我不干了！」
许姨转身想走，老爸这才发现了端倪。
二话不说就把许姨送去了公安局。
结果调查了一周后竟发现，许姨才是我被拐的罪魁祸首。
当初她家急需用钱。
为了五万块，就和人贩子达成合作把我给卖了。
现在我回来了又想方设法地把我赶出家门。
是害怕有朝一日我想起当年的事把她供出来。
老爸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痛心疾首，
怒指着许姨质问她不会良心痛吗？
毕竟当年她是看着我妈郁郁而终的。
我爸被这件事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酩酊大醉了三天后才堪堪振作了起来。
为了弥补我，
我爸直接把那 376 套房子全部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每天还变着花样地给我买首饰。
「宝贝闺女，你要是不喜欢就在大街上扔着玩。
「咱就是图个高兴！
「只要你高兴，爸就别无所求了！」
去清华报到以后，我所见所闻都广泛了很多。
跟我爸商量了一番，
我决定为那些被拐卖儿童成立一个基金会。
助力迷路的孩子回家。
基金会成立当天，我站在台上发言。
台下，一男生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熠熠生辉的双眼里饱含着欣赏与喜欢。
是万煦。
当年这个被我救下来的男生，已经成了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
正和我一起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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