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男朋友是狐狸精时,我捂着耳朵躲到了角落。
我瑟瑟发抖:「你不要吃我,兔兔不好吃的。」
他拉过我,眼尾带笑:「好吃的。」
我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过硬的人类男朋友。
没想到人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01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拿着笔敲了敲桌子。
「名字?」
一开口就是一副欠了他钱的语气,脸上更是冷酷无情。
听见声音,我头上垂着的耳朵生理性地立了起来。
然后在看到男人皱着的眉头时,又耷拉着垂了下去。
没错,我是一个兔子精,建国之后成精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精了。
只记得我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能化成人了。
在森林里晃悠了几个月后,我来到了人类世界。
那可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烤肠都要两块五。
我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难题,没有钱。
问题是没钱也挡不住我饿啊,所以我抢了一个小朋友手里的面包。
天地良心,我特意挑了一下面相看起来比较可爱的小男孩。
想着他看起来挺友好的,应该不会和我计较。
可我是万万没想到啊,小男孩哭起来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也是我涉世未深,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熊孩子。
我好说歹说,甚至把刚咬了一口的面包吐出来还给他。
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
没办法,我只好跟他说:「你别哭啦,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姐姐有魔法。」
小男孩哭是不哭了,就是扁着嘴看我。
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于是下一秒,他被我头上的耳朵吸引了。
小男孩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又恢复成原来乖巧的样子:「哇,是兔子耳朵哎,姐姐我能摸摸吗?」
说完还嘟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仿佛刚刚哭得鬼哭狼嚎的人是我的幻觉。
我蹲下给他摸自己的耳朵,还不忘叮嘱他:「不许告诉别人哦。」
就在他摸得起劲时,我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我。
是一个男人,不,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长得就像画本里的玉面书生。
我本能地感觉到危机,当时就想逃,却被赶过来的他拽住了耳朵。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拽得我头皮生疼。
那个,能不能松手,头皮有点紧。
我小心翼翼地侧着脑袋,想要把我的耳朵从他手里拯救出来。
小男孩在一旁还一脸兴奋:「哥哥,你看,这个姐姐好厉害,她变的耳朵和我们的不一样。」
男人听见小朋友说话,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我。
然后蹲下盯着小男孩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秒小男孩转身就去找他妈妈了。
走之前,那男人还把我抢来的面包还给了他。
我真是欲哭无泪,赔了耳朵又折了面包。
这个男人真是太凶残了!
于是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地跑了。
02
我听婆婆说过,有些人会想要抓类似我们这样的妖怪卖掉。
我问婆婆为什么,婆婆说有些事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有时候人性是很黑暗的。
所以我觉得那个男人肯定就是婆婆说的坏人。
要是被他抓住就完蛋了。
于是我混进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中,试图和他们融为一体。
「哎哟,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就出来啦。」
「就是呀,戴着那耳朵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跟广场舞。
一点都没有他们是在说我的自觉。
我一看,那个男人果然追过来了。
他那锐利的鹰眼扫过周围的人群,一秒就锁定了我。
糟了,忘记把兔子耳朵收起来了,暴露了……
我正想跑就被抓住了,「想跑?」
我感受到一丝杀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男人正想把我带走,一转身就看见一群大妈围着我们。
我在她们眼里看到好大一个瓜。
她们不愧是穿梭在各个八卦情报的神秘存在。
没有她们不想知道的八卦,如果有,那可能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塌房塌了自家楼。
我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变态!」
男人想要捂住我的嘴巴,被一个大妈抢了先。
她一把拉过我挡在我身前,那真是身姿矫捷,身轻如燕。
「怎么回事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小姑娘。」
我听出来是刚刚议论我的一个大妈。
另一个大妈道:「就是啊,不会是人贩子吧。」
男人脸色铁青,忍着怒气开口:「我是警察,找她有点事调查。」
大妈们一脸不相信:「你说是就是啊,那反诈视频里的骗子也说自己是警察。」
我在大妈后面狐假虎威,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那男人脸黑得像炭,眼里似乎都能喷火,「我真是警察!」
「那你们拿出证件来,不然我们就报警了。我告诉你小伙子,回头是岸,就你这个刑为五年起步。」
「就是,大白天的,现在人贩子都不背着点人吗,当我们是死的啊。」
你大妈终究是你大妈,几句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妈抓着我的手安慰我:「没事,别怕,他要叫人,我们就报警。」
我感动得点点头,正想回她,就听见警笛声。
「谁报的警啊?」
「没有啊。」
「我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妈们蚌住了,愣在原地。
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人,递了个东西给男人。男人将证件展示给大妈们:「现在相信我了?」
大妈尴尬地松开我:「我就说,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来来来,小姑娘就交给你了,好好教育教育啊。」
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走吧!」
我含泪被带上了警车。
03
那人把我带进了一个小屋子里,黑着脸坐在我对面,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我心里不解,难道抢小朋友的面包是犯了很大的罪吗!
兔兔不知道,兔兔委屈。
「名字?」
我耷拉着耳朵:「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婆婆他们只叫我兔兔。
他皱着眉:「为什么跑?」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个好人。」我小声嘀咕。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是个好人了?」
「你脸上又没刻『我是好人』这几个字。」看着男人气愤的脸,我语气越来越弱,「而且你还那么凶。」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
虽然我觉得它挺合时宜的。
「嗤,真是厉害了,小孩子的东西都抢。」男人一点都不留情面地嘲笑我。
我想反驳,又蔫了吧唧地瘫了回去。
算了,妖怪可以不要脸的。
刚刚就不应该把咬了一口的面包吐出来还给小朋友!我恨!
我像刚刚小朋友一样嘟着嘴巴,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饿了,有吃的吗?」
男人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嘴巴抽筋了?」
我:! ! !
这个直男!
「芳芳,进来。」他冲外面喊了一声。
然后进来了个好看的小姐姐。
她一进来就大笑:「哈哈哈。老大,我听说你被人当成人贩子啦!虽然你的确长得像拐卖小孩的,可这也太好笑了吧。」
男人阴沉沉地开口:「你可以准备最近去旅个游。」
「嗯?老大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男人勾了勾唇:「送你一份自由,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别,老大,我错了。」女人笑笑,视线转到我身上,一瞬间就星星眼,「是兔子哎,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嘛。」
我点了点头后她一脸陶醉地伸出了手。
一边摸一边感叹:「啊,天啊,这触感,啊,毛茸茸的,真是太舒服了。」
这个画面,说实话有些丧心病狂。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
被无视的男人看不下去了:「芳芳!」
抱着我的女子松开了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老大,都说了不要叫人家芳芳了,像村口卖饼的,麻烦请叫我 miss 芳。」
说完还优雅地甩了甩自己的大波浪。
「你要是再不拿点东西进来,那只兔子就要饿死了。」
兔子说的是我吗?
我趴在椅背上,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芳芳连忙拿了根胡萝卜给我:「兔兔,来,吃萝卜。」
这个语气,和我在公园里听见的逗宠物狗狗的一模一样。
「有别的吃的吗?」我可怜地问小姐姐。
因为我是只不喜欢吃胡萝卜的兔子。
芳芳还没说话,男人就挑眉瞪我:「你还挑?」
我疯狂地摇了摇头,低头吧唧吧唧地啃起了胡萝卜。
嘤嘤嘤,这人好凶。
真是世道不易,兔兔叹气。
03
「芳芳是你的名字吗?」
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看我吃东西的芳芳,她脸上变态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拐卖小孩。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又裂了裂:「叫我 miss 芳,谢谢。」
「那那个人是叫老大吗?」我听见芳芳刚刚这么叫他。
「那个啊,我们叫他老大。你可以叫他……」芳芳转了转眼珠子,一脸坏笑地说,「叫他哥哥。」
「哥哥?」我跟着叫了一遍。
「崔芳芳!你想死是不是?」暴躁的声音打断了芳芳的坏笑,「我叫江涛,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默默地往芳芳那移动。
这个江涛太可怕了,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芳芳凑在我耳边低声地说:「我跟你说,老大他就是更年期,不要惹他,不然死得很惨。」
我问她:「什么是更年期?」
芳芳正想回答,被江涛打断:「你想一个名字,没有名字不好上身份证。」
名字?我想了想刚刚还在疑惑的问题:「更年期?」
「噗……」江涛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
我看着他慌乱地擦桌子,默默地摇了摇头,真是太不卫生了。
江涛顶着被我嫌弃的眼神,惊讶地问我:「你要叫更年期?」
面对江涛的震惊,我不明觉厉,甚至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
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芳芳在一旁语重心长:「兔兔,我觉得名字这事是一辈子的大事,咱要谨慎一点。姐跟你说,姐是过来人,你听姐的一句劝。当初姐就是因为不懂事,叫了崔芳芳,真是要多土有多土。」
「我觉得芳芳挺好听的。」我说的是实话,芳芳总比狗蛋好听。
森林边上的村子里有户人家,那家的婆婆总是狗蛋狗蛋地叫自己的孙子。
婆婆说贱命好养活,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要不叫狗蛋?」
「噗!」这下不仅江涛,连带着芳芳一起将茶水喷了出来。
他们将杯子放在一旁,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想喝了。
「要不叫小白吧,看她的耳朵,像是只小白兔。」
芳芳在经历了「二丫、铁柱、粪球……」等一系列接地气的名字后,决定不再让我自己想了。
江涛点头同意,实在是不想自己的耳朵被我摧残了。
「那就叫江小白吧。」最终江涛拍板决定。
总之是没经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毕竟我觉得翠花也挺好听。
04
我被带到了一个小黑屋里,一进去有个圆圆的东西对着我。
然后那个东西闪了一下,我闭了闭眼。
「哎,拍照不能闭眼。」操作的师傅提醒我。
我端正地坐好,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师傅崩溃得叫来了江涛。
「这小姑娘一拍照就眨眼啊,老大怎么办?」
江涛皱着眉在看之前的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闭着眼的。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好拍,不然做不了身份证。」
我看着面色不愉的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师傅摁快门时,又闭了闭眼睛。
江涛脸上都快冷成冰碴了,他可能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他。
「不是,这个闪光灯,闪得眼睛疼。」我弱弱地举爪解释。
江涛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
我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细腻的皮肤,身上还有好闻的柠檬香。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像是有蛊惑性,我不由自主地照着他说的做。
然后江涛用两根小木棍抵住了我的眼皮。
等我回过神,就看见手中多了一张新出炉的身份证。
「啧啧啧,老大真是丧心病狂,好好的一妹子,这身份证照得像章鱼哥。」
芳芳拿着我的身份证忍不住吐槽。
「芳芳,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才想起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警车到了这。
芳芳在一旁给我解惑:「我们是国家妖怪局,就是专门管理妖怪事务的,属于国家机构,我们可是公务员哦。」
好家伙,可给她骄傲坏了。
果然宇宙的尽头是考编。
芳芳摸了摸我的头:「江涛是我们的老大,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明显将这句话听进去了。
于是在江涛走出办公室时,我拉住他:「江涛,我能不能住你家?」
05
江涛正好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估计是他同事。
他们听见我的话后,眼睛瞪得老大,转头齐刷刷地看着江涛。
看着他的眼神里还带着鄙夷,估计在心里都在骂他禽兽。
「江涛,不错啊,小女朋友挺主动。」一个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江涛,「放心,我们不搞人妖歧视的。」
江涛翻了个白眼,欲言又止,最后手抵着额头无奈地问我:「为什么?」
「我没地方去,芳芳说你是什么头,有事找你就行。」
我也不知道什么头,芳芳说得太快,我没听清。
「头?」江涛瞟了我一眼,「大冤种的头吗?」
嗯……这话我没法接,听着像是骂人的。
芳芳在江涛带着杀气的眼神中开口:「不是,老大,我和小白说如果以后有事可以找你,你怎么也算是妖怪警察嘛,有事找警察,没毛病。」
我将头点得像拨浪鼓:「没毛病!」
江涛直接转身就走:「没门!」
可以说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丧心病狂,狼心狗肺了。
这些成语都是我看电视学来的。
芳芳凑过来教我:「小白,我教你,你去找老大求求情,撒撒娇,哪个男的能抵抗软萌萌的妹子啊。」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求人办事之前要给人好处。
于是我扛着一扇门去了江涛办公室。
「江小白,你干什么?」江涛震惊地看着多出来的一扇门。
「你这里明明有门,为啥说没门呢?我还特意给你找了一扇。」
还没等江涛说话,外面传来一声怒吼:「哪个兔崽子把我办公室的门拆了,啊?你给我出来?看我等会拔了你的毛。」
咦,他怎么知道拆他门的是兔子呢?明明我拆的时候没人啊。
江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便秘地让我把门装回去。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
就看见江涛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里的笔,仿佛在擦一把刚开刃的刀,眼神阴沉可怕。
「刚好天冷了,拔了毛可以做个兔毛围巾。」
江涛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阴沉沉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子。
我吓得赶紧溜了。
06
可我还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江涛答应。
一想到要流浪街头,连狗都抢不过,简直悲从心来。
芳芳看见在墙角蹲着的我,关心我道:「小白,在想什么?」
「在想哪只狗狗的狗粮比较好抢。」
芳芳:「……虽然你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我郁闷地变出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盖住自己的耳朵,欲盖弥彰。
「哇,是兔兔哎,好可爱的耳朵哦。」
「能不能摸一摸啊,天啊,好可爱。」
不远处突然站着一群男男女女,看我的眼神就和芳芳一样,直冒绿光。
我突然想到了办法。
于是江涛出办公室时,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墙角。
「哎哎,让我也摸摸。」
「怎么样,是不是触感超好。」
「啊啊啊啊,好想把她带回家。」
江涛重重地咳了一声,可是大家沉迷于摸兔,无人理他。
「都在干什么呢,不下班了?」
听见江涛的声音,围着我的人都原地站得笔直。
「老大,好巧啊。」
「嗨,老大。」
在接收到他的目光时,刚刚还说愿意把我带回家的人一下子落荒而逃。
我愤愤地看着朝我走来的江涛,在他冷酷的眼神中渐渐地泄了气,就像漏了气的轮胎。
还能听见噗的一声,气没了。
「那个,我给你摸摸耳朵,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呜呜,江涛的眼神真的太恐怖了,不带我回家就算了,还把别人都吓跑了。
江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迟迟没有动作。
我的耳朵立得有些累,刚想垂下来,被江涛拽住了。
我皱着脸看他:「轻一点,耳朵会痛的。」
江涛红了红脸,捏着我的耳朵揉了揉。
奇怪,明明揉的是我的耳朵,为什么他的耳朵越来越红了。
07
最终我还是被江涛带回了家。
我坐在江涛的车上,风吹着我的头发。
「江小白,你要是再把头伸出窗外,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脑袋,乖乖地缩在椅子上。
我觉得江涛一定是摸耳朵摸爽了,所以才带我回家的。
我就说嘛,兔兔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兔兔呢。
「兔兔那么可爱。」我正嘚瑟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涛在一旁哼了一声:「是啊,兔兔那么可爱,麻辣兔头,烧烤兔腿,清蒸爆炒都不错。」
说完还悠悠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身上一阵寒颤,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涛不说话了,可能是觉得刚刚自己幻听。
可是我继续重塑他的三观:「我也好想吃兔兔。」
江涛震惊地看着我,那眼神就跟看变态似的。
「江小白,你是一只兔子。」
「可是肉的确很好吃啊。」
「兔子不是吃萝卜青菜吗?」
「我又不是兔子,我是兔妖。」
江涛不说话了,可能是被我无语到了。
我在婆婆家,都是吃肉和饭菜的,可能是我的肠胃比较强大。
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真的好饿哦。
江涛家里是两室一厅。
「你就住这,过两天去找工作,要付房租的。」
江涛把我带入一个房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舒适温暖。
我一个冲刺倒在柔软的床上,好舒服哦。
他把我拉起来,推进浴室:「去洗澡。」
我从浴室出来,刚想换上新买的衣服,却觉得脚底一滑。
「啊!」
然后白花花的兔子摔在了地上。
刚刚紧急之下,我变回了原形,想着有毛毛应该不会摔得很痛。
江涛推门进来时,只看到地上毛茸茸的我。
「江小白?」他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身上的毛毛都被水弄湿了,可怜地抱着江涛的裤脚蹭了蹭。
江涛一脸无奈地用毛巾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拿来了吹风机。
「洗个澡还能摔跤,真是服了你。」
他唠叨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呜呜」声掩盖。
我软软地趴着,任由他给我吹干。
08
江涛修长的手指掀起我身上的毛毛,手动给我翻面。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握住我。
我被他吹得昏昏欲睡时,闻到了一股香味。
江涛关了吹风机,起身去了厨房。
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看见他将饭菜端着放在桌上。
闻起来就很香。
我当即就变回了原形,身上光溜溜的。
江涛立马抬手捂着眼睛不看我:「江小白,去把衣服穿好!」
「哦!」
我正想回房间,却被饭菜的香味诱惑得走不动道。
它们仿佛在说,快来呀,来吃我呀。
我看见江涛依旧捂着眼睛,心里想他应该看不见。
于是我蹑手蹑脚地拿起勺子扒拉了几口饭菜。
真的是太好吃了。
「江小白,你怎么还没去穿衣服?」江涛大吼。
遭了,被发现了。
在江涛恼羞成怒暴走之前,我急忙跑进了房间。
饭桌上,江涛红着耳朵坐着,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
我专心致志地干饭,仿佛饿死鬼投胎。
「唔,这真四太好次了。」
嘴巴里东西塞得太多,话都说不清楚了。
「江小白,以后不可以不穿衣服就出现在别人面前,记住了吗?」江涛用筷子敲了敲我的头,叮嘱我。
这个我知道,之前婆婆教过我。
刚刚是因为太饿了,所以一时忘记了。
「还有,以后在外面不可以变回原形。」江涛继续念经,「不可以让别人发现你妖怪的身份。」
我点点头,示意他我知道了。
吃好饭后我坐在沙发上看「还珠格格」。
紫薇和尔康还在吵。
我笑嘻嘻地对着江涛有样学样:「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江涛黑着脸拿过遥控器就关了电视,然后扔给我一本妖怪知识启蒙。
「小孩子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恨恨地看着江涛,他眼睛里倒映出他手机上正在播放的「甄嬛传」。
哼,贱人就是矫情!
09
我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想要找个工作。
「小妹妹,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大姐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姐姐,我想找工作。」
「找工作啊,小妹妹你跟我来,我这有份工作。」
这个大姐看着挺面善的,还热心肠。
大姐将我带上了一个面包车,里面还坐着两个小姑娘。
「你们也是找工作的吗?」我好奇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小姑娘面色发黄,对着我点了点头。
面包车在一个旧房子门口停了下来,里面坐着十几个小姑娘。
我被大姐带进去,在她转身想走时拉住了她:
「姐姐,这个工作是做什么的呀,有多少工资啊。」
大姐一改温柔的假象,推了我一把:「在这等着,会轮到你的。」
我被她推倒在地,吃痛地叫了一声。
可大姐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我愤怒地爬起来想走,却被两个男人一人抓住了一个胳膊。
我想要挣脱,可对方力气实在太大。
「进来这还想跑?」大姐捏着我的脸左右转了转,「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可以卖个好价钱。」
我直接抬腿就踢了过去,大姐猝不及防地挨了我一脚。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啪」的一声,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姐似乎还没消气,抡圆了胳膊又想打我,被男人制止了。
「算了算了,这小姑娘长得好看,脸打坏了卖不了多少钱。」
大姐这才放下了手,却依旧踹了我一脚。
「老实点!」
10
我和十几个小姑娘一同蹲在地上。
周围有两三个男的在看着我们,他们手上都拿着棍子。
我看出来了,他们似乎是想把我卖了。
原来不是长得凶的人才是人贩子。
对比他们,江涛可真是太好了。
我觉得又饿又难受,脸上还疼,腿也疼。
我悄悄地拿出裤子里的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
正想移动下位置,却被人踹倒在地。
「臭婊子,被打了还不安分点,幸好外面有信号屏蔽器。」
男人抢过我手上的手机,在我脸上拍了两下,威胁我:「我劝你安分点,还能给你找个好点的人家,不然给你卖到山沟沟里去,专门给人家生儿子。」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点了点头。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时慢慢地往角落移动,变回了原形。
我从窗口的铁栅栏里跳了出去,掉在外面的草丛上。
正想看看这是哪时,我听见了车轮声。
接着我看见沉着张脸、满身杀气的江涛下了车。
我跑过去,一跃而起。
江涛重拳出击,眼看要打在我身上。
在看见是我时又突然停了手:「小白?」
芳芳一把捞过我,避免我与他的拳头亲密接触。
江涛踢开门时,看守的男人手上正拿着我的衣服研究,估计是想不通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
我明显地感受到江涛身上的杀气又重了点。
「你谁啊?」男人拿着棍子就冲了上来。
我紧张地捂住了眼睛,只听见打斗声和闷哼声。
再睁眼时,那几个男人就躺地上了。
江涛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丁点血迹,满脸戾气。
我害怕得往芳芳怀里缩了缩。
嘤嘤嘤,江涛好可怕,以后还是少招惹他。
11
说实话,这是我来人类世界的第二天,也是我进局子的第二天。
江涛又拿着一支笔,在那敲敲敲。
就像庙里那敲木鱼的和尚,我头都疼了。
芳芳拿着冰袋进来:「老大,你也别怪小白,她帮警察侦破了一例拐卖案件呢。」
她将冰袋敷在我脸上,大姐打的那一巴掌让我的右脸肿了起来。
我偷偷地看了眼江涛,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我生怕他一生气,将我赶出去,连忙认错道:「江涛,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在人类面前变回原形的。」
江涛停下手中的木鱼,一张俊脸上依旧有些怒气。
他走过来接过芳芳手里的冰袋,示意她先出去。
「我不是生气你变回原形。」明明是 37 度的嘴,说出来的话温度冷冰冰。
「那为什么?」我直接问他。
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实在想不出我又犯了什么错。
江涛戳了戳我的头,恨铁不成钢地大吼:「江小白,你怎么那么笨,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人家叫你走你就走啊,也不怕把你卖了。」
我掏了掏快被他吼聋的耳朵,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你也是别人啊,我还不是第一天就跟你回了家。」
「再说了,我哪里知道他们是坏人,坏人又没有把『坏』写在脸上。那大姐一开始看起来可比你当初温柔多了。」我委屈地小声反驳。
江涛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拿着冰袋的手都在暗暗地用力。
「痛,痛,江涛你轻一点。」我吃痛地抓住江涛的手,严重怀疑他在公报私仇。
江涛耳朵红了一下,拍开我的手:「痛就对了,让你长点记性。」
虽然语气不善,但他手头上的力道还是减轻了不少。
「差不多了,不肿了。」敷了好一会,江涛的手都冰红了。
他低着头不看我,看上去依旧挺生气的。
我想起他昨天说的不可以在人类面前现出原形。
我凭空消失的这件事也让在那个房子里的人仿佛见鬼了。
那几个男人在被抓进去之前还在大喊有鬼。
一个大活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好端端的,就消失了。
想来我应该是给江涛惹了不少麻烦。
我心里思考了一下,变出耳朵,凑到他身边:「江涛,给你摸摸耳朵,别生气了呀。」
我突然的凑近吓了他一跳,他猛地往后退了一下。
我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一点。
江涛又往后退,我又往前凑。
最终江涛支撑不住,连带着我和他一起倒在沙发上。
12
我能听见身下江涛快速的心跳声。
手掌下的肌肉也硬邦邦的,一点都不柔软。
我忍不住按了按,却被江涛抓住了手。
我动了动耳朵,继续引诱他:「江涛,你摸摸耳朵嘛。」
只要江涛摸了我的耳朵,他也许就不生气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江涛的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耳朵更是通红。
「江小白,起来。」江涛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扭着身子想要抬头看他一眼,却只听见他闷哼一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芳芳和那个秃头的大叔在门口目瞪口呆。
芳芳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说着「我什么都没看到」一边关上了门。
江涛猛地起身推开了我。
办公室里,芳芳朝我挤眉弄眼:「小白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拿下了老大。」
我竖起耳朵疑惑地看着她。
秃头的大叔笑眯眯地看着我,听说他是妖怪局的局长。
对了,上次我拆的就是他办公室的门。
「小白啊,恭喜你立功啦,你们这次误打误撞地帮警察侦破了一件大案呢!」
江涛在一旁喝了口水,语气有些无奈:「这好像是我报的警吧,这笨兔子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大叔也不生气,安抚江涛道:「哎呀,那要不是小白,你也不会找去那里。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咳……」江涛不小心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一开口结结巴巴,「什么……什么爱情啊。」
我可疑地看着江涛,这人的脸好红哦。
「这是给你们的奖金,算你们立功了,你们分一下吧。」秃头大叔笑眯眯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后打开,里面是红红的毛爷爷。
「江涛,这当我的房租好不好,你别赶我出去。」
我一脸谄媚地将信封递给江涛。
「你怕我生气就是怕我把你赶出去?」
我捣蒜般地点头,兔耳在我头顶摇摇晃晃。
江涛的脸色突然就不好看了,红白交加的,接过信封后也不说话。
13
大叔还在一旁起哄:「江涛你对你小女朋友好一点,怎么还收人家房租呢。」
芳芳也拱火道:「就是就是。」
江涛瞧着他们就来气,开始赶人:「有正事没,没有就出去。」
大叔笑呵呵:「有事有事,年轻人怎么火气怎么大。」
他掏出一张纸递给我:「小白,听说你在找工作,愿不愿意来妖怪幼儿园啊。」
从芳芳的解释中我了解到妖怪幼儿园和普通的幼儿园差不多。
不过里面的学生都是妖二代。
因为还小,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形态。
所以里面的老师也都是妖怪。
我看着那张纸眼睛放光,能有工作就行,就不会被赶出去。
江涛将那张纸递给我,上面是一些常规的问题。
我拿过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从密密麻麻的鬼画符中,勉强能看出江小白三个字。
这是我照着身份证上的那三个字依葫芦画瓢写的。
嗯,第一次写,我很满意。
我双手捧着纸递给大叔,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态度简直满分。
大叔和芳芳两个人凑在一起看那张纸。
半晌,大叔叹了口气:「好久没见过活着的文盲了。」
我忍不住还嘴:「我不是文盲,我认字的,只是不会写。」
大叔将纸递给江涛:「这孩子的写字大业就交给你了。」
江涛看了眼那张纸,脸色又黑了好几分。
他怎么老是对我冷脸,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14
书房里,我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的江涛。
从他眼睛里可以判断甄嬛已经怀着双胞胎回宫大杀四方了。
而我却在这里可怜兮兮地练着字。
我试图偷懒:「江涛,我好累啊,能不能不练了。」
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刚刚吃三碗饭怎么不见你累?」
那怎么能一样,吃饭是生理性行为,写字是反心理性行为。
我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江小白这三个字。
可越写越烦躁,这江字怎么这么难写。
我练得无聊,找江涛聊天:「江涛,我和你一个姓哎。」
他头也不抬:「你的名字要有个姓,我懒得想,所以就直接让你姓江了,以后你要是想姓别的也行。」
「哦。」我趴在桌子上,「所以说我是你的女儿,因为孩子都是跟爸爸姓的。」
江涛听完我的话,眉头渐渐皱起,缓缓地抬头盯着我:「我应该生不出你这个品种的东西。」
嗯?他骂我不是个东西!
不对,他骂我是个东西!
「同样都是妖,你瞧不起妖。」
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没有,只是瞧不起你。」
我气呼呼地摔笔:「我不写了!」
「你确定吗?听说最近房租又涨价了。」
呜呜呜,房东了不起啊,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我悲愤地拿起笔,大丈夫能伸能屈,我是只脖颈灵活的兔兔。
15
第二天一早,江涛开车送我来到幼儿园。
他老父亲般叮咛:「进去好好的,不要惹事,多听园长的话。」
我点点头,蹦跶着下了车。
江涛看着我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我转头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江涛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改造的!」
他沉默了半晌,「江小白你出去别说自己是老师,丢人!」
说完就开车走了,留下被尾气熏得一脸懵逼的我。
「呵呵。」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戴着金框眼镜,头发微卷,斯文帅气的男生。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他温柔地开口,声音轻柔。
我摇摇头,不懂他为什么要道歉。
男生注视着我:「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说的话,觉得你很可爱,所以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我点点头:「你好,我叫江小白。」
他温柔笑笑:「你好,我叫苏阳。我可以叫你小白吗?」
我兴奋地点点头,没想到新同事这么好相处。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孩子。
「那我带你进去吧,来,跟着我走就好。」
我乖乖地跟在苏阳身后进入了园区。
里面和普通的幼儿园很相似。
但是不同的是,小朋友活动的区域四周都是封闭的墙。
「因为有些小朋友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形态,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苏阳在一旁细心地给我解释。
他虽然和我并排走,却隔着我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会让我觉得冒犯,又能听清他介绍的声音。
正走着,一个小朋友抽抽噎噎地跑了过来。
「苏老师,我的耳朵又出来了。」
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猪猪,头上出现了两只猪耳朵。
苏阳蹲下来温柔地捏了捏猪猪的耳朵:「没事,朱朱集中注意力,试试看能不能把耳朵变回去。」
小孩在苏阳的鼓励下,闭着眼暗暗发力,连鼻子都在用力。
可依旧变不回去,急得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苏阳温柔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哦,妈妈今天有给我帽子,实在变不回去我们可以戴帽子,别怕。」
小孩在苏阳的安慰下渐渐地不哭了,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这是新来的生活老师哦,叫江老师。」
「嗨,你好呀。」我蹲下冲小孩打了个招呼。
他腼腆一笑,哒哒哒地跑开了。
我打招呼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要不自己左手右手击个掌?缓解一下尴尬?
苏阳及时安慰我:「他叫徐朱,性格比较内向,他刚刚只是害羞了。」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害羞的猪猪好像烤乳猪,斯哈。
16
老师办公室里,苏阳带着我来到自己的工位。
「平时你的工作就是帮忙带带小朋友,中午给他们盛盛饭,哄他们睡睡觉,这个工作不难的。
「给,这是工作服。」
我接过衣服套在身上,正好合身。
我忍不住感慨:「苏老师,谢谢你,正好合身。感觉你好温柔啊,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苏阳捂唇笑笑:「我也是被小朋友磨出来的。放心好了,他们平时虽然调皮,可性格都挺好的。
「我们班有两个任课老师,我和你是生活老师,以后也要多多关照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崇拜。
他用抹布帮我擦了擦桌子,随口问道:「对了,我是绵羊精,你呢?」
「兔子!」我一脸骄傲。
苏阳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兔子精可不常见呢,我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感情我还是个稀有品种。
昨天江涛还歧视我呢。哼!他是个不识货的大冤种!
苏阳带我来到班级里,底下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是江老师吗?」
「是我们新来的老师吧。」
苏阳好脾气地等他们议论完,笑着开口:「你们怎么知道的呀?」
「刚刚朱朱说的,他说有一个新来的好看的小姐姐。」
「新老师真好看。」
小朋友的嘴就是甜。
我努力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脸。
后排头顶猪猪耳朵的小孩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介绍完后,我们陪小朋友一起做手工游戏。
从小朋友那我了解到苏阳在幼儿园很受欢迎。
因为长得帅,脾气性格又好。
很多小孩老师都喜欢他,他也很受家长的欢迎。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和苏老师学习,以他为楷模。
「江老师,这个是这么弄吗?」我被小朋友软糯的声音扯回了思绪。
是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可爱小辫的女孩子。
我点点头,递给她所需要的彩色卡纸。
在我身边的一个小朋友做完了手工,好奇地打量着我。
「老师,你是什么妖怪呀。」
他这话一问出来,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一个两个好奇的小脑袋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好笑地问他:「你先告诉老师你是什么妖怪,我再告诉你。」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我是狮子。」
「我是老虎。」
「我是狼。」
我灿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这是掉进了一个天敌的窝?还是自己送上门的那种。
我欲哭无泪,怂怂地回答:「呵呵,那个,我是兔子。」
「哇,兔子哎,老师我们能看看你的耳朵吗?」
「兔子是不是很可爱呀,老师我们想看。」
在小朋友的胡搅蛮缠,不是,糖衣炮弹下。
我不得不变出了兔子耳朵供他们肆意玩弄。
小朋友们的惊呼声又吸引来了更多的小朋友。
这可真是耳朵玩不尽,小孩吹又生。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下手忒重,我被扯得龇牙咧嘴。
「在干什么呢?松手,不能欺负老师。」苏阳略带严肃的声音响起。
我捂着耳朵蹲在桌边,小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苏阳让孩子们回到座位,将我带去了门外。
「给,擦擦。」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没事吧。」
「小朋友们对你太好奇了,你这……」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捏着,轻柔地用纸巾擦了擦毛发。
我有些难为情:「那个,我自己来吧,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苏阳的动作轻柔,专注地擦着我的耳朵:「好了,不脏了。」
我正想和他说谢谢,抬头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苏阳的眼里像蒙了一层霜,幽幽地盯着我,可眼里却毫无波澜,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住的猎物。
我有些害怕:「苏老师?」
苏阳像是突然回了神,露出笑容,眼神又变得温柔:「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我刚刚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他脸有些红,想看我又不敢看。
「那个,你以后叫我阳哥吧,叫苏老师总感觉你像小孩似的。」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比我早几年进来的,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前辈,叫他一声哥也没毛病。
我爽快地开口:「阳哥!那你以后叫我小白吧。」
苏阳点了点头,脸上如春风般和睦,刚刚的眼神仿佛是我的错觉。
17
第一天的工作在苏阳的帮助下进行得很顺利。
除了因为我的耳朵引起了一些骚动,小朋友们整体都很乖。
特别是他们那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我瞬间就变成了小朋友心目中最受欢迎的老师。
我飘飘然:「兔兔果然是最可爱的。」
门口有不少家长来接小朋友。
我站在校门口一脸茫然。
和等家长接的小朋友们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早上是江涛送我过来的,现在怎么回去呢。
「小白,怎么还不回去?」刚走出校门的苏阳就看见了我。
「我……我在等人。」
「要不我送你吧。」苏阳好心地发出邀请。
我有些犹豫,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江涛家的地址。
「不用了,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接我的。」
我信心满满,期待地看着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一辆又一辆车过去,一个又一个小朋友被接走。
最后只剩了一只可怜的兔兔蹲在门口。
我下意识地耷拉了一下耳朵,才发现耳朵被我收起来了。
「小白,你打个电话问问那人?」苏阳掏出手机给我。
他怕我一个人在这不放心,所以留下来陪我一起等。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号码。」我瘪了瘪嘴,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涛怎么还不来接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苏阳看我心情低落,安慰我道:「要不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再回来等。」
听到吃饭,我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淡了:「可是……我要是走了,江涛会找不到我的。」
「对了。」我想到什么,兴奋地抬起头,「要不你报警吧,昨天我就是被江涛报警后带走了。」
苏阳温柔的脸色僵了僵,有些好笑地开口:「小白,全市有那么多个警局呢,不一定能找到你口中说的那个江涛。」
听完苏阳的话,我彻底萎了下来。
在我望眼欲穿了又半个小时后,终于不远处快速驶来一辆车,刷的一下就停在了校门口。
我兴奋地蹿起来,扑向从车里下来的江涛。
「江涛,你可算来了。」
被抱着的身体有些僵硬,半晌才轻轻地拍了两下我的背。
「我……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江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帅气的脸上有一丝愧疚,「我今天加班,把你给忘了,还好芳芳提醒我……」
他好看的眉眼盯着我,抿了抿唇,可能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
我很大方地摆摆手,正想说没事,苏阳走到我身边开了口:「小白她在这等了很久,如果江先生忙的话,以后我可以帮忙送小白回去。」
我觉得这提议不错,期待地看向江涛。
他缓缓地看向苏阳,脸上恢复成原来的冷酷脸:「这位是?」
我抢答:「是我们班的苏阳老师,他可好了,今天还陪我在这等你。我很乖的,都没有乱跑。」
江涛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一脸懵:「我没有你电话啊。」
江涛有些无语,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语气疏离地开口:「谢谢苏阳老师对我们家小白的照顾,以后我会来接她的,不劳您费心了。」
苏阳依旧语气温和:「没关系的,反正也是顺路,如果你这边忙的话,我很乐意送她回家的。」
「都不知道我家的地址,哪来的顺路?」
「大家都在 A 市,怎么都顺路的。而且再怎么样也比让小白在这里眼巴巴地等几个小时的好。」
江涛抿着嘴,锐利的眼神盯着苏阳,面色凝重。
而苏阳虽然笑得一脸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好像不太对付,说话的气氛也诡异得很。
「咕咕……」肚子响了。
他们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江涛拉过我的手把我推进车里:「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我坐在车上,还没来得及和苏阳说再见,车子就「轰」的一声开了出去。
18
江涛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昏暗的车灯下他的侧脸英俊帅气,露出的手臂线条干净白皙。
就是那张脸上,冷酷无情,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路上的车流有些拥挤,都是下了班的自由灵魂,一个个归心似箭,那喇叭按得飞起。
江涛单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斜靠在车窗上,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我忍不住开口和他搭话:「江涛。」
他懒懒地瞟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怎么了?
「你加班是不是很累啊。」我壮志踌躇,「网上说,我们累死累活,让老板升职加薪,这是有违天理的!」
江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开口:「我……就是领导,是我让他们加班的。」
说完,他目不斜视地开动了车子。
这……是我冒饭了。
经过我的一打岔,江涛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我继续滔滔不绝:「我和你说,我今天在幼儿园特别开心,小朋友们都喜欢我。」
江涛勾了勾唇:「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也是,你和他们在一起,毫无违和感,要不是看着比他们高,不知道的以为我早上送你去上学的。」
「江涛!」我气呼呼,「才不是呢,因为他们都喜欢我的耳朵。」
「今天幸好有阳哥,不然我的耳朵都要被扯掉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江涛突然猛刹车,停了下来。
我被安全带扯回座位上,捂着脑袋看着他。
「刚刚前面有车。」江涛冷静地解释完,又平稳发动了车子。
我看向前面,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江涛又不说话了,冷着个脸,感觉脸上有些愠色。
我觉得芳芳说得没错,他肯定更年期。
19
我和江涛走进楼道里,一前一后地上楼。
「你和苏阳那么熟?第一天就叫他哥?」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一边上楼一边回他:「阳哥比我早来了几年,叫他哥也没什么问题啊。」
江涛没有回我,可我感觉身后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些。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哥,我又给你做饭又让你住我的房子。」
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幻听了,江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差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一回头,就看见他有些红的耳垂。
江涛可真高啊,真是气死人。
明明我比他高了两个台阶,可依旧还是要仰头看着他。
「一开始芳芳让我叫你哥哥,你不是说不行吗?」
「我……」江涛皱着眉看我,欲言又止。
「那你也不能叫苏阳哥。」他语气凶巴巴,皱着眉盯着我。
「为什么?」我疑惑地嘟囔道。
他强硬地回答,眯着眼看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被江涛严肃的语气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我身后就是台阶,我不小心被绊倒,直接往后摔去。
江涛眼疾手快地搂住了我的腰,把我带入他怀里。
我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鼻尖传来他身上的味道,是好闻的皂香味。
我觉得脸有些烫,甚至想把耳朵放出来散散热。
「笨死了,怎么平地还能摔,在想些什么?」头顶传来江涛嫌弃的声音。
江涛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能气死人!
男人我劝你少说话!
我虽然是只可爱的兔子,但兔子也是有脾气的。
我直接气鼓鼓地推开他,转身跑上了楼。
我怀疑他是不是严重看我不顺眼。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在车上偷偷啃了一下椅子背被他发现了?
没办法,主要是太饿了。
那椅子背都散发着牛皮糖的味道。
我在门口急刹车,身后江涛慢腾腾地走上来。
我回头怒瞪他一眼,可语气却怂得很:「那个,我没钥匙,开一下门。」
江涛脸色难看:「嗤,刚刚不是跑得挺快?」
在江涛开门的一瞬间,我抢先一步进了门。
「哼!」不要以为你给我开门了我就会原谅你,没门!
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智障一般。
20
我赌气地坐在沙发上,江涛在厨房间忙碌。
电视机播放着我最喜欢的「还珠格格」。
可我一个片段都看不进去。
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凶江涛的。
他上班已经很辛苦了,还要来接我。
虽然让我饿着肚子等了很久。
可是……
不管怎么样……
再怎么说……
他可是我的房东啊!
要是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呜呜呜,刚刚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怂哒哒地跑到厨房门口。
江涛背对着我,后背宽阔结实,围裙的系带勾勒出他纤瘦的腰和性感的翘臀,再往下是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我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在做什么大菜,真是太香了!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江涛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讨好地笑笑,开口问他:「在做什么好吃的?」
江涛戏谑地勾了勾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开口道:「红烧兔子。」
! ! ?
他这是不打笑脸人,他直接冲我开了枪。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被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
我腼腆一笑:「我今天也要吃三碗米饭,谢谢。」
江涛:「……」
我回到了客厅,被赶了出来。
按江涛的话来说,谁家兔子吃兔子啊,笑死。
啊,他家的。
我拿了个橘子,吃了两片觉得挺甜,就拿去给他尝尝。
「江涛,吃个橘子。」
我跟在江涛后面,他烦得想要把我赶出去。
我跟在他后面步步紧逼:「吃嘛,这个很甜的。」
江涛被我弄得不耐烦,突然转身,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
我觉得他的胸膛有磁铁,不然我为什么今天撞他两次。
我手里还举着橘子,要不是江涛动作快得向后仰了一下,那橘子就戳他鼻子里了。
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抬起头,将橘子递到江涛的嘴边:「好吃的,做饭辛苦啦。」
我星星眼地看着他,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等会吃饭饭的时候多加一碗好不好。
江涛垂眸看了眼橘子,又看了看我,不知为何,脸就红了。
我猜是厨房太热了,不然为什么我也红了。
芭比 Q 了,不会那只红烧兔子是我吧。
江涛的眼眸深邃,深沉地盯着我不说话。
半晌,他直接张嘴吃掉了我手中的橘子。
有一两滴汁水流到我指尖,我下意识地放到嘴边伸舌舔了舔。
「江小白……」江涛的声音低沉嘶哑,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神又变得危险可怕。
我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本能地想要逃。
呜,不要吃我呀,我不好吃的。
21
第二天,江涛依旧送我去幼儿园。
我看见苏阳站在门口,正在和小朋友们打招呼。
他看见我后冲我温柔地笑笑,挥了挥手。
我正想回他,手却被身边的人按住。
驾驶位上的江涛按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透过车窗盯着苏阳。
苏阳也盯着他,却依旧满面笑容。
苏阳笑得越温和,江涛的脸就黑上一分。
在他们诡异的气氛中我竟然生出一股嗑到了的兴奋感。
傲娇毒舌的大狗狗和温柔腹黑的大美人,我可以!
大狗狗突然凑近我,在我耳边耳语:「乖乖上课,下午来接你。」
他的热气呼在耳边,我只觉得耳朵麻麻的。
我下车后乖乖地和江涛挥手告别,他盯着我身后的苏阳看了许久,半晌才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我。
而苏阳也迫不及待地问我:「感觉你和江涛的关系好像很好。」
吃醋了!是不是吃醋了!
我压制住心里的兴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就是我房东。」
苏阳脸上恢复笑容:「是吗。」
他眯了眯眼,冲我友好笑笑。
一连几天,江涛都很准时地接送我上下班。
而他每次都会碰上苏阳,两人对视的眼神里都能看到噼里啪啦的火光。
这天洗完澡我从浴室出来,身后的长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我拿出吹风机去到江涛的房间:「江涛,帮我吹下头发。」
我实在不太会用吹风机,头发又长,我每次吹完后头发都打结乱糟糟的。
有一次江涛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上手帮我。
于是我就死皮赖脸地每次都求着他帮我吹头发。
江涛正在电脑上办公,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优秀的下颚线,神情认真地盯着电脑。
他头也不回:「我看起来很闲吗?」
这几天和他相处下来,我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
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好相处,平时嘴巴又毒,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比如现在他明明语气是拒绝我的,可依旧伸出手接过我手里的吹风机。
我乖乖地跑过去将吹风机双手递上。
江涛大爷终于肯赏我一个眼神,却直接愣在原地:「江小白,你衣服湿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湿发打湿了我的胸口,而我身上是薄薄的一件白色 T 恤。
「没事,等会再去换一件。」我不在意地坐下。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他的电脑里是我看不懂的文件。
江涛的手掌在我的发丝中穿过,动作温柔细致。
突然他电脑上滴滴两声,估计有人找他。
他停下吹风机,凑近查看信息。
由于他在我背后,他一只手绕过我握着鼠标,感觉我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江涛身上的气息全方面地围绕着我,他靠得我特别近,我能看见他好看的眉眼和长长的睫毛。
好想戳一戳他皱着的眉头。
我正看得入迷时,江涛突然回头,我还沉浸在他好看的侧脸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江涛的嘴唇刚好擦过我的。
软软的,凉凉的。
没错,就是偶像剧中那种土得不能再土的巧合。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生活总是让意外再上一层意外。
因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愣在那里,而江涛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这一退,直接把我也从椅子上带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我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好呀,江涛的胸膛,又见面了。
江涛被我撞得闷哼一声,可依旧稳稳地抱着我。
我看向他,发现他也在盯着我。
那眼神深邃,如同深不可测的湖水,轻易地就能把我吸进去。
半晌,江涛抬着我的下巴轻轻摩擦了一下我的嘴唇。
哑着声音问我:「江小白,刚刚什么感觉?」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你说……我们明天吃猪舌头好不好,软软的,肯定很好吃……」
「江小白……」我话还没说完,江涛就冷着脸打断了我,语气中还带着杀气,「你要是再说话,我们明天就吃兔头。」
我:「……我跟你说,兔头要红烧,爆炒……」
我话还没说完,江涛就忍无可忍地堵住了我的嘴。
我被他紧紧地扣着,挣脱不了。
见我没有回应,他还会贴着我的嘴唇撩拨我:「乖,把门开开……」
门是开了,嘴唇也肿了。
22
我站在教室里,看小朋友们吃午饭。
突然一个小朋友拉了拉我的衣服:「小白老师,饭饭。」
我回神,才发现小朋友举着碗等了好久。
我正想盛饭给他,身旁的苏阳动作比我更快一步。小朋友走后,苏阳问我:「想什么呢,昨天没休息好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就走神了。」
苏阳好奇地问我:「在想什么?」
我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其实心里在想昨天的那个吻。
昨天江涛亲完后,只是哑着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今早他也没有和我说话,车里一整个就是尴尬。
手机上说只有喜欢的人才会接吻。
那江涛是喜欢我吗?
「小白,你怎么了?」苏阳担忧的声音响起。
我看向苏阳,他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我,只是脸上有些担忧,看起来就像靠谱的大哥哥。
我有些迟疑地开口:「苏阳,如果你脑海里一直在想一个人,是为什么呢?」
苏阳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么那个人是你很讨厌的人,要么是你喜欢的人。」
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讨厌江涛,那我是喜欢他吗?
苏阳继续问我:「小白,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不知为何苏阳的表情有些难过:「是江涛吗?」
我突然想起之前他们两人在空中纠缠不舍的眼神。
「苏阳,你是不是喜欢江涛啊?」我忍不住问他。
苏阳眼里有些震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每次你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而且每次我叫你阳哥,江涛就生气。我说到江涛,你也不太开心。如果你们真的喜欢的话……」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
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奇怪,是天气变热了吗?
苏阳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他。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但肯定不是江涛。」
我好奇地抬头:「那是谁?」
苏阳不说话了,虽然笑容温柔,眼神却深沉,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小朋友们吃好饭后,玩一会游戏就要去午睡了。
却传来徐朱和别的班小朋友在走廊吵了起来的声音。
我赶过去时,就看见徐朱背对着我,抽抽噎噎的,可能是在哭。
他对面站了个小男孩,头上是一对狐狸耳朵,插着口袋酷酷地站着。
等我走进询问原因时,才发现那小男孩看起来竟然神似江涛。
从徐朱断断续续的解释中我才知道眼前的小男孩叫江慕,是隔壁班的小孩。
不知为何,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露出了耳朵,刚好被徐朱看见。
徐朱本想去安慰一下他,没想到被他怼了回来。
「呜呜,他说我自己都管不好耳朵,有什么资格管他。」徐朱抽抽噎噎地哭着。
我蹲下摸着他的脑袋:「没关系呀,老师小时候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形态,朱朱已经很棒啦,已经两天没有露出耳朵了哦。」
徐朱听完我的话,正想停住眼泪,就传来小男孩「嗤」的一声。
朱朱扁了扁嘴,哭得更大声了。
我哄着徐朱先回班去,自己和这个小狐狸崽崽聊聊。
23
我蹲下来,平视江慕的眼睛。
苏阳说对待小朋友要尊重他们,所以他永远都蹲着和小朋友们讲话。
江慕抬眼看了我一下,头上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
我按捺住蠢蠢欲动想要上去撸一把的手。
告诉自己,你是个老师,你不能变态。
「江慕,没关系的,小朋友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是很正常的,不用为此难过哦。也不可以嘲笑别的小朋友哦。」
我知道班级里有时候会有小朋友嘲笑控制不住自己耳朵、尾巴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世界总是争强好胜的。
他们认为能控制自己形态的小朋友才是厉害的。
殊不知长着耳朵的他们才是杀伤力最强的。
因为实在是太萌了。
比如眼前的江慕小朋友。
他冷冷地看我一眼:「我才不难过。」
这孩子怎么长得像江涛,连说话的语气也像。
特别是那嫌弃冷酷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他:「江慕,你有爸爸吗?」
江慕小朋友皱着眉看我,那眼神仿佛在看智障。
不是,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不是,老师想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江慕一脸冷漠:「关你什么事?」
我欲言又止,欲哭无泪,欲……算了,想不出来了。
总之,我被一个小朋友怼了。
我带着江慕回到他的班级。
临走前,还是没控制住撸了一把他的耳朵。
然后收获了一个他大大的白眼。
对不起,这个剑我一定要犯。
24
回到办公室后,我拿出手机,想要和江涛分享我看见了一个小版的他。
却发现他说今晚有事,不能来接我了。
他拜托了芳芳来接我。
下班时,芳芳看见我后热情地冲我打招呼。
我和一同出来的苏阳说了再见后转身跟着芳芳走了。
芳芳挽着我的手一脸八卦:「小白,那人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看你的眼神也很有爱哎。」
「是苏阳老师,他一直都这样,对大家都很好。」
芳芳坏笑地点点头,小声嘀咕:「说不定是喜欢你呢。」
她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正想问她,她把我带到了一个电瓶车前。
「小白,我们等会先去买点吃的呀,然后去吃饭,我再送你回家。」
「今天江涛不回来吃饭吗?」
「嗯,老大今天好像有点事,让我先带你在外面吃完。走,上车,我知道有一家网红蛋糕店,可好吃了。」
我坐在芳芳的电瓶车上,没有任何异议地跟着芳芳。
她说了,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A 市就没她没吃过的店。
车子在一个网红餐厅停下。
「我跟你说,这家餐厅虽然是网红餐厅,但他们家其实最好吃的是蛋糕。」
我被餐厅里橱窗上的蛋糕迷得眼花缭乱。
回头想看看别人点的是什么蛋糕。
有个可爱的妹子点的是草莓蛋糕,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
窗边坐了一家三口,那小孩吃的是巧克力蛋糕。
这小孩看起来很眼熟啊,好像是江慕。
我正想仔细看看,一双很熟悉的手拿了张纸巾,温柔地给小孩擦了擦嘴。
而那人,是江涛。
江慕,江涛……我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小白,你怎么了?」芳芳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天啊,那人不是老大吗?他旁边的是他儿子啊?两人长得也太像了吧。」
芳芳的声音有些大,我生怕坐在那里的三人听见。
拉着她匆匆地走了。
走之前我回头看见坐在他们的对面的女人。
是个面容姣好,大波浪的性感美女。
和我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而背对着我的江涛,也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女人的嘴脸,她笑得肆意张扬。
25
芳芳继续在我耳边八卦:「你拉着我走干吗?那个真是老大的儿子啊,两人也太像了。可小白你不是住在老大家吗?
「难道老大离婚了?
「我跟你说哦,最近老大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个手机天天聊天,心情也是一会阴天一会晴天的。比我来姨妈还要姨妈。
「我知道了!肯定是老大离婚了,然后最近想要和人家复合,所以又是和人家聊天,又是和人家吃饭的。」
我一句话没说,芳芳已经脑补出江涛的一出大戏了。
「小白,你吃什么呀。」芳芳拿出手机。
我心不在焉:「随便。」
芳芳沉默了,半晌都不说话。
「小白,这两个字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
我咬了咬唇,心里五味杂陈。
「芳芳。」我有些结巴,「那个……要是有一个人亲了你,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咳咳……」芳芳惊讶得差点呛到,「是谁,哪个兔崽子惦记上我们的小兔子了。」
「我就是说有个人。」我低头有些心虚,「我有个朋友。」
芳芳咽了咽口水:「小白,你没有朋友,除了我。」
我:……
这天给她聊死了。
「而且那人好像还有个孩子,你说他……」
「什么,有孩子?这不是妥妥的渣男吗?他就是欺骗你的感情!」芳芳为我打抱不平,「到底是哪个渣男,小白这么单纯,不是,我是说你的朋友那么单纯,不能被骗了啊。」
「你告诉我,实在不行,你告诉江涛也行,让他给你讨回公道。」
我沉默了,因为那个渣男就是江涛。
芳芳见我不说话,在一旁安慰我:「小白,没事,女人这一生不认识几个渣男是不完整的。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芳芳一脸神秘,把小电瓶骑得飞快。
电瓶车在一处灯红酒绿的地方停了下来。
「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就我们小白兔这又纯又欲的模样,哪个男生不心动。」
我们刚坐下,就有男生过来搭讪。
「小姐姐们,就你们两个人吗?一起喝酒不?」
我眯着眼睛盯着他:「小哥哥,你眼睛上有毛毛虫。」
「嗯?」
我伸手,撕下了小哥哥眼皮上的东西。
他原本大大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李荣浩的眼。
小哥哥:……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还能听见他和自己的朋友吐槽:「长得挺好看,脑子不太好。」
芳芳喝了口酒,尴尬地说:「小白,那是双眼皮和假睫毛。」
我默默地喝了口果汁,不说话了。
26
芳芳和男生跳舞去了,我一个人在座位上百无聊赖。
心里却在想江涛。
也不知道他和他前妻怎么样了。
如果他复婚的话,我是不是就要搬家了。
江涛的家还挺舒服的,床又软,他做饭也好吃,还有点舍不得呢。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江小白,承认吧,你是舍不得房子吗,你就是舍不得江涛。
我又喝了两口果汁,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一股燥热。
我烦躁地摸了摸头发,却摸到不知何时露出来的耳朵。
我慌张地用外套挡住自己的头,想要把耳朵收回去,却觉得身上乏力得很。
耳朵收不回去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妖力。
幸好酒吧的灯光昏暗,我暂时没被人发现。
我头顶外套想要去找芳芳,却被一男生抓住了手腕。
「小美女,一个人啊。」
我头疼的得想要远离他,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那人见我没有拒绝,手上的动作越发放肆。
攀着我的手臂想要把我往他怀里带。
我正想大声呼救,那人就被打倒在地。
「江小白!」江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芳芳也因为动静跑了过来:「老大,我……」
「崔芳芳,谁让你带江小白来酒吧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江涛这么凶的语气。
我正想说话,就眼尖地看见胸口发出诡异的红光。
我情急之下躲进了江涛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乖,别怕,没事了。」他单手搂着我,轻拍了下我的背。
27
江涛把我带出来时,芳芳鹌鹑似的开口解释:「那个,老大,小白她没喝酒,她喝的是饮料。真的,我用我下半辈子的桃花发誓。」
江涛冷冷地斜视一眼:「你都单身了二十多年,对你下半辈子的桃花哪来的自信?」
芳芳:「……老大,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江涛冷哼一声,抱着我走了。
他把我放进副驾驶,我直接背对着他缩在椅背上。
身上越来越难受,胸口仿佛有火烧一般。
江涛上车时,我正难受地闷哼一声。
「江小白,你怎么了?」他凑过来抓着我的肩膀想要面对着我。
我哼哼唧唧的,不想转身。
江涛直接手下发力,差点横抱起我,「江小白!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我身上没有力气,被他转过了身子。
我胸前的时不时闪过的诡异红光让我看起来就像随时要变身的奥特曼。
我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在婆婆家的时候,也是有一天。
我的胸口突然开始冒红光,身上难受得很,头上的耳朵也无法控制地冒出来。
收养我的婆婆是个好人,她说我身上的妖力不太对劲。
我身体里有不属于自己的妖力,好像是因为有个妖力强大的果实。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偷食了这妖力强盛的果实,我只知道我能化成人也和这果实相关。
毕竟兔子实在太弱了,能成为兔妖的几乎没有。
而怎么就我那么幸运呢。
也许是偷食的报应吧,我无法消化这果实,它时不时地让我妖力混乱,总会让我难受几天。
那真是比人类的姨妈还要准时。
症状也强烈许多,那几天我几乎都是烧得不省人事。
后来我为了活命,才来了人类世界,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解决的办法没找到,先让江涛知道了。
就算他是妖怪局的人,也会觉得我不对劲吧,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果然,他呆愣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我。
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他没说话,只是快速地发动了车子回了家。
下车时,我已经燥热乏力得走不动道。
体内的妖气横冲直撞。
江涛一把抱住我,走上了楼。
28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靠近江涛时,身上的症状稍好了些。
体内的妖气也不再蠢蠢欲动。
我贴着他有力的胸膛,不知为何就觉得有些委屈。
「小白?」江涛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想把我放在沙发上,可我哼哼唧唧地抱着他不松手。
我心里唾弃自己,明明知道他有孩子有前妻,还是想要靠近他。
身体上的不舒服和心理上的不道德双重刺激着我,我直接在他怀里哭出了声。
「小白,怎么了,很难受吗?」江涛手足无措。
也不敢把我放下了,只好将我抱在怀里。
可我被白天看到的事刺激到,并不想亲近他,在他怀里挣扎着。
「小白乖,别乱动。」江涛牵制住我的手,温柔地给我擦了擦眼泪。
这一举动直接刺激到了我。
他把我当什么了。
餐厅里,他也是这样给他的孩子和前妻擦脸的吗。
我直接躲开,并不想他碰我。
江涛有些急了:「小白,你哪里难受,你和我说。」
他贴着我的额头,神情焦急中又担忧。
我已经哭得泪眼婆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在抗拒着身体的本能想要向他靠近。
在江涛贴着想要亲吻安抚我时,我的崩溃情绪到达了顶峰。
「呜……哇,江涛你个混蛋!」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涛松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地哄着我:「好好好,我是混蛋,我错了。我不该让芳芳去接你的,让你受欺负了……」
江涛的声音就像背景音,我哭得太忘我,完全没有听见。
身体的燥热和不适已经让我的兔子脑袋开始宕机,我能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自顾自地继续:「呜,你都有老婆孩子了,干吗还亲我,你个渣男。」
我哭得更加伤心,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我哪来的老婆?」江涛一头雾水。
我红着眼哭诉:「我都看见了,在餐厅,你们在吃饭。就那个江慕,他也太像你了吧,连嫌弃我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江涛低笑了一声:「那小屁孩在幼儿园欺负你了?没事,下次我帮你欺负回来。」
这是重点吗!
我红着眼瞪着他。
江涛无奈地开口:「他是我侄子,我姐的孩子。」
这种理由,和渣男说的她是我妹妹简直就像是一个模板里出来的。
江涛掏出手机:「看,我们一家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全家福,后排是两个老人,前排是江涛和今天看见的波浪卷大美女。
我张大了嘴:「她真是你姐姐啊,可为什么江慕也姓江啊,这么巧?」
江涛叹了口气,用纸巾擦了擦我红通通的眼睛:「江慕是我姐的孩子,单亲家庭,我姐一个人带他,他是跟着我姐姓。」
我突然想起下午问江慕的问题,有些心慌,「那他爸爸呢?」
「我也不知道,我姐从来没说过。」
遭了,下午的问题撞小孩心巴上了,那可真是重重地朝他心口开了一枪。
礼貌:你小孩吗?
我悲伤地捂着脸,更加难过了。
29
江涛把我放在沙发上,起身想要打湿毛巾给我擦脸。
我缩在沙发上,感觉他离开的一瞬间,体内的妖气又开始横冲直撞。
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额头上也汗津津的,连鼻尖都湿湿的。
江涛拿着毛巾时,我忍受不住地扑进他怀里。
我觉得我就像一个需要吸阳气的妖精,可我明明是兔妖。
江涛把毛巾敷在我脸上,冰凉的触感也没有让我心里的躁动停下来。
我难受又委屈,直打哭嗝。
江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江小白?」
我被身上的乏力弄得身心俱疲。
江涛吻上我唇,感觉有一丝妖气进入我的身体,在引领着我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那股强大的妖气。
我感觉似乎身上的原本叫嚣的妖气停了下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脸上时,我睁眼。
抬头看去,是江涛沉睡着的俊脸,乌黑的发丝乖巧地贴在额头,长长的睫毛轻颤。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事,想要翻身挣脱江涛的怀抱。
可他紧贴着我,许是察觉到怀里的猎物要逃,腰上的手又收了收。
等我不动了,他在我脖颈处蹭了蹭,睡得安详。
我放弃了想要挣脱的念头,只能被他抱着。
我想起昨天晚上在欢愉中,江涛告诉我体内的果实是他们家族的宝物。
因为我无法吸收果实的全部妖气,所以偶尔会有妖力紊乱的情况。
所以说难道是我偷吃了他们家族的宝物?
那我是不是会被江涛灭口。
看身上的症状,好像情况也差不多。
我正担心着,头顶传来江涛慵懒餍足的声音:「小白?醒了?」
他一边贴着我耳朵说话,一边抚上我的腰轻轻地按揉。
我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淡金色的竖立眸瞳,就像狐狸的眼睛一般。
我害怕得往后缩了缩。
突然想起来江涛说江慕是他侄子。
江慕是只狐狸崽崽,那江涛……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涛,他眼睛又渐渐地变成了黑色的眼眸。
江涛他真的不是人。
咳咳,没有骂他,只是称述事实。
我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也是狐狸精?」
江涛随意地点了点头,眼尾却上挑:「嗯,你才发现?」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狐狸和兔子可是天敌。
而现在我和一只狐狸精躺在一张床上。
就在这时,江涛凑过来咬了咬我的唇。
我能感受到江涛尖尖的虎牙,直接脑子里警报拉满,有一种马上要被吃掉的错觉。
我抱着耳朵缩去床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呜,不要吃我,兔兔不好吃的。」
他不说话,桃花眼盯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勾了勾唇,眼神瞟向我的锁骨。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直接脸红了。
我的脸红得发烫,连白色的兔子耳朵都染上了粉红色。
江涛低低地笑了两声,嘴上却不饶我,勾着我问我问题。
我被他的声音蛊惑,呆呆地只能点头。
江涛亲着我的唇呢喃:「真乖。」
30
我耷拉着耳朵,不听他讲话。
江涛低笑两声,轻轻地揉着我又红又肿的耳朵。
果然狐狸都是狡猾的,这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色狐狸。
江涛掰过我的脸亲了一口,眼尾带笑:「在心里骂我呢?身体是不是舒服了?」
我真是服了这只色狐狸,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好。
我抓住他乱动的手:「我腰还是好痛……」
江涛无奈地啧了一声:「真是只娇气的兔兔。」
我:……
哪里娇气了,大哥,我们早上起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信不信我咬死你。
江涛揪揪我的兔耳朵:「我等会要去局里加班,陪我一起?」
我懒散地躺着不想动,「不去。」
「听说局里餐厅新出的蛋糕挺好吃。」
我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一脸坏笑:「还是草莓味的。」
!蛋糕等等我,我来了。
我立马跑去房间里换了衣服。
「走吧,我好了。」我挎着小包照着镜子。
嗯,裙子没问题,好看!
耳朵也收起来了,以后再也不让江涛摸耳朵了!
我转过身,江涛靠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我。
「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不短啊。」
我低头看了看,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完全不短。
江涛又上下打量了我了两眼:「这条裙子不好看,换一件吧。」
「可是这是当时你给我买的啊。」
我疑惑地抬头,这裙子也不是第一天穿了,怎么今天突然说不好看。
江涛抿了抿唇:「当初我也没注意到。」
嗯?什么没注意到?
江涛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房间:「办公室空调开得冷,会着凉,穿这个。」
他拿出一条长裤递给我。
我正要脱衣服换上,却发现江涛还站着不走。
「我要换衣服了。」
江涛斜靠在门上,桃花眼笑得多情,眼尾上挑:「你换吧,正好白天看得清楚些。」
「砰」的一声,江涛被我关在了门外。
他要是再不出去,我怕我等会出不了门。
31
我和江涛来到局里时,里面的人都在忙。
芳芳踏着高跟鞋匆匆走过,又倒回来:「小白?你怎么来了?」
我友好地冲她招招手,而身边的江涛却一瞬间冷了脸。
芳芳突然凑上来,在我身上嗅了嗅。
「小白,你身上都是老大的味道,你们……」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反射性地捂住领口,应该遮住了吧,刚刚照镜子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红痕了。
芳芳嫌弃:「小白,你这个动作,仿佛在说,没错,我们昨天战况很激烈。」
我老脸一红,怼回去:「芳芳你是狗吧。」
「是啊。」芳芳一本正经。
嗯?您真是狗!
「我是狗妖啊,上次你被人贩子拐了,我也是循着气味才找到你的。」
我:……
芳芳正想扒着我八卦,江涛直接把她推远了一点。
「你很闲?派给你的工作做完了?那你去带新来的实习生。」江涛冷着脸斜视了芳芳一眼。
「不是,不要啊老大,我忙得很,我一大早就被拉回来加班了。」
芳芳抱着狗头鬼哭狼嚎,江涛一脸冷漠,甚至想踹一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
「哎哎,是那天的小兔子哎。」
「好可爱哦,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摸摸兔耳朵。」
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江涛身上的杀气重了些,我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以免波及自己。
那两人被江涛的黑脸吓得结巴:「老……老大,今天心情不好啊。」
「你们很闲?」江涛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两人,说出的话就像冷箭般还带着冰碴子。
我觉得「你们很闲」这四个字就像老板、领导的专属的问句,但凡换个人问都问不出这种效果。
表面上是问句,实际上是肯定句,其次是强调句。
那两人面露难色地摇摇头,在被江涛一人踹了一脚后,慌不择路地逃了。
芳芳在一旁落井下石:「啧啧啧,老大这是欲求不满?」
我默默地又后退了两步,这还欲求不满?
那他要是满了,我不就可以当场埋了?
江涛脸上还有着怒气,直接无视芳芳把我带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就被他压在了门上。
我难耐地动了动,在看见江涛的脸色后又乖乖地安静下来。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江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些戾气。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以后不许让别人摸耳朵。」
说着,嘴唇就贴上我的脖颈,轻轻地用尖牙叼着我后颈的一小块皮肤。
「江涛……」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被猎物咬住了脆弱的血管。
江涛的手揉搓着我的耳朵,耳垂被他揉得发红。
我差点哭出声,他身上的压迫气息让我本能地害怕。
半晌,他才放开我。
我能感觉到脖颈处的那块皮肤有些红痛。
江涛的手指摩擦着,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嘶哑:「乖,答应我,以后不许给别人摸耳朵。」
等江涛坐在椅子上开始工作时,我只觉得嘴唇疼,耳朵也疼。
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跟着视频学折纸。
同样是手,同样是纸,为什么有人能折出玫瑰花,有人却只能制造垃圾。
桌边的地上是一个又一个的纸团团。
横看竖看,纸里行间也看不出花来。
我一时生气,随手又扔了一个纸团。
一时没控制好力气,纸团飞到了江涛的桌上。
正低头看资料的他抬头看了眼纸团,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眼里慢慢浮现出笑意。
我嘴硬:「这个太难了。」
「是吗。」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走到我身边。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会,然后顺手拿了张纸。
修长的手指翻折着纸张,神情认真严肃,不一会一朵玫瑰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江涛照常毒舌:「不怪你,兔兔的手的确比较短。」
我恨恨地拿过玫瑰,又拉着他的手。
江涛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消瘦,圆圆的指甲修剪得干净,隐隐透着粉色。
明明大家都是爪子,怎么他的爪子就比我的好看呢。
江涛的爪子揉了揉我的脑袋,一脸坏笑:「狐狸比较聪明。」
我抬头幽幽地盯着他:「你那么聪明,没有手也没关系吧,能不能把你的手剁下来给我。」
头上被敲了个板栗,江涛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是狐狸,不是八爪鱼,你这是谋杀亲夫。」
32
这日,江涛送我去幼儿园时,罕见地又看见了苏阳。
他前两日生病请假了,导致我早上看不见他和江涛「缠绵」的眼神时,还有些想念。
他站在门口,和小朋友们打招呼,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透着粉白,病态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可他眉眼依旧温柔,冲每一个进园的小朋友招手微笑。
看见我后,他眼里的笑意加深,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配上那温柔的笑意,有种病美人的既视感。
我刚想下车,江涛拉住了我。
他先我一步下车,走到我这一侧,帮我拉开车门。
我一下车,他的手就直接揽过我的腰。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却笑着看向苏阳。
苏阳的视线落在揽着我腰的手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可笑意却不减。
他温柔地冲我打招呼,如沉睡了许久的春风:「早,小白,好几天没见了。」
「早啊,苏老师你没事了吧,你……」
我还想说些什么,江涛放我腰上的手捏了我一把我的腰,直接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瞪他一眼,他熟视无睹。
苏阳回答我:「没事了,走吧,小朋友们在等我们了。」
我点点头,转身跟江涛说再见。
正要走时,他俯身按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阳,转身离开了。
我呆愣在原地,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乘我不注意偷偷亲我呢。
我揉了揉耳朵,面上有些尴尬。
「走吧,我们进去吧。」
苏阳走在我身边,一时有些沉默。
快要进教室才突然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细长的脖子白皙干净,透着不健康的白色。
「小白,你和江涛在一起了吗?」他轻声地开口。
我还没回答,他就仰头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却悲壮苦涩,「真好……」
我有些担忧,正想安慰安慰他,他却径直走进了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苏阳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就像是明明受了伤却要强撑不让别人看出来还要假装正常走路。
本想和苏阳聊一聊,没想到他下午因为身体不舒服直接请假回家了。
听办公室的老师说,他走的时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拼,生着病还坚持到学校来。
可能这就是工作(金钱)的力量。
33
下班后,依旧是江涛开车来接我。
等我坐在副驾驶上了,他也依旧等在校门口,没有发动车子。
我正疑惑,有人敲了敲车窗。
我回头,是那天坐在江涛对面的狐狸精。
是真的狐狸精。
会甩头发向你抛媚眼的那种。
美得妖艳,不可一世。
那美貌就像武器般带着杀气,扑面而来。
我咽了咽口水,冲她打了个招呼:「嗨,老婆,不是,美女。」
美女嫣然一笑,亲切地伸出手,捏了捏我肉嘟嘟的脸蛋。
「小兔子?看起来很美味呢。」
???
「我跟你说哦,烧烤摊上兔腿一个八块,兔头一碗十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所以不要对着我流口水啊喂!」
就在我快缩到车的另一边时,江涛无奈地开口:「姐,你别吓她了,她胆子小。」
「谁吓她了,她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是吧,姐姐可是好人。」说着又给我抛了个媚眼。
我心里定了定,果然美女都有什么大病。
上天给了她美貌,没给她脑子。
还有什么救命恩人,我怎么不知道?
那啥,能不能展开说说,我也挺好奇的。
大美女无视我好奇的眼神,打开后座车门,长腿一跨就坐了进去。
后面跟了个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自己爬上车。
我尴尬地打招呼:「江慕,你好呀。」
江慕小朋友很酷地转了转头,并不想理我。
果然是外甥像舅,他看我的眼神和一开始江涛看我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也不能怪我把江慕看成是江涛的儿子,这看了谁不迷糊。
车子在一家高级餐厅停下。
我和美女先下了车,江涛自己先去停车。
我有些尴尬,不是因为我社恐,主要是美女的眼神直接赤裸裸地盯着我。
让人不寒而栗。
美女优雅地笑笑:「别紧张,我叫江盈,是江涛的姐姐。也是只狐狸哦。」
美女挑了挑眉,勾唇看着我,舌头舔了舔自己尖尖的虎牙。
我,我紧张。可我逃不了。
我默默地退后两步,乖巧地打招呼:「姐姐好。」
江盈一把拉过我:「哎呀,逗你的,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兔子呢?你们有没有男兔子,我也想生个可爱的兔宝宝。」
我在江盈双手揉搓我脸的夹缝中看了眼江慕,他面无表情,看了眼自己的妈妈,默默扶额。
等江盈好不容易放开我,我嫌弃地擦了擦她留在我脸上的口红和口水。
这时走过来一个温柔精致的妹子。
「盈盈姐,慕慕。」妹子娇柔的声音响起。
她走过来挽着江盈的手,温柔地冲我笑笑:「你好,我叫傅莉。」
江盈向我介绍:「她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点点头,对傅莉友好地笑笑。
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一起玩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列入美女的范围里呢。
我正喜滋滋地幻想着,突然觉得有股视线一直盯着我。
我回神,看见傅莉幽幽的眼神,在对上我后又露出一抹笑容。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傅莉的笑容有些奇怪,就像苏阳对着江涛时的笑。
虽然在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盈挽着傅莉和她聊天。
「小兔子就是小时候救我们的人,也真是巧了,她和江涛还能碰见。
「小时候我们偷跑出去玩,没想到狐狸耳朵露出来了,被人类看到就绑架了我们想要卖掉。
「是小兔子拿了钥匙救了我们,所以江涛把我们家族的那个果实留给她当作谢礼了……」
听完这故事,我意犹未尽。
后来呢,后来呢,我一脸期待地看着江盈。
挖坑不填完,半夜鬼敲门你知不知道。
等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小兔子貌似好像是我。
可我完全不记得这段记忆,原来我小时候那么聪明吗。
我低头搜索着我的记忆,抬头时又对上傅莉诡异的眼神,如同黑暗里伺机而动的猎物。
在看到停好车走过来的江涛时,她却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哥哥,好久不见呀。」
江涛直接无视她,走到我身边。
我有样学样:「哥哥!」
江涛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宠溺:「嗯?怎么了?饿不饿,走吧,去吃饭。」
34
餐厅里,我对着刚端上来的一盘兔腿流口水。
那兔腿好肥,肉好多!
「我最喜欢吃兔腿了,我以为今天小白在,哥哥不会点这个菜了呢。」傅莉望着江涛,语气温柔。
江涛语气冷漠:「叫我江涛就行。」
他拍开江慕蠢蠢欲动的手,拿起最大的一个兔腿放在我碗里:「慢点吃,上面有辣椒粉,小心呛着。」
我接过兔腿,一口一口啃得可开心了。
对面三人看着我目瞪口呆。
江慕:「舅舅有了女朋友就不疼我了。」
江盈摸摸江慕的头:「乖,别做梦了,他本来也没疼过你。」
只有傅莉阴阳怪气:「小白好像是兔子呢,怎么能吃同类呢。」
真是温柔的语气说着带刺的话。
我大快朵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是兔妖,不是兔子。兔兔那么可爱,吃了才不会浪费。」
傅莉被我的不要脸弄得说不出话。
吃了两口又开始作妖:「我前两天还去看你爸妈了,他们说喜欢我,让我经常去呢。」
她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娇羞地看了眼江涛。
傅莉眼神闪过一丝得意,笑得大方得体:「小白,你还没见过江涛的爸妈吧。」
我啃兔腿的动作停顿了下,抬头茫然地看了眼江涛:「能不能不去见你爸妈。」
江涛皱了皱眉,脸色立马黑了,语气又是凶巴巴:「为什么?」
我苦着脸反驳:「你们一家都是狐狸,我可不想被吃掉。」
他的脸色有所缓和,忍不住笑笑:「我当是什么原因呢,还以为你不愿意。不会的,你是我媳妇,他们怎么可能吃你。」
我郁闷地咬了口兔腿,天底下也只有我这只兔兔,心大得把自己送去天敌的窝里。
我正吃着,一盘剔好的蟹肉递到我面前,白白嫩嫩的蟹腿肉一丝一丝地簇拥在一起。
我眼睛亮亮地看向江涛,他勾唇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快吃。」
江慕闹脾气:「妈妈,我也想要。」
江盈嫌弃:「你去抢你舅妈的,不怕被你舅舅揍的话。」
傅莉将自己碗里的蟹肉夹给他:「来,吃姐姐的。」
江慕低着头:「谢谢阿姨。」
傅莉脸上有些尴尬,转头又和我闲聊:「小白,你当时是怎么想到救江盈他们的,和我们说说呗。」
江盈也有兴致地抬头看着我。
我一脸懵:「我不记得了,我完全不记得江盈说的那件事。我只记得我在路上捡到了这个果实……」
「啊,这……」傅莉惊讶,夸张地看着江涛,「怎么会不记得呢?」
江盈出来打圆场:「没事,小白可能太小了,忘记了也正常。」
可傅莉没打算放过我:「不会是那个小白兔根本就不是小白吧。」
「江涛把果实放在了地上,也不代表那果实一定是小白兔吃了,说不定是被别人偷吃了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我:「江涛小时候还老是念叨着小白兔呢。」
我虽然不是很聪明,可还是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在内涵我偷吃了江涛给救命恩人的果实。
可说实话,我也不记得我怎么就吃了果实,难道真的是我偷吃了?
我忐忑地看了眼江涛,他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借口去了趟卫生间,把我的兔头晃得摇摇欲坠,连耳朵都拿出来释放信号。
可依旧没想起来任何信息。
我郁闷地躲在隔间,就算是我偷吃的,可那果实上也没写名字啊。
再说了,我也没承认我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明明是他们自己把那个称号按在我身上的。
我准备好好地和傅莉理论一波,出门就看见她靠在墙上等我。
她一改人前温柔模样,眼神凉薄:「我在江涛身边十几年,他一直都没有喜欢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迟疑地开口:「难道是因为我没出现?」
「你……」傅莉被我的不要脸直接哽住,气得倒吸口凉气,「你是普信女吗?这么自作多情?」
「那不然呢,不是你说的他十几年都没有喜欢的人。怎么我一出现,他对我又亲又抱的。」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秀恩爱,我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
我是只单纯的兔兔,没有往绿茶兔发展的趋势。
傅莉被我「单纯做作」的语气直接气得说不出话,不顾形象地辱骂我:「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江涛喜欢你吗?要不是他以为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没想到你根本就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只是一个偷吃别人东西的小偷。江涛知道真相后还会喜欢你吗?」
我被她的话说得沉默了。
好像的确是江涛发现我体内有果实后,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也是那夜以后,我们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
甚至那夜亲吻时,唇齿交融间他感慨道「原来是你」。
他一直都以为我是那只救了他的兔兔。
傅莉见我不说话,轻蔑地笑了声:「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怅然若失。
35
等我回到餐厅时,傅莉嫣然笑语地在和江涛讲话。
看见我后,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似乎是准备看我的笑话。
江涛见我不说话,问我:「怎么了?」
傅莉抢着回答:「估计是心虚吧。」
江涛不解地看着我,我低着头有些沉默。
半晌,我犹豫了一下直接问江涛:「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如果我不是的话,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我这问题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特别是傅莉,瞪着眼睛看我。
她可能也没想到,我竟然长嘴了。
真是笑死,我又不是偶像剧中长了嘴也不会说话的女主。
江涛皱着眉看了眼傅莉,又看向我:「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傅莉在厕所门口和我说的。」
我不仅长嘴了,还很能叭叭,一字不落地把傅莉和我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连神态都能模拟上三分。
江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带着愠色的眸子瞥向傅莉:「没想到傅小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傅小姐说得和真的一样。」
傅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她不过是偷吃了你放下的果实而已。」
「所以呢?」江涛的语气冷漠,「谁跟你说我喜欢她是因为那件事?不管救我的人是不是小白,我都喜欢她。」
我被江涛的告白弄得有些感动,正想回应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了口冰淇淋给自己降降温。
呜,回家再告诉他好了。
晚上睡觉时,我抱着自己的五花肉抱枕来到江涛的房间。
他正靠在床上看书,看见我后挑了挑眉:「怎么今天这么乖,不用我过去逮你了?」
我心虚地站在他床边。
自从江涛那天晚上开了荤后,我就没回过自己的房间。
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晚上依旧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快睡觉的时候,江涛就过来逮我了。
他挤在我的小床上,搂着我舔我的耳朵:「过去睡觉?」
我哼哼唧唧:「我不去,你快下去,这个床太挤了。」
他顺手把我怀里的五花肉抱枕扔在地上:「这东西碍事。」
我气呼呼地想要爬起来:「我要抱着睡觉的!」
「抱我不行?我不比它舒服?还能给你暖身体。」说着他又贴着我蹭了蹭。
我推推他:「你戳到我了。」
江涛埋着我的脖颈低低地笑,弄得我耳朵一阵酥麻,「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控制。」
!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纯洁的兔兔能听的东西吗?
这色狐狸真的不能要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
我觉得我现在跟他回房间肯定很危险。
心理和生理上的危险。
见我实在不愿意,江涛直接摊开被子盖上,把我抱得紧紧的。
「那就这么睡吧。」他慵懒的声线打在我耳边。
我贴着墙,他紧贴着我。
后来我实在是觉得太挤了,只好被他抱去了他房间。
一开始我半夜还不习惯,醒了上完厕所后会习惯性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我睁眼时,就发现不知何时江涛也跟了过来。
他和我挤在一个枕头上,一手放在我腰上,紧紧地抱着我,一手时不时地摸摸我头发。
我真是不懂了。
不管是我睡的小床,还是他房间里的双人大床。
他也总喜欢和我挤在一个枕头上,就像一个黏人的大狗狗。
他睡着的旁边空出了一大片位置,不知道的以为那里睡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我问他怎么回事,怎么又跑到我房间了。
他大早上的不清醒,鼓鼓囊囊道,没有老婆睡不着。
于是每天晚上,他都来我房间逮我。
36
我回神,看着灯光下懒散靠在床头柜上的江涛,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想跟你睡。」
江涛视线从书本里移开,一脸坏笑:「你可以上床,它不行。」他用眼神示意我怀里的五花肉抱枕。
我乖乖地把它放在一旁然后上了床。
可江涛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我,也没有凑过来不停地要亲亲,依旧在看自己手里的书。
我心里有些忐忑,虽然白天江涛承认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我。
可我也害怕他知道了我不是他救命恩人后会不会对我的情感有些变化。
我纠结得在枕头上翻来覆去。
脸上的肉肉被枕头挤压得堆在一起。
我瞄了两眼江涛,他依旧不看我。
我思考了下,放出自己的兔子耳朵:「江涛,我,我耳朵痒。」
他侧头看了看我,脸上憋着笑:「笨兔兔,勾引人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江涛眼里的戏谑,我这才发现他就是故意的。
我气得转过头不去看他。
突然脸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江涛的狐狸耳朵。
他顶着耳朵蹭蹭我的脸,眼眸如同上好的琥珀,泛着光泽,「别生气了,给你摸摸耳朵。」
我……谁能顶得住这种诱惑?反正我是不行!
迷迷糊糊被他揉着耳朵亲吻时,我不禁感慨,果然术业有专攻。
勾引人这事还得看狐狸精。
37
第二日我去上班时,总觉得腰酸背疼。
走路都觉得有些不自在,看着镜子里怪异的姿势,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江涛走过来小心地揉了揉我的腰:「还疼吗?」
我对着镜子里的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厚脸皮地笑笑。
到校门口下车时,我发现苏阳竟然不在,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咦,今天苏阳不在门口哎,难道又请假了吗?」
「你很关心他?」江涛看向我,语气有些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是啊,昨天他脸色好差,下午直接请假回家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还有小朋友都挺担心他,昨天徐朱还问我他怎么了。
苏阳的脸色苍白到连小孩子都看出了不对劲。
江涛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他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有些淡然。
我下车时他突然叫住我:「小白……」
我回头,他却欲言又止:「算了,你先去上班吧。」
我走进大门,在拐弯处看见江涛的车还停在原地。
从车窗里可以看见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揉着额头。
脸色有些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白?」
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是苏阳,他脸色依旧有些差。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他略带歉意地笑笑。
「苏老师,你没事吧。」
我有些担心,他脸色真的不太好。
清秀的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白色,眉眼间是遮盖不住的疲惫。
我眼尖地发现他换了副眼镜。
他勉强地笑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别担心。」
说完他转身进了教室,我发现他脖子处好像有一个小红点,怎么看起来那么像草莓呢,难道苏阳交了个很厉害的女朋友?
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江小白!你怎么那么污,说不定就是蚊子咬的呢!
我在心里默默谴责自己,都怪江涛,把我带坏了。
午休时,小朋友们都睡着了,我回到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苏阳拿着把手工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冲过去夺过他手中的刀,却不小心自己割到了手。
「苏阳,你在干什么?」我着急地质问他。
「小白?」苏阳有些迷茫,「我……我本来想裁纸,没想到走神了。」
「你手流血了,没事吧。」
他想要拿过我手里的刀,被我直接避开。
我把刀放在远处的桌子上,以防他再拿到。
刚刚苏阳的神态太吓人了,整个人死气沉沉,那刀尖已经抵着他手腕了,可他就像没有知觉一样。
他拿了创可贴,小刀划破了我的手,只是一个小伤口。
他细心地用酒精消毒,我疼得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时,他还会放轻动作,轻轻地吹气。
我看着他有些难受,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苏阳,你怎么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
苏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悲伤却冷漠:「你帮不了我。」
他给我细心地处理好伤口后将药箱放回柜子。
手臂抬高时,露出了自己的小臂,上面好像有伤。
我拉过他的手,将袖子往上卷了卷,看见了一片青紫的痕迹。
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地显眼。
可他最近这两天都穿着长袖,从来没有露出来过。
我想要把他的袖子往上捋一捋,看看有没有别的伤口。
可苏阳却用力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把袖子放下,语气漠然:「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想要抓住他的手再看看。
可他直接拽住我的手:「小白,你……」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往门口看了眼,低头又放开了我。
他主动将袖子卷起:「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
我见他不再躲闪,也信了他的话。
抓着他的手就想给他上药。
他突然凑近我,定定地看着我,脸色温柔,眼里深情:「小白,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我有些奇怪,觉得他靠得太近了,往后仰了仰身子。
可他直接搂住了我的腰,我正想推开他,就被人向后拉了一下。
我回头,看见江涛一脸生气地瞪着苏阳。
「江涛,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拉过我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苏阳:「苏老师,小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离她这么近不太好吧。」
我明显能感觉到江涛生气了。
他紧抿着唇,隐忍着怒气,脸上罕见地有些狠戾。
我不怀疑他下一秒就想动手。
我拉了拉江涛的衣袖,想要和他说话。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苏阳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袖子:「我不过是怕她摔倒扶了她一把,江先生未免太过小气。」
江涛冷哼了一声把我拉到外面。
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的脸色有些可怕。
38
「江涛,我手疼。」我动了动手腕,想要把手抽出来。
江涛拽着不放,脸上乌云密布。
他盯着我,神情有些受伤:「江小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和别的男生走那么近?」
我点点头,想告诉他我知道的。
可他伸手捏着我的后脖颈,咬牙切齿:「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蠢。」
我正想解释,他的手机响了。
江涛拿出手机,严肃地听着对方的讲话。
「知道了。」他简短地说完挂了电话。
「我最近有点事,估计要加班。你,我……我先走了。」
江涛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
似乎是很紧急的事,对面一直在催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落寞:「等我忙完,我们谈一谈。」
我正想和他解释一下,他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
我给江涛发消息,他也没回,估计是在忙。
我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到他。
回家后,家里只有我一人,空荡荡的。
晚上睡觉时,我破天荒地跑到江涛的房间里。
以前总觉得他和我睡觉时太挤,总想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江涛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日,我和苏阳按园长的要求出去采买东西。
我自觉地隔苏阳一米远。
苏阳依旧温柔的声音响起:「小白,怎么离我那么远,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自觉地往旁边又走了两步:「朋友也没有必要离那么近,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苏阳垂眼,脸上有些难过:「小白你也讨厌我吗?我不过是想和你亲近些。」
我没有理会苏阳的难过:「那天你是故意的吧,你看到江涛在门口对不对。」我无比冷静,「朋友不是这样的,不管是友情还是喜欢,都不应该让对方感到为难。」
那天回家后,在担忧和忐忑中,我才发觉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同时也发现了苏阳对我的感情和白天苏阳的不对劲。
苏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凑近我,抓着我的手腕:「到底是我小看了你。」
我有些害怕,想要推开他,可他紧紧地拽着我。
「苏阳,你放开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力量悬殊有多大。
他突然笑了笑,然后松了手:「对不起,情绪有些激动。」
我莫名地看着他,他却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诡异地笑了笑。
「刚刚好像有个女生在偷拍我们。」
我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心里突然地有些心慌,总感觉苏阳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一连几天,江涛都没有回家。
偶尔发过来的消息也是说他有事,今天不回来。
我每天上班都觉得有些恍惚,总想着他,一有空就翻手机。
每天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吃着外卖,我总觉得自己好想他。
想他做的饭,想他坐在沙发上逼着我写字,想他盯着电脑的认真的侧脸,想他帮我吹头发的细心。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生活中都是江涛。
我觉得每天吃饭都不香了,睡在他的床上也想他身上的味道。
我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可是现在也不太好和他解释。
我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已经快愁成一只悲伤兔了。
39
这天下班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江涛的单位。
我站在门口,只想远远地看他一眼。
我太久没见他了,可是又不想打扰到他。
我蹲在一旁的灌木丛边上,掩盖住我自己的身形。
还是不要让江涛看见我了,不然会影响他工作的。
我也不知道在边上蹲了多久,只觉得腿也麻,肚子也饿。
这时开过来一辆车,我认出来是江涛的车。
我期待地看着那辆车,希望能看到江涛从里面下来。
如愿的是下来的的确是江涛,不如愿的是跟着他下来的还有傅莉。
傅莉和江涛走在一起,她抬头看着江涛,笑盈盈地和他说话,然后他们俩并肩走了进去。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个兔腿。
不上不下的那种。
堵得我难受,想吐。
我心里安慰自己,他们一起进去,一看就是因为工作需要。
总不能是谈情说爱吧。
可我又想起上次江涛把我抵在门口亲我的场景。
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没有进去,直接回了家,缩在沙发上。
我想我应该好好和江涛谈一谈的。
也许误会说清楚了就好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只觉得心脏有些疼。
屋里黑漆漆的,我想如果江涛真的生气了,我就和他解释清楚。
如果他不想我和苏阳走得太近,我就离他远一点。
如果他不再喜欢我不搭理我了,我就……
就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这题对我来说超纲了。
正七想八想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是被钥匙开门声吵醒的。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只觉得身上酸疼。
「小白?怎么睡在沙发上?」江涛略带疲倦的语气响起。
江涛站在玄关处,神态是说不出的疲倦。
我欣喜地站起来:「你忙完了吗?」
江涛一边往卧室走去一边回我:「还没,最近发现有几只没登记在册的妖失踪了,正在查。我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噢。」我有些失落。
江涛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他并没有发现我的五花肉抱枕和睡衣放在他床上。
也没有发现我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纠结了片刻:「江涛,我们谈谈好吗?」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下:「我最近太忙了,改天吧。」
我觉得眼眶发酸,他连解释都不愿意听了吗。
我依旧固执地开口:「那天是因为我看见苏阳手上有瘀青,我才抓他的手。我担心他不是因为喜欢他,我只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
江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低着头沉默。
就在我的心一点一点落下去后,他才抬头望着我,眼睛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难过。
他自嘲地笑笑:「是不是只要别人对你好,你都会喜欢他。」
我震惊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开不了口。
他掏出手机,是傅莉给他发的一张照片。
苏阳抓着我的手,离我很近。
原来拍照的人是傅莉。
我忍着心中的酸涩,艰难地开口:「我和苏阳是出去采买东西,他突然抓了我的手,这只是傅莉抓拍到的。」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些哽咽。
江涛垂眸,神情似乎有些松动。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我也不喜欢苏阳,我分得很清楚。」我认真地回应江涛的质问。
他震惊地抬头看着我,眼里有些惊喜,又有些懊悔。
他站起来想要抱我:「小白,你……对不起,我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我只是害怕你分不清对我的喜欢,我怕你喜欢苏阳。」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求抱,哭着开口:「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40
走在街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充满生机。
而我就像枯萎的花,了无生趣。
我走到卖早饭的阿婆那,想买点吃的。
阿婆笑眯眯地和我聊天:「今天怎么不是男朋友来买早饭呀。」
「他太忙了。」我含糊地回答。
「喏,这都是你爱的,你男朋友经常买。」
递过来的袋子里是蛋饼和豆浆。
是我每次起床都会在饭桌上看见的东西。
我默默地接过了早饭,又要了一份江涛喜欢的东西。
我想,他肯定忙得没时间吃早饭。
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的。
我往回走,突然听到巷子里传来哭声,那声音熟悉得很。
我走进去,发现是徐朱,蹲在地上手捂着耳朵。
「怎么了?」我跑过去安抚他。
「呜呜,小白老师,妈妈让我出来买东西,可我走到半路发现我的耳朵又出来了,缩不回去了。」
我看了看身上,也没有可以帮他遮挡的东西。
我捂着他的耳朵,安慰他:「没事,老师带你去找妈妈。」
正想带他走出巷子,转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阳在我们身后,逆着光,脸上虽然笑着,可眼里淬着冷冰冰的光。
我被他身上阴沉的气质吓到,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可我的动作没有苏阳快,他直接捂住了我的口鼻。
在我昏过去前,我听见徐朱的声音:「小白老师!救命!」
还有苏阳冷血的声音:「啧,多了个小的,麻烦。」
41
我醒过来时是在不认识的屋子里,我和徐朱被关在一个大的笼子里。
就像被关起来的宠物。
苏阳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在刷手机。
看见我后他勾唇一笑:「醒了?」
我看了看旁边昏睡的徐朱,小心地推了推他,他幽幽转醒,看清楚处境后害怕得缩在我怀里。
苏阳嗤笑一声:「这么怕我?」
我转过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苏阳喃喃自语,金丝眼眶在灯光下闪过冷冽的光,「我也想问为什么?」
他蹲在笼子边上,拉起自己的衣袖,上面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看着我震惊的脸,他露出一丝嘲讽的快意。
「不是担心我的伤吗,怎么不问我了?」
看着那青紫的痕迹,我瞬间就明白了。
有时候,江涛掐着我的腰太用力时,第二天我的身上也会有类似的伤痕。
不同的是,我身上的都是程度较轻的红痕。
有时候江涛看见那红痕还会亲吻着和我道歉,说他下次温柔些。
可苏阳身上的伤痕,青青紫紫,还有很多红黑色的新旧疤痕。
苏阳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指着自己的伤痕开了口:「这是被男人掐的,这是被烟烫伤的,这是被蜡油滴到的,这……」
他皱了皱眉,绝望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我捂着徐朱的耳朵,他看着笑得一脸绝望诡异的苏阳,有些疑惑。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看着苏阳身上的伤还有些心疼。
「怎么会这样?」我震惊又心疼地看着苏阳,「为什么不报警?」
「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苏阳抬了抬眼,「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刚到人类世界就认识了江涛,遇到了那么好的人。」
他说得没错,我刚到这里就遇见了江涛,还有公园里可爱的大妈们,后来又被江涛收留。
哪怕找工作时差点被拐,也被江涛找到并救了我。
我突然就很难过,我该有多幸运可以遇见江涛。
我追问苏阳:「所以你是被骗了吗?」
苏阳懒懒地一笑,随意地坐下:「我和你不一样,我有爸爸妈妈。」
我心里一惊,心里猜测苏阳是不是被拐卖了。
可他接下去的话却让我更加错愕。
「不对,应该说我有妈妈,至于我的爸爸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么多男人,她估计也不知道。」
苏阳提起他妈妈时,眼里只有厌恶,就像那人根本不是他亲人,而是把他推入深渊的仇人。
我为他的遭遇感到难过,有些低落,可还是想要一个答案:「那你为什么抓我,还有徐朱,我们和你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我也不想抓你的。是他们想要你,谁不喜欢兔妖呢。」
他透过笼子抚摸上我的脸,我想要躲开,却被他强硬地扣住下巴。
他凶狠的眼神和表情直接吓哭了徐朱。
他眯着眼,语气危险:「你这张脸,再配上兔耳朵,简直是上好的玩物。」
我苍白着脸,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想把我卖掉,卖给那些曾经虐待他的人。
「为什么?他们那么对你,你还要帮他们?」
「呵呵。」苏阳低头笑笑,「那不然呢?我跑过,又被抓了回来,被打得更惨。」
「你放心,你乖一点,他们就会轻一点。」苏阳敛了脸色,「如果他们打你,你就忍着点,总会过去的。不过等到他们玩腻了,就会再把你送给别人,就像我一样。」
苏阳的脸色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随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心里只觉得恐慌,凉意顺着我的脊背直冲大脑。
对于苏阳来说,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杯水车薪,包括我之前的担心。
没有人可以解救他,他在黑暗中,暗无天日。
身上的伤疤不止在手臂上,还有被踩碎的眼镜,怪异的走姿,苍白的脸色……
徐朱挣脱开我的手,转过头问我:「小白老师,苏老师怎么了?」
我红着眼眶,看着徐朱,他头顶的耳朵软趴趴地趴着,显得他乖巧可爱。
他对着徐朱笑笑,哪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好,他依旧信赖并心疼苏阳。
「苏老师,你的手痛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痛啦。」
苏阳没有说话,幽深地盯着徐朱,却也没再说话。
42
苏阳离开了一下屋子,估计是去打电话了。
等他回来时,发现笼子里只有徐朱和我的衣服。
苏阳凶狠地推了下徐朱:「她人呢?」
徐朱害怕地看了眼窗台,又摇了摇头。
苏阳铁青着脸看了眼窗台,打开了笼子想要抓徐朱出来。
笼子门打开的一瞬间,我从徐朱的衣服里跳出来后蹬腿给了苏阳一脚。
把他的眼镜打掉后又趁他不注意踢到了他眼睛。
苏阳吃痛地捂住眼睛想要抓我,我直接跳到了窗台。
就在这时,徐朱从笼子里跑出来打开了房门:「小白老师!」
我往门口跳去,徐朱抱着我就往楼下跑去。
这是一个落后的居民房,一看就没有监控的那种。
一楼有很多大爷大妈在聊天,热闹得很。
苏阳就跟在我们身后,就在他快要抓住徐朱时,我拼命地把徐朱往一个大妈那里带。
大妈一下就拉住了徐朱:「哎呀,这小孩挺好玩,戴了个猪耳朵。」
徐朱躲在大妈身后,背后的苏阳一步步地靠近。
看见大妈后,笑得一脸温和:「你好,我是这个小孩的老师,他有些不听话,跑出去了。」
我在徐朱怀里疯狂摇头,上蹿下跳。
徐朱也害怕得又往后缩了缩。
苏阳脸色有些僵住,可依旧保持微笑。
他长得亲切,说出的话也温和有礼。
大妈上下瞥了苏阳两眼:「你真是老师?是老师,这小孩这么怕你。」
「我平时对他严厉了些。」说着苏阳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您看,我真是老师。」
大妈也有些疑惑了,迟疑着想要放手。
徐朱抓着大妈不松手,却被苏阳一把抓过,「啊,救命,他是坏人。」
他拎着我的兔耳朵,手里微微用力。
我只觉得耳朵生疼,徐朱在苏阳的威胁下也闭上了嘴。
「不好意思,小朋友闹脾气。」苏阳略带歉意地笑笑,带着我们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警笛声。
苏阳抓着徐朱就想跑,却被闻讯赶来的大妈堵住了路。
大妈不愧是大妈,那小嘴叭叭的:「光天化日的,骗到我们头上了,现在人贩子这么猖狂了?」
身后江涛和芳芳剥开人群走了进来。
「小白,你没事吧。」芳芳接住挣脱后的徐朱,担忧地看着苏阳手里的我。
江涛脸色极差:「苏阳,你放开小白,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呵,从轻?」苏阳拎起我,在空中甩了甩,「你还来干什么?不是都有别的女人了?还担心这兔子?」
我被晃得头昏眼花,只想吐,苏阳怎么知道江涛有别的女人。
江涛张开双手,随时准备接住我,对着苏阳大吼:「哪来的别人,我喜欢的只有小白,之前也是因为你在搞鬼我才会误会她的。」
「昨天从你车里下来的女人是死的?」苏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对了,这只兔子昨天也看见了,她就蹲在你公司门口。」
我知道了,他一直在跟踪我。
江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先放开小白!」
苏阳冷冷地勾了勾唇,又把我举高了点:「你跪下来,我就放过她。」
现场拉了警卫线,周围一圈的人,有拿着枪的警察,有看热闹的居民。
我在空中看着江涛咬了咬牙,一条腿向下弯了弯,一旁的芳芳拉住了他:「老大,你跪了苏阳也不会放过小白的。」
江涛低着头有些沉默,虽然是准备下跪的姿势,可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抬起头,神情颓废,眼里都是血丝,「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了。」
我在空中拼命蹬腿,可苏阳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他开怀地笑着,那笑又尖又恐怖,仿佛他已经解脱了。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江涛一点一点弯了腰。
下一秒,一个「小炮弹」冲向了苏阳。
他被突然冲出来的徐朱撞到了肚子,手下意识地就把我扔了出去。
幸好徐朱把他撞疼了,他手上的力道并不重。
我在空中飞了个弧线,被跑过来的江涛接在怀里。
「小白。」江涛单膝跪地,紧紧地抱着我,语气里带了些痛苦。
43
我坐在江涛办公室的沙发上,芳芳在一旁陪着我。
江涛去审问苏阳了。
他被带走时整个脸上都是快意,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内心还有些后怕。
刚刚江涛在我面前给徐朱消除了记忆。
我这才知道那是江涛的妖力,他盯着别人看时可以迷惑别人,消除记忆。
我抬头,看着江涛办公桌上的笔筒有些出神。
他的笔筒里都是黑色的水笔,突兀地多了一朵用纸折的玫瑰。
那朵玫瑰上有一个小小的狐狸脑袋。
那是我画的。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兔子,应该是江涛画的。
芳芳见我盯着那「玫瑰」出神,还和我解释:「老大可宝贝那折纸了,那天我就是好奇碰了一下,被他瞪了好久。当天晚上又让我加班了,我怀疑他就是公报私仇。」
我被她的语气逗笑,头顶的阴霾消散了些。
「小白,早上江涛发现你走丢了后,害怕得不行。整个人都慌了,开着车就来了警局,召集了我们去找你,我从没见过那么慌张和难过的老大。」
我手里握着杯子,冲她勉强地笑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芳芳突然抱住我:「没关系,幸好我们找到你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幸好我被找到了。
可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对于我们来说,耳朵尾巴只是我们没有完全消失的妖的特征。
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他们可以随意把玩蹂躏的稀有品。
可以满足一些人的变态需求,不可告人的欲望。
于是,交易,拐卖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44
两个小时后,江涛还没有回来。
我已经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发现江涛正蹲在我面前,深情地凝望着我,眼里还有些心疼。
「还困吗?困的话再睡会。」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是怕吓到我这个瓷娃娃。
我坐起身,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下意识地问他:「苏阳怎么样了?」
江涛沉默了下:「他还好,我找了医生检查了他的伤。」
江涛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猜测那些伤都让人难以启齿。
他深吸了口气:「但是他参与了拐卖和绑架,几年内肯定是出不来了。」
我心里感到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江涛揉了揉我的脑袋:「别担心,他背后的人我们一定会找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盖的疲倦,几天的连续加班让他看上去脸色很差,连胡茬都冒了出来。
我摸了摸他的脸,也有些心疼他。
江涛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白,你不生我气了吗?」
我摇了摇头,人生有太多意外,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误会和猜测中了。
我猛地被江涛拉入怀中,他的声音有些哽住:「对不起,我之前只是有些害怕,我害怕你还不懂喜欢的时候我就把你占有了,等你有喜欢的人就会离开我。
「昨天我和傅莉在一起是因为工作,她也是狐狸精,被局里拉来帮忙的。
「我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真的很难过,我真的怕你不喜欢我了。」
我能感觉到脖颈边有些湿润,江涛抱着我紧紧的,埋在我脖颈上讨好地蹭了蹭。
我摸摸他的脑袋,算了,和小狐狸计较什么呢。
正想开口,门开了,芳芳目瞪口呆地看着缩在我怀里撒娇的江涛。
「对不起,老大,我这就自戳双目!」
说完她惊恐地关上了门。
45
那天过后,江涛依旧忙了好几天。
他们查出来妖怪局里有人和那些人勾结,所以苏阳报的警都被压了下来。
看来那人的官职应该不小。
有时很晚了,江涛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
等他洗好澡上床时我都快睡着了。
他就把我抱在怀里亲亲我的脸和我说晚安。
我半夜总会被他热醒,他抱得太紧了。
那天晚上睡觉时我还做了噩梦,梦到有好多人奸笑着围着我。
我一身冷汗地惊醒后就被江涛抱在怀里拍了拍后背。
「别怕,我在,没事了。」他的声音温柔低沉,让人很安心。
等我睡下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打湿了毛巾给我擦了擦身子。
我醒后发现江涛就在一旁看着我,像是一夜没睡。
我心疼地蹭到他怀里:「怎么没睡?」
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睡不着,总是被惊醒。」
那几天江涛就如惊弓之鸟,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他都不放心。
总要起来看着我,等我好了又上床后再抱着我接着睡。
明明要加班也要过来接我下班把我送回家再去单位。
我害怕他会吃不消,总是劝他:「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每天来接我。」
他无奈地笑笑:「没事,这样我心里才安定。」
有天晚上,他回来得稍微早了些,可依旧看上去疲惫,甚至有些低气压,整个人阴沉沉的。
我正想问他怎么了,他却直接抱着我压在了沙发上。
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骨子里。
他的热气呼在我耳边,毛茸茸的细发擦着我的耳朵,脖颈,痒痒的。
我能感觉他很难过,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抱了多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中有些哽咽:「那个人找出来了,是我们的局长。」
我心里一惊,那个把我推荐去妖怪幼儿园的秃头大叔。
江涛继续,声音很是痛苦:「背后的交易链我们也找到了,最小的一个才十三岁,被她妈妈生下来后就一直都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和苏阳一样。」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不能让人类知道我们的妖怪身份,为什么需要江涛去消除人类的记忆。
因为有些秘密不被人知道,才能减少伤害。有些花朵不被人欣赏到,才能长存。
后来局长被撤职,关的年数比苏阳还多。
背后的人也都该抓的抓,该撤职的撤职。
我常常去看苏阳,他穿着囚服,脸上的笑却第一次到了眼底。
他消瘦的身子显得衣服空荡荡,可脸色好了许多。
一开始他不愿意见我,偶尔见了也不说话。
我时不时地会和他说些小朋友的事,说徐朱已经好几天没有露出耳朵了。
说班里的小朋友很想他,老是问他。
我把小朋友做的手工折纸,画的画都发给了他。
芳芳还让我劝他,以后好好的,日子总会好的,让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可我从来不和他聊别的,就说幼儿园的事,就和他聊家常。
我不过问他的以前,因为我没有资格再揭一遍别人的伤疤。
我也不过问他的以后,对我们来说,余生来日方长,值得期待。对他来说,不知道要治愈多久,才能重新有余生,有来日。
快要离开时,苏阳突然对我说了句话:「何必呢?」
我回他:「因为值得。」
那天徐朱冲过来撞上苏阳时,我清楚地感知到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硬生生地忍住了。
也许,他的温柔、笑意都是假的。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个亲切温润的苏阳,原本就应该是正常情况下安稳长大的他。
46
我回到办公室,江涛正在办公。
他现在成了局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头也不抬:「桌上有蛋糕,你先垫垫肚子。」
我看着认真工作的他,忍不住有些花痴。
没想到找的男朋友竟然是个狐狸精,现在又成了局长,我可真是找了个靠山过硬的男朋友。
但是他不要每天晚上用冒着绿光的眼睛看我就更好了。
我揉了揉酸疼的腰,心里一片「文明话语」飘过。
总有一天我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对,好像已经不剩了。
我叹了口气,吃了口蛋糕。
一张俊脸凑过来舔了舔我嘴边的奶油,一脸满足,「叹什么气?」
我瞪他一眼,拍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
某人不要脸地低声笑了笑,凑过来亲我:「乖,别气了,给你揉揉。」
我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酸:「以后你就是局长了,肯定有很多小妖精、小狐狸会贴上来喜欢你。」
江涛勾唇笑了笑,一脸宠溺:「可我只喜欢兔子怎么办?」
我红了红脸,主动亲亲他。
他眼里带笑,手上有些不老实,戏谑地开口:「贿赂我?给我摸摸耳朵,以后我罩着你。」
我:……
红烧兔兔结结巴巴:「那,那你轻点,昨天被你揉得都红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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