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了一个小哥哥，他在我们猫猫交流群里想求一只布偶。
此时我的布偶弟弟正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专心地看着电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布偶，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妈妈后半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却不料布偶弟弟一扭头来了句，「滚。」
1.
关于我能听懂布偶弟弟说话这件事，我起初觉得不是它有毛病就是我有毛病。
我去过宠物医院，也看过心理医生，得出的结果是我跟它身体心理都健康无比。
而且我只能听懂它的话，别的猫叫我都听不懂。
其实就是这样也没啥，毕竟新中国庇护下长大的孩子，眼瞅着动物都不让成精了，咱也不怕。
但是……
「女人，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爱吃这个牌子的罐头。你怎么总忘？」
「女人，猫砂你能换得勤快点吗？满屋子的屎尿味你闻不到吗？」
「女人，那，那，还有那，地上有你掉的头发和我高贵的猫毛缠到了一起，快，用你那个长鼻子的东西把它们给吸走，它们严重影响了我走路的矫健雄姿你知道吗？」
你怎么比我妈还絮叨？
难道猫也有更年期？
后来我才知道，它不是更年期，它是发情期到了。
「这个牌子的猫罐头便宜，不然你自己去赚钱养活咱俩？」
「你要嫌有尿骚味你自己收拾？反正都是你尿的。」
「吸尘器早上没电了，现在虽然充满了，但是本小姐要先去做饭吃喂饱我自己好吗？」
「话说……」我一伸手捏住了布偶后脖上的皮给它拎了起来。
「你既然都会说人类的语言了，为啥不能变身做个饭收拾个卫生啥的，让我也尝尝家有田螺姑娘的好处。不然咱俩能沟通有啥用？」
「非也非也，女人。先拿开你的手。」它扭动着身体，极其不满意这样被我拎着。
「要不你变个身，别人的小说里猫又能说话又能变身美少年。」
我伸出手指弹弹它毛茸茸的脑门。
岂料它猛地打了个冷战，然后「喵」的大叫一声，竟然使出吃奶的力气倏地脱开我的束缚，四只脚落地后又一瞬间窜上了衣柜。
这一系列动作身姿矫健如行云流水，给我看傻了，这还是我那只天天就知道吃和拉的猫吗？
黑暗的阴影里缓缓露出了两个幽蓝的眼睛。
「女人，停止你邪恶的想法。本大爷有喜欢的猫了。」
那一脸的傲娇样，呵呵，瞧不起谁呢！
等等，它有喜欢的猫了？我怎么不知道？
2.
关于布偶弟弟有了喜欢的猫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平时上班，门窗会紧闭，禁止它出去野。
不是怕它回不来找不到家，而是，它破坏力极强。
我已经给一只狗送过赔礼罐头，因为它跟狗打架打赢了，狗主人气势汹汹找上门，说他家宝贝挨了一只猫的欺负，现在有了很大的心里阴影。
我又给一位大爷装了假牙，因为它一脚蹬在了大爷的假发上，大爷大惊失色保护假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又跌出了假牙，假牙滚到了下水道里，找不到了。
事不过三。
我把它锁在家里，没有我陪同，禁止出门。
我心里气的是另一件事，干了坏事还让人能找上门来，真没出息！
你就直接表明你是一只无主的野猫不就完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它还是一只敢作敢当负责任的猫。
干了错事老子认，赔偿的话，去找家里那个铲屎的！
我冷笑两声，要不是有人告诉我猫肉又骚又硬又难吃。
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躺在家里晒太阳？
可是现在我有求于它。
我该怎么让它心甘情愿地抛却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恨，然后帮我把喜欢布偶弟弟的小哥哥拐回家？
3.
于是我去买了它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猫罐头，量少却贵得要死。
俗话说，吃人嘴短。
可是它吃完了，一抹嘴，又溜上了衣柜顶，只留给我两只暗影中幽蓝的大眼珠子。
「吃完了罐头，帮我个忙？」我小心翼翼地商量。
我忘了它一直吃我的住我的，却从来都没有不好意思过。
「真舒服。」它在柜子顶上伸了个懒腰，发出来舒服的呼噜声。
以前我们相处和谐的时候，它还会把肚皮翻过来让我撸一撸。
可是自从我说了那个让它变身的提议后，它就再也不肯让我碰它，说要为它未来的老婆洁身自好。
我洁你奶奶个腿儿。
有能耐你让你的猫老婆给你开罐头换猫砂？
可是我想了想小哥哥帅气的脸，咬了咬牙又换上了一幅可怜样。
想我堂堂一个五尺女汉子，竟然某一天对着一只猫装可怜。
罢了，为了能早点勾搭上帅气小哥哥，这点儿小委屈算得了什么？
「你就去他那里待几天，不适应我再把你接回来，好不好嘛！」
这腔调，腻得我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你也知道，我都母胎单身这么久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心动的男人，你怎么忍心让我爱情的嫩芽还没有见光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呢！万一有跟我一样有眼光的女人居心叵测地把他拐回家，那我的心得多痛？嘤嘤嘤……」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从指缝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它的反应。
虽然它是一只没多少良心的猫霸王，但毕竟还是比我少吃了几年的饭。
它从柜顶探出半个脑袋，犹犹豫豫地问：「真的就只住几天？」
「真的真的，就住几天。」我有点热泪盈眶，其实我的布偶弟弟还是舍不得我的。
「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我的阿花会不高兴的。」
淦，我天天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它，竟然比不上一只母猫吗？
4.
不管怎么样，结果还是美好的。
于是，我在群里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小哥哥让我来。」
小哥哥：……
我马上奉上布偶的美照。
有乖乖吃着猫粮的，有调皮玩耍的，还有萌萌哒求抱抱的。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照片了。
自从能听懂彼此的话后，我们和谐相处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每天不是它数落我懒，就是我嫌它的毛飞得到处都是。
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心爱的男人，再不会被布偶弟弟的絮絮叨叨所伤害。
光看照片，它真的是一只极其优秀的布偶猫，脸蛋好看毛色纯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
果然，小哥哥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我从他极快的打字速度里已经看到了他被俘虏的心。
哼，男人，你跑不掉的。
现在是被布偶俘虏，而布偶是我的，四舍五入约等于你已经被我俘虏。
我隔着手机屏幕笑得两眼放光。
「啊，好可爱的布偶！」
「小姐姐真的要转让给我养吗？」
「它挑食吗？喜欢哪种罐头？爱睡懒觉吗？有起床气吗？爱黏人吗……」
就，整个群聊被他一个人霸屏了！
终于，那一句话令我期盼已久的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小姐姐，加个微信好吗？」
好家伙，也不枉费我忙活讨好了布偶一晚上。
我矜持地回了句：「好，那你加我叭！」
你看，帅哥的微信这不就到手了吗？
布偶弟弟白了我一眼，踩着骄傲的步伐优雅地走开了！
帅哥一定想不到照片里乖巧的布偶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
不过等他发现了也晚了。
哼哼，古有温水煮青蛙，现有聪明的我用布偶煮帅哥。
5.
我当然不会真的把布偶给出去，毕竟找到一只能跟我沟通无障碍的猫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当帅哥落进我的网里时，就是我提无理要求的时候了。
我的要求是，布偶让给他养，前提是他没有女朋友并且方便让我随时去看它，这个随时可能是每周三次，也可能是每天。
「没有女朋友？」电话那头的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
「咳，我现在确实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再养它了吗？」
我该怎么跟他说万一我没有把他拿下，至少我还能抱回我的布偶？
「那个，这只布偶不喜欢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性，呵呵，呵呵。」
我干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我好怕他追问一句，万一布偶接受了呢！
那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我了！
还好，他很善良，看到我不太好意思之后，点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
至于我为什么要每天都见到布偶。
「我也不想这样，我是因为上班忙有时候还要长时间出差，再加上跟你很投缘，所以才忍痛割爱给你养的。布偶它突然离开我会想我的，一想我它就会上火，上火它就不爱吃饭，不爱睡觉，还会暴瘦，然后变丑。」
「你能接受一只又瘦又丑的布偶吗？」
「我还可以分担猫粮猫砂的费用。」
以前有拼车、拼饭，现在有我俩拼猫。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被布偶迷离的小眼神和装出来的乖巧所折服，最终同意了我所有的不平等养猫条约。[根据后文，女主现在还不知道男主长啥样，所以他俩现在最多是在打电话，看不到对方点头的。]
我心里乐开了花，不住地给布偶点赞。
好样的宝儿，猫爸已经到手了一半。
6.
商谈好了细节，我们约好第二天晚上在小区的休闲小广场见面。
我心情过于激动，描歪了两次眉，换来布偶的两声冷哼。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像我的阿花就从来不往脸上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心情好，不跟一只猫计较。
阿花倒是想抹，它也没脸啊！
我哼着小曲抱起了布偶。
「给爷放下，爷自己能走。女人，你的香水味呛到我了！阿嚏！」
我假装听不到。
人家现在可是一个精致的美少女呢！
我穿着性感又不失优雅的一字肩小白裙，脚上一双蛋糕底的凉鞋，直发披肩，顶着额前刚刚打理好的空气刘海。穿白裙子有个重要原因是猫毛粘上了不明显，而蛋糕底直接把我身高拉长到了 160。
就是这样一个美少女，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布偶猫，啊，多么美好的画一般的景象。
除了，它不停地扭动身躯想要逃跑。
终于，我一个没托住，还是给它窜出去了。
还窜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7.
「对，对不起。」我慌忙伸手去男人怀里，准备抱回逃跑的布偶。
「没关系，我跟它，还真的很有缘分呢！」
一道温柔声音传来，酥酥麻麻的好好听。可是怎么有点耳熟？
啊？
我这才注意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跟我的裙子倒是配得很。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笑，他，他竟然就是群里那个帅气的小哥哥！
我的小脸蛋腾地就红了。
我突然想到，布偶刚刚扭动的时候好像蹭到了我的口红啊，我还没来得及补救怎么就碰上正主了呢！
此刻的布偶乖乖地躺在男人的怀里，扭头冲我眯了眯眼睛，坏笑着喵了一声，还勾了勾嘴边的三根胡子。
现在我可以确定我的口红花了，因为这家伙一脸明晃晃的嘲笑啊！
我捂住嘴转过身，飞快地拿出化妆镜补妆。
蠢布偶！咱俩的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那种，这可是我跟小哥哥见的第一面啊！
我好像还听到了小哥哥低低的笑声。
虽然很好听，但是我确定他笑的对象是我。
亲上去？
给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啊！
我迅速地擦掉口红重新涂了一遍，用时不过 20 秒钟，但我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画面。
想的都是油炸布偶、清蒸布偶、红烧布偶，最后再来一个布偶莲子汤。
罢了，脸都丢完了，就不再捡了。
我强装镇定，重新露出笑容，「抱歉，它太调皮了！」
「没关系，很是活泼可爱。」
啊这……他说的是布偶还是本少女？
多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小哥哥！
8.
随后我就跟着小哥哥回家了，哦不，应该是回布偶的新家。
一开门，我就被晃瞎了眼。
真是奢侈啊！
竟然给布偶整理出了一个单间做猫舍。
某熙的猫粮，某斯的猫砂，整整一猫架的玩具，还有柜子上那是什么？
他怕布偶弟弟挑食，竟然买了数十种的猫罐头，还有十几桶不同颜色样式的小鱼干。
这是要让布偶由俭入奢，让我再也养不起吗？
岂料布偶仅仅是瞥了一眼，然后轻盈地一跃，第一次乖巧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任由我 rua 着他毛茸茸的大脑袋。
「布偶弟弟这是……不喜欢吗？」小哥哥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它估计是，有点认生。」
我抱着它在屋里转了转，让它熟悉一下环境，虽然我觉得它可能根本就不需要。
因为它喵喵地跟我说：「女人，我不想待在这，赶紧找个理由把我带走。」
我低着头咬着牙瞪它，「要不咱俩换换？」
让我躺在这样豪华的屋里，这么多好吃好喝的，还有这么帅的男人伺候着，这哪里是猫舍，这是天堂啊姐妹们！
可惜我这只猫它不知好歹。
我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大脸，然后把它扒着我胳膊的爪子拉下来，放到帅哥的怀里。
我好像，差点摸到小哥哥的腹肌了？
我瞪着用爪子按住小哥哥胸口的布偶。
对，我隔着布偶的爪子摸了一下腹肌。
就，摸了个寂寞。
「你不再待会儿了吗？我看它还挺舍不得你的。」
小哥哥温柔地把布偶抱在怀里，即使跟我说话，眼神也没有离开它。
他们俩才是真爱，我只是个意外。
我勾起一个甜美的笑，露出八颗大白牙，「今天我就先回去啦！改天我会再来看布偶的。你要好好照顾它哟！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希望回家就能收到你的消息，然后我们就从布偶聊到生活，从历史聊到人生，从哲学聊到结婚生子。
「女人，你在想 peach。他的心都在我身上，哪有功夫理你。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喽！」
布偶也不挣扎了，懒洋洋地窝在帅哥的怀里，斜着眼睛看着我。
不生气不生气，在小哥哥的面前要保持淑女形象。我及时用左手按住了想要扇它屁股的右手。
9.
门关上了。我慢慢地走进电梯，走出电梯，穿过广场，回到家。
布偶的新家离我家并不远，我极力放慢步伐，也就走了 10 分钟。
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40 平的小窝竟然显得那么空旷。
再也没有布偶的上窜下跳，再也没有霸总口气的声音。
我默默地打开吸尘器，那嗡嗡的轰鸣声顿时赶跑了死一般的寂静，布偶讨厌的我的头发缠着的它的猫毛，都被吸走，地板上干干净净。
可是却再也没有它傲娇的身影。
我呈大字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声音嘲笑我没个女孩子样，将来嫁不出去。
手机也安安静静地躺着，我用布偶换来的小哥哥的微信也悄无声息。
「叮。」
我一个鲤鱼打挺，激动地打开手机。
果然是小哥哥。
「布偶弟弟在我这里很好，它吃了半个罐头，3 根小鱼干。现在睡着了。」
然后还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布偶在洁白柔软的垫子上蜷缩成一团，安静美好。
只有我知道，它睡觉其实也跟我一样，喜欢呈大字往垫子上一躺。
现在这种姿势说明它不适应，它在防备。
我的心突然一酸。布偶你放心，我会加快进度把你爸拿下的，这样咱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早日团聚了！
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果然如我所想，我们从布偶聊到了生活。
10.
接下来的我应该趁热打铁，每天去看布偶，然后让小哥哥发现我的优点进而喜欢上我。
但是我悲催地被派出差了。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出差的工作并不轻松，我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累得跟狗一样。
所以我只能在收到小哥哥给我拍的布偶的照片后，有气无力地回一句，它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有时候都来不及回复，就累得睡了过去。
慢慢地，消息由每天的一日三条减少到只有一条晚安，再减少到几天一条。
我处心积虑地卖猫求荣啊！都被我们的工作狂老大给破坏掉了！
呜呜呜，希望我回去以后还来得及补救。
11.
终于忙完一个项目，我揣着「巨额」的奖金，准备请布偶和小哥哥吃顿大餐。
可当我给小哥哥发消息的时候，发现我们的上一次对话停留在，「布偶不见了。」
我慌了，布偶不见了？它怎么会不见呢？它虽然是一只会说话的猫，但是它的话只有我能听懂啊！
我颤抖着手，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我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都怪我，都怪我，想的什么馊主意，拿布偶去换帅哥的微信。
现在好了，布偶丢了。
我弄丢了最好的朋友，我以为它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永远永远都在。
这时，门里传来了声音。
像是以往的千万次我打开门之前，布偶在看电视的声音。
我颤抖着手，终于拧开了房门。
真的，它真的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它最喜欢的西游记。
「呜呜呜，布偶，你吓死我了！」
我冲过去，鞋都来不及换，一把把它搂在怀里。
它被我勒得喘不过来气，拼命挣扎。
「女人，你是想勒死我吗？」
一如既往的霸总口气，爪子却温柔地蹭着我的头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跑回来的？」
失而复得的狂喜过后，我渐渐冷静下来，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话说这只猫，先不管它是怎么从小哥哥那跑出来的，就是我家它也进不来啊！
房门紧锁，它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打开进来。
那么？
我跑到窗边，18 楼的高度看得我眼晕。
窗户确实是我走的时候忘了关，推拉的纱窗被拉开了一条缝，大小刚好够它挤进来。
「你爬了 18 楼吗？你不要命了？」
我后怕地又抱紧了它。我想象不出它如何爬上了这样高的地方，又怎么费尽千辛万苦艰难地打开纱窗的。
「女人，这点难度对于我们猫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赶快把你的眼泪收一收，本大爷看了心烦。」
它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用爪子下软软的肉垫给我擦了擦眼泪。
「你真的是猫吗？」我福至心灵，抬头问它，「猫和狗类的动物，难道不应该是用舌头去舔吗？用爪子擦眼泪就真的有些人类化了」
它倏地收回爪子，怒道：「我哪里不像猫了？你这个不知羞的女人，竟然想，想让我舔你？」
对不起不是我邪恶了，我真的只是单纯地问一下。
可是肉眼可见的，它的耳朵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伸手想要扒开它脸上的毛，难道它还会脸红不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哥哥打来电话。
「对不起，我把布偶弄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班回家它就不见了。我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又联系不上你，我都要急疯了。」
小哥哥的声音沙哑，带着疲倦和颓废，再不复之前的轻快与温和。
「抱歉，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刚看到你发的消息。布偶它自己跑回了家。」
我有些愧疚，人家班也没上，在外头没日没夜地找它。
而这家伙吃饱喝足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啊，那太好了。最近你没来看它，它吃东西也不香，估计是太想你了才会跑回去找你吧！不管怎么说，它平平安安的就太好了。」
小哥哥舒了一口气。
「那，那你还愿意把它再送回来吗？」
他期期艾艾地开口。
我沉默了。看了一眼在阳光下伸着懒腰的布偶，它半眯着眼舒舒服服地呈个大字躺好了，尾巴熟练地摇了摇。
「对不起啊小哥哥，它可能是不太习惯离开我。养猫的事，不然就算了吧！你一定能找到更心仪更适合你的猫。」我 rua 着布偶柔软的毛，饱含愧疚地说。
布偶难得没有炸毛甩开我，而是任由我的手指穿梭在它的身上，一下一下地帮它梳理毛发。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无非是终于不用走了，可以继续赖在这个懒女人身边奴役她。我不在的这些天，她估计是变得更懒了，以后更没人要了。
小哥哥礼貌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用说抱歉，人与动物之间，可能也是要讲究缘分的。它在你那里会更舒适更自在，你比我更适合它。」
「可是……」他顿了顿，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喵……」
手底下的布偶突然窜到我怀里，然后还一不小心，撞掉了电话。
通话结束。
我赶紧打字说抱歉，「刚刚布偶突然窜了过来，不小心挂掉了。」
「没关系，那改天再说。对了，布偶的东西，方便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吧！都是给它买的，虽然它不愿意待在我这儿，但我还是希望它能在你家把它们都吃掉，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心意。」
我赶忙谢过。
但他刚刚的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12.
布偶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女人，你快去洗澡，臭死了。」
我：……
我还没嫌弃你呢！
呵呵。
咱俩一起洗吧！
它惊叫一声准备开溜，却一把被我抓了回来。
它当然不会屈服，但是力量相差悬殊。
最后我捏着它的后脖颈拎到了浴室。
「女人，你要敢脱衣服，我，我就喊非礼。」
我是有什么大病吗？跟一只猫脱光了洗鸳鸯浴？还用你喊非礼？
我冷笑一声，挤了满手的泡泡朝它扑过去。
「喵……」浴室里一只猫在上蹿下跳，一个女人在嘿嘿笑着对它上下其手。
40 分钟的大战之后，布偶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我洗梳吹服务一条龙。
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毛发柔软光亮的漂亮布偶。
我早就注意到，刚才它脸上脏兮兮的，毛发凌乱，脑袋靠近耳朵处的毛皮还不知怎的缺了一块，还渗出一丝血来。
看得我心疼。
不知道它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又怎么爬回了家。
我拿出碘酒。
「猫不需要碘酒，我们的舌头舔一舔就能止血止疼。」它有些别扭地说。
「呵呵，你给我表演一个舌头舔耳朵？」
布偶：……
我拿棉签轻轻给它擦了擦伤口。
布偶柔软的爪垫贴在我的腿上瑟缩了一下，却没动。
「溪溪，你喜欢那样又帅又温柔的男孩子是吗？」
破天荒的，它叫了我的小名，莫名的我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我故作镇定地收了碘酒，「要不你给我变一个？」
它没动，没反驳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
它这是什么意思？
我瞬间来了精神，「你真能变啊！来，变一个我看看，我保证不害怕，也不告诉别人。」
我兴奋地搓搓手。
「你想多了。」布偶张大嘴打了个哈欠，迈着四条腿优雅地走开了。
我却望着它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如果布偶真的会变身，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个阳光般的少年顶着两只可爱的猫耳朵，额前细碎的刘海挡住了眉峰，温柔的眼笑得弯起来，黑色的尾巴立在身后摇啊摇，然后微微一躬身，声音酥软温柔。
「欢迎主人回家！」
我陷入了幻想中，幸福的泪水从我的嘴角流了下来。
13.
「女人，你做春梦了吗？」一道鄙夷的声音传来。
我都不用睁眼就知道肯定是布偶那个没口德的家伙。
我堂堂 24 岁青春活泼可爱的姑娘一枚，做，做个梦怎么了？
不过我还是心虚得一批[属于网络流行词，不规范用字。]，因为春梦的对象不是我心心念念的小哥哥，竟然是化成人形的布偶弟弟？
南无阿弥陀佛，我真的没有跨物种恋爱的想法啊！
「我要走了。」它突然跳到沙发背上，直直地看着我。
？？？？[不规范使用标点符号]
我一脑袋问号。
合着您离家出走回头来找我这个旧主人并不是恋旧，而是为了跟我告别？
果然世人都说狗是忠臣猫是奸臣，说不准什么时候走出家门就不回来了。
我眼圈一红，别开头。
「走就走呗，去吃香的喝辣的去！」
也是，布偶这个品相跟着我确实委屈了，我只能给它买打折的猫粮，最便宜的猫罐头，还有只有我发奖金才能给它解解馋的小鱼干。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对上它蓝汪汪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我的样子。
「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想试一下。」
哼！借口。
我想问它还回来么，是走一段时间还是很久的时间。
毕竟猫的一生也不过就短短十几年。
可是我闭了嘴。
小哥哥的话突然在我脑子里回响，「人与动物之间，也是要讲缘分的。」
所以我和它的缘分，尽了吗？
14.
布偶走了。
我想给它准备一点猫粮带着，但是它只是咬住了我的手链，让我解下来挂在它的脖子上。
大小不是很合适，我又用红色的线串了延长一些，给它做成了一个项圈。
以前我要买给它一个小铃铛项圈，它死活不要，现在是要留作纪念么。果然能让我听懂的猫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有思想有觉悟，还知道在有限的生命里去看无限的风光。
是的，我就当它去浪迹天涯。不是抛弃我，它只是想丰富生命。
它比我勇敢多了。
我就只知道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上班累成狗，下班葛优躺。
我没有目送它离开，也没再看它一眼。
我承认我没用，我怂，我害怕离别。
我关上了门，收拾掉它所有用的吃的东西，准备扔掉。
可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彻底地失去了它。
15.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慢慢习惯了布偶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我跟小哥哥倒是成了朋友，不过我们的关系没有再进一步。
他后来提到了那天被布偶打断了的「可是」。
可是我却再也没有心思听了。
我总会想到布偶，它一跃而起跳到我怀里，懒洋洋地窝着，好像那是它的世界里最舒适最安心的地方。
是不是它心里怪我把它送给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当时它的感觉也跟现在的我一样，像极了被抛弃。
我也没有再养过任何一只猫，倒是会经常喂公园里的流浪猫。
看到它们，我就会想到布偶。它会不会受冻挨饿？会不会也有人去喂它？
会的吧，毕竟它那么漂亮。
16.
直到有一天，我木然地开门回家，钥匙插在门里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屋里传来孙悟空的声音，「大胆妖怪，哪里跑！」
我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我每一次开门之前都期待听到的声音，然而每一次都是重重的失望。
「布偶！你终于回来啦！」
我打开门，鞋子都来不及脱就扑向沙发。
那是布偶最喜欢呆的地方。
可……
我张大了嘴巴呆在原地。
哪里有什么布偶。
一个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细碎的黑发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但是他没有可爱的猫耳朵，也没有摇晃着的猫尾巴。
他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蓝汪汪的大眼睛半眯着笑，冲我勾勾手指。
「女人，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我都要饿死了。」
「不过现在我不吃猫罐头了，我吃大米饭配你喜欢的，红烧鱼。」
布偶弟弟视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听懂我的喵喵声，但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告诉我，我们祖上确实有过这样的故事，不过那时候，人妖殊途，即使人能听懂猫叫，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的人类明显大胆了许多。
这个女人自从能听懂我说话开始，就是一脸的兴奋，我为自己出生在这个时代而感到幸运。
当然更幸运的是遇见她。
可是她好像喜欢上了别人，从人类女性的角度来看，都会喜欢的帅哥。
喜欢就喜欢吧，我以为她最多就像以前对着手机里的小鲜肉流流口水一样，谁知道这次她来真的了。
她竟然为了跟那个男人接近，要把我送过去。
因为那个男人也喜欢猫，而且一眼就喜欢上了我。
他是个很温柔很好的男人，她也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女孩儿。他们应该很般配。
可是，可是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她。
我的脑子里不再浮现阿花那雪白的绒毛，而是她没毛的脸，笑眯眯的可爱极了。
我堂堂一只猫霸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于是我趁她上班之后去找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想问问它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它已经活了上百岁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超越了猫的正常年龄还没有死，但是我想这样的猫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我的烦恼。
果然，它出了个馊主意。
「如果那个女孩儿也是真心的爱你，你集齐了她一百天的一百颗泪珠喝下去，你就可以变成她喜欢的人类的样子。」
可是我舍不得她哭。
于是它又出了一个更馊的主意。
「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你就去趟最长的河，喝最冰的水，爬最高的山，吹最冷的风，挖最深的坑，吃最苦的药，你完成了这些修炼，就可以回到她身边变成她最喜欢的人类的样子。」
我觉得这老头在侮辱我的智商。
好歹我也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记。
涮我你很开心，还是能长生不死？
最后它叹了一口气，问我：「你认真的？」
我点头。
这是我作为猫的一生中，最认真不过的时刻。
「把你的九条命交给我，你也，愿意吗？」
愿意。
「永远不能离开这个女人，她的爱就是你的寿命，你也，愿意吗？」
愿意。
「甚至不能生育，不能有后代，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我真的变成了一个人。
我没有了听觉灵敏的猫耳朵，没有了掌握方向的猫尾巴，没有了夜视如白昼的猫眼，也没有了九条命。
但是我有了可以拥抱她的强壮有力的胳膊，有了能背着她走路的双腿，有了能亲吻她的嘴唇。
我终于，终于可以把她抱在我的怀里了。
番外
1.
他低头闻了闻，这才发现鼻子已经够不到屁股了。看来猫的习惯一时半而会还是改不了。
自从他变成了人类，就再也不用猫砂了，每天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对了，
可怜我那好几百块大洋的香水就被他拿来当空气清新剂用了。
「女人，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肱二头肌。
都这么多年感情了，还客气啥？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的手距离他的腹肌就只有两厘米的距离了，急得我直流口水。
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为啥不给摸？
「唉？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的人类？」我好奇地问。
他却一脸便秘的表情，「有啥好说的，又不用给你传授经验。」
这天没法聊了，还不如他是猫的时候呢，我急了还能 rua 两下毛。
现在换我窝在他的怀里，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穿过我的长发。
「怪不得人类喜欢撸猫。」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感觉确实很不错啊！」
我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享受着他的抚摸。
哎，咱就说当个被撸的猫咪也真是很不错的诶。
2.
咚，咚，咚！
我一个鲤鱼打挺就滚了起来。
糟糕，我妈来了。
她听说我出差回来了，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已经从周一安排到了周日。
这不，看我半天没回信，亲自上门来捉我了。
我这几天请了假跟布偶弟弟培养感情，早就把她跟我说的事儿忘后脑勺了。
「你还能不能变回猫？」我焦急地问。
「不能。」他懒洋洋地伸伸腿，往床头一靠，好看的眉头一皱。
「怎么着江溪，你准备把我藏起来然后再去跟别的男人相亲是吗？」
完了，炸毛了。
我权衡一下，觉得还是得罪我妈吧！
「妈，你来啦！」我满脸堆笑，笑得狗腿又谄媚。
「你这丫头在屋里干嘛呢，半天不给我开门。」
我妈一边换鞋一边数落我。
「这，这不是有客人嘛。」我冲她挤挤眼睛。
我妈一愣，这才看到随着我一起走过来的布偶弟弟。
完了，忘了给他起名字了！
「额，这个是，是……」
我支支吾吾半天，心里在朋友和男朋友之间摇摆的时候，布偶弟弟已经呲着八颗大白牙对着我妈笑了一脸的春光灿烂。
「阿姨你好，我是溪溪的朋友阿布。」
我一愣，刚刚还威胁不让我出去相亲，现在就变成朋友了？
我妈看见长得这么正的小伙子，立马来了精神头，兴致勃勃地拉着布偶进厨房，一边给我们准备晚饭一边跟他窃窃私语，还给我赶了出来。
结果半个小时后我再见我妈时，她已经完全调转风向，把布偶当成了自家儿子，不，自家女婿。
而对我的态度则是像对待一个不肯给布偶名分，即将始乱终弃用完就甩的渣女，并让我再三保证一定不要辜负人家男孩子的一片真心。
3.
我妈走了。
我拎着他的耳朵冷笑，「你跟我妈说什么了，让她连亲闺女都不认了。」
他龇牙咧嘴地叫：「江溪你把手给我拿开，老子已经不是你的宠物了。」
「等会，说点正经事，我还没想好你叫什么呢！」
我托着下巴，布小偶？偶小布？
布偶一脸嫌弃，「九年义务教育白念了你。」
「喏！」
说完，扔给我一张身份证。
「江小布？」
我都呆了，他都明白办假证的流程了吗？
还有他为什么跟我一个姓？
「想什么呢你！」
「都是老头子给我的。他只是神秘地告诉我，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还有一个我以人类的身份生活着，我现在算是，盗用他的身份吧！所以在我醒来的时候，衣服鞋袜，身份证件，还有银行卡都给我准备好了。细节你别问了啊，问我也不知道。」
我都能接受布偶从猫变成人，听到有一个平行空间，我也没有太大波动。
但是那个，我可以知道卡里余额是几个零吗？
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可以抱大腿吗？
他看着我，忍俊不禁，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宠溺地低语：「可以，以后我的大腿只给你抱。」
4.
可是他为什么偏偏姓江呢？我心里的小兔子开始不安分地乱跳。
我还是忍不住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你当年生我之后，还有没有因为计划生育，又生了个孩子送人了啥的？」
我有点怕跟我同姓的江小布万一狗血地成了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怎么办？
我妈笑骂：「怎么的，这会儿想要个手足兄弟了？晚了！没有！」
「那，要不您问问我爸？」
饱受家庭伦理狗血剧熏陶的我妈，迅速从我的口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我晚上接到我爸电话的时候，他老人家有气无力地冲我抱怨，「闺女啊，你今天跟你妈说了什么，让她扯着我非要问我有没有私生子？从结婚跟我吃苦说到后来为我上节育环，硬生生从中午倾诉到月上中天。闺女啊！你可把你老爸坑惨了。」
我有点愧疚地说：「爸你确定没有生个私生子吧？这可关系着你女儿的幸福啊！」
「你明天回家吗？我的鞋底子有点痒痒了！」
我爸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
5.
「还在纠结我为什么姓江？」
一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抱住我，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溪溪不怕，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我奇怪他突然的一本正经，但是他却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肯让我回头看他。
「我可能，不能生育。」
我浑身一震。
他抱着我的身躯也是一顿。
「你还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转过身，扳过他的身体，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全都告诉我，不要一点隐瞒。」
他明亮的眼睛似是暗淡了一些，牵起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无奈。
「你就不能装装傻吗？能听懂我说话那会也没见你这么刨根问底。」
那能一样吗？
「我当猫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十几年的寿命，算上我们已经过去的几年，应该还不会耽误你嫁……」
我一把搂过他，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温暖湿润，跟我想象的一样美好。
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滑进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唇里。
「傻丫头！」
他把我的头揽在了胸口，扑通，扑通，那是属于人类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可是他为了能拥抱我，短暂地跟我在一起，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不肯说，我也不再问。
6.
「阿布，我们结婚吧！」
「不行，万一……」
「阿布，我们结婚吧！」
「可是……」
「阿布，我们结婚吧！」
「好！」
于是我们结婚了。
爸妈都很开心，我终于嫁出去了，并且这个女婿，他们是十二分的满意。
至于其他的，我守口如瓶。
谈恋爱有分手的，结婚有离婚的，吃饭有噎死的，走马路还有飞来横祸的。
大家不是都说吗？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就让我们活在当下，珍惜身边的人。
能爱的时候，用力去爱。
因为他卡上的好多个零，我们举办了我最喜欢的草坪婚礼。
哦对，我还见到了他嘴里神乎其神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猫，看起来很老了，但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辉并且依然身姿矫健。
它慈爱地看着我们，我拉着新郎官给它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它给我一个深爱我的男人。
而我竟然在那一瞬间也听懂了它的话。
它说：「姑娘，你要好好待他。他是你的缘，你却是他的命。」
「还有一句话也要谨记，只要心中有爱，人生总会有圆满的那一刻。」
我不太懂，但是我记住了。
我真的爱他，希望能够白头到老的那种。
或者说是陪他到他白头。
于是摄像机就神奇地记录下了新郎跟新娘朝某个方向深鞠一躬的滑稽场面，因为我们前面并没有任何东西，那只猫，也只有我们能看得见。
7.
后来，我们就如生活中其他普通夫妻一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唯一不同的是，顿顿都要有鱼。
到了婚后第六年，我 30 岁了。
突然有一天我恶心想吐，阿布以为我吃坏了肚子，慌张地送我去医院。
结果那个年长的女医生笑着告诉我们，肠胃没有任何问题，也许可以去查查妇科，可能是要添丁进口了呢！
我们同时呆住。
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真的怀孕了。
阿布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抱着我，不敢置信地一遍一遍地跟我确认，「溪溪，溪溪，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光滑，但却实实在在地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我跟他的宝宝。
爸妈也高兴坏了，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动静。我妈也是嘴上不说，各种补汤汤药却是不间断地给我送。
她一直以为是我的毛病，因为当年她也是婚后好多年才怀上我的。
全家人喜气洋洋地准备一起来迎接这个小生命。
而我却在某一个晚上突然惊醒。
「阿布，你说我们的孩子生出来是猫还是人？」
他：……
「阿布，你说我们的孩子生出来是人的话，会不会在某一天长出一条猫尾巴？」
他：……
「溪溪，我再说一遍，我是人。」
「可是你不觉得，如果她某一天发现自己长出一条猫尾巴，然后被她喜欢的男孩子喜欢，那会是一场很棒的爱情吗？」
「宝贝，你想太多了。」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很快睡着了，却在朦胧中听见他悄悄地贴在我的耳边说：
「宝贝，我们之间就是最棒的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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