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我收到一个神秘的快递,里面是一条丝绸睡衣,尺码正是我的 size。
包裹里附带的一张便条上写着——苏颜,你的皮肤又白又嫩,真想看你穿上这睡衣的样子。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频繁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暧昧短信。
我感觉,我可能被一个变态男盯上了!
1
我的名字叫做苏颜,是一名幼儿园老师。
下午,幼儿园举办家长会,此刻我正在去教室开会的路上。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我知道,又是那个变态的短信。
我试图把这个号码拉黑过,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发短信的手机号,只是一串错误代码,根本不是正常的电话号码,查不到发信息的来源地。
拿出手机,我瞟了一眼,又是那种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短信——「苏颜,你今天的口红色号真好看,好想亲一口。」
我四处张望了一圈,总觉得这个人,一直隐藏在我身边。
或者,他在我的身上安了一个监控,随时随地,我都在他的窥视下。
为了防止他继续发信息,我只能把手机关机。
到了教室,家长已经全部到齐。
我扫了一眼在场的家长,正准备开始讲今天的会议纪要,可就是那一眼,让我的目光定死在最后排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是他,陆遇。
我们班陆星河的家长?
他们都姓陆,仔细一看,陆星河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简直如同一大一小的复刻版。
我从来没有想过,分手六年后的再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前男友成了我的学生的爸爸?
狗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苏老师,你怎么了?」直到前排的学生家长叫我,我收回思绪,继续淡定地开始今天的家长会。
我本以为我可以坦然面对,直到会议结束,我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收起文件夹,我正要离开教室。
「苏老师,不知道我们家陆星河在幼儿园,表现得如何?」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眸,正是那张即便隔了六年,我也不会忘记的那张面孔。
六年了,他已经结婚生子,恐怕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吧。
我镇定地淡淡一笑,仿佛于我而言,他真的只是我众多学生家长中的一个,「星河小朋友很乖,和其他同学也相处得很不错,会积极参与到班级的活动。」
「这臭小子平时很调皮,没在幼儿园给老师添麻烦我就放心了。」陆遇客气疏离,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陆爸爸,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放下话,我抬步离开。
转身那一刹那,我脸上强撑的笑容,消失殆尽。
或许,能和他就这样当做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挺好。
回到办公室,鬼使神差地,我翻出了陆星河的资料。
姓名,陆星河,年龄,五岁。
正好和六年前,我在产科医院,撞见陆遇陪那个孕妇产检的时间对得上。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资料推至一边。
重新打开手机,发现那个陌生的号码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速去嘉陵电影院门口,有惊喜!
在手机上飞快打字,我回了他一条——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不到一秒,对方很快回复——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你来了就知道了。而且光天化日在电影院门口,难道你不敢来?
2
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他的激将法真的生效了,我看了一眼时间表,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当即拿了包包出门。
此时的嘉陵电影院门口,正值一场电影散场,人群从电影院内走出。
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到底是什么惊喜?谁又是那个神秘人?
然而,神秘人没有等到,却意外看见了刚和我交往一个月的男朋友高贺,正亲密地搂着一个女人,从电影院里出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水逆吗?
这几年来,迫于我妈的催婚压力,以至于在一个月前,我接受了她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试着和高贺交往一段时间看看。
拿出手机,我给高贺拨过去电话。
看着他亲了一口身边的女人后,刻意离远了几步后,才接起电话,「怎么了?」
「你在哪里?」
平心而论,虽然之前答应跟他交往是迫于我妈的压力,但这段新感情,我也是认认真真的去投入和尝试的。
「我在陪客户呢,今晚有事,就不过去找你了。」他笑眯眯地应付着那个女人,一边压低声音的对着手机道。
我戏谑地勾了勾唇角,直接挂了电话,大步走向两人。
两人已经重新腻在一起,手拉手,亲密无间。
「高贺,这就是你在陪的客户?原来你们公司的工作就是这样陪女客户?」我垂下眸子,掩饰眼底的笑意,「难道,你是做男公关的吗?」
高贺愕然地看到我出现一秒变脸,迅速松开身旁女人的手,「苏颜,你听我解释。我就陪她看个电影……」
「哥哥,她是谁啊,说话这么难听?」高贺身旁的女人,扁着嘴,一脸傲娇地拉住他。
我被她这一声哥哥喊的,掉了一地的鸡毛疙瘩。
「我是你这位哥哥的女朋友,哦,不,现在是前任女朋友了。」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高贺身上,「高贺,我们结束了。」
「苏颜,我不过是和朋友一起看个电影,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分手,至于吗?」高贺几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还想向我争辩。
「放手!」我厌恶地甩开他。
高贺还想上前,正在此时,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我的面前。「苏老师,需不需要帮忙?」
我愣住,居然是陆遇,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撞见男朋友劈腿,那样尴尬的场景全部被他看到了?
此时此刻,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谢,不需要。」我客气地拒绝。
那一端,女人又拉着高贺,纠缠不休的要听他的解释。我没工夫听她们打情骂俏,不做半分留恋的转身离去。
很快,我猛地想到,驱使我来这里撞见这一幕的,正是那条陌生的短信——
那个人究竟是谁?
回眸,我看向陆遇,一步步朝他走进,「陆遇,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是不是你?」
陆遇一脸茫然,退后几步,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苏老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才想帮你,不过因为你是我的儿子的老师罢了。还请你不要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四个字,就像是一盆凉水,倒头浇在我的身上。
我咬了咬下唇,飞快地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的手机号,打过去电话,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陆遇的手机铃声响起。
真的不是他……
我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想法。我和陆遇,六年前就已经分手了,他估计连我的手机号码都早就删除了。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垂下头,和他郑重道歉。
远处,一声清脆的童声传来,「苏老师。」
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牵着陆星河,朝着电影院门口走来。
六年前,我只看到那个孕妇的背影,不确定是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但此情此景,我不难想象,应该是他们一家三口,约好一起看电影吧。
小丑,终究是我自己。
「小星河,老师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匆匆说完,我逃也似的跑开了。
等彻底走远了,我才发现,眼泪早已莫名其妙的湿润了脸庞。
3
第二天,我到办公室上班时,又收到一个神秘的快递。
打开一看,这次居然是一双黑色短袜,附带一张我的居家照片。
照片中,我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准备吹头发。
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连忙将礼物盒盖上,扔进垃圾桶。
这个变态偷拍我?
下一秒,一条短信跳进手机——听说你分手了,我特意选了这个礼物送给你,你不喜欢吗?
震惊之余,我四下张望了一圈,重点把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三个男同事身上。
他们不是在用电脑,就是在翻文件资料,没有一个在用手机。
我们幼儿园的老师和校工,男士本来就比较少,统共加起来不过五个。
究竟是谁呢?
我快速给对方回信息——有种你出来,别鬼鬼祟祟的。
我的短信还没编辑完,手机里又收到一条短信——其实,昨天我也在场。今晚十点,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夜色酒吧见。
等到下午放学时,我又收到一束鲜花,上面嵌着卡片写着——十点,不见不散。
我捧着花出去,刚好撞见陆遇来接陆星河。
以往每次陆星河都是由家里的司机开车接走,这还是第一次,陆遇亲自来接孩子,以至于,我一直不知道,原来陆遇是陆星河的爸爸。
「苏老师很受欢迎嘛?昨天刚分手,今天就收到鲜花?看来前男友都要哭晕在厕所了。」见到我,陆遇当先开口。
我很难听不出他字句里的嘲讽。
「比不上你受欢迎。」我面无表情地回敬。
当年他和我在一起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去产检,他就做得很好了?
哪怕过去了六年,我都没有忘记,他妈妈当年找到我,跟我说陆遇马上就要和那个女人结婚生子了,如果我再继续纠缠她的儿子,就注定做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以及他妈妈那些对我极尽侮辱的话,全部令我不曾忘记,无法释怀。
那一天,我给陆遇发了短信提出分手,从此彻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只不过本以为再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六年后,再一次重逢了。
「苏老师何出此言?」陆遇愕然,扬了扬眉角。
我不愿与他再纠结当年的事情,和陆星河告别后,径自离开。
……
晚上十点。
我到达夜色酒吧。
今晚,那个神秘的男人,会出现吗?他究竟是谁?
我的心里,一堆问号,等着寻找答案。
时间转身即逝,一个小时过去,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出现。
就在我又气又恼之时,一条短信进来——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今晚来不了,下次一定和你见面。
他又第二次放了我鸽子!
早晚有一天,我会揪出这个人是谁!
4
翌日,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接到一通电话,上面的备注,正是陆遇。
六年了,他居然没有换手机号。
接通后,是他淡漠低沉的嗓音,「苏老师,昨晚星河高烧到三十九度,现在人还在医院,和你请假两天。」
我心下一紧,「星河没事吧?」
话筒那端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陆遇再次开口,「苏老师如果担心的话,不妨来市医院看看星河?」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陆星河这个小朋友,才五岁的年龄,就是一个小机灵鬼,有时候看见同学哭了,还会小大人似的安慰同学。
我还在犹豫,只听声音一转,手机那边传来陆星河虚弱的童音,半是撒娇似的道,「苏老师,我好想你啊,你能来看看我吗?」
「好。」软糯的声音使我心头一颤,我竟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下来。
到达医院病房的时候,只看到陆遇陪在陆星河身边。
和陆遇简单地打了招呼,我看到陆星河白着小脸,虚弱的窝在床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心疼。
「星河,乖,要快点好起来哦。」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孩子,总有种没来由的亲切感。
「嗯嗯,苏老师,我好喜欢你!」陆星河看到我,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辰。
坐了一会之后,时间差不多了,陆遇送我出来。
我看了一圈,忍不住问,「怎么没有看见星河妈妈?」
这一句话,引起了陆遇对我的打量。
他蹙起眉,脸上尽是冷笑,「苏老师,不会以为来看了星河一次,就可以随意打探我们家的家事吧?」
我不知道这样的平常的问话,怎么就换来了他的反感,「你不想说,那便算了。」
「苏颜。」他身高一米九,此时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这次不是叫苏老师,而是叫我的全名。「六年了,你该不会还不舍得我,旧情难忘吧?」
我怔了怔,仿佛刚好了许久的陈年伤疤,再一次被人毫不客气地刺穿。
好半天,我才找回我的声音,「陆爸爸,请你自重。我对有家室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
丢下话,我落荒而逃,像是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这样的我,在他眼里,一定很可笑吧。
……
平静了好几天,麻烦再一次找上我。
放学的时候,高贺似乎有备而来,等在幼儿园门口。
在我走出去时,他挡住了我的路。
「有事?」我面无表情地问。
「苏颜,我和那个女人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喜欢的是你,就这一点小误会,你就一直要揪着不放吗?」高贺央求道。
这些天,他一直有给我发短信和打电话,通通被我拉黑了。
「原本我也只是答应和你交往试试,现在发现彼此不合适,抽身离去,及时止损,合情合理吧。」我平静地看着他。
「及时止损?我们谈的是恋爱,又不是谈生意,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对你那个分手了六年的前男友念念不忘?你根本就是在玩我吧!」听出我话里的决绝,高贺翻脸无情。
我心下一慌,紧张的朝四处看去。
然而,最不想碰见的事情,还是该死地碰上了。这一次,又被来接陆星河下学的陆遇撞见了。
最近,他接孩子下学的频率的是越来越高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脸色窘迫起来。
陆遇迈开大长腿走过来,客气的开口,「苏老师,要不要帮你报警?」
「怎么又是你?你是她什么人啊?」高贺嚣张的反击,但是面对陆遇一米九的个子,他又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
「他是我学生的家长。高贺,我们已经结束,如果你再来骚扰,我真的报警了。」抢在陆遇说话之前,我快速地抢白道。
高贺见讨不到好,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看来苏老师并不想让他知道,我正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是怕他自卑吗?」陆遇不屑地扯了扯唇角,「话说回来,你挑男朋友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我气结,又无法反驳。
5
离开幼儿园以后,我任性地去了酒吧。
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
叫了几瓶高精度的烈酒,我窝在角落里,畅快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不知怎么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
直到酒吧打烊,我摇了摇空荡荡的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
双脚像是踩在棉花里,轻一脚,重一脚,险些就要摔倒,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托住了我。
「谢谢啊!」我双眼迷离,还没看清他是谁。
胃里猛地传来一阵翻江倒海,我本想捂住嘴,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好巧不巧的,吐在了对方的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钱,我给你洗衬衫……」我连连抱歉,直到最后彻底断片了,双眼一黑,陷入了黑暗。
那一夜,后来经历了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二天醒来时,我人已经在酒店的大床上。
低头一看,我的衣服也被换过了。
身体上的酸痛感,以及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似的感觉,让我一阵害怕。
完了,完了,我该不会是……
正在这时,叮的一声,收到短信提醒的声音响起!
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是那个陌生号码留下的短信——我没有失信于你,昨天本想和你见面,结果你喝醉了,还吐了我一身。帮你叫好了早餐,一会服务员会送过来。
昨晚,出了酒吧,我遇见的那个男人,居然是一直给我发短信的神秘人?很可惜,我连对方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正在这时,门铃响起,是酒店服务员。
「小姐,这是您的早餐,还有昨天我为你换的衣服,已经全部洗好烘干,您检查一下。」
我看了一眼丰盛的早餐,以及折叠得一丝不苟的衣物,惊讶万分,「昨天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看到酒店服务员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才冲到厕所,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后,我基本可以确定昨晚我是安全的。
还好那个神秘人还不算是真正的变态,不然我一定报警!
用过早餐以后,我又抱着侥幸心理去了前台,想问清楚昨天是谁把我送来的酒店,以及想查看一下昨晚的监控。
结果徒劳无功,被前台以不能透露客户隐私,拒绝了我的要求。
没有办法,我又给那个神秘人发了信息——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秒回信息——一个暗恋你,又不敢表白的大叔。另外,你酒量那么差,就少喝点酒。不舒服的话,回家喝点蜂蜜水。
等我回到家,家门口还真摆着一个刚泡好的蜂蜜水的保温壶。
我去找物业查监控,只看到是一个闪送的快递小哥,把蜂蜜水放到我的门口。
这个自称大叔的人,究竟是谁?
我把幼儿园的五个男士逐个盘算了一遍,唯一能称作大叔年纪的只有门口的保安大叔……
周末休息了两天,周一我又回到幼儿园上班。
经过幼儿园门口的保安室,我不经意和保安大叔对视了一眼,对方朝我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我顿感一阵恶寒。
一到办公室,隔壁班的老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苏老师,不好了,不好了!」
我心头一紧,听隔壁老师说,是我们班的陆星河和卫豆豆打架了。
我连忙冲去教室,分开纠缠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不过五岁的小朋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陆星河嘴角多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卫豆豆更惨,两只眼睛成了黑黑的熊猫眼。
在幼儿园,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很常见,但已经打成这种程度了,就有必要通知家长过来一趟了。
十几分钟后,卫妈妈先到,一见到自家孩子受伤,心疼的不得了,立即护犊子的嚷道,「这是谁打的,豆豆不怕,妈妈一定给你出气。」
「是陆星河打我,他先动的手。」卫豆豆吸着鼻涕,委屈哭诉。
卫妈妈一听,这还了得,劈头盖脸朝着陆星河骂道,「你这野孩子?怎么这么没家教,把同学打这么惨!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我皱眉,陆星河打架是不对,但一个大人这样骂他,就有点过分了。
「卫妈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对一个小孩子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了?不如等陆爸爸来了,再争论究竟谁对谁错也不迟。」
「这孩子都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了,肯定是他的错。苏老师,你这样说话,是想包庇他吗!」卫妈妈双手环在胸前,气焰嚣张。
「苏老师,是卫豆豆先骂我,说我是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我才会出手教训他的!」说到没有妈妈几个字时,陆星河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
6
「我们家豆豆才不会这么没礼貌呢。」卫妈妈依旧不肯罢休。
「既然这样,那调下教室的监控吧。」我联系了校工,取了教室的监控过来。
视频里,很快出现了两个小孩争执的画面。
结果的确和陆星河诉说的一样,是卫豆豆先出言攻击陆星河没有妈妈,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陆星河直到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卫妈妈,陆星河动手纵然不对,但豆豆语言伤害同学,也请您在家好好的教育一番。大人言传身教,您一口一个野孩子,豆豆这不会都是和您学的吧?」我不客气的道。
卫妈妈脸面无光,索性也不等陆星河的家长了,拉着卫豆豆直接离开了。
直到两人走远了,我才拉过陆星河,想和他好好聊一聊,「星河,打架是不对的,以后碰到类似问题,你可以先报告给老师。而且上次在电影院门口那个女人,不就是你的妈妈吗?」
陆星河擦了擦眼泪,「苏老师,那个是我家的阿姨。我奶奶告诉我,我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我的心狠狠地震荡了一下。
当初那个孕妇生下星河后就去世了?
无从安慰,内心一软,我将小家伙揽入了怀里。
良久,陆星河突然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悄咪咪的道,「苏老师,其实我知道关于我爸爸的一个秘密……」
正当我想问这个秘密是什么时,陆遇匆匆赶到,「苏老师,给你添麻烦了,那位同学的家长呢?」
「已经解决了。」
「感谢苏老师,中午我和星河想请你吃个午饭,苏老师不会拒绝吧。」陆遇主动邀约。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星河也在旁边帮腔,「好啊,好啊,苏老师,你就答应吧。」
没有扫陆星河的兴,我答应了。
而至于陆星河说的那个秘密,虽然人总是会有猎奇心理,尤其这个人还是我的前男友。
但终究是六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一切算了吧。
中午放学以后,我们约在了幼儿园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吃饭期间,我意外地发现陆星河居然和我一样对芹菜过敏。
平时多见得过敏物,都是牛肉、羊肉、芒果这些。能对芹菜过敏的人,确实是少见。
「星河宝贝,你还是我第一个遇见的对芹菜过敏的小朋友。」我摸了摸陆星河毛茸茸的发顶,大约是我和他都有一样的过敏物,令我多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反而是陆遇有些不自然,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臭脸,「这有什么特别的,我朋友家的孩子也对芹菜过敏,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是吗?」我愕然。
不知道六年前是谁说的,居然还有人会对芹菜过敏?为此某人还拿这个事情,打趣了我好几天。现在却变成是我孤陋寡闻了?
失神想到了六年前,记忆里那些或美好或甜蜜的时光,我的心又是一窒,像是被蜜蜂狠狠地蛰了一口。
陆星河正在往嘴里夹菜,皱了皱小眉头,补了一句,「爸爸,你朋友家的小孩?是哪个呀,我怎么不知道?」
陆遇难堪地干咳了几声,表示小孩子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容易噎到。
我狐疑的目光在这对父子俩之间徘徊,心下有许多疑问,但还是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没有再开口。
7
夜深人静时,我倚在阳台的栏杆上。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六年前,我丢失的那个孩子。
六年前,我和陆遇提出分手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本来我打算在分手后,偷偷打掉这个孩子的。甚至在医院连流产手术单都预约填好了,但临到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我还是逃跑了。
怀胎十月,我在乡下的产科小诊所生下一个男孩。
只是我还来不及和这个孩子相处一天,他就被人偷走了。
那时候简陋的乡下诊所也不具备摄像头监控这些设施,一切无从查起。
在前几年,我还在努力想尽办法地找那个孩子,可找到最后,连我都有点绝望了。
后来,我选择做幼儿园老师,也是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年头,想要找回那个孩子。
突然,我生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
翌日,下课时,我悄悄把陆星河拉到一边,问他昨天还没有说完的那个秘密。
陆星河挠了挠小脑袋,嘟着小嘴巴,犹豫不决,该不该开口。
最后被我一根彩虹棒棒糖搞定。
「苏老师,其实你是我爸爸的前女友对不对?」虽是问句,但陆星河已然是笃定的语气。
我哑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告诉你吧,我爸爸的书房里,摆了好多他和你的合照呢,有一次我捣乱把其中一个相框打翻了,我爸爸还拿藤条打我屁股,现在想一想,屁股还好痛唔。」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还伤心地摸了摸小屁股。
我有点不可置信,「你不会是在骗老师吧?」
我和陆遇都分手六年了,之前那些照片,他应该早就丢了吧,怎么可能保留那么多年。
「我说的都是真的,苏老师不信的话,今天回家,我拿爸爸的手机拍照给你看。」小家伙很不喜欢大人的质疑,气鼓鼓得道。
「好。」看着陆星河迈开小短腿跑回教室,我低下头,将手里藏着的一根短发握紧,妥帖地收进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
这是刚才趁着陆星河不注意,从他的衣服上偷过来的头发。
放学以后,我把我和陆星河的头发,一起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需要两天才能邮寄给我。
8
晚上,那个神秘人又给我发了短信——苏颜,你最近看起来似乎有点忧心忡忡?不开心吗?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个人好像正常了很多。发的不再是那些暧昧不清的胡言乱语了。
我在手机上打字——你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
那边很快回复——还需要装监控才知道你不开心?隔着一万八千里,我都嗅到了你的心事重重。
我勾了勾嘴角,没有回他。
第二天,陆星河有些泄气的来找我,解释昨晚他爸爸一直在用手机,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只能今晚找时机到书房拍照给我看。
这个小家伙,还挺执拗的。
我点头应允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晚上他拍照给我的时候,我能发现这样一个大秘密。
「叮」地一声,手机连续进来几条图片短信,号码来源是陆遇的。
短信是陆星河发过来的——苏老师,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爸爸的书房都是你们的合照。
我滑动手机屏幕,翻看上面的图片,这个房间应该是陆遇的书房。
书桌上摆放的合照,是我去参加陆遇的大学演讲比赛,他一只手举着奖杯,一只手搂着我的合照,七八年前的我们,青涩无比。
书柜上摆着的是我和陆遇出去旅拍的照片,那时候我们计划以后就旅行结婚,把想去的地方全部玩一遍。只是这个计划,只成了一个计划,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实现。
书房的墙面上挂着的是我们大学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站在一起拍的毕业照。
我们约定一毕业就结婚,结果毕业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那些甜蜜的往事,不断的冲击进我的脑海里,我捂着嘴,眼泪涕流。
陆星河又给我发来信息——苏老师,先不和你说了,我把手机还回去咯。明天见。
我看了一眼短信,又一张张地往上翻那些照片。
不经意间,在划到一张拍摄书桌的照片时,我猛地停住了。
因为我在陆遇的书桌上,看见了一份酒店入住信息表。
将信息表放大,正是上次我醉酒后住的那家酒店,入住时间,房号一致。
所以,陆遇就是那个一直给我发信息的变态?!
先前那些照片所带来的感伤、怀旧,一瞬间被愤怒取而代之。
我立即给那个变态的手机号发去短信,质问他——别装了,你是陆遇,对不对?
结果,这条短信,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我决定明天就去找他对质。
9
一夜无眠,我的脑子乱极了,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我满脸憔悴地前往幼儿园,在门口等陆遇出现。
临近上课,我终于等到姗姗来迟送陆星河上学的陆遇。
让陆星河先进教室,我一脸冷漠地叫住了陆遇。
「苏老师,有事?」陆遇怔了怔,似乎很意外我会叫住他。
「到现在了你还在装?你就是那个一直给我发短信的人对吧?我都知道了。这样欺骗、耍我,很好玩吗?」我不是问话,而是一种笃定的陈述句。
陆遇的脸色微变,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看不懂,他那是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镇定下来,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坦然承认,「对,就是我。苏颜,我对你余情未了,我一直暗恋你,想要重新追求你。」
我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愤怒令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你那样追求人的吗?你那就是骚扰。你就和六年前一样,你明明和我在谈恋爱,却无耻地和星河妈妈劈腿!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刚在妇科医院查出了怀孕,却正好碰见你陪另外一个孕妇做产检!」
「后来你的妈妈约我见面,说你要和那个孕妇结婚了,我就是个小三。她要我识趣地滚出你的世界……你知道我和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有多难受吗?」
怀孕初期,我经历了严重的孕反,吃不下,一阵阵的反胃呕吐。明明是个孕妇,体重却掉了两三斤。
那时候我爸妈都还在上班,没有人照顾,我只能独自强撑着,熬过那艰辛的怀胎十月。
甚至,后来在我生下孩子后,我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大片大片地掉头发。
说着说着,我彻底泪崩了,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苏颜,对不起。」陆遇扶住我,目光盛满了心疼。「我想是时候和你解释,六年前的事情了。」
我抬眸,含泪看着他。
陆遇张了张口,像是筹备了许久似的,一鼓作气的开口,「我妈已经病逝了,她去世前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拆散我们。六年前,你看到的那个孕妇,其实是我的表姐,根本不是我劈腿的情人。」
「还有,星河其实是你和我的孩子。之前我妈告诉我,是你生下孩子后,不想抚养,把孩子丢给我妈,换了一大笔钱离开,当时我恨透了你,所以我没有来找你。但我妈临死前告诉我,星河其实是她从乡下诊所偷回来的,你根本不知情。」
「这些年,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误会。重新遇见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只能选择另外一个身份,吸引你的注意,慢慢地让你重新接受我。」
我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
思索良久,我嫌弃地推开他扶住我的手。
「六年的牵绊,六年的相思,最后就凭你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二字?你就想我原谅你?」
转过身,我踉踉跄跄地往幼儿园里走。
一颗心,支离破碎。
正在这时,保安大叔朝我走过来,「苏老师,这里有你的快递。」
10
我连忙背过身,擦了擦眼泪,接过那封快递,和保安大叔道谢后,匆匆往前走。
信封里装着的正是我前两天送去检测的亲子鉴定书……
拿出那张单子时,我的手都在抖,明明只是一张薄纸,拿在手上,却感到有千斤重。
直到看到亲子鉴定最后的结果……
我捂着嘴,又哭又笑。
原来,我想了六年、盼了六年的孩子,竟然就在我的身边。
还好,这一次,陆遇没有骗我。
我的孩子,真的是星河!
趁着课间休息,我单独把陆星河叫出来,提了一大袋零食和奥特曼玩具送给他,想补偿这六年来,我对他母亲位置的缺失。
陆星河惊喜万分,「苏老师,这些礼物,都是你送给我的吗?我好爱你哦,苏老师,奥特曼就是我的大爱。」
「嗯。」我连连点头,眼眶再一次湿润。
曾经我幻想过无数次,找到我的孩子,我要怎么样怎么样……
如今真的找到他,我又慌得不行,手足无措。
似乎真真切切地体会那种把他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的感受。
「苏老师,你怎么哭了?」陆星河好奇地望着我,肉嘟嘟的小手替我擦了擦眼角。
我张了张口,好想立刻告诉他,我就是他的妈妈,但是又怕吓到他,只能摇头作罢。
……
夜深。
我给陆遇打了电话,告诉他,我是星河的母亲,以后我也要参与照顾他,一周最少一半的时间,我要陪他。
陆遇全部一口答应。
我开始用尽我所有的母爱,明目张胆的对陆星河,千倍百倍的好。
陆星河好几次都问我,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但我总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直到我收到一封举报信。
卫豆豆的妈妈公然向幼儿园园长举报我作为幼儿园老师,收受家长贿赂,指责我偏心、包庇陆星河。
一口断言我收了陆爸爸的礼物和红包,所以在幼儿园,谄媚陆星河,甚至在上次陆星河和卫豆豆打架时,故意偏心,有失公允。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苏老师有多不要脸,我们家不给她红包,她就给我们豆豆摆脸色。那个陆爸爸不知道是给她送了多少礼物,能让她这么死乞白赖地去谄媚一个小孩子。」
「这样品德有问题的老师,根本不配教我们家的孩子,就应该让园长把她开除,还要在她的档案上记过。」
「上次明明是陆星河先动手打的我们家孩子,那位苏老师,还扭曲事实的骂我们家豆豆。这不就是明摆着收了陆爸爸的礼物吗!而且我听说她最近可谄媚陆星河了,真是一点师德都没有。」
放学时,卫妈妈站在一群接孩子的家长中间,叉着腰,一桩一件地数落着我的』罪行』。
有不少和卫妈妈走得近的家长,跟风附和道,「是啊,这样人品有问题的老师不就是祸害学生吗?我们的孩子,可不能让她给教歪了。」
「也是,她这次能因为收了红包,包庇陆星河,下次我们的小孩和陆星河发生争执,她也能包庇徇私。」
其他家长一听,情绪也不免激动,「必须让园长开除苏老师,让苏老师滚出幼儿园!」
「让苏老师滚出去!」
11
我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叫嚣,心凉成了一片。
作为幼儿园老师,我自问对这些孩子都是公平对待,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家长的红包和礼物。
至于对陆星河,我是他的妈妈,最近对他好一点怎么了?碍着谁了?
正当我想冲出去和卫妈妈正面对质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幼儿园门口走入,一步步靠近正围在一起,沆瀣一气的家长。
「刚才是谁说苏老师收了我的红包?」陆遇低沉的嗓音响起,冷冰冰的面孔上,蕴着一层薄怒。
先前还叽叽喳喳一片的家长,顿时噤声,将目光投向卫妈妈。
「所以是你污蔑的苏老师?」陆遇盯着卫妈妈。
卫妈妈咬了咬唇,死鸭子嘴硬,「什么污蔑,我说的是事实!她本来就包庇你们家陆星河,我可听说了,苏老师最近对陆星河可谄媚了。」
「你说苏老师收了我的红包,有证据吗?」陆遇淡淡开口,却一下子掐断了卫妈妈所有的话。
「你不说话,是没有证据?那不是污蔑,是什么?」陆遇又逼近了一步,「至于谄媚,你这个词,我真的不是很喜欢。我和苏老师是隐婚夫妻,苏老师是星河的妈妈,亲生母亲对孩子好,是谄媚?」
我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当场说出我是星河母亲的事实。我第一时间看向星河,生怕他会有反感情绪。
还好的是,下一刻,陆星河从远处,飞奔向我的怀里。
他压低声音,悄悄地问,「苏老师,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我好开心啊,我终于有妈妈了。我前几天做梦,梦里,苏老师就是我的妈妈,我都不敢醒来,生怕一醒来,梦就没了。」
我将他搂得更紧了一分。
那一边,卫妈妈和陆遇仍然对质。
「哦?原来是母子啊,难怪苏老师要包庇陆星河了,对亲生孩子和别人孩子,就是区别对待。」卫妈妈刁钻的道。
「你指的是上次陆星河和你们孩子打架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觉得苏老师包庇的话,不妨我们再把那段监控调出来,让大家看一看?」陆遇扬了扬眉角,语气仍然是淡淡的。
卫妈妈心虚地蹙了蹙眉,那段视频,很明显是因为卫豆豆先辱骂同学的是,眼下,她哪里敢让陆遇放出视频。
「这个……就不用了吧。而且,确实是陆星河先动的手,把我们孩子眼睛都打淤青了!」
陆遇无视她,远远地看向我,「苏老师,麻烦再调一次视频出来,作为陆星河的爸爸,我也想再看一看,我们家儿子为什么要动手揍人。」
「好。」我点头。上次那个视频,我就保存在手机里。
「等一等,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接孩子走了。」卫妈妈连忙拒绝,牵起卫豆豆,慌慌张张地准备离开。
她还没走出几步,被陆遇叫住了。「虽然你急着走,但我想你还是得留点时间,和苏老师好好道个歉。毕竟,你刚才当着所有人污蔑她的话,真的很难听。」
卫妈妈脸色一白,「我……我凭什么道歉?」
「那就把监控视频调出来,让大家看看,苏老师有没有包庇吧?当时你家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样做的,也让大家看看?」陆遇拦住她,并不打算轻易放她走。
所有的家长,犀利的目光,全部投向卫妈妈。
她越是不想放出视频,就代表她越心虚。
卫妈妈纠结了几秒后,垂下头,「对不起,苏老师,是我误会你了。」
「还有,你刚才煽动其他家长,让苏老师滚出幼儿园,是不是也该和其他家长有个交代?」陆遇又道。
卫妈妈死死的咬住下唇,瞪了一眼陆遇,又朝着所有的家长解释道,「对不起,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大家不要误会苏老师了。」
话落,她牵着卫豆豆,跑也似的离开了。
其他家长面面相觑,纷纷涌过来,和我一一道了歉,才牵着自家孩子走了。
现在,只剩下我、陆遇,还有星河。
「爸爸,苏老师真的是我的妈妈吗?我有妈妈了?」陆星河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祈盼。
陆遇看了我一眼,郑重点头,「苏老师就是你的妈妈,她很爱你。」
陆星河扑进了我的怀里,「妈妈,我真的有妈妈了,以后你是不是可以和爸爸一起,带我去游乐场?带我去玩?」
这一声妈妈,我等了六年。
我的眼泪,瞬间落下。
12
收拾好心情后,我还是板着脸,把陆遇拉到一边,认真地道,「别以为刚才你在所有家长面前帮了我,以前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陆遇勾了勾唇角,「好,以后我就唯苏老师命是从。」
我瞪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陆星河从后面抱住我,奶声奶气的童声传来,「妈妈,明天是周六,我想爸爸、妈妈一起带我去海洋馆。这个小小的要求,妈妈不会拒绝吧?」
小宝贝都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后来,在陆星河的助攻下,陆遇对我又是送花,又是送惊喜,简直和言情小说里那些追妻火葬场的男主角,一模一样的套路。
「苏老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咱们给我们的故事,来个大团圆结局,怎么样?」陆遇捧着一大束花,站在我面前。
我双手环在胸前,直接拒绝,「不行,我才不能这么便宜你了!」
接过他的花,我大步往办公室走,陆遇跟在我身后。
我的故事写完了。
13
假的,她的故事还没完呢。
我是陆遇。
此刻,我正坐在一个男人对面。
如果苏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震惊,因为我面前的男人,正是她的『渣男前男友——高贺』。
高贺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前的身份牌上赫然写着——精神科主治医生,高贺。
我看着高贺,不但没有戒备和敌意,反而充满感激。
「这些年,谢谢你了,高医生。」我诚恳说道。
高贺点头,「您妻子的病基本痊愈了,只要以后不受刺激,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我起身跟他握手,眼角扫到了他桌面上的一张病历单。
我瞳孔微缩,只因病例单上写着:病人,苏颜,确诊为人格分裂症,病龄 6 年。
苏颜,在六年前,被诊断为精神分裂。
一个正常的主人格,一个不停变换角色的副人格。
当时我们正计划领证,她疑神疑鬼地告诉我,我母亲跟她见过面,并且对她不是很满意。
我很惊讶,我妈当时在国外治病,怎么会跟她见面呢?
其实她口里那个所谓的我母亲,正是她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后来,我陪她去妇科医院,她怀孕了。
她开始自言自语,声称看见我陪一个孕妇去产检,随后她伤心地跑出医院,在短信里,毅然和我提了分手。
我知道,此时她的副人格,又变成了她口中的孕妇。
咨询了医生,未免出现更大的问题,在她怀孕期间,哪怕她提出分手,我也不敢挽回,只能暗暗的守护她生下孩子。
在她生下孩子后,她的副人格又觉醒了,这次她的副人格似乎非常讨厌小孩。
她冷漠地把刚出生不久的星河丢到我家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苏颜陌生的样子,我知道,不能等了。
我把她强行送入了精神病院,主治医生就是高贺。
入院之前,我和她领了结婚证,但这段记忆她已经不记得了。
高贺告诉我,苏颜的主人格已经被副人格占据,治疗起来非常困难,需要的周期非常久。
但我等得起。
这一治就是六年。
对我来说,这六年时间,我每天都在陪着苏颜,但对苏颜的主人格来说,这六年仅仅是一晃而过,并没有什么记忆。
高贺告诉我,她的副人格并不会把记忆留给她。
就在半年前,苏颜的病情有所好转,她的副人格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只是偶尔出现,这已经是在医院治疗能达到的极限了。
为了治愈苏颜,我与高贺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让我来取代苏颜的副人格。
我将苏颜带离医院,安排她在陆星河的幼儿园当了老师。
甚至和苏颜的母亲配合,让高贺充当了苏颜的男朋友,利用这个身份观察她的同时,顺便给我制造了重新接近她的机会。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我发现她现在的副人格变成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有点怪癖的大叔,竟然会寄给苏颜一些涉及个人隐私的物品甚至是自己的偷拍照,以及定时用虚拟号给她发一些暧昧短信。
每次下单后,她的副人格会删除自己的网购记录以及暧昧短信的发送记录。
为了彻底取代这个角色,我做了许多功课。
我先是把她副人格使用过的虚拟号,复制一份到我这里,回复她短信。
在一次苏颜醉酒后,我把她送入了酒店,我尝试主动融入到她副人格的这个角色里。
我开始代替那个大叔的角色给苏颜送蜂蜜水,和她在夜晚发短信,吐露心声。
并且在一次契机中,『无意』让苏颜发现我那天的入住酒店记录,从而让她怀疑,那个变态大叔就是我。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经过一系列的运作,她终于完全相信我就是那个变态大叔,而她的副人格也因此成功转移成了我。
而她六年前幻想出来的几个副人格,我把解释安在了我的表姐和我一年前病逝的母亲身上。
苏颜彻底痊愈。
我走出医院时,金色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家医院了。
过去的六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未来的生活依旧充满希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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