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前的新生见面会上,为了贯彻家里太后多次叮嘱的「低调」思想,做自我介绍时,我表示爹妈都是放羊的。
可谁知,就因为这句话,我市餐饮大亨的女儿,就欺我无权无势,带头搞派系孤立我,对我造谣诽谤,人身攻击,最后竟然还要害我毁容!
当她妈颠倒黑白以权谋私要开除我时,我那一向低调和善的爹妈霸气出场护崽。身后,餐饮大亨一路小跑跟上,见到她们娘俩儿就破口大骂,甚至当场扬言要离婚。
1
「蓁蓁啊,以后出门在外,记得一定得低调!」我妈边给我收拾上学要带的行李,一边絮絮叨叨。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要给我室友们带的牛肉干和奶制品随手放进了香奈儿 22 里。
???
这叫要低调?
趁她不注意,我赶紧将这些都拿出来,挑了个最不显眼的爱马仕菜篮子装了进去。
「要是以后同学们问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就说……放羊的!」我爸在旁边插话。
嗯……放羊……
我想着老家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和上面数不清的牛羊沉默了。
「这……算吗?」
我爸左手拿着烤羊腿,歪头打了个饱嗝,眼神无辜:「嗝……怎么不算呢?」
好家伙,看来老头子浪迹在 5G 前线嘛,一整个拿捏了。
「别听你爸在这贫,过来看看还有啥要拿到学校的没,省的过两天落家了我还得给你送过去。」我妈没好气儿地打断了我爸的表演,继续絮叨:「防晒得多拿点……」
「哎呀妈,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再说了,你不开学都被聘过去当博导了吗,天天都能见到整得跟我要去外地上学了似的。」
「不是,程蓁蓁,你这思想有问题,你是你我是我……」
眼见我妈又要长篇大论,我赶紧闭麦拿上行李一溜烟儿跑了。
2
到了宿舍,我发现其他室友都还没有来,就挑了靠门那张床,放下行李去领军训服了。
刚走到大学生活动中心,我就发现领军训服的地方排起了老长的队,这里又没什么空调,人挤人的,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哎,前面的倒是快点啊,你家死人了等着哭丧呢在这待着不动弹!」
突然,我前面穿着香奈儿小香风的姑娘特别大声的吼了一嗓子,周围的人都向她看来。
「对,对不起……只是是前面的不动,我也动不了啊……」那个被她骂的短发女孩畏畏缩缩的,眼圈儿都红了。
「真 TM 晦气。」她骂骂咧咧的:「跟你们有关系吗?看什么看!」
我打量着这女孩儿,看她穿的人摸狗样还这么嚣张,估计是家里有两个钱,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
旁边帮她提着行李的男孩子看起来像是大二大三学生会的干部,戴着胸牌。一边拎着行李,一边给她不停地扇着扇子:「好了陆茗,快别生气了,要不你在这看着行李,我去前面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行个方便,帮你插个队。」
闻言,女孩儿的脸色才算好看些:「早这样不就好了,害得我还得跟这帮乡下来的挤在一块。刘松,你要是对我的事不尽心,小心我告诉我妈让你没好果子吃!」
旁边的学生听见她这句话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多管闲事。
毕竟听这姑娘话里的意思,她妈估计也是这个学校的教职工,要是不小心撞在枪口上,怕是这四年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不久,刘松拿着两件 L 码的军训服出来了,陆茗这才满意地接过来,大摇大摆地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轮到我领军训服了。
我刚拿到手两件 M 码的,就听见有人大呼小叫:「我刚才拿错了凭什么不给我换!」
我一回头,发现又是这个陆茗,正围着发校服的同学质问。
「不好意思同学,真的是 M 码都已经发完了,我们这也是按照当时开学前统计的数据订的,每个号码都是有固定件数的。你当时记录上填的是 L,所以也只能将就着穿了。」
发校服的看样子也是学生会的,虽然语气温和,可是态度却是不卑不亢。无论刘松怎么说都没用。
我懒得看,拿着衣服就要走。
「哎,那个灰衣服的,你站住!」
我不知道她这是在叫我,也没停下脚步。
忽然,我被一把拽住袖子,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被刚才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扶住了。
「谢谢。」
见我跟她道谢,短发女孩儿微红了脸,连忙摆手说没事。
「你,把你那两件 M 码的给我,这两件给你!」陆茗颐指气使的,像是发号施令的皇太后。
「不好意思,我不换。」说完,我就要走。
陆茗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她,愣了一下,随即很是生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白了她一眼:「小说看多了吧,你是谁关我毛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教养!」陆茗像个炸了毛的狮子。
「是,是没你有教养。」
「毕竟,你有教养你骂人,你有教养你插队,你有教养你推搡。这么一比,我确实没有教养。」
见她被气到哑口无言,我哼着小曲儿离去。
3
来学校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攻略,四食堂的螺蛳粉堪称一绝,所以,我拎着衣服直奔螺蛳粉窗口。
嗯!又臭又香又辣!
吃完了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我吃得贼过瘾,收拾好餐盘后,我准备回寝室洗个澡然后开始追剧。
可有句老话叫冤家路窄。
我刚走到寝室门口,就见到我的行李七零八落的被扔在地上,我妈辛辛苦苦炸的牛肉干散落一地。
而在我床上坐着的,赫然是陆茗。
「谁让你动我行李的!」我冷了脸。
「呦,我还当是谁的呢,原来这些都是你的破烂儿啊。」陆茗转头发现是我,立刻开启嘲讽模式:「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带自己家里做的东西来给大家分享,也不知道这种三无产品吃了会不会拉肚子!你也好意思带出来!」
「就是,陆茗说得对,我才不敢吃这些垃圾食品。」陆茗隔壁床的卷发女孩儿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一脸不屑。
我看向她的床沿,李静然。
没想到刚这么一小会儿,陆茗竟然就有小跟班了。
我没理她,依然盯着陆茗:「我问你谁让你动我行李的?」
「动你行李怎么了?你行李放在我的床上怎么还不让我动了?」陆茗一只脚搭在栏杆上,
另一只脚来回晃着。
隔这么老远,我都能闻到那股脚臭味。
「你的床?每个人的床都是学校事先按照学号分好了的,床沿上都贴着标签呢,你看不见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陆茗指着床沿上的标签,刺啦一声,撕得粉碎。事后,冲我挑衅地笑着:「这回你还说这是你的床吗?」
忽然,她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咦~就你浑身上下散发这股臭味,住在厕所旁边刚刚好,毕竟,臭味相投。」
「你……」
「要不……你睡我这里吧!」有人将我拉到一边,我回头一看,这不刚才救了我的短发小姑娘吗!我看到,她叫张宁。
她瞥了一眼陆茗,小声跟我说:「陆茗很有来头的,我刚听说她爸是咱们市餐饮大鳄,陆爱国,她妈是咱们学院的副院长,就咱们这种小透明,惹不起她的!」
「我住哪都无所谓,你要是不想睡那个床位,那我跟你换。」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我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陆茗如此蛮不讲理,我一句废话不想跟她多说,直接给宿管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宿管就敲开了门。
「怎么回事?床铺都是学校事先分好的,要是宿舍里自己协调不好那就按学校分配的来,哪来的那么多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陆茗。
「呦,这不是陆茗吗!你被人抢了床位了?」宿管阿姨瞬间热情起来。
「不是我说这位同学。」她转过头来斜眼看我,语气极差:「学校是有学校的规定的,你既然来上学了就要遵守规定,这可不是在家里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是的,阿姨,是陆茗占了蓁蓁的床位。」张宁见我被阿姨骂,小声替我出了头。
宿管阿姨剩下的半句话被噎在嘴里。
「啊,原来是这样……」她尴尬地笑笑,很快便为自己找补:「那个什么,那可能是当时分床位的时候出现了一些纰漏,给你俩分错了,现在正好纠正过来。」
她越说越觉得这套说辞可行,语气愈发坚定。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姑娘家家的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多事……」她瞪了我一眼,转头却向陆茗笑得谄媚,跟她打了招呼,离开了。
看我吃瘪,陆茗丝毫不觉得惊讶,她嗤笑:「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二两重的骨头,倒是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有那些个不长眼的,到底是物以类聚。」李静然也跟着附和,瞪了张宁一眼。
「哎,然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怪味!」陆茗突然皱着眉头,拿手在面前扇了扇。
「什么味?」李静然狐疑。
陆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跟张宁,笑得轻蔑:「穷味!」
4
我看陆茗像看一个傻子,就这种又坏又蠢的二波一,我懒得跟她计较。
收拾起地上散乱的东西,我将菜篮子挂在柜子旁的挂钩上。
陆茗眼尖地看到了这个包,表情十分不屑:「呦,没想到穷鬼还有虚荣心呢!拿个假货在这里炫富,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我斜眼看向她,还餐饮大亨的女儿呢,连真货假货都认不出来,就这?
没理她,我将东西收拾好后上床睡了。毕竟第二天军训,要起很早。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陆茗的怒吼中醒来的:「张宁,你有病吧!一大早晨在这摔什么摔?没看见我还在睡觉吗?」
我拉床帘向下一看,张宁是在出门的时候被陆茗梯子旁边倒放的拉杆箱扶手给绊倒了。
她倒在地上捂着膝盖,手里拿着的餐盒哗地散落一地,表情痛苦。
「对,对不起……我没看见拉杆箱的扶手,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捡掉在地上的碗。
谁承想一个没站稳,连人带碗又噼里啪啦倒在地上。
这下,陆茗彻底怒了:「张宁,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她一把将床上的充电宝冲着张宁砸了下来。
「啊!」张宁痛苦地捂着额角,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没事把张宁?」我赶忙下床查看,张宁把手拿开,她额头红了一大片。
她委屈地冲我摇摇头,从地上站起来。
「道歉。」我看着陆茗。
「呦,我只是不小心掉了个东西,恰好她就在下边,这才不小心砸到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道歉?」陆茗反瞪着我:「再说了,你问问张宁,她需要我的道歉吗?」
此刻,张宁对上陆茗的眼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不用了。」
看着张宁强忍着委屈,我一把将地上的充电宝捡起来扔了上去。
「啊!程蓁蓁!」床上传来陆茗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用谢。」我冲她微微一笑,拉着张宁出了寝室。
「宁宁,你一味这样退让妥协她也不会停止欺负你的,相反,她们只会变本加厉。」楼道里,张宁眼睛微微泛红。
「可我又能怎么办?我没钱没家世,我斗不过她们的。况且,这刚开学第一天,以后我还要跟她们一起住四年,要是现在将他们得罪了,那以后的四年可怎么过呀?」
「我没事的蓁蓁,你不用担心我,你也别为了我这点小事就跟他们起冲突。」
「可你这样,她们以后会越来越过分的!」我不赞同张宁的意见。
张宁看了我许久,将眼睛投向远方:「你没有过那样的经历……」
「你越是反抗,她们越是来劲儿,越是要折断你的傲骨,看你跟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她们的脚下。与其那样伤痕累累,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反抗。」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抓紧进门洗漱。
我本以为今天已经给了陆茗一个教训,她至少能安分几天。
可谁知,一上午都没过,就迎来了她的报复。
5
毕竟是第一天军训,这要是迟到了恐怕会被当作典型给拎出来。
所以,快速洗漱好后,我换上军训服准备出门。
陆茗跟李成然这时也收拾好了。出门前,陆茗盯着我这件 M 码的军训服,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怼。
出门时她故意撞了我一下,因为时间不多,我没跟她计较。
她见我没有吭声,以为我是怕了她,得意洋洋地跟李成然使了个眼色。
我无语,快速绕过她们二人,往楼梯口走去。
我一心只想赶紧到操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陆茗她们也快速跟了上来。
刚下了几个台阶,背后有人突然推了我一下,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立刻抓紧了扶手,我就要从这十几级的台阶上滚下去了。
「呦,穷鬼,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可千万要小心点,别哪天一个不小心摔死还得让别人给你收尸。」
陆茗眼里满是调笑,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我稳住心神,不着痕迹地瞟向角落的摄像头:「多行不义必自毙。」
「呵,说这话的都是最底层的蝼蚁,自己无能,就想靠着老天来伸张正义。」她目露挑衅:「我等着这一天。」说罢,带着李成然潇洒地走了。
看了眼时间,军训快要开始了。我也赶紧下楼,往操场跑去。
早上开完动员大会后各方阵开始按部就班地操练起来。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做的也就无非就是站军姿,听口令转这些基础训练。陆茗站在我正前方,军姿还没站一会儿便开始有各种小动作。
「一排左二,你干什么呢?」教官黑着一张脸,声音贼大。
「再接着动,全体加练十分钟!」
陆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被教官听到,立刻兑现刚才的话,当即宣布加练十分钟。
有几个女生小声抱怨被陆茗听到,她根本不顾现在正在训练,转身开口就骂:「说的好像是就只有我一个人动了似的,你 TM 没动吗?脑子有病就去看看,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张臭嘴。」
旁边的女生被吓了一跳,本身军训就累,再加上无端被骂,也憋不住火了:「要不是你我们会被罚吗?」
「劝你说话注意点,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茗拉开架子,准备要干仗。
教官怒了:「我管你是谁,现在是在军训,不是在你家。你们两个,现在绕着操场两个八百米。」
陆茗从小被捧着长大,从没有见过别人这么凶她,她恨恨地望着教官,却也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
等她俩跑完归队时,我嗓子不舒服不小心咳了一下。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嘲笑她。
可她瞬间死死盯住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不 care,更不怕她。
等了一上午,我以为的报复并没有来。
下午,烈日当空,在向后转时,我余光看到陆茗蹲了下来,好像在系鞋带。
可突然,我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被她扔到了我斜后方的草里。我留了个心眼。
做完最后一组训练,教官终于发话原地休息,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立刻坐在地上。
但我没有,我缓慢蹲下,表面在漫无目的四处打量四周,实则却在不经意观察着我面前的草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找了一圈,我终于发现,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是陆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碎玻璃碴。她放的地方不是我要坐下的位置,而是坐下前手撑地的位置。
若我没有发现,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坐下,现在,我的掌心估计早已经被那些玻璃碴子刺破。
我观察了下,很巧,这个地方就在陆茗的斜后方。
陆茗为了布置这一切,故意弄散了自己的鞋带,几次蹲下去系,现在这鞋带还有半截垂在地上。
此时,她正又一次蹲着系鞋带。
我找了下角度,故意从她身边经过,假装不小心崴到脚倒了下去。
倒下的时候,我使劲儿往后一拱,随即就听见陆茗的鬼哭狼嚎:「啊!程蓁蓁!你故意的!」
这叫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连教官都被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陆茗双眼通红,举着被扎的血琳琳的手,声音尖利:「教官!程蓁蓁故意把我推倒在这堆玻璃碴子上!你看我的手!」
呵,贼喊捉贼,谁还没有点演技了。
瞬间,我也泪眼朦胧:「教官,我只是想去前面拿水杯喝点水,没想到崴了脚摔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围同学因为上午被陆茗连累都纷纷帮我说情。陆茗见一个帮她的人也没有,愤怒地冲李成然怒吼:「李成然,你哑巴了吗?」
李成然瑟缩了一下,犹犹豫豫终归还是没敢开口。
她是想抱上陆茗这个粗腿,可是她更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全系女生作对。
「都是你!」陆茗气急,也不顾流血的手了。她一把揪住我的军训服,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正当我准备还击时,一只粗粝的手拦住了陆茗落下的巴掌:「副院长的女儿好威风啊!」
6
陆茗刚要开口骂回去,一瞬间却哑了声。
她呆呆地盯着来人的脸,脸上变得绯红:「你是……」说着,被他抓住的手慢慢回握上去。
呦呵,我哥来得倒是挺及时嘛!
他今天穿着跟教官一样的迷彩服,与教官相比,他白的简直不像一个军人。
看来最近训练挺累,上次他刚有点苗头的双下巴已经没有了,从侧面看起来,鼻梁高挺,棱角锋利,也难怪陆茗会犯花痴。
他一把甩开陆茗的手,嫌恶地看着她:「我是负责这次军训的总教官程颐。这么多个方队,还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目无军纪,我当是谁,原来是生医副院长的女儿。」
「你……认识我?」陆茗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下子矜持了起来。
「不认识,是上午听你们教官汇报总结说有人仗着自己身份特殊胡作非为。」对着陆茗那么一张花痴脸,难为我哥没有转身就走。
「他们是在胡说!」陆茗急着辩解。
「刚才不是你要打人?」我哥反问。
「那是因为她故意在我手底下放玻璃碴。」
「你有证据吗?」
「我……」
「证据包括证人、证词、录像、音频等。你要是一项都拿不出来,那就别在这胡搅蛮缠。」没有给陆茗说话的机会,我哥直接下了定论。
陆茗为了给我哥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有过多争辩,委委屈屈地归队了。
结束了这一天的军训,我接到了老哥的电话,让我去宿舍后边的小亭子见他。
「怎么见个面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抱怨道。
小亭子旁边有个池塘,这会儿正值盛夏,那蚊子疯狂地往人身上扑。我刚到那就被咬了两个包,所以,这会儿我看谁都不顺眼。
「这不是你妈说让咱在学校里低调点儿,别让别人觉得咱们搞特殊嘛,这儿人少。」看我一脸不情愿,我哥一巴掌呼在我额头上。
「干嘛!」我疼死了。
瞧我这熊样,我哥笑得贼欢:「没事儿,有蚊子。」
我瞪了他一眼。
「好了,说正事,今天那个女的怎么回事儿,我要是不去,你就在那傻站着等着被人打啊?」
「怎么可能,我刚要还手你不就来了。她说在学校要低调,可没说低调就等于忍气吞声被人家欺负啊。」
我哥挑眉看我:「不错啊!这就对了,在外面好好保护自己,小心花粉过敏。我不能天天在你身边了,一定要自己多长点心,听见没?」
说着,他把我好不容易捣鼓出来的氛围感盘发揉的个稀巴烂。
「你……」我怒了,一把拍开他,转身走了。
可我没看见,在我们都走了之后,陆茗从亭子后的小树林里探出身来,望着我离去的方向,露出了恶毒的笑。
7
自从上次我哥替我出头之后,陆茗还真的就安分下来,再也没有明里暗里找我麻烦。
我一度以为危机已经解除,还跟我哥感叹解放军叔叔的威慑力真是强悍。
可我错了,像她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手呢?
军训的第三天,早上五点多种,我隐约听见宿舍里有些响动。迷蒙之际,我透过床帘的缝隙,看到陆茗手里拿着我刷牙的杯子向厕所走去。
我一瞬间就清醒了。
陆茗从来不是会起这么早的人,加之她手里还拿着我的杯子,一看就是要做什么坏事。
我按兵不动,等她一切都弄好上床熟睡后,我才悄无声息地下床来。
我没穿拖鞋,悄悄走到水池边,我看见平常向上摆放的刷头今天却在杯底。
小心拿出牙刷,我发现刷毛都微微炸开,并且夹杂着一股厕所味。
陆茗竟然拿我的牙刷刷厕所?
依照我平时不赖床到最后一分钟绝对不起的尿性,我肯定看都不看就直接刷牙了。
顿时,我脑子里有了画面。
呕~
既然她这么喜欢这个味道,那不让她尝尝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我们军训统一军事化管理,所有的洗漱用具都是统一发放的。所以,我们除了会在自己的杯子上做点标记外,牙刷都是长得一样的。
我将陆茗的牙刷跟我的调换了一下,刷头朝下,又悄悄回到了床上。
六点四十。
「yue~」我听见陆茗在水池边狂吐不止,吐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慢悠悠地下床,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她虚弱地用手指着我,刚一张嘴,「哇」地又吐了,吐得她满脸满身都是。
我歪头看她,嘴角翘起一丝弧度,只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李成然不明所以,看着陆茗弄得一身脏,嘴上茗茗长茗茗短,可实际上却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眼里暗含嫌弃。
张宁怕陆茗出事,想要扶她去医务室,却被陆茗一把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你跟那个贱人是一伙的。你们给我等着!」陆茗灰头土脸,却还不忘放狠话。
「事是我做的,欢迎你随时找我!但你要是欺负张宁,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我拉着张宁走了。
牙刷事件后,陆茗整整病了两天。
自那天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很是阴鹜,因此,我也时刻多加提防,生怕在什么我看不见的地方她又动什么歪心思。
可千年做贼没有前年防贼,我还是百密一疏中招了。
8
那天军训结束,陆茗跟李成然走得飞快。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吃好饭回到寝室,我本来打算直播码字,手机都架好了,直播软件也打开了。可我觉得身上粘腻,还是选择先洗澡。
进浴室的时候,我还特意检查有没有什么摄像装置,又或者什么蚊虫蛇蚁。检查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我安心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我开始洗漱。
等到我洗好脸拿手巾准备擦脸时,突然有什么硬物划破了我的手指。
我抬起手一看,我中指的指腹已经划破了皮隐隐渗血。
瞬间,我想到以前从网上看到的新闻,某学校女寝因寝室关系不和,一女孩往室友的枕头里藏银针。
我背过身对着水池上方的灯光仔细查看,发现这毛巾里竟然真的藏着好几根针!
我装作不经意回身取东西,陆茗却做贼心虚腾地转过身去。
瞥了眼手机支架,我计上心头。
「啊!」我假装痛呼出声,张宁听见我的喊声,紧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蓁蓁?」
「我的脸,脸好疼!」我用手捂着半张脸,表情痛苦。
「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我依旧捂着脸不肯松手。
陆茗一看我这个样子,瞬间绷不住了:「呦,本来人就穷,这要是唯一能换钱的脸再毁了容,我看以后你还怎么勾引程颐哥哥!」
「也不知道程颐哥哥是怎么被你个贱人迷了眼,放着好好的白富美不要,非得跟一个泥腿子混在一起。」
「你跟你那个贱人妈一个德行,觉得学习好就了不起,有学历就有一切。今天我就要告诉你,山鸡永远是山鸡,不该你肖想的就永远别碰,要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怒目圆睁,但这样的表情却似乎更加愉悦了陆茗。
「我劝你啊,还是今早去医务室开点止血去疤的药,以后出门带好口罩,要不然,就你这副尊荣要是吓到了别人,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陆茗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所有人嫌弃,自暴自弃的画面。
「你怎么知道我脸流血了?」我突然出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你都没有看到我发生了什么,只听我喊疼就一口断定我脸流了血破了相,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或者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做的!」
我一下子给她问懵了,她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我做的!」她回答地磕磕巴巴,显然是心虚了。
「那你就解释我刚才提出的问题。」我紧逼不放。
「我……」
这时,我将捂着的手一下拿开:「不好意思呢,让你失望了。」
她看着我光滑如玉的脸庞,气急败坏:「你炸我!」
我笑了:「兵不厌诈。」
突然,她看向我的洁面乳,眼中露出一抹异色:「你说得对,兵不厌诈,但是……这可不是游戏的终点呢。」
她话音刚落,我的脸开始不住地瘙痒,喉咙也痒地不行。
我开始不住地咳嗽,呼吸费力,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这是过敏了,可这次的症状却格外厉害。
我想从包里拿出抗敏药,却觉得这短短几步路都走的费力。
「呵,装什么装?不就是过敏了,怎么在你这儿跟要死了似的。」陆茗看我这样,站在一旁嘲讽。
「蓁蓁,你是不是要吃药?药在哪我帮你拿!」张宁见我情况不对,冲过来要给我拿药。
我指了指抽屉,张宁刚把药拿出来,就被陆茗一把抢走了。
她当着我的面把药倒进了厕所,张宁想冲过去抢,却被她一脚踢倒在地。
她眼神凶狠:「你也想跟我作对?」
我强撑着来到桌边,拨通了紧急联系人。
「妈,快来宿舍……」还没等我说完,李成然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呦,你怕不是还没断奶吧!还让你妈过来?就你妈那样的老农民,怕是连过来的路费都凑不够吧!」
「程蓁蓁,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不过就是滩烂泥,却还天天装清高自命不凡,敢跟我们茗茗作对。今天就是对你过去那些行为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陆茗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要是你跪在地上求我,我或许还能让你从厕所里捡起来剩下的药来吃,不然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看谁能来救你!」
就在她们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张宁突然从陆茗身后猛地窜出来,撞倒了陆茗,就要往门口冲。
李成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又一次将她推倒。
「好啊!小贱人!你是成心跟我们过不去了是吧!从前装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想跑出去找人?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陆茗龇牙咧嘴地从地上起来,一脚踹到张宁身上。
「你们这么做会出事的!蓁蓁眼看有生命危险,你们就不怕真出了事担责任吗?」张宁此时双眼通红,一副豁出命的架势。
「谁敢让我负责任?我妈可是副院长,我们家有的是钱。」陆茗目露不屑:「她要是真死了,就她这二两重的骨头,也不过就是赔两个钱罢了,谁能拿我怎么样?」
「要是我呢?」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恍惚间,我看见我妈带着好几个人冲了进来,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9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我妈的宿舍里。
「妈……」我费力出声,嗓音沙哑。
「蓁蓁!你醒了!」我妈快步走来坐在床边,爱怜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我的头发,双眼通红。
「妈,我这次怎么过敏这么严重?以前都没事的啊。」
「医生说,这次是你接触和吸入的花粉量太大,所以诱发了哮喘。以前不大严重,所以没发现你是花粉过敏性哮喘,只当是普通的花粉过敏。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
「那陆茗呢?是她在我洁面乳里放了花粉。不会因为她妈是副院长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吧!」
「当然不会!」提起陆茗,我妈眼神狠戾。
「她可不止在你洁面乳里放了花粉。你用的毛巾,卫生间里,甚至你们宿舍的角角落落都有。」
「而且,她不止是冲你来的,更是冲妈妈来的。」
「对!她刚才还在寝室里骂你,可她怎么知道我是你女儿?」我有些疑惑。之前陆茗破口大骂时我顾不上思考,可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怪异。
「估计是她妈跟她说的吧。」我妈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把吸管送到我嘴边:「这几天院长让我做实验室的负责人,还推荐我做主管学术的副院长。院长马上退休了,这样一来我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事儿估计她女儿知道了,所以加上跟你的私人恩怨,这次才下这么狠的手。」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就好好修养,妈妈帮你请假了。她们娘俩这会儿估计还在求院长别让她退学呢吧!」
「对了,妈。我手机里有陆茗害我的证据,还有之前她在楼梯间要推我下去的视频应该也还在宿舍楼的监控里,你都调出来。还有那个毛巾,里面还有针……」
我把之前掌握的证据平静地道出,我妈却被惊到了。
「什么?还有这么多事!」
眼看我妈要暴走,我赶紧安抚:「都过去了妈。」
别看我妈平时低调,可我却是她的雷点。
她让我好好休息,转身就冲了出去。我怕她搂不住火,也起身跟了过去。
校长室。
「校长,茗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能知道蓁蓁这孩子会花粉过敏呢?再说了,女孩子家事儿就是多,她们关系处的不好就让她们分开就是了,何必弄得这么大张旗鼓呢?」
「你放屁!」
还没进校长室,我就听见我妈气急的声音。
「我女儿都差点出事了你跟我说陆茗还不是故意的?别的我不想多说,校长,我就说一句。今天这事你要是不严肃处理,那我现在立刻辞职,并且带走我为学院提供的所有文献资料以及所有跟着我过来实验室的学生和各种赞助。」
「别别别,有话好说。」我刚进来,就看见校长急得满头冒汗。
听说当初,这校长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把我妈挖过来,这什么学术研究都刚刚开始,要是这时候我妈走了,他可是亏大发了。
「妈……」
看到我进来,陆茗她妈侯芳立刻把我拉过来,丝毫不顾我虚弱的身体:「校长你看,这孩子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嘛?那就是没事了。既然没事,那不如大事化小小事……」
「化不了!」
没等她说完,我爸怒气冲冲地进来,一把手推开她,把我护在身后。
「没事儿吧老丫头,可给爸急死了。」
后边,我哥也跟着进来了:「蓁蓁没事吧?遇到危险怎么不告诉哥?」我哥语气担忧。
「告诉你有个屁用,你就在你妹子学校,眼瞅着让人家害他,要你有什么用!」我爸跟他吹胡子瞪眼,让他滚一边儿去。
「什么?哥?」陆茗一听傻眼了。
「就凭你还想做我嫂子?你可醒醒吧,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我瞪了她一眼。
「不可能!你家里就是放羊的!我可是听说程颐哥哥是富二代!家里有上千亩地呢!你怎么可能是他妹妹?」陆茗满脸不敢置信。
「陆爱国是你爸吧!」我爸打量着陆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什么意思?」陆茗从前听过的都是别人奉承她爸的好话,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么讲他。
「你爸爸那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
「哎呦,程老弟,你别生气!只要你不断货,我肯定能让你满意!」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冲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个局面,当即快步走到陆茗身前。
「爸爸……」陆茗眼里燃起希望。
「啪。」谁承想陆爱国直接甩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给陆茗打蒙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赶紧给你程妹妹赔礼道歉,求她原谅你!」陆爱国语气不善。
「凭什么?」陆茗眼角泛红,委屈的不行。
「凭什么?就凭她爸是咱家餐厅最大的牛羊肉供应商,没了他们,以后你直接去路上喝西北风吧!」
「什么?」陆茗惊讶得合不上下巴。
「赔礼道歉就想把这事了了,你们未免想的也太好了。」我爸看陆爱国在这自导自演,丝毫没有动摇。
「道歉!」
「我不!」
「啪。」又一个耳光:「你要是不道歉,从此以后我陆爱国就没有你这么个女儿!」
「你这是干什么老陆!」侯芳急眼了:「女儿出了事,你就想着你那点破生意!你怎么还帮着外人欺负你亲生女儿?」
「干什么?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毁了我们全家!你疼女儿?你把她教成这样就是疼女儿?她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见侯芳不给自己面子,陆爱国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见他们吵吵起来,我爸不乐意了:「你们这堆破事儿爱哪哪去,校长,我就一句话,这个陆茗欺负同学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里有她欺负我女儿的各种证据,以及一份她同寝室室友和系里其他同学的联名举报信。如果学校不让她退学,那我就把它报给媒体,让社会为我们评理。」
说完,我爸带着我率先走了出去。
我妈临走前,看着吵的脸红脖子粗的陆爱国和侯芳,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陆茗,淡淡跟校长说了一句:「校长,学生人人平等,不应该因为什么所谓的身份就纵容他们肆意妄为。」
说完,她带着我哥也走了。
10
后来张宁来看我时我才知道,我爸手里那封联名举报信是张宁一个一个去找被陆茗欺负过的同学要的。
经过这一遭,她终于明白了一味地妥协只会纵容恶人变本加厉,她勇敢地踏出从前给自己设置的屏障,大步地向前迈去。
陆爱国开的是老式涮锅的连锁店,因为肉质鲜美为大众喜爱。我爸这一断货,他们换了供应商,却再也做不出原来的味道了。他们店里的业绩也直线下滑。
于是,他为了节省开支,把一些过期了的肉掺杂在新鲜的肉里售卖,导致不断有客户投诉,他们食品质量不过关。
工商部门介入调查,发现他们为了在这种情况下吸引客源,竟然在火锅底料里加了会使人上瘾的草药。
很快,他们的店都被查封,辉煌一时的陆氏餐饮正式落幕。
学校对陆茗的处罚也下来了,对于她屡次仗着身份欺负同学,心思歹毒,手段恶劣,学校给她记大过,并且予以开除处分。
李成然在宿舍里当陆茗的帮凶,差点导致我出事,学校给她也记了处分,并且让她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检讨。
而侯芳,在家庭产业破产,女儿前途尽毁的情况下,又被人查出学术造假,以及收取实验器材供应商的贿赂等丑事,被学校辞退。
学校给我和张宁换了宿舍,新宿舍的同学知道了我们的遭遇,对我们尤其照顾。张宁战胜了自己的心魔,也开朗了许多。
我妈顺利当上学院的副院长,而我是她女儿的事,依旧没人知道。
谁稀罕用副院长女儿的称呼去唬人呢?低调当个平凡人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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