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严,她又来了。」
「我很害怕,我实在撑不住了,你别难过。」
站在河岸边。
我挂断手机,望了眼路边的监控一跃而下。
2
一年前。
我父母意外身亡。
我心情很不好,沈严带我自驾游去散散心。
回来的时候。
我们撞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衣,倒在路边,血流了一地。
我想下车看看。
沈严拉住我,说这条路没有监控,他不想坐牢。
我坐在车里。
看着那女人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在喊我救她。
可沈严却一脚油门,在那漆黑的夜里绝尘而去。
从那晚之后。
家里就总有点不对劲。
我经常会看到红色的身影飘过,夜里还听到哭声。
是个女人在哭。
很凄凉。
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沈严却说什么都没听到,还让我不要多想。
但情况越来越严重。
我甚至在午夜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女人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出阴渗渗的笑容。
沈严一开灯她就不见了。
医生说我精神衰弱出现幻觉,给我开了药。
我爸留下的公司。
我实在是没精力打理,只能交给沈严全权负责。
他跟我许诺,一定会把公司经营得更好。
还说我正好安心养胎。
那时我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沈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接管公司后,经常会加班到半夜才回到家。
那天晚上。
雨下得很大,我给沈严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就在窗外。
一抹红色的身影飘过。
我正好看过去,那张脸就贴在窗户上直勾勾盯着我。
雷光闪过。
女鬼露出阴渗渗的笑容,也就在这时候。
家里的灯突然一闪。
再一看。
女鬼不见了,房间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吱呀……」
声音刺挠得很。
我惨叫着冲向大门,女鬼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3
门被拉开。
我冲出去,一头撞进男人的怀抱里。
「苏溪?」
是沈严。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崩溃的哭出声:「房里有鬼。」
「你又出现幻觉了。」
沈严把我拉进房里,检查过家里的角角落落。
最后给我端了杯热奶。
他脸色很难看,皱着眉头:「要不然我给你请个保姆吧,你这样情绪不稳定不太好。」
「嗯。」
我哽咽着答应,多个人陪着,应该会好点。
沈严从人才市场找的人。
干净利落的大妈。
我叫她王嫂。
会煲得一手好汤,说孕妇就得喝汤,所以经常会买大块骨头回来,就在厨房里剁。
有她在。
沈严加班时间更多。
说是公司最近业务多,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能这么用心。
我也挺安慰,毕竟那是我爸留下的心血。
这天晚上。
沈严又是在加班。
我在睡觉,迷迷糊糊间,被剁骨头的声音吵醒。
一看时间。
居然是十二点多。
王嫂不睡觉的啊,大半夜剁骨头这么大声。
我起身去厨房。
想着说让她别剁了,虽然是别墅不会吵到邻居但我也得睡觉。
厨房门虚掩着。
灯居然没开。
我疑惑的探头看去,发现里头的根本不是王嫂。
而是那个女鬼。
拿着砍骨刀正在一下下地跺着一只人的脚。
就在旁边。
王嫂的头就摆在那,还瞪着眼睛满是恐惧。
我紧紧地捂住嘴。
她的动作停了,缓缓地转过头,露出阴森的笑。
「啊!」
我尖叫着转身就跑。
正要拉开大门,灯突然亮了。
王嫂站在开关旁,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太太?」
4
「有鬼。」
「厨房有鬼。」
我哭着指向厨房。
王嫂走过去,推开门,更加疑惑:「什么都没啊。」
我探头看过去。
厨房里空无一人,砧板都摆得好好的。
别说鬼。
人头也不见了。
这一刻,连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精神衰弱是会出现幻觉幻听现象的,鉴于你还在怀孕,也不太好加大药量,最主要还是放松,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鬼神神。」
精神科医生又给我开了药,还嘱咐沈严多陪陪我。
「太太,你最近这脸色不好,我给你煲了些补血的汤。」
一回到家。
王嫂就端出鸡汤,有股淡淡的中草药味道。
还蛮好喝。
为了宝宝好,我还特意多喝一碗。
王嫂见我爱喝。
每天都会端出一碗,满脸笑容地看着我喝下。
宝宝二十周。
我已经能感觉到胎动。
小拳头还是小脚丫一蹬一蹬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每一次。
我都会用手搭在被踢蹬的地方,温柔地跟他说话。
告诉他。
爸爸妈妈有多爱他,有多欢喜他能成为我们的孩子。
我已经在布置婴儿房。
每次跟王嫂出去逛街,都会买一点孩子用品回家。
像仓鼠搬家。
虽然距离宝宝出生还有一段时间,婴儿房都要堆满了。
小衣服。
小鞋子。
还有口水巾等等。
我都已经洗好蒸煮过,然后叠放在柜子里。
每天都去看一遍。
告诉肚子里的宝宝,等他出来,就可以用上了。
「苏溪,今晚加班,我晚点回去,别等我,早点睡啊。」
晚饭的时候。
我接到沈严的电话,王嫂正好端着汤出来。
我告诉他工作要紧。
他在手机那头说着老婆最好,最爱老婆的肉麻情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你跟先生的感情真是好,我当过那么多家的保姆,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对太太这么黏糊的,太太,你可真是幸福啊。」
王嫂一脸姨母笑,说的话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心美滋滋的。
沈严对我确实好,我们大学同学,他追的我。
虽然是农村来的。
可我们家一向没有门户之见,觉得人上进就行。
沈严确实很上进。
毕业就进了我爸公司,特别努力能力也强。
我们家对他也不错。
短短时间。
我爸就把他提到经理的位置,结婚都没问他要嫁妆钱。
还体谅他。
让我们婚后还一直住家里,把他当成亲儿子看待。
感情都是相互的吧。
我喝着汤,跟王嫂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冷哼。
5
女人的声音。
在这个房间里回荡着,似乎带着敌意跟不满。
我喝汤动作一僵。
看向王嫂:「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就太太你说话啊。」
王嫂笑眯眯地收拾着碗筷,转身走进厨房。
我视线随着她。
眼角突然瞥到楼梯上,那个女鬼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阴毒的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正在盯着我,露出那种阴渗渗的笑容。
「王嫂!」
我吓得大叫。
王嫂转头看向我:「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你看那里。」
我指向女鬼。
王嫂转头看过去,一脸疑惑:「什么?」
「鬼啊。」
「你看不到吗?」
我脸色都白了,王嫂却摇了摇头:「太太,你该不会又出现幻觉了吧?什么都没啊。」
只有我能看见。
女鬼还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抬起手,缓缓地摸了摸肚子,歪着头盯着我的肚子。
她想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她是不是想伤害我的宝宝?
这一个晚上。
我睡得很不安慰。
总是在做恶梦,梦见女鬼剖开我的肚子。
把宝宝拿出来。
血淋淋的,一把撕开,阴渗渗地冲着我咧嘴笑。
「啊!」
我惨叫着从噩梦中惊醒。
沈严还没回来。
整个房间安静且黑暗,突然间,我看到被子拱起。
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肚子上。
我赶紧掀开被子,那女鬼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我。
咧嘴笑着。
嘴在不停地嚼着。
眼里尽是怨毒:「我把你的孩子给吃了……」
6
我想尖叫。
声音却堵在嗓子眼里,就像是鬼压床。
明明想动。
在这一刻,身体却不像自己的僵硬得动不了。
她缓缓起身。
朝着那扇门走去。
而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疯狂涌出。
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没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说大出血,他们尽了力,孩子依然没保住。
沈严陪在床边。
望着我,眼神沉痛,却在安慰:「苏溪,没事的,我们还年轻,以后还能有宝宝。」
「是那个女鬼。」
「她要我偿命,活生生地把我们的孩子给吃了。」
我跟沈严说。
他却说这只是个梦,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没鬼。
可我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三天前。
我们才刚产检。
医生说一切都好,说宝宝发育很正常。
所以女鬼是真的。
她怪我没有救她,所以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回到家。
坐在婴儿房里。
我摸着宝宝的衣服,哭得歇斯底里,是我的错。
那天如果我有下车。
如果报警。
是不是我的宝宝就不会有事,就会顺利出生叫我妈妈。
「苏溪!」
「你别再提那件事了,你是不是想我坐牢?」
「宝宝只是个意外。」
「我们还年轻,还能再生,再不济还能领养。」
「什么鬼不鬼的。」
「撞死人的是我,如果真的有鬼,应该来找我。」
沈严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很暴躁。
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抱住了我。
声音哽咽。
充满自责,说对不起我爸妈,没有把我照顾好。
医生加大了药量。
我每天晚上,都会吃一大把药,再沉沉入睡。
沈严不加班了。
每天晚上都会陪着我,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睡着。
这一方面。
他做得无可挑剔。
甚至在我迷迷糊糊间,还能听到他温柔地唱着歌,哄我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宝宝。
如果我们的孩子能生下来多好。
沈严这么喜欢孩子,一定很想要当爸爸。
「你好没用啊。」
「连孩子都生不了,还有脸活着?」
「我要是你,我就去死。」
她就在床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幸灾乐祸。
7
沈严就坐在床边。
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认真地处理着公事。
我拼命地想发出声音。
可说不出话,身体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就像鬼压床。
医生解释过,这种情况很常见,精神虚弱的人,经常会产生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错觉。
幻觉。
只是幻觉。
我安慰着自己,努力装作没有看见女鬼。
沈严已经够为我操心。
我得好起来,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
距离孩子离开已经三个月。
沈严见我情绪有点稳定,又开始加班加点地忙起来。
王嫂盯着我吃药。
每晚一大把,还有一碗我已经喝腻的汤。
但她说对身体好。
特别是流产后要恢复的女人,喝这个汤可以更快恢复,然后就能更快地再次备孕。
我想要孩子。
想当妈妈。
每次看到视频中,那些孩子奶萌奶萌的伸出手,喊着妈妈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化了。
每到这种时候。
我都会特别的想念肚子里的宝宝,想念他踢我的感觉。
这天晚上。
沈严又加班了。
我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听到婴儿的哭声。
「哇……」
「哇……」
凄凉悲切。
我猛地睁开眼睛,门没有关,露出一条缝。
有月光透进来。
隐约看到一只小手,巴拉在门上,仿佛要进来。
突然间。
他被拉走了。
连带着门一起,狠狠地关上,在黑夜中:「砰!」
我一下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那真的有个孩子,似乎想要爬进来找我。
赶紧起身。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隔壁的婴儿房。
门没有关。
我探头看进去,女鬼背对着我站在婴儿床边。
月色下。
她似乎在撕扯着什么。
突然间。
她动作一顿,缓慢的转过身看向我。
雷光闪过。
她嘴里咬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手上还拎着属于婴儿的,支零破碎的身体。
「你的孩子被我吃了。」
女鬼咧嘴一笑,阴森的语气透着显摆跟得意。
我呆若木鸡。
仿佛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心脏,只能瞪着她。
随即。
双眼一黑栽倒在地上。
8
「你半夜不睡觉跑到婴儿房是想干什么?」
「还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连王嫂都被你吓着了,差点没心脏病发。」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
沈严坐在床边脸色很不好,话更是莫名其妙。
王嫂来了。
看我的眼神还有害怕。
在沈严的催促下,她告诉我,昨晚上她听到动静起床,看到婴儿房没关就看了一眼。
结果看到我站在婴儿床前。
拿着匕首。
不停地扎着我之前很喜欢的一个宝宝玩偶。
还分尸。
还抓着玩偶的断手往嘴里塞,不停地啃咬。
我不信。
可在婴儿房里。
玩偶真的支零破碎,手脚还落在婴儿床下。
上面有齿印。
而我嘴里还有着一股儿那种硅胶特有的味道。
精神科医生诊断我有梦游症。
可能是精神压力大。
所以在梦游的时候,我变成了那个女鬼。
药量又加大了。
沈严脸色很难看,提议我换个环境,说别墅这边先空着,等以后我精神好点再搬回来。
9
我答应了。
沈严动作很快。
三房两厅。
二手房。
装修也很简陋,只能说能住人。
我有点不太满意,可沈严让我忍忍。
说只是暂住。
不用太好,等我情况好了,还是要搬回去的。
我只能妥协。
第一个晚上,我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沈严已经换好西服。
「老婆,早。」
他亲了亲我:「换了环境,是不是睡得好了?」
「确实挺好。」
这一晚上都没有做恶梦,睡得特别踏实。
但仅限于第一个晚上。
那个女鬼又来了,就贴在窗玻璃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露出那种笑。
仿佛我是砧板上的肉。
甚至我去洗手间,她也能出现在那个镜子里。
脸泛绿光。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阴渗渗地发出笑声。
我努力当做没看见。
也没跟沈严说,我怕他又发脾气说我多想。
他根本不相信有鬼。
我只能默默忍受着,一把一把地吃着药。
我只是生病了。
只要好好吃药,把身体调理好一切就会好。
但情况越来越严重。
有的时候,看着她在那里摸沈严甚至亲他。
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有个鬼在那里。
因为沈严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是被摸,还是被亲,总是在专注地坐着手头的事。
直到这天晚上。
我猛然惊醒,看到沈严正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本来想叫住他。
隐约听到声音传来:「老公,快点来啊……」
这声音很熟悉。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门轻轻地合上,我急忙起身,通过猫眼看出去。
沈严跟个女人搂在一起。
这个角度。
我看不见女人的脸,却能看见他们拥吻在一起。
沈严的手在她身上肆虐。
连房间都没进。
就在客厅。
那个沙发上,他压着那个女人发出那种声音。
10
沈严竟然出轨。
还带回家来,而且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着这种事。
怒火汹涌上脑。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沈严动作一僵。
他想回过头,那个女人居然搂住他的脖子:「不要停。」
他竟然真的就没停。
就在我的眼前。
那么用力,发出不堪的恶心的声音。
「你的男人被我抢了。」
那个女人探出头来,冲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月色下。
她赫然就是那女鬼。
这个时候。
沈严也缓缓转过身,露出跟女鬼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瞪大了眼睛。
一步步后退。
整个天地都在旋转,随即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沈严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老婆,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哭得枕头都湿了。」
他还是一贯温文尔雅。
枕头确实是湿的。
我做恶梦了,梦见他跟那个女鬼在客厅瞎搞。
沈严去上班。
说今天不会加班,中午还能回来陪我吃午饭。
让我乖乖的。
无聊的话,可以跟王嫂在楼下公园走走逛逛。
王嫂正在煮早餐。
我看着桌上的热粥,迟疑地问她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她说没有啊。
还问我,昨晚是不是又睡得不好了?
我摇摇头。
闺蜜从香港回来,还特意给我带了礼物。
「喏,知道你小产,特意给你准备的,对身体特别好。」
她亲自泡的茶。
茶香四溢,这味道简直不要太熟悉。
我怀孕的时候。
天天喝的汤里就是这种味道。
王嫂说补血养胎,每天都会让我起码喝一碗。
「你看你,才一年不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一会跟我去做个按摩。」
「我跟你讲,男人在外面奋斗,女人就要貌美如花。」
「要不然啊……」
闺蜜没说下去,只是一声冷哼,我脸色已经难看。
昨晚的事太过恶心。
我岔开话题:「这是什么茶啊?还挺香的。」
「藏红花啊,女人的养颜圣品,我之前不是老有痛经的毛病么?」
「就喝这个。」
「活血化瘀,古时候的女人还拿这个来当堕胎药。」
闺蜜的话犹如惊雷。
我瞪着她:「你说这个可以当成堕胎药?」
11
「对啊。」
「藏红花啊。」
闺蜜看我脸色不对劲:「干嘛?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才怪。
王嫂给我喝的居然是堕胎汤。
趁着王嫂不在。
我跟闺蜜去搜了王嫂的房间,果然找到藏红花。
还有一瓶安眠药。
甚至还有一瓶可以致幻的精神类药物。
我气到浑身发抖。
她是跟我有什么仇,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对付我。
「诶?」
「这是什么?」
闺蜜突然从沙发上捏出一根很长的头发。
这不是我的。
怀孕后。
为了方便洗头。
我早早地就把齐腰长发剪短,现在也就齐肩而已。
沈严还一脸惋惜。
他一向喜欢长发飘飘,我还承诺说会再留长。
王嫂更不用说了。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而这长发明显齐腰的长度,都不可能属于我俩。
怀疑的种子狠狠落下。
正在疯狂地扎根发芽,让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闺蜜都要气炸。
笃定流产还有女鬼的事跟沈严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帮我去查。
正好,她有个表哥就是警察,很快就能给我消息。
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
我爸留下的公司被他塞进去好多不相干的人。
甚至就连别墅。
现在也不是空着,住进了一大家子人。
是他父母。
还有他的弟弟妹妹。
这些人我结婚的时候都见过,还有一个,我也见过。
就是那个女鬼。
照片是偷拍的,她亲热的搀着沈严妈妈的手。
两个人笑容都很灿烂。
就在我家别墅。
那一头齐腰的长发,也特别的晃眼。
我整个人都在发昏。
如果不是闺蜜扶着我,怕是当场要晕厥过去。
「沈严真是个人渣!」
「你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闺蜜气到挠墙,叫我报警。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报警能干什么用?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
可又什么都没做,报警说不定还能让他倒打一耙。
「落落,你帮我个忙。」
「我要以牙还牙。」
我握紧了闺蜜的手,「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12
不是喜欢见鬼么?
大半夜的。
我就坐在床边,阴渗渗地盯着沈严一动不动。
他睁开眼睛。
吓得魂差点都没了。
脸色发青的问我干什么,我没有回应他。
幽幽站起身。
走到厨房,拿着菜刀跟磨刀石,回到房间开始磨刀。
沈严整晚都没睡。
我躺下了,他连灯都不敢关,就坐在床头盯着我。
第二天醒来。
我精神饱满,而他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很憔悴。
「沈严,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明知故问,沈严看着我,眼神复杂:「苏溪,你昨晚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会吧?」
「我昨晚又做了什么事吗?」
「我就感觉睡得很好啊,整个人都轻松了呢。」
我一脸无辜,沈严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先去上班。」
「早点回来哦。」
我特别贴心地给他整了整领带,还在他脸上留下一吻。
等他一走。
立刻拿出消毒纸巾擦了擦嘴,恶心得想吐。
就这种男人。
白眼狼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我把药全都换成维生素,每天一大把地吃。
这是他们既然想让我彻彻底底变成一个疯子,那就来得更彻底一点,疯得更厉害一点。
沈严又加班了。
自从我开始梦游磨刀,他加班得越来越频繁。
在王嫂的注视下。
我又吃下一大把药,乖乖地躺到床上去睡觉。
门被轻轻合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
一睁开眼睛。
女鬼就站在床边,露出那种阴渗渗的恐怖笑容。
看到我醒来。
她的笑容愈发狰狞:「苏溪,一命换一命。」
我盯着她,握紧了偷偷准备好的匕首,直接就扑过去,朝着她身上倾尽全力刺过去。
「啊!」
惨叫声如此悦耳。
女鬼转身就跑,我追,扬起匕首用力地朝她捅去。
不知道捅了几下。
血滴落一地,滑得我差点摔倒,她趁机逃了。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王嫂从房里出来,我缓缓转头看向她。
13
咧嘴一笑。
这笑容就跟那女鬼一模一样。
王嫂脸色顿时一变,特别是看到我手里的匕首,还有地上那滴落一地的血更是恐惧。
下一秒。
缩回房间。
把门「砰」的一声关上,我走过去贴在门口。
听到她在打电话。
叫沈严赶紧出来,说家里出大事了。
反正与我无关。
沈严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乖乖地躺回床上睡觉。
匕首落在地上。
还有那一地的血,他跟王嫂两个人偷摸着处理了。
我在装睡。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处理这一切的时候,我有多爽,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了。
闺蜜发信息告诉我。
那个女鬼进医院了,还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被扎了三刀。
手臂上,大腿上,还有一刀扎在她的小腹。
这也是命大。
居然都没事,还能活生生地躺在病床上发自拍。
沈严妈妈还去看她。
照片里,我这个婆婆端着汤,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汤。
我小产的时候。
她都没出现过,甚至连个电话问候一声都没有。
「沈严那一家人全都是畜生,你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折磨你对付你。」
闺蜜气得要炸,我还安慰她:「没事,他们会有报应的,而且还会很快很快……」
女鬼住院的这段日子,我是没机会见鬼了。
沈严可忙了。
除了要去公司,还要去医院亲自照顾那个女鬼。
加班越来越多。
家里大部分时间,全都是我跟王嫂两个人。
她已经开始怕我。
特别是晚上,把自己的门反锁得死死的。
也对。
做贼心虚嘛。
怕我像捅女鬼一样捅她。
但我没打算捅她,毕竟伤鬼不犯法伤人犯法。
夜色深沉。
我又睡不着了,睡不着就想着吃点什么东西。
厨房里。
还有昨晚剩下的饭。
我倒了一整瓶的番茄酱进去,使劲地搅了搅。
尝了口。
味道还不错。
王嫂应该睡得很香吧,我捧着锅走进阳台。
她的客房有扇窗。
我就贴在窗户那里,边吃,边盯着里头看。
大半夜的很安静。
嚼东西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床上的王嫂醒了。
她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看向窗户的这一边。
我当然要表示一下。
当场咧嘴一笑,压低着声音问她:「吃吗?」
「啊!」
她不领情。
还惨叫得特别大声。
然后往床上一栽,整个人就没了什么动静。
这就没意思了。
我回到厨房,洗洗刷刷,然后乖乖地回房睡觉。
14
第二天醒来。
家里多了几个人,正在走来走去地检查着什么。
我问沈严怎么了。
他说王嫂死了,死在床上,外头的是警察。
我出来的时候。
客房的门都被打开。
我进去看了一眼,王嫂眼睛瞪得滚圆透着恐惧。
给我做笔录的是个女警。
声音很温柔,问我昨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摇摇头。
迟疑着了下,跟女警讲,其实房里经常闹鬼。
「苏溪!」
沈严就在旁边,制止了我。
女警瞥他一眼,把我单独带到卧室里问话。
我跟女警讲,其实我也不肯定,就有个女鬼一直在纠缠我,我的宝宝也因此没了,而王嫂死的时候那么害怕,说不定也是因为那个女鬼,是被女鬼活活吓死的。
走出卧室的时候。
沈严就守在门口,跟女警说我太太有精神类疾病。
还拿出医疗诊断书。
还有我那些药,证明我一向有幻听幻觉什么的。
而王嫂那边。
最后的法医报告是说心脏病发引起的猝死。
没什么可疑。
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王嫂一走,整个三房两厅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跟沈严说想回别墅。
反正都是闹鬼,在这里跟在别墅没什么区别。
沈严不同意。
他哄着我,说我住在这里,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还问我,最近是不是没见鬼。
当然没见。
那女鬼正住院治疗,哪还能再来吓唬我。
沈严最后还许诺。
最近不会加班,就算有工作也带回家来做。
会陪我。
会一直陪我。
既然他都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答应。
他可高兴。
居然还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
结婚两年。
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做饭。
而我为了我们这个价,从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天天洗衣做饭做各种家务。
「好吃吗?」
他还有脸问我。
我当然回答他,好吃,我要天天吃老公做的饭。
他笑得一脸得意。
是该得意。
我像个白痴一样,被他玩弄在鼓掌中这么久。
15
「苏溪,我给你听一下这个。」
一大清早。
沈严才刚去上班,闺蜜就找上门,脸色凝重。
她拿着录音笔。
里面是一段对话,语气有点激动像是在争吵。
「我妈是被你那个老婆活活吓死的,要个二十万给我妈买墓地怎么了?你居然不给?」
「我不是说了吗?那老鬼立下遗嘱,把公司所有的钱还有不动产全都交给基金会打理,没有苏溪签字,我根本拿不出钱来。」
这是沈严的声音。
我看向闺蜜,她:「你继续往下听。」
「那我妈怎么办?」
「我就她这么一个亲人,总要给她买个风水宝地。」
那女人在哭。
刚才我还没听出来,这一哭,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是那个女鬼。
她跟王嫂居然是母女关系。
还真是够狠的,一个装鬼吓我,一个下堕胎药。
「再等等,我看苏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她一死,所有的财产都是我们的,别说给你买个二十万的风水宝地,就算是五十万一百万我也拿得出来。」
沈严的话就像是苍蝇一样恶心,听得我反胃想吐。
「我就不明白,你能让她爸妈都出意外,为什么不能故技重施,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那女人在哭,哽咽着说的话却是犹如今天霹雳。
我爸妈出车祸不是意外。
是沈严!
是这些丧尽天良的人。
闺蜜脸色凝重:「苏溪,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
「不报警!」
我眼圈都红了,恨不得拿刀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杀了。
那是我爸妈。
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宠我的人,他们怎么可以。
「落落,我要他们全家都给我爸妈陪葬!」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真的已经疯了,是被沈严他们活活逼疯的。
16
沈严回来的时候我在笑。
还做了三菜一汤,特别贤良地给他盛饭夹菜。
「苏溪,这辈子能娶到你当我老婆,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夫妻,我的命可真好。」
沈严说着甜言蜜语。
换成以前。
我早就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只觉得讽刺。
王嫂死了后,盯着我吃药成了沈严每天必做的事。
药量再次加大。
我躺在床上,他给我掖被子,陪着我躺下,还握着我的手,轻声哼着歌哄着我睡。
想当年。
他就是跟我爸许诺,说要把我当成闺女一样宠。
真是恶心。
我闭上眼睛,趁着现在补个觉,然后半夜。
坐起身。
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要他一睁眼,就能看到我阴渗渗的笑容。
要不然就坐在梳妆桌前。
拿着桃木梳梳着头发,嘴里还哼着幽怨的歌。
每次沈严醒来。
那脸色真是精彩极了。
我每次都差点笑出声来,甚至有一次,我拿着刀,就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
真的很想一下子捅下去,把他活活给弄死。
可我不能。
我爸妈一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子。
也就这时候。
他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我拿着刀在盯着他笑。
「你干什么!」
这一瞬间。
他脸色发青,猛地弹起身滚到床的那一边。
「咯咯咯……」
我就笑,笑得特别开心,然后悠悠然地转身出去。
他跟出来。
我走进厨房,拿出一块羊腿,一下又一下地跺着。
然后抬眸看向他。
阴渗渗的笑,一边笑还一边剁,仿佛剁的是他。
17
这一晚上之后。
他都不敢睡了,困得要死,也坐在书桌前熬着。
我就拎着刀走来走去。
反正大早上,他上班之后,我就能睡个回笼觉。
这段时间。
他被熬得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反倒是我。
越来越容光焕发,一点都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闺蜜告诉我,女鬼出院了。
我知道很快又能见鬼了,当天晚上,我磨刀磨得特别起劲,还时不时地抬眸看向沈严。
「咯咯咯……」
笑得特别猖狂。
女鬼来啊,我再捅她几刀,不信就捅不死她。
沈严脸色很难看。
他把厨房里的刀全都给收走,连带着磨刀石。
还特意检查过房间。
确定再没有刀,甚至连剪刀都锁进了柜子里。
我假装在睡觉。
看着他做这一切,差点都没笑出声来。
夜色森凉。
那女鬼出现了,站在床边直勾勾盯着我。
眼神特别凌厉。
多了恨。
仿佛要把活剥了我一样。
我挣扎着转头看向沈严,他坐在办公桌前。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盯着电脑屏幕,这演技还真是够可以的。
「我死得好惨啊……」
「你为什么不救我?」
「如果你救我,我就不用死得这么惨,你的孩子也不会被我吃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在地狱……」
「他每天都哭着喊着,叫着妈妈,妈妈来救我……」
「你怎么还活着?」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女鬼俯身盯着我,露出那种阴渗渗的笑容。
说的话更是字字诛心。
我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她,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然后眼睛一闭。
「苏溪?」
是沈严的声音。
我没有回应他,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晕。
「沈严,要我说搞出个什么意外让她死了算了。」
「总是这么吓。」
「她又没有心脏病,什么时候才能被我们吓死?」
女鬼语气带着不耐。
她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我现在就当场死去。
「你别急啊。」
沈严把她拉出门外,压着声:「她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都有梦游症了,顶多再过一两个月,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动手更好。」
18
「趁着她梦游,搞个什么意外不是更容易么?」
女鬼还是想我快点死。
「你以为警察都是吃白饭的?之前能搞死那两个老鬼,是我爸正好懂这方面的技术,要不然想要弄死他们还真不容易。」
「你就别急,我们给她那些药里面也有诱发心脏病的成分,多重保险,你还怕她死不了?」
沈严在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女鬼,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又捏又揉,还发出那种恶心的喘息:「一个多月没来,想死我了。」
就在客厅里。
两个人剥了个精光,纠缠到一起像对贱狗。
哪里知道。
我就在门后,通过猫眼,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们。
想要弄死我?
怪不得那些天,我的心脏总是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见鬼的时候。
经常就疼得一下子喘不过来气直接晕厥过去。
我还以为是被吓的。
现在看来,能活到现在,还真是福大命大。
「苏溪,你之前吃的那些药成分报告出来了,不只是有致幻的作用,还会诱发心脏病,长期服用,甚至会引发心脏猝死。」
「我们还是报警吧。」
「这已经是投毒罪,他们俩都会被判刑坐牢。」
闺蜜再一次劝我。
「落落,再帮我做件事。」
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
我爸妈出意外的时候,警察也有来调查过。
诊断就是意外。
没有证据。
就算我有录下沈严说他爸爸害死的我爸妈也没用。
我不能让我爸妈白死。
他们既然想让我死,那行,我就死给他们看。
19
「沈严,这个房子里真的有鬼,又是那个女鬼。」
「每天半夜。」
「我一睁开眼睛,她就站在这里直勾勾盯着我。」
「真的!」
「她把我们的孩子吃了。」
「她还说我们的孩子下了地狱,每天都哭着喊妈妈。」
大早上的。
我再一次拉住沈严的手,哭着告诉他我受不住了。
「苏溪,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是生病有幻觉。」
沈严冷着脸呵斥我。
每次我提到有鬼,他都很凶甚至还很暴躁。
以前我以为他是做贼心虚。
现在只觉得讽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老婆,你只是生病了,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的,听话啊,来,再把这个药吃了。」
沈严真的很会哄人。
端水来的时候,还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怕烫着我。
真是讽刺。
我含着泪吃下药,在他的注视下乖乖地闭上眼睛。
等他前脚一走。
我立刻坐起身,发消息问闺蜜:「准备好了吗?」
闺蜜两个字:「好了。」
小区外有条大河,外头就连着海,经常停靠着渔船。
「沈严,她真的又来了。」
「我很害怕,我实在撑不住了,你别难过。」
站在河岸边。
我挂断手机,望了眼路边的监控一跃而下。
20
我死了。
还没找到尸体。
沈严已经急不可耐要成为我的财产继承人。
但宣告死亡是有条件的。
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要满二年。
所以没人理他。
我爸的公司还是由基金会托管,不动产都是我的婚前财产,沈严就算想卖也卖不掉。
他请了好多专业的打捞队,想把尸体打捞出来。
可找了半个月。
一无所踪。
别说尸体,连根毛都没有。
「该死的小贱人,死也不让人省点心,好端端地选什么跳河。」
「跳的河也不选好点,尸体会不会是被冲进海里了?」
「这要怎么找?」
「该不会真的要等两年吧?」
「沈严,你想想办法,我妈还在停尸房呐。」
女鬼最着急。
沈严阴沉着脸:「行了行了,我多安排点人去找。」
「听说用西瓜可以把尸体引出来,要不然我去找一下这方面的和尚去试试?」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灯突然一黑。
「老公,我好冷啊……」
我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复仇正式拉开序幕。
21
「啪嗒!」
灯被打开的时候。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女鬼。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像是苏溪。」
「她说她好冷。」
声音都在发颤,看不出来啊,装鬼吓人的时候胆挺大。
可能是做贼心虚。
现在瑟瑟发抖,扒拉着沈严的手死死不放。
他爸妈脸色也不好。
倒是没多说什么,也不讨论我的尸体了。
才九点钟。
各自回房心事重重。
这一晚上他们都没睡好,一闭眼我的声音就在飘:「我好冷啊……这海水好凉啊……」
第二天一大早。
沈严妈妈就去找了和尚回来做法。
说要收了我。
还要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免得再来招惹他们。
当天晚上。
声音果然没了。
他们睡得特别踏实,沈严妈妈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
说那个和尚道法高。
我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不可能靠再来纠缠他们。
天下起了雨。
地上都是湿漉漉的。
沈严妈妈有起夜的习惯,迷迷糊糊起床走进洗手间。
「啪嗒!」
灯开了。
是荧光绿。
「婆婆,我好冷啊,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幽怨凄凉。
镜子一闪,我就在里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笑。
「啊!」
婆婆的惨叫那个动听。
公公被惊醒,过来的时候灯已经黑了。
再开。
很正常。
镜子也正常,声音也没有。
「有鬼,苏溪回来了。」
婆婆吓得瘫软在地,脸色发青声音发颤。
客厅里。
他们一家人齐聚一堂,婆婆在诉说刚才的事。
「真的,她就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还笑,还说让我下去陪她,她找我索命来了。」
婆婆说着就哭,脸上全都是恐惧还浑身颤抖。
「沈严,不会真的有鬼吧?」
女鬼也怕,一直抓着沈严的手,紧紧不放。
「别疑神疑鬼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再说了,你不是请和尚来做法了吗?」
沈严阴沉着脸,瞪了眼女鬼:「别乱说话吓我妈。」
女鬼不吭声了。
他们一家人就这么守在客厅,一直熬到天亮。
婆婆又去请高人。
这次请了个道士,巧得很,那道士我还认识。
22
我爸的老朋友。
他一进屋,眉头就皱了皱,四处走走看看。
长长地叹了口气。
摇头:「这女鬼怨气太大,你们还是另请高人。」
说完就走。
婆婆怎么挽留都不行,甚至人都跪下了。
道士也没回头。
婆婆顿时慌了,我爸妈的房间都不敢睡了。
搬到客房。
睡觉的时候,还把门锁得死死的。
公公说她不要这么疑神疑鬼,这年代要相信科学。
女鬼也应和着:「是啊,妈,根本没什么鬼,你可能是看错,或者听错了的。」
婆婆不信他们。
她相信有鬼,我的怨气太大,现在找上门了。
这一晚上。
他们全都睡得很沉。
唯独婆婆,她听到厨房传来剁骨头的声音。
「砰!」
「砰!」
「砰!」
那么响,吵得她睡不着,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公公一动不动。
她只能自己起身,摸索着来到厨房探头一看。
我就站在那。
手里拿着菜刀,缓缓转身看向她,露出阴渗渗的笑。
「婆婆……」
「我给你做饭吃……」
这肉被我剁得七零八碎,身上的白裙子都是血。
在这样的夜里。
灯还突然闪了闪,照亮我脸上那泡水后浮肿的脸。
「啊……」
婆婆惨叫着瘫软在地,痛苦地捂住胸口。
23
婆婆死了。
他们家穷的连墓地都没钱买,只能放在停尸房。
沈严脸色很难看。
他弟弟妹妹很不爽:「哥,妈肯定就是被你那个老婆吓死的,你得负责让妈入土为安。」
「什么叫我得负责,你们能在这住这么大的房子,全都是我的功劳,现在想让我自己出钱?」
沈严顿时炸了,为打捞我的尸体他已经借债了。
「怎么就能给你岳母买墓地,给妈买就不行?」
「是啊,大哥,你可不能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你小心妈回头来找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在胡扯什么?」
沈严怒火攻心,一拳头就朝着他弟弟挥过去。
「你敢打我?」
他弟弟也扑过来。
哥俩打成一团,那狠劲,仿佛要把对方打死。
「反正我不管,妈的后事你来处理,别想我出一毛钱。」
被拉开后。
他弟弟狠狠砸门,回房间把自己锁起来。
沈严脸色极其难看。
公公劝了劝,叹了口气,也回到房里坐着了。
只剩下女鬼搂着沈严的手,柔声细语地安慰他,骂他弟不是个东西,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还要耍脾气。
这天晚上。
他们依旧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全屋都听到了。
匆匆跑进她的房间,女鬼瘫坐在床上。
齐腰的长发被剪。
还被修成我生前的发型,嘴上还抹上我最爱用的口红色号。
「怎么会这样?」
公公脸色一变,女鬼哭着:「我不知道。」
「这什么?」
他弟弟指着床边的一滩水,还有两个脚印。
所有人一看。
脸色齐刷刷地变了,女鬼更是吓得浑身发颤。
「是苏溪!」
「一定是苏溪干的。」
她冲口而出,沈严:「够了,你给我闭嘴!」
他不相信有鬼。
动员全家人,把整个别墅全都翻了个遍。
一无所获。
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这一晚,谁都睡不着。
特别是女鬼。
偎依着沈严,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吓得不行。
当初吓唬我的时候。
她可胆儿肥了,还趴在我身上说把我宝宝给吃了。
「呜哇……」
「呜哇……」
婴儿的哭声如此清脆悦耳。
24
沈严猛地冲出来,婴儿房里那扇门虚掩着。
他猛地推开。
婴儿床上,那支零破碎的婴儿玩偶正在悲切的哭泣。
在这三更半夜。
一切都诡异得让人恐惧。
他的家人很快来了,看着这一幕,脸色发青。
「只是个玩偶。」
沈严走过去,拎起残缺的玩偶往地上狠狠一砸。
玩偶一静。
似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哒,哒,哒……」
他冲了出去。
门外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是门口有一大摊的水。
仿佛刚才。
有个人站在门口,正在盯着婴儿房里的他们。
这一晚上。
没人敢回房,就齐聚客厅,硬生生地熬到天亮。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朋友家住。」
沈严妹妹起身收拾行李。
他弟弟也闷不吭声的回房,打包行李有人。
公公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出门,看向沈严欲言又止。
「爸,你要想回去,我就给你买车票。」
沈严阴沉着脸,声音都透着几分压制着的戾气。
他不相信有鬼。
可发生的一切,除了有鬼又没别的解释。
「我要回去,你妈又不在,谁给我做饭啊?」
公公迟疑了下,试探着:「要不你给我点钱,让我请个保姆,好歹有个人给我做饭。」
「我没钱了。」
沈严脸色极其难看,一下站起身:「那你就在这住着吧,反正还有我跟小熙陪着你。」
公公不想住,回到房里还给沈严弟弟打电话。
才刚提到要钱。
直接就被挂断,然后再打,手机那头回复已关机。
这间别墅就像个活人墓。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面,想搬出去还没钱。
沈严每天还得去上班。
我爸把公司交给基金会托管,他不上班就没工资。
他一上班。
别墅里就只剩下他爸爸跟女鬼两个人。
女鬼精得很。
沈严一走,她就跑出去了。
公公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
突然间。
电视画面闪了闪,我爸妈就出现在屏幕里盯着他。
25
沈严回来的时候。
他爸倒在大门后,眼斜嘴歪,满脸都是恐惧。
「你为什么要跑出去?」
「我不是让你在家陪着我爸的吗?」
在医院里。
沈严对女鬼怒吼。
「我不知道会这样。」
女鬼哭着去拉沈严的手,被他再次用力甩开。
我的存在就像巨大的阴影,把他们隔绝在阳光之外。
沈严父亲脑溢血。
现在成了半植物人,吃饭都需要让人喂着。
沈严又没钱。
只能把他爸接回来,全权交给女鬼来伺候。
女鬼当然是不乐意的。
沈严上班的时候,她就跑出去,只剩下他爸自己在家,午饭都没人喂,只能是干饿着。
临下班。
在沈严回来之前。
她就提前赶回来,贴心地守在床前装好媳妇。
短短半个月。
他爸爸就饿得不成人形,浑身也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沈严的弟弟终于回来。
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炸了,跟他哥大打一架。
骂他是畜生没良心。
沈严妹妹指着女鬼鼻子骂,说她迟早有报应。
这话让女鬼顿时炸了。
这半个月来,伺候公公吃喝拉撒全都是靠她。
现在还要挨骂。
她张嘴就怼:「我有报应,你们全家也都跑不掉。」
「啪!」
沈严一巴掌狠狠甩过来,砸在女鬼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女鬼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沈严:「你打我?」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我为你做这么多事,甚至我妈都因为你被活活吓死,你居然还打我。」
她哭着扑过来,抓着沈严又抓又挠。
沈严用力一推。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突然捂住了肚子:「我肚子好疼,沈严,我的肚子好疼啊。」
血正在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猛烈。
26
沈严赶紧把她送医院。
大出血。
三个来月的胎儿保不住,只能强制流产。
这或者是报应。
闺蜜把消息发给我的时候,我也挺意外。
最蠢是女鬼。
怀孕三个月居然都没察觉。
女鬼在医院住了两天,就被沈严带回来修养。
她不乐意。
但沈严已经借不出来医药费,她也只能妥协。
家里两个病人。
一个脑中风瘫痪,一个小产,都需要人照顾。
沈严只能请假。
没日没夜的在家里,不是伺候他爸爸就是伺候女鬼。
「沈严,我觉得我们的孩子是被苏溪杀了。」
女鬼开始有产后抑郁症倾向。
动不动就哭。
沈严一开始还能哄着,后面越来越不耐烦:「你给我闭嘴,流产是意外,哪有什么鬼。」
他不信有鬼。
只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有风吹草动就坐起身,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后来跟女鬼一样。
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整个人都变得憔悴萎靡。
夜深人静。
「哒!」
「哒!」
「哒!」
门外的脚步声如此清晰。
女鬼猛然惊醒,她吓得去扯沈严:「门外有人。」
沈严一动不动。
她惊恐地转过头,发现我就站在床边直勾勾盯着她,嘴巴还在动着,嚼着血淋淋的肉。
「啊!」
她凄惨的尖叫。
沈严还是一动不动,我露出阴渗渗的笑容。
缓缓转身。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女鬼拼命地扯着沈严,让他赶紧醒醒,说有鬼,说苏溪回来了,正在吃他们的孩子。
沈严仿佛死了一样。
她冲出门,看到楼下,我就站在那里,拎着那个破碎的木偶,浑身湿淋淋地盯着她看。
27
第二天。
沈严醒了,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心情莫名舒畅。
只是枕边没人。
女鬼躺的位置是凉的。
他起身拉开门,一地的血跟可疑的碎肉。
女鬼瘫坐在楼梯口。
披头散发,满身都是污血,嘴里还被塞着肉块。
看到沈严,咧嘴笑着,眼里近似疯狂:「苏溪回来了,她回来找我们索命来了。」
医生说她产后抑郁导致的梦游还有妄想症。
总而言之一句话。
她疯了。
坐在那,痴痴傻傻的,会突然陷入恐惧,疯一般的大喊大叫:「别过来,苏溪,全都是沈严出的主意,是他想要你死……」
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沈严掏不出住院费,只能把女鬼带回家。
药物治疗。
可女鬼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会自言自语:「全都是沈严干的,是沈严让我装鬼吓你,想要把你逼死,只要你死了他就……」
「你闭嘴!」
沈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恼羞成怒到几近狰狞。
女鬼就会抬着头望着他。
突然就哭出声:「沈严,我们不要杀苏溪了,让她活过来吧,我好怕,我好怕啊……」
沈严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在偷偷给女鬼加大药量,终于有一天。
女鬼彻底安静。
不再哭哭啼啼,而是躺在床上,口吐白沫。
他报了警。
女鬼有精神病,梦游起来吃安眠药自杀。
这多合理啊。
沈严做了笔录就能走出警局,笑得挺得意的。
那天。
他还特意去了公司。
只是每个人看着他都指指点点,暗地里交头接耳。
这椅子还没坐热。
警察又来了,这一次,直接上手铐把他押回警局。
28
网上流传着好几段视频。
有他跟女鬼在客厅边苟合边密谋怎么杀妻。
还有他爸爸坐在客厅看电视。
突然脸色大变。
对着空气又跪又拜,说他错了,不该给车子动手脚害死我爸妈,还说全都是沈严主使。
是在他怂恿下。
他才会鬼迷心窍,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突然起身就跑。
就在大门口跌倒,嘴歪眼斜还满脸恐惧。
最主要的是一段。
他给女鬼喝的水里放了大量的安眠药。
女鬼确实梦游了。
一无所知的全部喝下,然后倒在地上抽搐。
而他只是冷眼旁观。
证据确凿!
沈严被拘押,以杀人罪被判无期。
我打听到沈严父亲被他妹妹带回老家照顾。
两个儿子。
一个坐牢,一个不知所踪。
女儿也不管不问,最后活活饿死在老家的床上。
而我在闺蜜的帮助下,把父母留给我的别墅以及公司股份全部出售清空,换取了大笔现金。
我要拿着这笔钱,回归正常生活,我不喜欢开公司做生意,我想去做一些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演戏。
为此,我还特意去国外的电影学校进修。
29
几年后,我学有所成,几个参演的电影和获得了不下的口碑,看来我对演戏确实有一些天赋。
为了庆祝这一切,我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前去探望沈严。
我坐在探视窗口前,沈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都看不出是之前的样子了,因为之前所犯罪行过于恶劣,加上我花了大笔资金影响舆论,他并没有获得减刑。
他看到我的刹那。
那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倒去,透着恐惧还有绝望。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阴瑟瑟地看着他,唇角一点点地往上扬……
我们之间的账,还远远没有算完呢,我会慢慢来折磨你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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