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高考结束后，我女儿被欺负了，被她们学校的几个男孩。
我当时接到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我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医生告诉我，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她被送来的时候，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殴打伤，还被插了钢筋，血流不止。
要是再晚一点送过来，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了。
交完钱签了字之后，我就离开医生办公室。
急匆匆的赶去病房。
女儿杜薇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她脸色很苍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全是淤青。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吵到她。推门的声音只是让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并没睁开眼睛。
我轻轻的走到病床前，跟她说，「薇薇，爸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她哭了。
我抓起她的手，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很害怕。
我告诉她我会让那些畜生坐牢。
她哭出了声，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我不该提这事。
正当我想着如何安慰女儿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1
我转头看向门口。
是一个秃顶胖子，是杜薇学校的校长。
我以为他是代表学校来看我女儿的，我刚到门口，他便拉着我往旁边挪了挪，不让杜薇看到。
他没有一句安慰和抱歉的话，开门见山地说：「你想怎么解决？」
我看了看他，咬着牙说道：「我会报警，让他们都坐牢。」
校长叹了口气。
掸了掸我满是泥灰的衣服：「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那几个学生的家里有钱有势，我想你最好还是私了。」
私了？我女儿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他居然要我私了？
我猛然转过头。
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把他死死的顶在墙上。
「我女儿现在都成了这幅样子，你让我私了！」
我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到。
但愤怒让我的全身发麻，声音更像是吼叫。
校长的双手抓着我的手臂，脸已经被憋的紫红：「只要你答应，你可以得到十万，况且就算你追究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到时候我们学校也会出证明，说杜薇是翻越围栏受了伤，学校会额外补助你两万，这样无论对你家，还是学校的名声都有好处。」
我笑了。
我女儿遭受这样的事是用十二万能弥补的？
在校园里发生了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这个校长还在想着学校的名声！
「我女儿本来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可现在呢！」
「爸。」
杜薇虚弱的声音穿过门缝，传进了我的耳朵。
她的声音，打断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我狠狠的把那个秃头校长摔在了地上。
我仍旧不解恨的对他说：「这件事情不可能私了，他们必须负法律责任。」
握着门把手，我回头瞪着那个秃头校长。
我尽可能的压下心里的愤怒，我不想让杜薇看到我如此的暴躁。
可那个秃头校长用手揉着脖子：「你用不着跟我耍横，就凭你一个工地工人，真以为能泛起什么浪花吗？你要是不识时务，什么都得不到。」
我也没有理会他。
我相信，会有一个公平的结果。
打开病房的门。
杜薇眼圈红红的看着我。
手机就在她的旁边。
「爸，要不……算了吧。」
2
算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
她应该是听到了我和秃头校长说的话。
可这件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手机还在不断的震动着。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机上面。
可她慌乱的想把手机藏起来。
我一把夺过了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
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叫李胜。
紧接着就是一条短信发来：杜薇，如果你爸报警，我保证你伺候我们几个的视频就会发出来。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
心里的愤怒让我恨不得马上就把电话拨回去。
杜薇挣扎着想要拿回手机。
她很激动。
「爸，我求求你别报警，也别去找他们，好不好？」
我全身都僵在了那里。
杜薇的哭泣声变得微弱，她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表情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慌乱的把手机小心翼翼的放回她的身边：「好，爸保证不报警，你别激动。」
她握着手机，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是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并未消失。
她忽然低下了头：「爸，我好像又流血了。」
她眼白朝上，已经晕了过去。
我慌了。
我疯狂的呼喊着医生。
护士很快就来把杜薇推出了病房，送进了急诊室，我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急诊室门口。
我突然想起女儿的那部手机。
我的女儿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那些畜生害的。
我回到病房，把那个电话号码给记了下来。
如果真的有视频，我必须拿回来，我女儿决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之中。
等了许久，杜薇脱离了危险，我安静地待在她身边陪着她。
直到第三天她的情绪稳了很多，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我才离开医院。
我骗她说我要回家洗澡换衣服，很快就回来。
其实我没有回家，而是去见我这几天托人找的律师，是我们本地一个还算是出名的律师。
当时出了这件事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可是李胜信息中说的视频，以及杜薇的态度，让我犹豫了。
我想先询问一下律师的意见。
至少先把视频拿到。
到了律师事务所，我看到了律师王川。
他带着一个无框的眼镜，但是眼镜腿却是金色的。
看起来很昂贵。
王律师穿着一身西装，温文尔雅，却又不失锋锐。
他给了我一些安全感。
我把我女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我问他：「如果现在就报警我怕他们拍的视频泄露出去。」
「怎么样才能够要回视频，然后再定他们的罪。」
他轻咳了一声。
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
「这样的事情，有两种诉讼方式。」
「民事诉讼，重在调解，只要双方达成一定的和解条件，事情就可以解决。」
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要民事诉讼，我要让他们几个全都蹲监狱。」
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
他沉吟了一会。
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是走刑事诉讼，那就要有相关的证据。」
「比如说他们当时犯罪的证据，就比如他们留在你女儿体内的体液。」
当时医院忙着救命，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早就没证据了。这种取证方式肯定是行不通了。
我死死的咬着牙：「他们可是伤了我女儿，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王律师极其确定的摇了摇头。
「要是有伤情鉴定也可以，但最关键的是你还要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是他们伤害了你女儿。」
「而且据你所说，现在他们手里还有视频，如果不想曝光，也只能是找对方谈，至于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3
结果不好说？
这意思是他们伤了我女儿，录下了视频他们还有理了？
我猛的站起身来。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律师，此时在我眼中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但是他却显得不急不缓。
「杜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总不想你女儿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吧。」
「况且，如果对方要是未成年人的话，恐怕还无法负刑事责任。」
听了王川的话，我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咒骂又咽了回去。
他说的对。
我确实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
「那我该怎么办？」
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告诉我，要回去等。
等到对方先找我。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我本以为找到律师就可以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可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出了事务所，我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电线杆子上。
经过我身旁的路人被吓了一跳：「这人有病吧！」
「也不怕毁坏了公共设施被抓起来，这可是有监控的。」
我猛的转过头，看向那个路人。
他这一句话算是提醒了我，我女儿是在学校出的事情。
学校的监控肯定拍下了这一幕。
只要有了这份证据，他们谁都跑不了。
我就好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朝着杜薇的学校赶过去。
与此同时我也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我语气之中抑制不住的兴奋：「王律师，如果我要是拿到学校的监控，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定他们的罪了？」
王律师似乎非常惊讶。
他好像是根本没想到我会想到学校的监控。
「确实是可以的，只是你真的确定能拿到监控内容吗？」
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希望我拿到监控。
可是我以为他这么说，是怕证据是我找到的，没办法跟我要律师费。
我懂他们律师，就连咨询都是需要收费的，我当即说道：「王律师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的。」
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在想着怎么跟那个秃头校长要监控。
毕竟在学校里，一切都是他说的算。
还不等赶到学校，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停下脚步，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李胜的母亲田丹，我刚刚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现在跟您见一面。」
我冷哼了一声。
「我想没有必要了，等着让你儿子在法庭上见吧。」
算上今天，出事已经第三天了。
她现在联系我，意思无非就是和解。
之前秃头校长已经来过医院一次了。
可还不等我挂断电话，她赶紧说道：「我们现在就在医院，杜薇的情况不是太好，就算是上法庭，你也得先顾及一下你的女儿。」
我全身都僵住了。
就连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杜薇怎么了？」
「她现在需要手术，我们刚刚缴了费用，但是签字的事情还需要你来。」
4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打车赶往医院。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手术。
当我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全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站在杜薇的床前。
她跟我年龄相仿，但是神情却很倨傲。
而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跟杜薇相差不多的男孩。
见我推开病房的门，他们全都是看向了我。
那个妇人当先朝着我走了过来，对我伸出手：「您好，我是田丹。」
可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径直的走到了杜薇的床前。
她的人依然在昏睡之中。
看到杜薇没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一对母子：「你们来这干嘛，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是看到施暴者就在眼前，让我这个父亲如何冷静的了。
可李胜的母亲却在李胜的背后狠狠的踢了一脚。
「跪下。」
随着她的声音刚落，李胜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歉意：「叔叔，我真的错了！」
「我们不应该那样对杜薇，请你原谅我吧。」
原谅？
我拉起了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我多想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好好替我女儿出出气。
别说是一巴掌了，就算是杀了他的心我都有。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冲动。
视频还在他们手里，现在就是机会。
他想凭这一句道歉就想让我放过他，根本就不可能。
我把跪在地上的李胜给推到一旁。
虽然田丹的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上来阻止。
「出去，给我滚出去。」
我将他们给推出了病房。
田丹挡在了李胜的面前被我推出门外。
可她还在妄图解释：「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发生，但是李胜已经道歉了，他们还都是孩子，你还想怎么样？」
「说来说去，你不还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吧，我们给的起。」
我笑了。
钱能弥补我女儿的人生吗？
我挡在病房门口，指着病房里面：「要不是因为你儿子，我女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这样，你开个价我给你钱，我把你儿子打进医院。」
我被气的浑身发抖，瞪着他们。
李胜他妈却掐着腰，她还想说什么，可一个大腹便便的医生喝止了我们。
「那几个家属，你们要是想吵出去吵，这里是医院。」
我们三个一起看向了那个医生。
李胜的母亲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紧接着她的手机响了。
她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不过转瞬之间脸色就已经变的轻松。
「行，既然道歉你不接受，那怎么样都随你吧。」
她拉起了李胜，此时他再没有之前的歉意。
反而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看着他们马上要离开，我又叫住了他们。
「等等。」
「把你之前录的视频交出来。」
他们母子二人一起回头。
田丹鄙夷的看着我：「什么视频？」
而李胜也是对着他妈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不知道。
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得意。
他们是在装傻。
我上前就要抓住他的手：「别给我装糊涂，就是你给杜薇发的消息。」
田丹却拉开我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没有什么视频，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
她居然还想恶人先告状。
「好啊，你现在就报，我倒要看看警察先抓谁！」
我终于忍不住的吼了出来。
可李胜却在田丹的身后对我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还拿出手机来，在背后晃了晃。
我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张照片，杜薇的照片。
5
我怒不可遏。
可还不等我冲上去，就已经被快步走来的医生给拦住了。
「你是杜薇的家属吧，手术后的一些问题我要跟你交代一下，这很重要，关乎你女儿后半辈子的事情。」
医生就好像是故意把我拦住。
阻止我去追他们母子。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医生还在跟我说杜薇的伤势。
她被钢筋刺入了下体，除了撕裂伤之外，还有一些感染。
现在的情况还很不稳定。
身边必须留下人。
她妈妈走的早，只能我在身边陪着。
看着医生已经准备离开，我又拉住了他：「除了她这个问题，身上的伤呢？」
「她这样的情况应该算几级伤害？」
医生有些怪异的看着我。
「几级伤害？你家的孩子命都快没了，你还在考虑要定几级伤害？」
「就为了赔偿的钱吗？」
他的几句话对我来说就像是千斤巨石一样沉。
我抓住了他的肩膀，不断的摇头：「不是这样的。」
可他挣脱了我的手。
他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转身离开。
我甚至还能听到他更为冰冷的自语：「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当爹的。」
我无助的瘫坐在地上。
这几句话让我几乎哭了出来。
他可是医生，难道他看不出来杜薇身上还有被人打的伤吗？
6
我本来还想按照王律师说的，把伤情鉴定拿到手。
可现在这医生的态度，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路能给杜薇伸冤的办法了。
抹了一把脸，我重新走进了病房。
我看着杜薇紧闭着的眼睛。
现在不是顾及那些视频的时候了。
她妈妈死后，一直都是我俩相依为命。
我总是觉着我赚更多的钱就是对她好，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必须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杜薇的手机上面还有李胜发给她的威胁短信。
这就是证据。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翻找杜薇的手机。
可是我翻遍了杜薇的病床，还有床头的柜子，根本就没有她的手机。
我忽然想到了李胜他妈死死捏着的包。
一定是他们。
他们居然如此卑鄙，偷走了杜薇的手机。
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杜薇，我咬着牙去了派出所。
现在这是我们俩最后一丝希望。
我踉踉跄跄的走进了派出所。
警察问询了之后，说可立案。
但是具体的还得等到调查结果出来。
或者我能给出更直接的证据。
他们的话跟王律师说的差不多。
我拉着做记录的警察：「你现在跟我去学校，学校的监控里面就有证据。」
警察很不耐烦。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调查也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他们调查。
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他们还是派了两个人跟我去了学校。
一路上我都紧紧的攥着拳头。
我觉着所有的事情马上就可以有一个结果了。
那些伤害过我女儿的人，都要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学校。
在警笛声音之中，没有任何的阻拦。
以前看到这里高大而又整齐的教学楼和操场，我能想到的都是美好。
但是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藏着很多的污垢。
我带着警察一路来到了秃头校长的办公室。
才刚推开门，那个秃头校长就笑着迎了上来。
他似乎早就想到了我们会来。
「我要看学校三天前的监控视频。」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毕竟有两个警察跟着我，我的底气很足。
秃头校长没有任何的推诿，他径直的带着我们去了监控室。
可几个工人正在修交换机。
他们说，这里的监控半个月前就坏了，弱电工程做了几天了。
秃头校长无奈的摊了摊手：「后勤一直没跟我汇报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随即。
他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杜薇在学校翻越护栏受了伤，但是之前我已经跟你说了，学校不但可以负责医药费，还会额外补偿你一部分钱。」
他说的很自然。
就好像是真的之前跟我谈过这件事情一样。
两个警察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我喝止了他：「学校大门是开着的，我女儿已经毕业了，她根本不可能去翻越护栏。」
可秃头校长似乎早就认定了我会这么说。
他笑着对我身后的两个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们这是高中。」
「学生的学习任务比较重，为了学生的安全，我们一直都关着大门。」
他言下之意，就是事情还是出在我女儿的身上。
现在没有监控，一切死无对证。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他们显然更相信这个秃头校长。
他紧接着又转向我：「这样行不行，杜薇的成绩不错，我手里也有保送名牌大学的名额，在赔偿之外，再加上这一条。」
在警察面前，他居然还敢狡辩。
我伸手就要扯过他的衣领。
可一旁的警察却拦住了我。
「别乱来，我们是来跟你了解情况的。」
警察的态度让我近乎绝望。
我对着他们吼道：「有人对我女儿性侵，还拿钢筋插入了她的下体，可他却扭曲事实。」
我几乎声嘶力竭。
但就在此时。
秃头校长只是看着我冷哼了一声。
又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说：「警察同志，你们可以看看杜薇的社交软件，上面就有她控诉自己父亲的文章。」
「身为人父，不惜用女儿来当成诬陷别人赚取赔偿的工具，还真是……卑鄙。」
看着两个警察已经接过了手机。
我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走杜薇的手机了。
两个警察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的变的难看起来。
我能想象到，李胜他们到底是有多卑鄙。
警察一定已经将我当成了一个将女儿当成谋私工具的人。
尤其是他们查看过手机之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们可以去医院，我女儿身上的伤就是证明。」
我想要力证清白。
只是警察已经不再相信我。
他们只说一句，让我等着调查结果就离开了。
在经过我的时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让我不要有太大的期待。
这事情基本上需要调查很久。
而那秃头校长在送走了警察之后，才笑着对我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翻不起什么浪花。」
7
我狼狈的离开了学校。
本来就是他们伤害了我的女儿。
可是才几天的功夫，居然让他们黑的说成是白的。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颠倒黑白，我想再去找王律师。
警察不相信我。
但他总该相信。
毕竟之前是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
可是当我赶到王川的律师事务所，我看到了一辆奔驰停在门口。
还没等我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律师，杜薇的事情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点，我们也不会想到先去学校销毁监控内容，还有那部手机，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我愣住了。
不过马上我就躲到了一边。
事务所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王川，另外一个就是田丹。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王川笑着接过了她递过来厚厚的钞票：「没什么，只是恰好那个杜薇的父亲找到了我，要不然我也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您。」
「日后我还要仰仗着李总吃饭，夫人您就别客气了。」
原来。
一切问题都出在了王川身上。
就是因为他，他们这些人才一起编织了这个巨大的网。
颠倒黑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我陪杜薇的时间变得少了。
让本来情绪已经稳定的杜薇情绪明显低落。
更多的时间，我在几个施暴者的家属之间周旋。
我甚至还主动联系了李胜的母亲。
我只要杜薇被拍摄下来的视频，但是他们却提出要求，要我签下和解书。
地点就定在了学校的会议室。
我答应了。
但是我要他们每一个曾经的施暴者都要来。
至于学校方面。
秃头校长联系了我。
我跟他说我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但要他保送我女儿去名牌大学，九月一就去上学。
第二天一早。
当我推开学校会议室的门，早就有一群人在等着我了。
秃头校长就在其列。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就好像早就料到了今天。
我站着，他们全都坐着。
就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的一方。
除了李胜和田丹之外，还有四个孩子，以及他们身后的四个家长。
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
桌子上摆着现金，大概一共有十万块的样子。
我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尤其是那四个『孩子』。
我仔仔细细的记住了他们每一个的样子。
而当我的目光才刚落在桌子上的时候，秃头校长就开口了。
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杜薇和几个男同学嬉闹，导致在学校翻越护栏出事，我们校方和几个家长都决定出一部分钱，算作是给她的一些赔偿。」
其他几个家长全都点头。
我的眼睛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去。
最后落在了秃头校长的那张油腻的脸上。
最开始颠倒黑白的就是他，现在由他出面说这些话好像最好不过。
我故意的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
伸手摆弄着那些钱。
可秃头校长却按住了我。
「等一等吧，等警察来，把和解书签了。」
他们既然提出条件，自然要把所有麻烦都解决。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都已经联系了警察和解了，那保送名额的事情，最好今天就解决好，要不然我是不会同意和解的。」
可听了我的话，田丹不屑的笑了。
不仅是她。
其余几个家长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应该是以为他们做的天衣无缝了。
所以才会像是现在这样有恃无恐。
秃头校长按着我的手，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别太贪心了，十万块钱已经够多了。」
他来了个翻脸不认账。
我答应他们和解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没有保送名额，我是不会答应和解的。」
我坚决的说道。
其实在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今天会是怎么样一个局面。
但是我要替我女儿争取更多。
十万块，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可那些家长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李胜的母亲。
她拉着秃头校长走到了一边，问那个名额不是应该给他儿子吗？
他们家为此还花了那么多钱。
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的很清楚。
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要为我女儿争取更多的好处。
警察总算是来了。
依旧是那两个警察。
但他们却不是将这些恶人绳之以法。
而是要证明我签下和解书之后，就不能再以任何借口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是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和解？」
我干脆的摇了摇头。
我指着秃头校长：「他之前答应我的条件没有达成，他说过要给我女儿保送的。」
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两个警察也在场。
秃头校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我看到警察脸上的不耐烦。
就连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他们一定认为我就是个贪得无厌的父亲，想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销案吧。
警察拿着那份和解书，递到了秃头校长的面前：「要是不能达成和解，我们就得继续调查下去，你明白吗？」
秃头校长赶紧点头。
在警察的注视下，他亲自联系学校。
在一份资料表上填上了我女儿的名字。
随后。
警察才拿出了那份和解书，我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签了字之后，我就拿着钱走了。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学校。
这是我女儿应得的。
只是我回到家不久，紧随其后的，就是一些风言风语。
说我女儿勾引同学几个男生。
可我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甚至连一丁点过激的行为都没有。
只是买了一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
可这在旁人看来，我就好像是个笑话，用讹来的钱给自己买车。
可我不在乎，我只要我自己的计划能正常实施，那几个男孩的模样我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一个都别想跑。
8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
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所有人都好像是忘了这件事。
可我没忘，我一直都在调查着那几个孩子。
跟李胜走的最近的就是李闯。
其余三个也都是跟他俩臭味相投的。
宋旭，张阳还有王磊。
仅仅是十万块就想把这件事情解决，太便宜他们了。
杜薇同样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那些流言蜚语就好像是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她当初发生的事情。
她回到家之后变的愈发的暴躁。
时不时的就会摔碎东西，更是经常跟我发脾气。
对此我都一直忍耐。
钱我全都存在了杜薇的名下。
八月，杜薇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那是她应得的回报。
她本来就很优秀。
可杜薇拿着通知书，却不怎么高兴。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我一直都在告诉杜薇，以后要怎么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还嘱咐她钱应该怎么花。
除了赔偿的十万块之外，还有我这么多年攒下的三十万。
以及家里的一套房产。
一直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依旧喋喋不休。
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对她说了。
但是她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她哭着对我喊道：「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还想着让我照顾自己，我没有你这样的爸。」
我苦笑，无奈又辛酸。
或许我真的很不合格吧！
我独自端着酒杯，对着她的房门：「爸爸也很想一直陪你，但是爸不能放过那些畜生。」
我出了门，是时候实施我的计划了！
9
工地的活很重，但是当老板知道我的事情，他给我调到了一处改造的烂尾楼去工作。
我谎称我想多赚点钱，就自己包下了这个活儿。
我也一直很卖力。
常常孤身一人也会干到凌晨。
但没有人知道，我不仅是在干活，我也是在布置我的刑场。
除了李胜之外，还有另外四个，我都一一调查清楚了。
通知书陆续发下来，他们都在忙着办酒席疯玩。
而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李闯。
李胜的表弟。
也是他的忠实拥护者，他最喜欢上网。
我在他最喜欢的网吧外面等到了凌晨他才出来。
等他跟他的同学分开之后，我悄悄的跟上了他。
在他转进小巷的时候，我从后面扑了上去。
我手上有一块浸满了乙醚的手帕。
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拖着他。
他惊恐的想转过头来。
但我根本没给他机会。
掐着他的脖子直到他昏过去。
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给他捆上，我把他带到了我的工地。
空旷的工地很黑，也很安静。
未完工需要改造的烂尾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一层四处透风。
但是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李闯就被我捆住然后放进了柴油桶里面。
这一番折腾之后，他总算是醒了。
他很害怕，惊恐的看着我：「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忘了我。
我缓缓的走近他：「杜薇的父亲。」
听到我的话，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好像是忽然想起了我。
「叔叔，杜薇的事情跟我没关系，都是他们几个做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已经被吓得哭了出来。
放过？
我笑了。
他们伤害杜薇的时候，何曾想过放过她？
我敲了敲油桶：「我给你个机会，把李胜骗过来。」
他还在拼命的摇头。
其实我也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认怂。
我开动了搅拌机，听着沙子和水泥以及石子的敲打声混合的声音。
我一点点的往油桶里面灌水泥。
我还不忘对李闯说道：「要不了三天，水泥就会干。」
「到时候你的皮肉会被干掉的水泥撕裂，人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我的动作没停。
水泥一点点没过了李闯的膝盖。
他终于屈服了：「我帮你，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他们全都骗过来。」
10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惊恐的脸笑了，谁说他只是个孩子？
他甚至比很多大人都懂事，他知道我的目的。
我摸出了手机，拨通了李胜的电话，然后递到他的嘴边。
电话接通。
李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怎么没上网？我们在大排档，你要不要过来。」
我能看的出，李闯强忍着恐惧。
「我现在遇到点事，你过来帮我一下，把他们几个也叫上。」
李胜的语气有些疑惑：「你不是去上网了吗，跟人动手了？」
看着李闯还要说话。
我直接挂断了手机。
随即，我给李胜发了一条信息。
在网吧后面的那条小巷见。
然后我继续往桶里灌水泥。
李闯愣了一下，对我大吼：「我已经帮你骗他们了，你难道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对他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过你了？」
「在这里等一会，不会太久，他们几个就会来陪你了。」
一直到水泥快到了李闯的胸口，我才停下来。
紧接着，我把他的嘴堵上，关掉了这里的灯。
然后开着那辆二手面包车离开工地。
李胜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但我一直都挂断。
我已经到了网吧的后巷的一侧，我甚至已经看到了他们几个。
四个人，一次性全都解决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可以把他们逐个击破。
眼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耐性已经慢慢没有了，我又给李胜发信息。
一个人到巷子口。
看着李胜已经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巷子口。
我开着车子直接就跟了上去。
然后在他的后面不断的按喇叭。
他果然闪到了一旁，而我将之前准备好的乙醚手帕拿了出来。
就在车子经过他旁边的一瞬间，我拉开了车门。
手疾眼快抓住他，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比李闯昏迷的更快。
将他直接拉起来，丢在了车子上。
其他三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从巷子里已经冲了出来。
我一脚油门将车子开的飞快。
在他们已经放弃追赶的时候，我又紧接着把车子倒了回去。
我又一次用手帕抓住了一个。
这个是宋旭。
我还记得他嘴角的那颗痣。
不过时间来不及我给他扔到车子后面，我只能把他拉进驾驶位。
剩下两个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开始分开逃。
看着同样昏迷的两个人，我并没有追他们，我把车子开到了偏僻的位置。
然后把他们也都给捆上。
这才拿出李胜的电话，打给他妈：「你儿子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他出事，就别报警。」
现在就是剩下张阳和王磊了。
我发动车子，直接朝着工地赶了过去。
还没到工地，我就听到了李闯已经嘶哑着喊救命的声音。
但是这样一个地方，平时根本就没人来。
我打开了灯。
把李胜和宋旭给拖进了没完工的楼里。
如法炮制，将他们两个也都装进了桶里边。
李胜他们两个醒了，脸色尤为难看。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他更知道我为什么把他抓来。
随着水泥慢慢没过他的腰身，他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你这是在犯罪，你就不怕自己也被抓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眼里的恐惧。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那你们之前做的事情呢？」
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在他根本逃不掉。
他远没有另外几个孩子心里的承受能力好。
「我可以让我妈给你钱，多少钱都行，我家很有钱的。」
「只要你放了我。」
李胜开始求饶。
又是钱。钱能弥补我女儿的人生吗？
「你不是喜欢威胁别人吗？」
李胜哭了。
他不停的跟我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我挑了挑眉。
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
我笑着拍打着他的脸：「好，记住你这句话。」
他用力的点头。
把水泥同样灌到他胸口的位置，我拿出自己的手机。
让他说出田丹的电话号码。
电话才接通，李胜就不管不顾的哭喊：「妈，救我，我被杜薇她爸给绑架了。」
我并没有打断他。
电话那头先是一顿。
紧接着李胜母亲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是已经给签了和解书了吗？」
我冷哼了一声。
和解书？
「对，我是签了和解书，但是你们手里还有我女儿的视频，自此之后你们从来没提过。」
就算是没有视频的事情，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只是现在。
我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把张阳和王磊带到王川的事务所门口等我，要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记住，不能报警。」
电话挂断。
张阳和王磊，知道了李胜和宋旭被人带走。
但是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报警。
所以我才会打给田丹。
让警察知道，本来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11
我用升降梯把几个盛满水泥的铁桶全都运到了屋顶。
他们几个的脸色铁青。
水泥的压力，已经开始让他们呼吸不顺。
但是我填充的水泥，恰好刚到胸口。
压力虽然大，但是一时半会，他们还死不了。
只是跟皮肤接触的地方，会有不适，但这跟我女儿所受的伤害相比，差了太多。
凌晨的晚风很凉，尤其是顶楼的。
这栋未完工的烂尾楼，一共有七层。
足够摔死一个人了。
现在是实施我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
我再次的联系了田丹。
她的声音因为慌乱和紧张变的很尖锐：「人我已经带来了，你到底在哪？」
我甚至还能听到电话的另外一头，张阳和王磊叫喊的声音。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阿姨，你不是要带我们去救李胜他们吗？」
可他们的话，被响亮的耳光声打断。
看来。
她也害怕自己的孩子被害。
「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捆上，要不然你别想见你儿子。」
我挂掉手机。
虽然还不至于大快人心，但是总算让我舒了一口气。
可让我不满意的是，田丹似乎并没有报警。
这就是教训。
我这次没有关灯。
走下楼，我再次上了面包车。
这一次车子径直的开到了王川事务所的门口。
我看到了那里停着的奔驰。
车里还有人。
我知道田丹一定按约定，把人带来了。
将车子开到一个角落，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让他们一个一个的下车。」
乙醚手帕就在我的身边。
看到车门打开。
我也下了车子，然后径直的朝着他们过去。
一眼，我就看到了张阳。
他的眼睛很小。
正探头探脑的朝着我这边看，他的手确实已经被绑住了。
这就已经给我省下了不少麻烦。
我把手背在身后，他在不断地往后退。
可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常年的工地生活，让我的身体也更为强壮。
我捂住了他的口鼻之后，就看到已经准备向另外一个方向跑的王磊。
没有任何迟疑，我几步就追上了他。
用乙醚手帕将他迷晕。
田丹想拉住我：「我儿子到底在哪里？」
但是我只是狠狠的一把将她推开，用她的头狠狠的撞了一下车门。
用勒死狗把她的手绑在一起。
这一次浪费了一点时间。
田丹怨恨的看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警察吗？」
怕？
我看着她，拍了拍手里的手机。
「那你可以想办法报警，你儿子已经被我灌在水泥里了，最多只能撑到明天早上。」
我拖着最后两个人又一次的回到了工地。
同样是水泥，同样的铁桶，同样的楼顶。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了。
我要等所有的事情，揭开的一瞬间。
12
我坐在楼顶上。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当初杜薇的一句话，我抽了十几年的烟就戒了。
可今天我又抽了。
五个施暴者，已经全都被我抓来了。
也都捆上灌了水泥。
可是。
这些还不够。
一直到天光大亮，我才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我伸出手臂，走到了楼顶边缘的铁桶旁边。
警车很多，人也很多。
还有那几个暴徒的家长。
虽然楼很高，但是我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样子。
当初在那个秃头校长会议室里，他们那副嘴脸我还记着。
警察的喊话声很快就从下面响了起来：「杜一，你也为人父，请你体谅其他家长的心情，不要做出傻事。」
我冷笑。
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满是焦急的脸，我对他们说：「他们的孩子欺负我的孩子的时候，他们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我用力的捶打着旁边的铁桶。
我能听到田丹的哀求。
「求你了，别激怒他，那铁桶里就是我们的孩子。」
尽管相隔很高。
但是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敲了敲身旁的铁桶：「对，这里装的就是那些施暴者。」
「升降机已经坏了，现在你们上不来，要是不按照我的话去做，他们都得死。」
我能够看到有几个警察已经开始在转圈。
凑到刚刚那个喊话的警察身边说了什么。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去找上来的办法。
我继续对他们喊道：「想救你们的孩子，就把当初他们犯下的事情都告诉警察。」
听到我的话，下面一阵沉默。
我能看到那几个家长都是面面相觑。
这些话，他们当然说不出口了。
见他们半天没有动作，我一脚将旁边的一个空铁桶踹了下去。
这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
铁桶掉下去的声音很大，很空洞。
但他们明显都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田丹，她反应最为激烈：「别伤害我儿子。」
「我承认，我儿子确实跟他们几个孩子性侵了杜薇。」
虽然这几个字眼让我很不舒服。
但是，想要让他们认罪，就不得不揭开这道伤疤。
李胜的母亲已经跪在了地上，她对着旁边的几个家长声嘶力竭：「你们还等什么，难道真的要等到自己的孩子粉身碎骨吗？」
其余的几个家长全都跪了下来。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我并没有报复后的畅快。
其余几个家长纷纷开口。
「我也承认，我家孩子不但性侵了杜薇，还殴打了她。」
他们全都开始控诉自己的孩子。
可我听的很压抑。
手里还拿着喇叭的警察，再次仰起头。
「现在你可以把人放下来了吗，人在水泥里很快就会死的，我想你也不愿意你女儿看到你这副样子。」
「事发当时，你本来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警察。」
我摇了摇头。
我再次推下一个铁桶。
「我并不是没说过，但是你们要继续调查，甚至还要我拿出直接证据来。」
「难道搜证调查这些事，需要被害人自己去做吗？」
我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楼下很安静。
这一切本来不该只是这个样子。
手里拿着喇叭的警察沉默了很久：「关于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调查清楚，但是请你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可是他的话刚说完，旁边李胜的母亲就抢过了喇叭。
她看到铁桶掉下来的时候就哭了。
她也仰着头：「杜一，你别冲动，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只要把李胜还给我。」
她开始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我摇头。
这一切不仅仅都是她的错。
如果那个秃头校长敢公正一点，如果王律师能不为金钱所动。
这些根本都不可能是问题。
「你的错又何止这一点，你不仅联合了校长，你还给了王川很多钱，这些事情你都要一五一十的交代。」
「谁说的全，谁说的详细，我就可以考虑放过谁的孩子。」
这些也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让他们当着警察的面，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说出来。
带头的那个警察有些意外。
可是几个家长都已经吓的不行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跟那个带头的警察交代事情的经过。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回过头。
是最开始我报警时候的那两个警察。
他们笑着看着我：「都已经审过了，他们对之前做的事情供认不讳。」
我笑了。
这一次我笑的如释重负。
虽然正义不会缺席，但是有时候需要一些变通。
在把李胜他们抓起来之后，我就逼问出他们偷走的手机和录下视频的事情。
在凌晨。
田丹还没有挣脱束缚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他们送到了警局。
有了确实的证据，他们无话可说。
所以才会供认不讳。
我跟两个警察下了升降梯。
工地里的升降梯，从来都不止一个。
两个警察笑着看着我：「学校的硬盘我们也已经查过了，里面确实有证据。」
其中一个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头。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秃头校长的话。
看到我和警察下来的时候，田丹他们一众家长一下就将我围了起来。
「我们的孩子呢？」
「警察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他们。
而我身后的那两个警察，已经开口了：「他们已经把自己的事情交代了，你们现在去警局，还可以看他们一眼。」
「要不然就只能等着上法庭的时候见到了。」
司法机关，一样会起诉他们。
不仅是他们，就连秃头校长，还有律师王川，同样都会受到制裁。
一个是包庇罪 。
另外一个是知情不报。
虽然我的做法有些偏激，但是按照公安机关说法，我是事出有因，所以算不上是非法囚禁，况且我第一时间就把他们送到了警局。
法律虽然严肃，但是也有人情。
只按照治安处罚条例，给我十五天的拘役。
13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天之后了。
杜薇坐在餐桌上。
她的面前有很多早点。
但她一口没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一直都陪在杜薇的身边。
我还陪着杜薇参与了一次庭审。
这几个人犯了强奸罪，故意伤害罪。
分别都被判处了七到十年不等。
而李胜除了这几样罪之外，还有威胁罪。
数罪并罚。
至于那个秃头校长，他被判的年头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被免除了校长一职。
至于王川。
同样有包庇罪。
而他身为法律从业者，不仅以后再不能做这一行，更是罪加一等。
在宣判的时候，杜薇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爸。」
她颤抖着声音叫了我一声。
我却是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我告诉她，「有爸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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