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总裁的网恋女友,现在他想和我奔现。
1
「钟钟,我好想你。」
陆经年低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听得一阵耳热。
谁能想到,此刻对我低低说着情话的人,竟是办公室里那个严肃高冷的总裁。
「昨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吗?」我戴着耳机躺在床上。
「那不一样。你知道的,钟钟,我想见你。」
陆经年压低了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诱惑。
他一直都知道,我痴迷于他的嗓音。
心跳漏了几拍,我几度深呼吸才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给我一个期限。钟钟,我们交往一年了,我真的好想见你。」
那边太过于安静,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如电流窜过耳边。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你不怕我长得很丑吗?」
「不怕,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一阵开门声。
这句话鬼都不信。我抿抿唇:「说不定我是个 200 斤的大胖子,这样你也喜欢吗?」
「喜欢,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全盘接受。」陆经年坚定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彪形大汉呢?」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陆经年无奈地轻笑一声:「那我也喜欢,只要是你就好。」
这话都能说出口,我有点佩服陆经年的执着了。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一声低低的叹息传来。
我不禁好奇开口:「你在做什么?」
陆经年好像诱惑船员的神秘海妖,声音仿佛要把人的魂魄勾了去。
「我躺在床上,想象此刻正抱着你。」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又是低低地笑出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蛊惑:「钟钟,下个月我们见面吧。」
他的话犹如悦耳的魔咒刻入脑海,我不自觉点头:「好。」
等到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耳边传来陆经年愉悦的笑声:「钟钟,我好开心,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怎么就答应他了,我心里懊恼不已,想到即将到来的碰面就觉得头疼。
我假意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想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别挂电话。」陆经年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钟钟,别挂电话,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入睡。」
陆经年这样子,实在不像是公司里指点江山、高冷正直的陆总裁。
我咬了咬唇瓣:「可是我睡着后就没有声音了。」
「你的呼吸声。」陆经年又笑了起来:「你的呼吸声就是我的安眠药。」
好吧,我接受了这个说法:「我不挂电话。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哦。」
「晚安,钟钟。」陆经年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又急忙补充道:「你还没给我晚安吻。」
困意慢慢袭来。
我睡意沉沉,意识已经略微迷糊,闻言双唇相触发出「啵」的一道声响。
陆经年满足地笑开,声音模模糊糊传来:「我爱你。」
2
昨天和陆经年通话太晚,今早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我翻开通话记录,发现今天早上六点钟电话才被人挂掉。
通话时长足足十个小时。
这都是钱啊,我心里有些肉疼。
看了看时间,我连忙穿衣,紧赶慢赶出了门。
踩着最后一分钟,我成功赶到公司打了卡。
我来到办公室,还未走到工位便被拦住了。
部门主管王姐递给我一份文件:「把这个送去总裁办。」
我只能接过文件:「好的王姐。」
总裁办在 29 楼,我坐着电梯一路向上。
来到总裁办门口时,李秘书却不在。
一般而言文件都要放在李秘书处,再由她转交给陆经年。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人回来,忽然觉得手中文件有点棘手。
犹豫了一会儿,我终究是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陆经年冷淡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我硬着头皮打开门,看见陆经年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文件。
他西装革履,领带、衣扣和发型皆是一丝不苟,俨然一股精英人士的范儿。
我慢慢走过去,将文件放在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总裁,这是设计部的文件。」
话落,陆经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自打我进门就没抬起过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他长相清俊,气质又矜贵高雅,即使平素十分高冷,公司里还是有很多迷妹。
此时他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声回答:「周芷涵。」
闻言,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失望的阴影,又不死心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公司?」
我低头不敢看他眼睛:「一年前。」
沉默了半晌,他终是拧着眉放我离开:「你出去吧。」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往外没走几步忽然又被他叫住:「等等。」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
陆经年的语气带上了迟疑:「你……打不打游戏?」
我心里漏了一拍,连忙摇摇头:「总裁,我不打游戏的。」
陆经年脸上的失望更深,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我打开房门离开,这次他没再叫住我。
我和陆经年,是打游戏认识的。
当时吃鸡比较流行,我玩得时间长,技术比较好。而陆经年好像刚刚接触,对这个游戏还处于摸索状态。
我们被分配到一个队伍,看着傻里傻气的陆经年,我当即强硬地把他收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走,姐姐带你吃鸡。」我豪爽地说。
「好。」陆经年没有开麦,而是在聊天框打着字:「谢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我热血沸腾,当即就脱下了三级头三级甲,把好装备全都给了他,最后还成功带着他吃了鸡。
从此以后,我们就成了游戏的队友,经常就约着一起打游戏。
陆经年进步很快,很快就从被保护者的角色变成了保护者。
那一声「姐姐」也变成了让我喊他「哥哥」。
确定关系后,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叫钟瑶。
我让他叫我「钟钟」,实际上那是我的小名。
当初确定关系时就是抱着玩闹的心态,我没太当真,也没透露自己真实信息。
毕竟网络世界真真假假,难说对面是什么人。
没想到这场网恋竟然谈了整整一年。
如果我知道陆经年就是我新入职的那家公司的总裁,我当初绝对不会答应他。
3
五点准时下班,我拎着包走出公司大门,意外地看到了陆经年。
他身材高大挺拔,双腿修长,单手插兜立在车边,吸引了一众目光。
此时他脸色冷峻,一双眼睛亮如寒星,锐利的目光如刀似剑。
似乎在等什么人。
我没想太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笑语盈盈地走过去,挽上了陆经年的胳膊。
他们有说有笑地坐进了车,随即扬长而去。
很奇异地,我看着那尚未消散的汽车尾气,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波动。
可能早知道网恋不靠谱。
也可能是知道我和陆经年的身份地位云泥之别。
晚上七点,我登上游戏后,陆经年的组队邀请就立马弹了出来。
我看着界面有点哭笑不得,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我接受了邀请,场景一换,我便出现在了陆经年的房间里。
我们两个人的服饰是一套情侣装,是确定关系后他坚持要买的。
「钟钟,好想你。」陆经年开了麦,清朗的声音从耳机传到我耳边。
「嗯……我也想你。」我屈了屈手指,点了准备。
陆经年停顿片刻,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开玩笑道:「你为什么这么犹豫,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我不由失笑,觉得他真是贼喊捉贼:「如果我外面真有狗了怎么办?」
陆经年低低哼了一声:「那我就把你关起来,只许见我一个人。」
我指尖微顿,想起今天看到的女人,不由轻哼,「把我关起来,自己去外面拈花惹草吗?」
陆经年沉默片刻,低叹一口气,语带无奈,「钟钟,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私人账号,你可以随意查看,绝对没有任何其他女人。」
是的,陆经年的微信置顶一直都是我,账号密码也交给了我。
在这方面,他一直都努力给我最大的安全感。
是我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查岗。
或许是见我一直不说话,陆经年又自顾自地开口:「还打游戏吗?」
我抬起脚,盘腿懒懒地坐在床上:「不打了,今晚想早点睡。」
「好。」陆经年的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失望:「你等我洗个澡,回来我给你电话。」
我闻言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有些麻烦,便回道:「不用给我打电话,你忙你的吧。」
「钟钟。」他的语气又是那种温和中带着点无奈:「别闹,等我回来,嗯?」
他的声音实在好听,最后那声尾音上扬,直听得人心口酥麻。
我对他的声音没有抵抗力,当即便缴械投降:「我等你。」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显然也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又低低地说了一句:「乖。」
在等陆经年的时候,我已经擦好了头发,正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为了维持这段脆弱的线上关系,陆经年想了很多办法,其中一个便是每周都要一起看一部电影。
真不知道他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抽得出时间天天陪我玩游戏打电话看电影。
简直就是当代时间管理大师。
一边想着,我一边在收藏夹中挑了一部电影,是岩井俊二导演的《情书》。
挑完电影后,陆经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仿佛浸润着水汽,低沉惑人:「钟钟,我洗完了。」
停顿几秒,他又补充道:「现在躺在床上。」
其实这种事情不用和我说……
我忍不住用手指抠了抠床单,忽觉脸热,随口应了一声,提议道:「看电影吧?」
陆经年在这种小事上向来不会驳我的意见,当即同意了。
这部电影我已经是 n 刷了,所以电影放映时虽然有所触动,情绪却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电影结束后,陆经年那边沉默了很久,若不是那节奏不一的呼吸,我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我心里有些奇怪,试探着开口:「你……没什么观后感吗?」
「有。」
陆经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闷,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突然想起,钟钟,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我愣住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网恋需要谈爱吗,我不知道。
不待我开口回应,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回复,陆经年又开了口。
「钟钟,我爱你。」
他的声音仿佛咒语般灌入耳中,带着无限的低沉诱惑,让人不由自主沉沦。
我脸颊烧红,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蹦出胸腔,却不知如何回应。
他也并没有等待我的回应。
「我爱你。」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声惑人,裹挟着火热的情感,似乎想要我把融进心里。
我知道,这是陆经年在用自己的方式逼我臣服。
他想要什么不会直接说出口,反而是迂回地暗示。
我咬紧唇瓣,脸颊一片羞红:「你别说了。」
「爱」这个字于我而言,太难说出口。
我既害怕说了以后得不到回应,也害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心。
陆经年充耳不闻,仍是低低重复着那三个字。
他的声音如同温柔的箭矢,一点一点击碎了我心房厚厚的铠甲。
我屈服了。
我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大力到近乎痉挛,忍着羞怯,声音颤抖:「陆经年,我……我爱你。」
那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半晌传来一阵满足的低笑,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愉悦:「我也爱你。」
你的爱有人回应,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一直都是陆经年在给我安全感,我也想让他知道,这段感情里,不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5
周六下午三点,烈日炎炎。
因为和朋友约好见面,我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百无聊赖间,我扭头看向窗外,竟意外看到了陆经年。
这世界真小,我不由感叹,同时深觉自己视力真好。
他坐在街对面的豪华餐厅,侧脸俊朗迷人,对面是上次的红衣女人,娇艳妩媚。
两个人有说有笑,似乎相聊甚欢。
朋友还没来,我不由生出了一些恶趣味,翻出手机拨通了陆经年的电话。
我没想到会被接通,当陆经年略显惊喜的声音响起时,我着实愣了一下。
「钟钟,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很少给陆经年打电话,也不允许他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现在不是在约会吗?为什么还有时间接电话?
抱着逗弄他的心思,我故意拖长了声音:「人家想你了嘛,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打电话都可以。」他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
他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地当着约会对象的面说这种话,我默默腹诽。
不行,我不能输。
我又娇声问:「陆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陆经年又笑了一下:「在和朋友聚会。」
「哦,是男的女的呀?聚完还给我打电话吗?还陪我打游戏吗?还爱我吗?」
说着,我偷偷抬眼观察对面陆经年的反应。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掀起唇角,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声音低沉回道:「是男的,晚上回去就陪你,乖。」
不知是他瞎还是我瞎,对面明明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他为什么要说谎?是因为心虚吗?我抠了抠手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钟?怎么不说话?」
我没了聊天的兴致,懒懒开口:「我要和朋友出去玩儿,不聊了。」
陆经年没再多说,只是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后,李晓艳也很快到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近期的生活,口风一转,她突然问起我和陆经年。
我用小勺搅了搅桌上的咖啡:「他约我下个月见面。」
李晓艳果然惊讶地瞪大了眼:「那你怎么想的?」
想起刚刚的画面,我的手也停了下来,认真道:「我想分手。」
李晓艳没有意外,这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和她说。
气氛沉默一瞬,她开玩笑地开口:「那可是陆氏总裁,妥妥的高富帅,你可真舍得。」
我耸了耸肩:「舍不得也没办法,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长得这么漂亮,也不是没可能……」
「也不是没可能成为他的情人,对吧?」我接过李晓艳未说完的话:「你觉得他可能娶我吗?」
李晓艳诚实地摇摇头,实在是因为两个人身份地位过于悬殊,怎么看都不可能。
更别说两人还是网恋,隔着一条网线,谁知道现实中相处如何?
她的反应竟然让我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我又慢慢开口:「这不是童话故事。我不是公主,他也不会是我的王子。」
李晓艳的脸上带了一丝敬畏:「你太清醒了。」
我笑了笑:「毛不易的消愁里有一句歌词,清醒的人最荒唐。」
可能我也是个荒唐的人吧。
6
晚上登上游戏,陆经年不在线,我就随手点进了一个房间。
是四排,其他三个队友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进入房间后就立马开始了游戏。
游戏打到一半,陆经年突然发来私信:「钟钟,退出来。」
我看了看右上角的提示,发现他正在观战名单中。
那他应该知道我现在正在决赛圈,怎么可能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
收回目光,我没有理他,继续和队友打配合。
最后果不其然,我们队伍拿到了第一,成功吃鸡。
回到房间中,房主提议:「我们再来一把,二号你刚刚打得真好。」
二号就是我。
我开了麦,回他:「你们玩吧,我朋友来了,我先去找他。」
话落,房主急道:「诶你等等,你可以把你朋友邀请进来。」
他说完后,随手踢了房间里的一个男生。
正巧这个时候陆经年发来了私信:「钟钟,我在房间里等你。」
我想了想,回复:「你退出房间,我邀请你。」
陆经年进入房间后,房主像是怕人跑了似的,立马开始了游戏。
「钟钟。」陆经年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不悦。
我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他想和我双排,当下便开着玩笑:「哥哥,别生气嘛,人家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陆经年好像颇为无奈,又唤了一声:「钟钟,别闹。」
我们正聊着,房主不甘寂寞地试图插入我们的谈话:「二号麦妹子声音真好听。」
无人理他,他又自顾自地说:「一号是你哥哥?大哥,你缺不缺妹夫?」
闻言,我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还有人能当陆经年的面挖墙脚。
陆经年沉默不语,我便又添油加醋:「哥哥,你缺妹夫吗?你觉得三号怎么样?」
半晌无语,就在我疑心他是不是掉线了的时候,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我不缺妹夫,倒是缺个媳妇。」
说完后,他便退出了游戏,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我心里不由低低叹息,老男人,这么禁不起玩笑。
我接通电话,陆经年好听的声音灌了满耳,隐隐压着情绪:「钟钟,退出来。」
好吧,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没再作死,退出了游戏,很快便被邀请到了一间双人房。
陆经年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了游戏。
我心里疑惑,直觉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一路提心吊胆。
游戏打到半途,陆经年都没什么反常举动,我终于放下心来,看来他是真没打算和我计较。
不错,这男人还是有点风度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成功进入了决赛圈,胜利近在眼前,此时正在一间房间里观察形势。
陆经年就在这个时候掏出了一枚炸弹,拉开了引线,倒计时如同死亡的催命符。
我大惊失色,急道:「你做什么?!快把炸弹收好。」
「你想要给我找妹夫?」他声音泛着冷。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陆经年充耳不闻,手拿着炸弹,玩似的来回拉着引线,低声威胁道:「钟钟,说你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快把炸弹收起来!」
我慌了,现在战场上就剩下四个人,我们队有两个,这简直就是必胜的局面了!谁能想到队友作妖!
陆经年还是不满意,轻哼了一声,故意用着低沉性感的声音诱惑我:「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再也不想和恋爱脑打游戏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陆经年举着炸弹眼见着就要丢到我身上,我连忙大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先冷静冷静!马上就要赢了!」
南无阿弥陀佛,这种情况下说的话作不得数的!违反了应该也没事吧?
陆经年终于满意了,他低低笑了一声,那惑人的笑声顺着耳机传到我的耳朵,一下子通到了心底。
「你乖,待在这里别动,我带你吃鸡。」
他说完,翻窗而出。
虽然对于他抽风的行为感到不满,但他的实力我是绝对放心的,当下便不再操心,站在原地坐等胜利。
7
下了游戏之后,陆经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通,不等他开口,便立即说道:「我困了,我要睡觉。」
陆经年应该听出了我话中的不爽,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说:「那你不要挂电话。」
「我就要挂。」我轻哼了一声。
陆经年无奈地溢出一声笑:「钟钟,你乖,我希望你陪着我入睡。」
?为什么这句话听着这么不对味呢。
我脸颊红了红,手指无意识屈起,好半晌才嗫嚅道:「……好吧。」
工作日上班,我在工位上忙到头秃,头发都被薅掉了好几根。
此时主管王姐又递过来一份文件:「送去总裁办。」
我接过文件,转身坐上了通往总裁办的电梯。
幸好李秘书是在的,我将文件转交给她,正想回去,总裁办大门猝不及防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经年走在前面,西装笔挺,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身旁跟着那天我在咖啡厅看到的女人。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滑,落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十指相扣,真亲密啊。
我的眉头不自觉皱起,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刺眼。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边说爱你,一边和别人你侬我侬。
网恋果然不靠谱,人心尚且隔着肚皮,更何况我们还隔着遥远距离和那块薄薄的手机屏幕。
我退到一边,将通道让出来。
他们从我身侧走过,我听到李秘书和陆经年身边的女人打了声招呼:「简小姐。」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陆经年的目光好像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但我抬头时,只能看到他们毫不留恋的背影。
轻舒了口气,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我正想回部门,却被李秘书的话给绊住了脚步。
她说:「总裁和简小姐真般配。」
于是我脚步一拐,回头向李秘书搭话,这才知道简雨欣竟然是陆经年的未婚妻。
一道晴天霹雳乍然劈下。
如果以前还能自我欺骗,现在事实明明白白摆在我面前,不容我忽视。
他们是最近才订的婚,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我是被小三而不是主动小三。
下了班之后,我难得接到了李晓艳的电话:「钟钟,晚上出来喝一杯?」
我疑惑,李晓艳很少约我晚上出去喝酒,当下直接问:「怎么突然约酒?」
她顿了顿,回道:「孟青来 A 市了。」
「哦。」我语气平淡:「不感兴趣。」
李晓艳没有在意我的拒绝,继续道:「他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约一下你。」
「你别管他,我不想去。」
李晓艳难得苦口婆心地劝道:「反正你也打算和陆经年分手,考虑考虑一下他吧,自己人。」
孟青,是我大学时交的男朋友。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各奔东西,我就提出了分手。
李晓艳是我大学室友,作为这一段感情的见证人,对孟青颇有好感。
我不感兴趣地摇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想去。」
李晓艳也知道我的脾气,于是没有再劝,又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8
因为心中生着无名怒火,晚上我登上游戏,选了单人模式大杀四方。
期间陆经年给我发了多条私信,都被我无视了。
又一局游戏结束。我回到游戏大厅,陆经年的组队邀请立马弹了出来。
我冷眼旁观,那邀请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我的游戏界面。
许久之后,我终于点了同意,画面一转,我便出现在了陆经年房间中。
「钟钟。」陆经年声音带着十足的寒意:「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语气平淡:「没看到。」
「说实话。」陆经年冷冷开口:「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不可能都没看到。」
他好烦,可是现在提分手似乎又太突兀了,他一定会生气追问原因。
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软下声音:「我今天心情不好。」
那边顿了顿,陆经年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谁欺负你了?」
「不想说。」我点了准备,懒懒开口:「开始游戏吧。」
陆经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开始了游戏。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在进入地图坐上飞机的时候,陆经年突然说了一句:「钟钟,我爱你。」
我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别,您还是别爱我了,我消受不起。
进入游戏后我一言不发,专心致志打游戏,陆经年一定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今天也出奇地沉默。
在解决掉一个试图偷袭陆经年的敌人之后,我终于开了口,嘲讽道:「哥哥,我刚刚救了你,怎么说?」
陆经年的声音很低沉:「你想怎么样?」
我蛮不在意地说着浑话:「以身相许吧,怎么样?」
我不信他会答应。
没想到陆经年呼吸滞了一下,竟当真回复:「没问题。」
想得倒美,我冷笑一声,语带讥讽:「我跟你开玩笑呢。别爱我,没结果。」
陆经年没有回话,半晌后无奈地轻笑一声,语气包容道:「钟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闻言,我一下子僵住了,确实线上的陆经年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他现在一定也奇怪我的反常。
仔细一想,反正都是要分手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不就是玩吗,我奉陪到底。
这般想着,我清了清嗓子:「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没有生你气。」
「那就好。」陆经年松了一口气,声音带了一丝沙哑:「真想快点见到你,不然我怕你跑了。」
我坏心眼地勾了勾嘴角,既然他这么期待见面,那就在见面当天分手好了。
9
下了游戏之后,我躺在床上和陆经年打着电话。
闲聊了一会儿,他突然口风一转,声音沙哑蛊惑道:「钟钟,我们视频通话吧。」
我心口猛地一提,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个话题。
很久之前陆经年也提出过这个要求,被我断然拒绝后就没再勉强。
难道他开始怀疑我了?抿了抿唇瓣,我有些心虚地回答:「都快要见面了……就不用视频了吧。」
陆经年略显失望的叹息声传来。
他没有勉强,又低声问:「那可以交换照片吗?」
顿了顿,似乎是怕我不答应,他又补充道:「放心,我长得不丑。」
闻言,我几乎要爆笑出声,怕他发现,我只能用手捂住嘴发出低低的闷笑。
这句话从陆经年的嘴中说出来实在太搞笑了,他何止是不丑,他简直就是长了一张明星脸。
他五官俊朗,脸部轮廓利落分明,气质更是矜贵清冷。
如果不想当总裁了,出道做明星他肯定火爆全网。
笑声泄出一缕传到对面人的耳边,陆经年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无奈:「钟钟,你答应我。」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那你不怕我长得很丑吗?」
「我看过你的照片。」陆经年突然说。
我怔了怔,这才想起我之前的游戏头像是我初中时的照片,但是画质模糊,隐隐只能看出五官轮廓。
不等我回答,陆经年又笑着说:「很可爱。」
他是怎么从那张糊得我妈都认不出来的照片中看出可爱的,我默默腹诽。
眼珠子转了转,我找茬似的回道:「既然你已经看过了,我们就不用交换了吧。」
「钟钟,你别闹我了。」陆经年终于忍不住,语气充满无奈。
他好像颇为头疼,声音一低再低:「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阵风,好像随时会从我手心里滑走。」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默默捂脸,但是再怎么样我也没有整出一个未婚夫。
我主动换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的名字、身份、声音都是假的。」
陆经年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半晌才用低哑的声音说:「不管这些是不是假的,但我知道你人是真的,这就够了。」
情话说得倒是动听,果然评价一个人不能看他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
我陷进柔软的床褥,懒懒开口:「我想睡了。」
「你又转移话题。」
我蛮不在意地耍赖:「哥哥,人家困了嘛。」
「好,那你别挂电话。」陆经年无奈地低笑,好像拿我没有办法似的,声音包容宠溺。
10
设计部刚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所以晚上准备举行一场庆功宴。
下班之前,王姐宣布今晚总裁也会出席,所以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已经收拾好东西想要回去的我,默默收回了伸出的脚。
宴会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装修很豪华,看得出陆氏财大气粗舍得下血本。
趁着晚会没有开始,我走出包间来到大厅透透风,在楼道里忽然接到了陆经年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在我犹豫要不要接时就被人挂断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觉得疑惑,陆经年几乎不会主动挂断与我的通话。
看来是他拨错号码了,我压下心中疑惑,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陆经年正被众人簇拥着往这边走来,他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在一群人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们人数太多,脚步也快,我于是退到一旁将通道让了出来。
宴会开始后总免不了喝酒,我默默在自己的酒杯里掺了雪碧。
一名男同事走过来与我碰杯,他脸上呈现微醺,大着舌头:「芷涵,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部门最漂亮的女生……」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我只能礼貌地微笑,实则尴尬得只想逃离这个星球。
王姐此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声音急切道:「芷涵,你过来一下,陆总找你。」
这真是祸不单行,我放下酒杯,跟着王姐来到了一间私密会客间。
陆经年坐在桌前,面色清冷看不出情绪,递给我一份文件,声音清朗:「和陈氏集团的合作是你负责的?」
我点点头,该说不说,我只是负责人之一,而且还是最小的那个。
陆经年语气平淡:「你简单介绍一下这个项目。」
这算不算变相加班,我这般想着,仍是兢兢业业地为陆经年做着介绍。
二十分钟后,陆经年终于尚且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是 A 大毕业的?」
我点点头。
陆经年手里翻着文件,看我一眼:「你刚刚喝了酒?」
我心里不解,但仍是点了点头:「只喝了一点。」
话落,陆经年从桌前站起身来,迈步向门口走去:「走吧,送你回去。」
我蒙了,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细声道:「陆总,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陆经年神色严肃,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送你回去。」
此言一出,我瞬间萎了,垂着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脑海中浮现出我在游戏里对他指手画脚的样子,不由想起一句话——
现实中我唯唯诺诺,网络上我重拳出击。
我对他,大概也是这样的。
11
跟着陆经年走出酒店,我在门口见到了简雨欣,她就站在几米之外。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竟然倚在一个男人怀里,还笑着往这边打了声招呼。
我偷偷抬眼看了看陆经年的脸色,他表情平淡,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了。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下来,他竟然还能保持镇定,果然心理素质异于常人。
我心里不由感叹,有钱人真会玩。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出来,我和陆经年坐上后座,他身上有股浅淡的冷香,一直往我鼻子里扑。
「地址。」
陆经年言简意赅地开口,声音不像通话时那么低沉悦耳,而是他在公司时一贯的清冽声线。
我连忙报上了自己的住址。
陆经年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微微合眼向后靠在椅背上休息,下巴微仰,下颌线利落流畅。
自从那天之后,王姐就对我青睐有加,让我参与了公司许多重要项目,甚至连工作汇报这种能搏出头的事情都交给了我。
私底下问她,她也只是笑眯眯地说:「陆总挺看重你的,好好干!」
这天,我正在总裁办给陆经年汇报近期工作情况,简雨欣突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我,语气咄咄逼人:「陆经年你什么意思!说好的假订婚你现在给我反悔!?」
这个消息砸得我脑袋发蒙,心情亮堂一瞬,我偷偷抬眼看向陆经年。
他似乎并不在意简雨欣的怒火,微微拧了拧眉,声音淡漠:「协议作废,违约金我会安排人打给你。」
简雨欣冷笑一声:「凭什么你说作废就作废!给我个理由。」
陆经年坐直身体,脸上如覆寒霜:「我不希望我女朋友误会。」
简雨欣气笑了:「呵你女朋友又不在这儿,她又不会知道,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
陆经年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我,我瞬间想挖个洞钻进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只求他们不要注意到我。
「我不想冒险。」他声音平淡。
简雨欣脸上出现片刻扭曲:「逢场作戏罢了,圈子里不都这样吗,难道你还要为了她守身如玉不成?!」
她的脸上呈现出荒谬的神情,当看到陆经年竟当真点了点头时,她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简直不可救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玩得过陆家那群人精!」
简雨欣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出。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刚刚听完一场豪门大戏的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后,陆经年抬起眼帘看向我,温声道:「你先出去吧。」
我讷讷点头,转身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陆经年萧瑟的身影。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点理解陆经年了,身在他这个位置,一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拿着几千的月薪,操心着千万年薪的事儿。
12
晚上登上游戏时,我被李晓艳拉进了一间房间,里面加上我只有三个人。
我习惯性点了准备,还没讲话,李晓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游戏。
我疑惑开口:「人都没齐呢,你怎么这么着急?」
李晓艳没回我,反倒是另一个人先开了口,声音熟悉:「钟钟,是我让晓艳拉你进来的。」
是孟青,我把他游戏好友删了,现在看游戏名根本认不出来。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
孟青发出一声轻笑,用着商量的语气说:「你把我从黑名单中拉出来吧。」
游戏中已经跳伞准备降落了,我认真进行手上的操作,闻言只淡淡回答:「知道了。」
孟青不放心,声音温润又重复了一遍:「你答应我。」
我无可无不可地回复:「我答应你。」
因为大学时经常一起打游戏,所以我们的配合称得上十分默契,即使队伍人数少,也稳稳杀进了决赛圈。
此时孟青忽然笑着说:「钟钟,我以后就在 A 市工作了。」
我不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我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严肃:「我希望你的决定是基于自己的利益出发的。」
孟青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叹一声,回道:「钟钟,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他熟稔的语气让我皱了皱眉头,认真说道:「我有必要提醒你,我是有男朋友的。」
孟青沉默片刻,才回道:「我知道,我会等你。」
「别等我,没结果。」我语气冷漠,就算要和陆经年分手,也不代表我要养备胎。
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消失了许久的李晓艳终于出了声:「大家周末出来聚一聚吧,就当是为孟青接风洗尘。」
我正想要出声拒绝,就被李晓艳打断了:「钟钟也得来,你上次就没到。」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没法再拒绝,只能点头同意。
右上角的对话框闪了闪,我点开一看,才发现陆经年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钟钟,我等你。」
眉头一皱,我点进观战名单,陆经年的游戏名赫然在其中。
完了,我顿感不妙,陆经年看到我和其他男生打游戏一定会生气。
所幸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回到房间中,我正想退出房间,下一秒陆经年的申请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急急开口:「别同意!」
李晓艳吃瓜不嫌事儿大,她无视了我的话,竟然真的让陆经年进到了房间里。
同时和现男友以及前男友一起打游戏是什么体验?
体验就是很尴尬,非常尴尬,尴尬到我已经用脚趾抠出了一座卢浮宫。
「钟钟,给我封个烟。」孟青趴在草地上狙击,因为开枪暴露了位置,此时处境有点危险。
我随手丢了个烟雾弹给他打掩护,随后瞄准了对面的敌人,给他汇报情况:「屋顶上有一个,一楼窗边也有一个。」
说完后,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气压有点低,这才惊觉陆经年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想起上次的经历,我心有余悸,不由得急忙凑到陆经年身边,甜声道:「陆哥哥,给你个机会保护我。」
「这不是有人保护你吗?」陆经年声音隐约压着什么情绪,带着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心中顿觉不妙,又狗腿地凑到他面前,软下声音:「哥哥别生气嘛,那换我保护你好了。」
「你跟在我身边,有我吃肉一定不会让你喝汤。」
我说尽了好话,这才换得陆经年低低笑了一声:「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陆经年的保镖。
13
队里四个人技术都很好,所以我们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游戏一结束我就立马退出了房间,然后又被陆经年邀请进了双人房。
他一言不发地开始了游戏。
这沉闷的气氛让我更是心里惴惴,忍不住先开了口:「哥哥,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平时经常和陆经年开玩笑,但是我心里门儿清,有些底线不能碰,和前男友一起打游戏这种事确实是我不对。
陆经年冷冷开口:「错哪儿了?」
我心虚地说:「不该和其他男生打游戏。」
「其他男生?」陆经年冷笑了一声:「我看你们挺熟的。」
挠了挠头发,我长叹了一口气,认命道:「我错了,那是我前男友,但是我很早就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我试图为自己辩解:「这次只是意外,我以后肯定不会了。」
陆经年没有说话,要不是他游戏中的小人一直在动,我甚至都要以为他已经退出游戏了。
「哥哥?陆经年?」我尝试着唤他:「别生气嘛,我以后不敢了。」
陆经年低低叹了一声,话里的脆弱让我更是心虚,他说:「钟钟,有时候你真的让我没有安全感。」
答而不辩,只管道歉。我默默垂头认错:「我下次不会了。」
陆经年充耳不闻,只是幽幽道:「你都有前男友了,能耐了。」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说话直接点。
在一起后我们都默契地没有过问对方的感情经历,所以我也不知道陆经年的感情状况。
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划过我的脑海,我弱弱地试探着问:「哥哥,你不会全网无前任吧?」
这怎么可能,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然而陆经年竟然真的低低应了一声:「嗯,我这不是在为你守身如玉吗。」
火花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我浑身从脸红到了脚底板,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脑子犹如一团糨糊,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你情话怎么说得这么熟练!」
陆经年笑了一下,声音低沉:「不过是心之所向,情之所至罢了。」
我听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默默捂住红到发烫的脸颊,救命我真的被撩到了。
「陆经年。」我咬了咬唇,羞涩到尾音上扬,声音虚虚地在空中打着颤:「我、我也爱你。」
话落,陆经年呼吸倏地粗重了几分,片刻后缓缓笑开,语气充满愉悦:「钟钟,你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将脸埋在臂弯里,我不无心虚地想,要不还是早点分手吧,晚了怕我舍不得。
14
因着这几天工作量增加,所以我最近经常需要在办公室里加班。
晚上九点,我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去。
到了大门才发现此时竟然下起了瓢盆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溅出朵朵水花。
我摸了摸自己的包,发现没有带伞,此刻只能望雨兴叹。
一辆黑色汽车忽然停在面前,右车窗下落,陆经年那张俊美至极的侧脸慢慢露了出来。
他坐在驾驶座,单臂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向我,表情淡漠:「上车。」
这可真是,受宠若惊。
拒绝的话被堵在了他清冷的眼神中,我慢吞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系好安全带后,我扭过头细声道谢:「谢谢陆总。」
他神情淡然地略一颔首,轻应了一声。
在公司的陆经年真的严肃正经又高冷,根本看不出来会是那种在人耳边低低讲情话的样子。
不敢在他面前作妖,我坐在车里一声不吭,安静如鸡。
许是察觉到了气氛过于沉闷,陆经年突然开了口:「工作还适应吗?」
我连连点头:「适应的。」
前方一个红灯,车缓缓停靠下来,陆经年声音也慢慢传来:「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这可真是杀鸡焉用牛刀了,但是我没敢质疑他的话,于是只能笑着点头:「我会的,谢谢陆总。」
陆经年「嗯」了一声,之后也不再说话,气氛一路沉寂直到我下了车。
「你上去吧。」陆经年坐在车里,扭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我只能转身上楼,灯光亮起,我走到窗台往下望,那辆黑色汽车才缓缓离开。
15
经过我的软磨硬泡,陆经年终于同意了四排,开了个四人间。
房间里很快来了两个女生,穿着很华丽。
我一直都知道陆经年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开始游戏后,自从陆经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两名女生就一直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真是赶都赶不走。
「二号小哥哥,你声音真好听。」
「小哥哥你多大,有女朋友吗?」
陆经年一言不发,只默默进行手上的操作。
我觉得此时该我上线了,轻咳了一声,走到陆经年身边,我故意娇声道:「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陆经年顿了顿,回道:「有。」
「哦。」我语气随意,满不在意地继续说道:「那你介意多一个女朋友吗?」
陆经年低笑一声:「如果是你的话,不介意。」
闻言,我立马得意地朝另外两个女生笑着说:「对不起了姐妹们,这个男人我抱走了。」
「不过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可是个渣男,帮你们排排雷。」
她们可能年纪尚小,被我和陆经年这一顿骚操作都给整蒙了,后面果真不再往陆经年身边凑。
下了游戏,我和陆经年打着电话,故意嗲着声音:「哥哥,我刚刚坏了你的好事,你不会生气吧。」
陆经年笑了一下,声音低沉:「都有你了,我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我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不待他回答,我又兴致冲冲地提议:「我们看电影吧,看恐怖片。」
我真是人菜瘾大,明明很害怕,偏偏又按捺不住想要看。
陆经年颇有些头疼,上次和我一起看恐怖片,我半夜不敢睡,拉着他聊到了天微微亮。
但是拗不过我,他还是同意了,打趣道:「你到时候可别吓到自己。」
于是我们翻出了一部经典恐怖片。
随着电影进度条慢慢推进,气氛越来越紧张,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当情绪渲染到高潮时,我终于忍不住,房间里响起了我惊慌的尖叫声。
陆经年连忙开口,语气沉着包容,让人无比心安:「钟钟,别怕,我在呢。」
电影还没播放完就被我点击了暂停,我捂着脸哭丧着说:「陆经年,我晚上不敢睡了。」
他又是一声毫不意外地轻笑,安抚道:「没关系,我陪你。」
「那你不许挂电话。」我强硬要求。
陆经年低声保证:「我绝对不挂。」
16
随着见面日期越来越近,我对陆经年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他貌似也有所察觉,最近变得越来越黏人,几乎是见缝插针地给我打电话。
晚上接到他电话,没聊几句我就借口有事要忙,想要挂断通话。
陆经年没同意,他停顿片刻,突然问道:「钟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最近经常躲着我。」陆经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似乎是苦恼了多日,索性一下子宣泄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向后靠在床头,我仰着脖子盯着天花板,心底突然溢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你没有做错什么。
当一个人想要和你分手时,连你左脚先迈入房间都会是一种错。
低低叹了一口气,我收回思绪,慢慢说道:「陆经年,其实我一点也不好。」
「我脾气很差的,我有点社恐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我也不会做家务……」
「你还是……」别喜欢我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经年打断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好听:「钟钟,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你脾气差我可以包容你,你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家务活以后都我来做。」
「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
明明该是甜蜜的情话,明明该是甜蜜的氛围,我却感到了沉重的窒息感,好像不小心沉入了水底,呼吸不畅。
一个人费尽心思地诉说爱意,另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分手。
「钟钟?」陆经年许久没听到我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不说话?」
我张了张嘴,哑着声说:「我困了。」
陆经年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半晌才听到他疲惫的声音:「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回答,于是这一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17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到了约定的见面当天。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而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我仍是没有出门的意思。
期间陆经年打来的电话,都被我无一例外地挂断了。
烦乱涌上心头,我靠在床上,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边斟酌着语句一边敲打分手短信。
短短几十个字的短信,我编辑了半个小时,信息发出的那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能联想到陆经年看到短信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了,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信息发出后手机安静了几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又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动着陆经年三个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熟悉的声音很快传来,唤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周芷涵。」
我睁大了眼睛,又听到陆经年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我在你家楼下。」
我连忙奔去窗台,果然看到陆经年站在车门外,手里举着手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倏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我。
「找到你了。」他弯了下嘴角。
18
陆经年坐在我家沙发上,长腿屈起,目光沉沉看着我:「给我个理由。」
我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双手捧着水杯不停摩挲,努力找着借口,心虚道:「你之前有未婚妻。」
「钟钟。」陆经年叹了一口气,手掌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将水杯从我手中拿走放到了桌上。
他右臂略一用力,我整个人便向前扑到了他怀中,他语气低沉:「这不成立,你知道我只是在逢场作戏。」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抿了抿唇,我近乎耍赖地说:「逢场作戏就可以十指相扣了吗?」
陆经年低笑了声,手臂揽上我的腰,将薄唇贴到我耳边,一字一句慢慢说,
「那天是意外,陆家有人盯着,所以不得已牵了手。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多余的接触。」
气息喷洒在耳廓,如同电流般通向全身,我脸色更红,别开脸不敢看他,只冷声道:「反正我要分手。」
「钟钟。」陆经年眉头微拧,钳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了过来,直直望入我的眼睛:「你说实话。」
他的双眸幽暗深沉,仿佛可以看穿人心,我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坍塌,近乎自暴自弃地说:「齐大非偶。」
陆经年怔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开:「钟钟,你是唯一,我对你从来不设门槛。」
「你不需要觉得高攀,是我高攀你。」
动听的情话缓缓将我包裹住,我好像落入了一张温柔的大网,丝丝缕缕的线缠绕上来,让人呼吸不畅,却又不想挣脱。
见我一直沉默不语,陆经年视线落在我的唇上,眉尾轻挑,低问,「有没有见面吻?」
我哽住,用手掌捂住他的薄唇,斜他一眼,轻声道,「别乱来。」
「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手心,陆经年眼眸含笑:「我们的电影还没看完。」
19
我们没看完的电影,是那部看了一半的恐怖片。
房间里灯光都熄灭了,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亮光。
我坐在陆经年怀里,随着诡异的音乐声响起,小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的衣服。
陆经年单臂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转了过去,在我的唇瓣吻了一下,才哑着声说:「别怕,我在呢。」
我的脸上升腾起热意,恼羞成怒地开口:「你故意的!」
就是打定了我害怕,坚持要看完这部电影。
陆经年贴着我,笑得胸膛震颤,下巴埋在我的肩颈处轻蹭,声音低沉:「钟钟,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顾不上与他计较,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剧情已经渲染到了高潮,我只觉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恐怖的画面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我瞪大眼,一声尖叫还未出口,陆经年就手疾眼快地点击了暂停。
他捂住我的眼睛,将我放到了床上,在我耳边低低说:「钟钟,我们不看了。」
气氛有些诡异,我咬着唇点了点头。
陆经年低笑了一声,又凑上来细细吻着我的脸颊:「钟钟,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
犹如一道闪电劈过脑海,我神智立马清醒,警惕道:「不行。」
「我只是担心你晚上会害怕。」他声音低哑。
我连忙坐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他,色厉内荏道:「陆经年,我们已经分手了。」
话落,陆经年周身气息倏地阴沉了下来,许是瞧见我脸上的惊慌,他的神情又慢慢缓和,无奈道:「钟钟,不分手行不行?」
我断然摇头:「不行。」
陆经年双眸里透出丝丝幽怨,声音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字字艰涩:「钟钟,这不公平。」
「你不能因为我的家世就把我排除在外。」
他周身笼了一层灰暗的气息,弥漫着潮水般的悲伤。
手指不自觉攥紧,我咬了咬唇,强撑着说:「陆经年,你别装可怜。」
「可是你就吃这一套。」陆经年掀起唇角,伸臂抓住我的手又将我扯入怀中。
20
分手最后以失败告终,陆经年晚上还是留了下来。
夜间十一点,陆经年自觉抱了一床被褥去客厅睡沙发。
临出门前,他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顺势帮我关了房间的灯,低醇的声音从门缝间传来:「钟钟,做个好梦。」
关门声响起,室内陷入一片沉寂,泼墨般的黑暗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睁着眼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电影里恐怖的画面。
手指攥紧床单,几度深呼吸后我还是掀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我蹲下身悄悄掀开了陆经年的被子,然后慢慢钻进他怀里。
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我小声说:「哥哥,我害怕。」
陆经年毫不意外地溢出一声轻笑,像是下好了诱饵终于引得猎物上钩。
他顺势用手臂更紧地将我拥在怀中,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我发顶:「别怕,我在呢。」
22
第二天上班,陆经年将我送到了公司。
在踏入公司大门时,他突然牵住了我的手。
我一惊,连忙扭动手腕,想要挣脱他的手掌,却被他更紧地牵住。
「你干什么?快松开!」我急声道。
陆经年黑漆漆的眸子凝着我,笑问:「怎么了?连自己女朋友的手都不能牵吗?」
不是不能牵,但是场合不对吧!
对上前台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目光,我懊恼地低下头,连忙拉着陆经年快步往前走。
完蛋了,我明天一定在公司出名了。
坐上专用电梯,我们一路直升总裁办。
李秘书坐在门口,眼神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脸上吃惊的表情怎么收都收不住。
我朝她尴尬一笑,用力将陆经年扯进总裁办,顺便关上了门。
「你什么意思?」我背靠着大门,不满地看着他。
陆经年挑唇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低说:「钟钟,我只是在宣示主权。」
就这么暴露我们的关系,难道不会对他有影响吗?
我想起之前的事情,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问道:「和简雨欣联姻对你应该有很大好处吧?」
陆经年低低应了一声。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我面无表情地抚上他结实的腰背,然后指尖蓄力用力一掐,陆经年浑身颤了一下。
我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幽幽道:「既然这样,陆总何必急着退婚呢?」
「钟钟,你是在吃醋吗?」陆经年薄唇贴在我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我浑身一僵,恼羞成怒地推开他:「我没有。」
「我只是在想——」陆经年将我往前一拉,我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伸手环住我,语气认真:「没有陆氏,我也能养得起你。」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陆经年,你是不是恋爱脑?」
陆经年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溢出笑意,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是。」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道:「但如果对象是你,我是。」
我咬了咬唇,头晃得如同拨浪鼓,连声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怎么能让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为我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
陆经年抬手捏了捏我的脸,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看过的书,月亮与六便士。」
我点点头:「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这句话,出自刘瑜的《送你一颗子弹》。
陆经年又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我的嘴角,声音惑人:「钟钟,你就是我的月亮。」
爱意满胀,四散开来。
我眨眨眼,湿润的亮光浸湿漆黑的羽睫。
陆经年手臂穿过我的腿窝,将我抱起放在桌面上,手掌一下一下温柔抚着我的头发。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慢慢放回他身侧,斜他一眼:「这里不行。」
陆经年迎着我的视线略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钟钟,你果然懂我。」陆经年双眸暗沉,张臂将我抱紧,薄唇移到我耳边,一字一句慢慢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我仰起头,伸手抚上他的后脑,笑道:「等你地位稳固的那天。」
我指的,是陆家继承人的位置。
「好,我答应你。」陆经年哑着声回道。
23
陆经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真的让陆家承认了我的地位。
汽车在某大型超市前停了下来,陆经年开门下车,然后牵着我走进超市。
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陆经年没有回答,不急不缓地来到货架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了一盒东西。
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上,明晃晃的「杜蕾斯」三个字,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陆经年淡定自若地去前台结账,身后的我面色已然涨得通红。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拿着这东西去结账的啊,我默默捂脸。
室内昏暗,只余床头一盏橘灯散发出暖黄的光。
陆经年箍着我的腰,贴在我耳边低低问:「钟钟,今天,可以了吗?」
手指紧张地蜷缩,我不知不觉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我不甘示弱地扯着他的衣领,笑问:「哥哥,第一次?」
陆经年吻上我的侧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我仰起下巴躲避,语气带着些许调笑:「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陆经年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才哑着声说:「……情难自禁。」
心跳猝然加快,我的脸火烧似的红了起来,半晌才忍着羞怯低声回他:「可以。」
话音刚落,满室春光。
(全文完)
作者署名:水中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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