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纳妾!」
「你要什么?」
「纳妾!」
我啪的一个大耳巴子就抽过去,速度快到我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人类潜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打完我觉得还不得劲,拎着他耳朵一顿骂,「老娘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纳妾?你要鬼上身我明天就去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猪油蒙了心的狗男人,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了,我不同意,你要敢把那个女人带进家门我就敢捆了你俩浸猪笼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苏洛被骂得抿上了唇,小模样生得唇红齿白,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我知道你为我家做了很多,我妹妹被徐家霸王缠上的时候是你出面解决的,这两年家里生意也都是你在照顾,可…可是我喜欢她……」他声如蚊呐,听在我耳朵里却是如雷贯耳。
一向伶牙俐齿的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洛说完了,迟疑了一下。从衣襟里摸出了一张纸,看样子收了有段时间了,已经是皱皱巴巴的了。
我被他慢吞吞的动作搞得更上火,抬手就将那张纸抢了过来,竟是一封和离书。
好家伙,这可真是早有准备,我冷笑一声,声音出口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好呀,云儿,给我拿笔来,我告诉你,我今天签完以后出了这个门咱俩就算是没认识过,你以后有啥事儿也别来找我,过你的好日子去罢。」
云儿已经将笔递了过来,我准备签的时候,苏洛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我知道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多想了,一笔一画写下了林娇娇三个字,头也不回地出了苏家大院。
我林娇娇,京城里的一枝花。一枝霸王花。都以为得多野的男人才能制得住我呢,结果却不料我喜欢的是那种小白脸的类型。最好要肤白胜雪,要腰窄腿长,要眉目如画,要嫣唇如樱,要青丝如瀑。
苏洛曾经就算是我喜欢的这个类型。我想他应该也是喜欢过我的吧,总不能就看上我家的钱了吧。人活在世上,总得学会自己安慰自己,简称自…啊,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我这前脚刚回了娘家,后脚林家大小姐和离了的消息就满京城地传开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好在我脸皮厚,这么多年这生意场上都摸爬滚打下来了,对着两百斤的李大娘能说她最近又瘦了,对着一天换个小老婆来买绸缎的王大爷能说他真是好男人。可见脸皮堪比城墙。
所以老娘照样上街溜达。身边探视的目光一开始还克制点,见我毫不在意就更是放肆了起来,还不时发出扑哧的笑声。这给我整怒了,「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看笑话的人倒是散了,现在是我身后的云儿玉儿笑了起来。我转过身瞪她俩一眼,「咋着?你俩也没见过美女?」
云儿玉儿赶忙摆摆手。
我昂首阔步地往前走了,想看我笑话?没门。
与此同时喻仙楼的二楼栏杆处正坐着一个男子,撑着头看着大街上发生的一切。俊雅如谋相的白玉脸庞上出现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徐小公子你看什么呢?」
身边有好友也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霸王花呢呀,你别是看上她了,你刚回来不知道,这女人凶着呢。」
徐小公子舔了舔嘴唇,一身儒雅书卷气瞬间被冲淡了两分,「她可真辣呀。」
「徐湛,你不是吧。」话一出,围了一桌的公子哥都笑了起来。
「诶诶诶,你要看上她了,不如回去问问你哥,他俩可打过交道,连你哥都没在她那儿讨着好。」
徐湛这人,别的好说,唯独跟他哥不对付,一听人提他哥,撩了撩长发,哼出一声,「我哥那个蠢货自然是不行,若换了我……」
「哎哟喂!!」这起哄声都快把屋顶掀开了。
李家公子李怀夏拍了拍桌子,「要不然这样,你出马把这霸王花拿下,我家那个茶园,让你五分利,亏本我都出给你!」
徐湛啧了一声,「就这么点东西就想看我出卖美色?」
「我加磅我加磅!我家城北那个金器店,我可不像李怀夏这么扣扣搜搜的,我直接送你!」王家败家子王城也是一脸兴奋。
众人叽叽喳喳地下着注,最后还是李怀夏叫了停,「那你要是不行,怎么说?」
徐湛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要是不行,徐家产业随你们选。」
「哇哦~够狠!还得说你会玩!」
徐湛垂下了目光,拿着一块素白的手帕反复擦拭着刚刚拿过茶杯的手指,面如冠玉,却自成一派风流意。
第二章
我早上刚起来说看看家里账本,云儿急急忙忙就冲进了屋子。我朝她身后看了一会,「这也没狗追你呢,跑这么急?」
「小姐!门口来了一人,好像快饿死了。晕倒在林府门口了。」
「快饿死了?那给他点钱打发了吧。」
「不,不是小姐,那人长得特好看,就是…」
我还没等她说完就站起了身,「林府有家训富则兼济天下,如今有人都快饿死在林府门口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还不快跟我去看看。」说着急急地就出去了。
好家伙,这哪是特好看,我怀疑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虽然穿着麻衣素衫,却难掩清高气质。秀眉微蹙,星眸紧闭,唇形薄厚恰到好处。
我对旁边看门的家丁说,「把他带去客房,手脚轻一点啊。别磕着碰着了。」
我让人给小神仙准备了点流食,喂了他喝水。
小神仙晚上就醒了过来。我将头发挽到了耳后,声音温柔得连云儿玉儿都直翻白眼。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为何会流落在外以至于体力不支晕倒在我家门前呢?」
那个小神仙似乎刚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我,脸颊红了些许,「是姑娘救了我?多,多谢姑娘。在下名字许言,是因为…我…」
我见他吞吞吐吐,不欲多说的模样,十分上道地对他说,「公子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如今公子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先留下来将养两天再做打算。」
他脸又红了,「在下身无分文,恐怕也无法报答姑娘大恩。」说完就撑着身子拉开被子想翻身下床。
看这长手长脚的身材。看这劲瘦的腰肢,看这宽阔的胸膛。我马上将他按住了,「无妨,公子安心歇下,我们府内还不缺这点钱。」
「可受人恩惠,必当报答,我却是个穷书生,实在是报不起姑娘大恩。」
「那你到底想咋地!」
他听我说完愣了一下。我无语,一个男的怎么能那么楚楚可怜啊。
我又嗲了点声音,「咳咳,公子不是说自己是个书生吗。正好我身边缺个管账的,不如就在我这做个管账的职位,我每个月给你开月钱,也算是公子报恩了?」
他抿唇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忍着退了出去。
「我这桃花运这就来了??」我这嗓子一不掐着立刻就粗了不少。「刚刚我怎么样?够不够温柔?」
「小姐要不你还是正常说话吧,你刚刚那样也太诡异了。」
「可小姐你也装不久啊,你当初跟姑爷…」
我听她提苏洛就瞪了她一眼,「这不是再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嘛,不能一上来就给人吓跑了啊。你去找两个人打听打听这个小美人的情况。」
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我也不能啥都不搞清楚就给人往家里带啊,虽然美色当前,我还是相当清醒的。
第三章
去打听的小厮很快来回了话,说离京城十几里之外有个乡,乡里恶霸横行,许言是乡里少有的书生,帮人代写点信件什么的赚点糊口钱。
不少姑娘都喜欢他,恶霸可就看不惯他了,总是去找碴,逼得许言不得不离了乡到处找活,可是京城里多的是书生文豪,许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体力活没人要,也没人找他写信了,所以糊口都难了。
许言自然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是不是府里那位却没人知道了。
我听完怒上心头,岂有此理,如此一个美人竟要遭此折磨!于是更加怜惜。
许言身体好了点就开始工作了。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账目,抄录账目的手指修长素净,神色认真,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放缓了,弥漫着温柔之意。
「累了吗?」
他听我出声,便抬起了头,笑意浅浅,「多谢小姐,我不累。」
我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小心吃了片茶叶,本来想吐掉,结果想着许言还在旁边愣是悄悄地就给吞下去了。
外面有小厮嘻嘻哈哈的声音,成日里他们也爱玩笑,只是我不管这些,因为我也挺喜欢府里有点人气热热闹闹的。
许言却是皱了下眉头,似乎是被扰到了。我马上放下了茶杯,推门就走了出去。对着院里玩闹的小厮们勾勾手,他们就随我去了远处。
「你们以后别去那边,要吵着许公子了我可跟你们不客气。」
府里人都知道我向来就是嘴上厉害,「小姐是不是看上许公子啦!」
我拍了拍那个猴崽子的脑袋,「找打是吧?都记着点我说的事儿啊,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完抬着下巴就走了。
回房间的时候许言还坐在那个桌前,桌旁窗户大开,院里的梨花被风吹了些到许言的案上,他也不拂去,见我进来抬头叫了一声小姐,繁花沉在他的眼底竟比开在枝头更灿烂。
我呼吸都漏了一拍,这么甜美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四章
夏日雨水多了起来,动不动就是一阵雨。白日去了家里的店铺一趟,准备回去时就下了雨。好在店里伙计冒雨去买了伞才回了家。结果回了家雨也停了。
云儿替我收了伞,我瞅一眼外面雨过天晴的天气,「这老天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云儿笑了一下,「小姐别多想。」
正往里走呢,就看见玉儿跑了出来,「小姐,你们回来了?许公子没跟你们一起吗?」
我一听这就来劲了,「许言来找我们了吗?」
玉儿点点头,「许公子说外面下雨了怕你们没带伞,就拿着伞去接你们了。」
我闻言发出一声笑,「哈!这许公子挺会来事啊,正好我也不累,走,找他去。」
这一出去,居然是在个小胡同里找到许言的。他被三个大肚子男人围在墙角。这一身素衣的小身板显得更加单薄了起来。我这一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刚想过去,云儿拉了我一步,「小姐,我要不先回府叫人吧,他们三个大男人,咱们吃亏呀。」
我看不见许言的表情,但也能想象那文弱书生此时惊恐的表情,让云儿回府叫人,就一刻不等地冲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抢劫?」
那三个壮汉听到声音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现在已经黑下去的天。
我走出去对着其中一个就是两巴掌,「看你娘!抢劫也不看看抢的谁家的人,信不信老娘让你牢底坐穿!」
这男人仿佛被我泼辣的气势镇住了,声音都小了点,犹豫地开口问了句,「你什么人?」
「我什么人?我是你亲爹,过来!」我对着许言喊了声,许言闻言赶紧挪了过来,该说不说,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像护犊子的老母鸡。「还不快给我滚!再让我在这附近看见你们我非得找人揍死你们不可!」
说完我抓住许言的手就往回走。
那三个壮汉也懵了,转头走了几步,挠挠头好像又觉得有点丢分,又想开口叫住我俩,又不敢。
就,挺丢人的。
我其实也挺紧张的,抓着许言的手握得紧紧的,丝毫没注意他回头挑了挑眉的动作。
「小姐。」我俩回去的路上他开了口。
「怎么?」我抬头问他。
「手,有点痛。」
我这才低头一看,给人小葱似的嫩手都握出红痕了,我赶忙松了手,这才觉出一点尴尬,我这么久在许言面前可都是温柔得不得了的形象,现在算是破碎了。
我掩饰地挠了挠脸颊。
而许言却笑了起来,「谢谢小姐,我觉得小姐…很可爱。」
说完他又赶忙行了礼,「对不起小姐,我这样说有些僭越了。」
「行了行了,别这么见外。」我摆摆手,心里却得意了起来,居然有人说我可爱,真爽。
第五章
我和许言关系更亲近了点,要我来说我觉得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要云儿玉儿来说,觉得不太妥当,毕竟我是个无比看脸的人,要喜欢这脸就容易被忽悠得五迷三道的,当初的苏洛就是下嫁,结果那个龟孙子捞了我的钱还给老娘玩儿纳妾休妻。
如今这个许言吧,皮囊上上乘,看起来脾气也上上乘。就是又跟我门不当户不对,谁都不知道下嫁了以后又是个什么光景。
我倒是不在意,不能下嫁可以他入赘嘛,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要跟爱人共享的嘛,钱也是我的一部分,他图我钱不就等于图我嘛。
我还是想得挺开的。
这天我想买点新首饰,许言跟着我付钱,想了一下还是去了王家的金器店,正碰到王家的大公子也在店里。好歹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也算是脸熟。
王公子见我进来就忙打了个招呼,「林姑娘可真是稀客啊。」
「啊客气了,我这不影响你做生意,自己看看,走吧许言。」
跟在身后的许言乖乖点了点头,对着王城揶揄的目光就是一记眼刀,王城倒是一点不怕,憋笑憋得无比辛苦。
我走在前面没注意他俩的小动作。就是感慨最近出门都没翻皇历。
就这么巧!我要今天出门买首饰
就这么巧!我要进来这家店
就这么巧!苏洛带着他小妾,哦不对,带着他夫人,也在这逛。
我冷笑一声,他已经看了过来,两个人挽着的手也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我看他想走过来说什么的样子,赶忙伸手抓住了许言的手,「许郎,你看这个怎么样?配我吗?」
别人自然是没注意到我跟苏洛之间的暗潮汹涌,许言被我抓住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微笑着点点头。
我恶心完苏洛就拉着许言走了。什么倒霉日子。
完全不知道我走以后王城等人放肆的调笑。
第六章
许言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那天我突然抓住他,事后也没跟他解释,他也没问过什么。我就坐在桌子旁边支着脑袋发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账目,声音温和动听地跟我讲着府里的支出,我觉得开心地有点飘飘然。
美人在怀,不是,美人在侧,家缠万贯,年轻体健。
人生三大幸事啊。
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问他,「许言,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他闻言手指顿了顿,摸了好几遍都没把那本账目那一页翻过去,最后干脆合上,不再看了,「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娇娇吧,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他欲言又止,表情居然低落起来,瞟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我…不敢肖想。」
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任谁看了不得觉得他喜欢的是我啊。我拍拍他的背,「别太自卑了,说不定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呢。」
我这波暗示。太强了太强了,我忍不住心里为自己拍拍手。
你看这许言若有所思的目光,明显是被我鼓舞了,看来我不久之后就要被表白了,我心里盘算着,怎么答应会比较好。要矜持一点还是热情一点。
许言本来就脸皮薄我如果再矜持的话可能他会觉得退缩,那不如我到时候也主动点。我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结果左等右等吧,也不见他有啥动静,成日里待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我的目光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欲语还休。这谁受得了啊,我寻思我一个大老娘们不能跟个弱男子计较啊,趁着今日月黑风高,不是,趁着今日月朗星稀,我叫许公子一起逛逛花园吧。
逛了会许言终于开了口,「小姐,这已经是第八圈了,今日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那倒没有,」我摇摇头,「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不?」
他愣了一下,也摇摇头。
我说,「那继续逛吧。」
他便又跟着我继续走了,走着走着我属实受不了了,回身就抓住他脖领子踮起脚亲在了他嘴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里讶异一闪而过,下一秒便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反客为主,舔开了我的唇瓣,湿滑的舌尖闯了进来,一副十足的侵略姿态。
分开的时候我有些气喘,他反而十分自若。感觉跟平时柔弱不经人事的模样有些差别。
但此时的激动让我根本想不到别的,少有的居然有点脸红。我咳了一声,「那什么…」
他垂着脑袋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小姐。」
……这什么发展啊?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搞得我像个被人非礼的良家妇女一样。
他抿着唇,「我配不上小姐,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只要,在小姐身边,能每日看着小姐我就很满足了。」
你听听,这话说得,换了谁不想冲上去一番疼爱啊,我这立刻就拉住了他的手,「说什么呢,我不在意你什么都没有,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就这么简单,接受富婆的宠爱吧。
他又笑了,比今晚的月亮还要干净的脸上是一派温柔深情之意。
第七章
互表心意以后就是不一样,你敢信我这千金大小姐会亲手给人绣衣服。我自己都不敢信。
这他娘的十根手指头有六根都戳破了,我走花园里我都忍不住把手指头全对着花,许言坐在花园里的小桌子上写字,看我这样问我,「你干嘛呢?」
「我刚喝了杯水,看看这水能不能从我手指头里漏出来。」
他被我逗笑了,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别绣了,我衣服够穿呢。」
我摆摆手,「没事,我乐意。」
「我发了月钱了,明天咱们去喻仙楼吃饭吧。」
「啊,家里的厨子做的不合你胃口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又带上点欲说还休的羞涩,「我…我第一次发工钱,想跟你…去外面。」
「好好好,去去去。」我真像尼玛个昏君。
可是这谁顶得住啊,反正我顶不住。
第二天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把我压箱底的首饰都翻出来戴上了,还特别穿了新衣服。
出门他已经等着我了,见我出来眼前一亮,十分惊喜的模样。我娇笑着向他跑去。
…爱情令人做作。
我俩拉着手到了喻仙楼,结果在里面还遇到了王城和几个京城的公子哥。好歹都是京城的有钱人,就寒暄了几句。许言安静地拉着我的手站在我旁边。
那几个人打量许言的目光被我察觉了,我知道他们是一向瞧不起穷人的,便侧身挡住了许言,「那就这样吧,我们去吃饭了。」
这一顿饭我吃得挺开心的,虽然山珍海味顿顿都有,但这顿就是格外的香。
我不断给他夹菜,看他吃饭也觉得巨斯文,巨享受。
笑眯眯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也抬起了头,「干嘛一直看着我呀。」
天呐,这撒娇的语气。
「你好看。」
这两天苏洛来找了我两次。反正我都没见。我这陪许言还来不及呢,谁想去理个诈尸还魂的臭男人啊。
但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啊,我这出一次门还被他逮住机会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娇娇。」
我瞅他一眼,「你还活着啊?」
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娇娇我知道我做错了挺多事的,你以前对我也是真的好,就是咱俩真的性格不太合适。我没想打扰你,就想跟你说你身边那个许言,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城北徐家的小少爷,近日才回京城的。」
我听了一会,打断了他,「然后呢?你想说啥?」
「他是…跟人打赌,才来林府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们在金器店的时候,走了以后那个王公子说的,他跟我不熟,不认识我,所以跟下人调笑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我,本来我当时就想告诉你的,但又怕是假的,所以特意去查了下,他确实是城北徐家的小公子。」
「知道了,我还要去李小姐那儿看她,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死人就该待在坟里,别到处乱跑。」
苏洛叹了口气,见我上了马车就走了。我撩起窗帘看他背影有些感慨,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
我淡定地忙完了今天一天的事儿。我也懒得去查什么,只要回家问许言一句,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爱情令人盲目啊真是。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竟是许言和一桌子菜。他看到我进来站起了身。面上笑容清淡,「今天这么晚?」
「是啊,徐小公子。」
他表情凝固了一下,似乎是想分辨我究竟是徐,许不分,还是真知道了什么。
「城北徐家的公子,是吗?」
这下就是真的没表情了,楚楚可怜瞬间消失,神色都张扬了起来。「你知道了?」
还真他娘的是!
我怒从心起,一把抓住桌沿想将这桌子掀了,结果没承想桌子太重没掀动。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笑出了声。
我又气又羞恼,直接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了他如羊脂玉一样洁白细腻的脸上。
他被打的偏过头,愣了,像是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动手打他。
我冷笑一声,「真可以啊,跟我玩儿这些?你最好现在给我滚出林府,晚一刻我都不敢保证你走上街还是个完整人。」
他大概也是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此时面上又是惊诧又是愤怒,还带着一点隐隐的失落,强撑着开了口,「用不着你赶我走,既然戏都演完了我也该走了,你总不会以为我还会缠着你吧。」
要以我的性格来说可以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但我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时却突然觉得一阵鼻酸。难道许言,根本不存在吗?都是演出来的?我掐了自己一把,这个时候输气势可不行。
「哼,亏你有脸说,人脚底板上的鼻涕都没你恶心人,要不是你还在这站着我还以为是条狗在跟我吠呢。哎呀,瞧我这嘴,骂你这贱货就行了怎么还能侮辱狗呢。」
他冷冷地看着我,散发出的气势相当迫人。
我从来,没在许言身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
我转过了身,「滚吧,别脏了我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哎,算了吧。
我看了一眼放在床边那件还未给他绣完的衣服,直接拿剪刀就给剪烂了,「什么狗玩意!敢这么对我!」,碎布被我扔了一地。
云儿玉儿进来看着也是一脸不解,问我,「小姐,这不是送给许公子的吗?」
我直接躺上了床,背对着她们,「许公子死了,你们出去吧,我要睡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退了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我这眼泪从左边眼睛流到右眼睛,属实给我弄得有点难受。我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儿的,不就是狗男人嘛,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心态放平。
妈的!怎么放平!
遇到一次还不够?还遇到第二次!!苏洛也就算了,实在性格不合处不来就处不来了,我图他脸他图我钱,也算是真的爱过一场。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姓徐的又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装可怜装柔弱把我哄得团团转最后全部都是耍老娘的!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我林娇娇为什么是京城霸王花!!!
呜呜呜,我被人骗了,许言不爱我,许言都是假的,我好难受呜呜呜。
杀千刀的姓徐的,我不让他跪着叫我爹我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呜呜呜,许言,许言,我好想许言。
这两种状态反复横跳,我愣是茶饭不思消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我娘都看不下去了。给我收拾收拾就拉出了门。
我被我娘拽着直奔秦赋楼,走到门口我才反应过来,「你带我出来嫖啊?」
我娘也挺猛的,「为了个男人成了这个样子?丢脸!你想要什么男人没有啊?我林家缺什么就是不缺钱,你在这花钱买他十个回去,看看你能不能痛快点。」
哎,可我想要的男人就是没有了。
我摇摇头,拽住了我娘的衣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回去吧。」
她瞅我还是一脸低迷的样子,转身上了马车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还跟我说了句,「放心去玩儿吧,我明天来接你。」
现在就是很迷茫,非常迷茫。我立在这个秦赋楼外面,风吹在我脸上就像在扇我巴掌一样。里面的老鸨已经迎了出来,拉着我就要往里面走,嘴里还说着什么大驾光临之类的迎客话。
我拼命把自己往外拽,连骂老鸨一顿的心情都没有。
结果,啊,这一定是命运的遇见。这一定是天意的安排。
姓徐的就从对面的钱庄出来了,两人正好一对视。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温柔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分明就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富家公子。我马上反手抓住了老鸨的手就随她进了秦赋楼。
徐湛眯起眼看了一下这楼的招牌,凉凉地开了口,「对面,是什么地方?」
身边跟着的小厮忙说,「少爷,那边是供女子取乐之地。」
他沉吟片刻,「你先回去。」
那小厮连忙说是。
第八章
我这一进楼,被这里面的装修刺了下眼,知道你们是牛郎店,也不用这么浮夸吧。老鸨一边随我走,一边跟我推销,「林小姐,你喜欢哪一款的?我们这男孩多着呢,保准你满意。」
我这路上就遇到好几个,一看就身体健壮,相当能干。
我想着,小白脸可能不太适合我,毕竟我喜欢的小白脸都不喜欢我。那不如,「给我来个壮汉,越壮越好!」
老鸨给我带到一间上房,就给我叫人去了。要换了平时我来这可能还有点新鲜劲。现在就是心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刚刚还见到了姓徐了,哦对了,我连他叫啥都不知道。这个应该问问的,到时候去找个道士作法给他下点巫蛊之术,让他终身不举!!!!想着想着自顾自笑了下,完事儿又觉得难受起来。
壮汉很快就推门进来了,隔着那不太正经的衣服我都能看到他要飞出来的胸肌。我撑着头看了会,「你这胸,都快比我大了。」
那个壮汉忸怩了一下,「哪有,还是林小姐你比较大。」
同样都是害羞的神情,为什么差那么多啊?看来我真的不吃壮汉。我又站起了身,拉开门,也没看到人就开始喊,「老鸨,有没有小白脸那种类型的啊,我还是喜欢那种,你给我叫一个。」
正在上楼的徐湛一听这声音脚步便顿了顿,接着还是走了上来,「林姑娘要找我这种吗?」
我歪头看了看他,一看手里只有刚刚顺手拿起来的杯子,便直接砸了过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躲过那个杯子,杯子朝他身后的楼梯飞去,只听哎哟哎哟两声,竟是砸到了老鸨身上,老鸨捂着被砸流血的脑袋凑了过来,哎,真是没一件好事情。
「对不起啊。」说完我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金锭子就放到了老鸨手里。老鸨这一看也顾不上疼了,只说没事儿没事儿。
姓徐的还立在那儿不走。我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从他旁边走过去想回家。被他一把抓住了。「我们谈谈?」
奇了怪了我就,我俩还能谈啥啊。
「别拿你那大脏手碰我!」我甩掉他的手又准备走。结果又被他抓住,「娇娇…」这柔情蜜意的声音,配上这熟悉的表情,啊这不是我亲爱的许言回来了吗?我可去他娘的吧。
他这算是真激怒我了,我简直顾不上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了,反手一巴掌扇得他嘴角渗血。
他又被打蒙了,原地愣了下才伸出手蹭了蹭嘴角的血迹,那红手掌印在他白的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反手将我按在墙上,力气之大我竟无法挣脱,「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他说,「两次。」
「你要是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还会有第三次,毕竟你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恶心,说实话打你我都觉得脏手,但是不打你吧又总觉得你欠,我警告你,现在只是咱俩私人恩怨,你最好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让你整个徐家都不得安生。」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那天去了喻仙楼,赌注就已经结束了,可我还是留在林府。」
我表情软了下来,轻轻喊了一声,「许言…」
他也呆住了,松开了手,表情柔和了许多。
接着他另一半边脸也按上了一个红手掌印,
「你还敢跟我提喜欢!你也配?你是怎么装那么久的?你听好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要知道你是这个逼样,我见你第一眼你装病的时候我就该趁你病要你命,小逼崽子,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全京城都知道林徐两家结仇了。现在撕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你家店铺都打折是吧?那我家就直接降价。
今天我找人去砸你家店,明天他找人来找我事,总之满京城里都在看笑话。
李怀夏忍笑忍得那是相当辛苦,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在徐湛背上拍了拍,「好兄弟,没事儿的,过这一阵就好了。」
王城是直接拍着腿大笑,「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本来我还心疼呢,结果送个金器店给你能看这么久好戏,值了值了。
徐湛抿着嘴,面上是毫无波澜,捏着茶杯的那只手却暗自用力,连指节都开始泛了白。这个女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辣,今天他让人看的笑话,丢脸只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难受,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结束赌局了,可是他还是在林府演着穷小子,这其中的原因如今想起来更觉心酸。
祸不单行,等徐湛回家了,他大哥徐溪正坐在堂上等他。这段时间家里生意损失不少,急得他大哥也上火。
徐湛这个大哥从小就管着他,两兄弟虽然是亲生的,但是向来不对付,他大哥觉得他文绉绉假兮兮,他觉得他大哥野蛮人土老帽。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他大哥一拍桌子。徐湛有些不耐烦地理了理衣服。
「我自己惹出来的我自己会去摆平的。」
「你摆平?你怎么摆平?你知不知道那林家小姐是什么人?你自己滚去给我登门致歉,不把这些破事了了别回来!」
徐湛一听,突然就来了主意。
第九章
「小姐小姐。」
云儿又急急忙忙地进了门,我看她一眼,懒懒的嗯了一声。
「外面,徐家来人了!」
「徐湛?不见,让他滚。」
「不是,是徐大公子带着徐湛来的,说是来登门致歉的。」
我想了一下,以前也不是没跟徐溪打过交道,之前徐溪看上了苏洛他妹,反正就是要娶他妹,但是苏洛他妹不愿意,还是自己出面解决的。「致歉?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致歉!」
我换了身好点的衣服,又让云儿仔细地给我梳了头发,插上珠翠,我才不想在徐湛那狗东西面前丢分呢。老娘要让他看看没了他我照样光彩夺目,艳光四射。
我趾高气扬地走到了大厅,徐溪见我先问了好,徐湛在一边十分不忿的模样,一脸的不情不愿。
我心中冷笑,不想来别来啊,来了还装什么装,不来正好,老娘非得下死手整你们徐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所谓,看谁熬过谁。
「林小姐,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就不说别的了,之前听说我家兄弟做错了事情惹你不高兴了,今天我就特意把他带过来,要怎么处理都是你的事儿。他不敢说一个不字,林家徐家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么闹下去两败俱伤不说也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
我听完他说的话,眼神来回在徐湛身上扫了一下,「怎么处理都可以?」
「别让他缺胳膊少腿儿就行。」
本来我想说,那就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出去告诉所有人他徐湛以后再也不敢惹我林娇娇这事儿就算完了,结果徐湛此时一脸的高傲,一副你别想了,老子绝对不会向你低头的模样看得我怒从心起。
「好!我要他给我林府做一年的粗使杂役,还没工钱的那种!」
徐溪还没说话呢,徐湛先站了起来,「不可能!林娇娇你别想了,我绝对不可能给你当下人!」
「呵,说得好像以前没当过一样!反正我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要是不答应的话咱们就继续闹下去吧,我看谁先撑不住!」
徐溪这时候也站起来了,「没问题,就这样吧林小姐。」
「哥!」
然后徐湛的反抗也毫无意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看见徐湛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第二天睡醒我看见徐湛端着水盆子进来,还懵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刚开口我就清醒了不少。
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形容,又酸又麻,有种被人从云端丢下来的失重感。我开始后悔,把他留在身边真不是个好决定,可昨天一看他那样儿我心里就巨不爽。想也没想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跟前,把手往那盆里一放,「这么凉?你想冻死我?」然后想也没想就把水盆掀翻了。
他一身衣袍被打湿了大半还淅淅沥沥地滴着水。我看他那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惊诧,过后又涌上一阵委屈,看得我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杵着干什么?还不出去再换一盆!」
他小小声地说了句,「是,小姐。」就退了出去。这样的语气像极了许言,和徐湛本人随时都漫不经心懒得不像话的样子一点不同。
我叹了口气,坐回了床沿发呆。
他又重新端了盆水进来。身上还穿着那身湿衣服,虽然已经没有滴水了,但我知道在秋天里,这样应该还是挺冷的。
我把手放进水盆,其实我想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然后再一把给水盆丢翻,结果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滚去换身衣服吧。」
他便点点头,出去了。
云儿玉儿走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床边发呆,云儿拿起梳子给我梳头发,问我,「小姐,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很想许言罢了。徐湛是徐湛,许言是许言,徐湛时时可见,许言却永远消失了。
既然人徐家都说话算话让小公子来我这当苦力了,那我也就收了神通,不跟他家斗了。我看着徐湛跟着一群小厮费力地从马车上抱箱子下来,来来回回地跑着。
在秋天凉嗖嗖的天气里都出了一身的汗,还挺爽的。我就坐花园里嗑瓜子,眯着眼睛瞅他,最好给他累趴下了,跪着求我放过他。
不过他倒是还挺老实,咬着小白牙愣是一声不吭,说干嘛就干嘛。府里这群小丫头老是偷偷在廊下看着他,一个个含羞带怯的。以前他是许言的时候,我喜欢他,加上他穷,虽然这些小丫头也爱看他,但到底没这么热切。
如今摇身一变人家是徐家小公子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了,一个个雀跃劲的。
我拍了拍桌子,「都干嘛?不用干活了是不是?」
那群小丫头便一哄而散了。
我起了身,今日的一大早的戏就算看完了,我这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做呢。
「徐湛。过来!」他正搬着个大箱子,听我叫他慢慢把箱子放下走了过来。
「今日要出去买点东西,你随我一起吧。」
他又乖巧点头。我对他这副装乖的模样那可是厌恶至极,「你装个屁,能正常点不?」我寻思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跟我剑拔弩张的样儿。搁这骗谁呢。
「那我要怎么样?」
哟哟哟,你还委屈上了。
「你就正常点,叫你干活你就干活,平时说话跟你正常时候一样,别给我在这娘们唧唧的。」
「你不就喜欢那种吗?」
「你在跟我抬杠?」
「你刚刚叫我说话跟我平时一样,我平时就这么说话。」
「???」算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我领着他出了门。不去别的地儿,诶就去王城家的金器店。他家好几个分店,反正王城不在这个店就在那个店。
我就一个个找。我坐车我又不累。至于徐湛嘛,哼。
徐湛现在正在马车旁边跟着走,一副俊雅好相貌让大街上的人频频往他这看。这马车时快时慢,他也不得不一会放慢速度,一会跑一段路。很是狼狈。
他握紧了拳头,面上无虞。可心里就跟打翻了调料罐子一样,五味杂陈。尤其是那种委屈的感觉格外明显挥之不去。林娇娇以前怎么可能这么对他呢。明明是哪怕外面的人说话声大点,让他皱了皱眉,林娇娇都会护着自己,对别人一顿训斥的啊。现在却可以让自己就这么跟着跑,被那么多人嘲笑。他努力压下这种奇怪的感情,可心中的酸楚却难以被轻易忽视。
诶我终于在王家城中的金器店里碰到王城了。这孙子看见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溜。我冷笑一声,两步就踏了过去。
「王公子,都是熟人好不容易见面也不打个招呼吗?前段时间忙着跟徐湛过招倒是忘了来照顾照顾王公子的生意。」
王城这怂货双手抱拳,对我一阵谄媚,「林小姐,误会误会,我们当时就是开个玩笑,你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啧啧,这怎么说呢,徐溪跟我说大家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让这徐小公子悄咪咪地给我当一年奴才,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这徐公子粗手笨脚的难调教,但我到底也承了徐溪的情就这么算了,王公子以后也不必放在心上了,我还是很大度的。」说完我眯起眼睛笑了笑。
徐湛现在的脸色那可是阴沉得吓人,这一番话简直比直接扇他巴掌还让他的脸臊得火辣辣。王城现在心里是怕秋后算账又忍不住看笑话。「林小姐确实大度!」
晃完一圈我就准备回家了。
「你什么意思?」我听到徐湛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我撩开了窗帘看他,「怎么?觉得臊皮啊,觉得臊皮当初就别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呗。」
走这一遭我估计用不着隔天这王城就能把徐湛在我林家赎罪当下人的事儿传遍。
徐湛叹了口气,仰头看我一眼,天色已经有些灰蒙蒙,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明亮,「我确实挺后悔的,如果我是以正常的方式认识你…」
「诶诶诶,」我赶忙打住了他的话,「别装了,你当我被你骗一次还被你骗第二次啊?」
他也不反驳,咬了咬嘴唇仰头看着我,这种清冷忧伤又倔强的感觉,哦天呐,「看你爹呢!恶心。」
说完我就把头钻回了马车里。
……我昨晚,码了几千字,结果满脑子都是生产队的驴以至于写出来的东西都不能看,我要是笑死了你们没一个人是无辜的!
第十章
徐湛最近真的就叫一离谱。
一天到晚装着那可怜劲,他也不说话,,叫干啥照样干,就是看人那小眼神总是欲语还休,透着一股可怜样。我叉着腰站在廊下,看他抱着一盆大大的花走过来放在了廊下,然后抬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我很累但是为了你我都愿意虽然你一直折磨我不过我还是心甘情愿」的笑容。看的我鸡皮疙瘩直掉。
等他走了,我转身问云儿玉儿,「诶你俩不觉得这人有点做作吗?」
云儿玉儿皆是摇了摇头。
我摸了摸下巴,盯了一会他的背影,「让他去后厨帮忙,以后别在我面前晃了。」
说完我就转身回了屋。
这几日果然就没看到他的身影了。但是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挺纠结的。动筷子之前都得拿银针试试毒。
云儿问我为啥。
还能为啥,当然是怕他给我下毒!毕竟我这给了他这么大的羞辱,说不定哪天他在厨房烧着烧着火突然一个想不通,在菜里给我放半勺的鹤顶红下去那我不就没了吗。
到此我确实就开始好好反思了,我这个决定简直烂到家了。放个人在家里,看着吧不顺眼,不看着吧,不放心。这事闹得,愁死人了。愁得我好像都瘦了八斤,别问为什么是八斤,我自己猜的。
天气凉了。我也不让云儿玉儿守夜。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比较忙,秋天的账都堆着,理清楚了就得开始准备年下的东西了。我看账目看到深夜,房门突然被敲开了。我以为是云儿或者是我娘。头也没抬,叫了一声,「进来。」
结果进来的是消失了好几天的徐湛,他拿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碗银耳汤,来到了我桌前。我也不理他,想着他把东西放下了就会走,结果放下了他还杵在那
「让让,挡我光了。」
然后他就往旁边挪了挪,还不走。
「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你喜欢我是吧,行了我知道了。这样吧,咱们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你明天回你自己家,以后谁也别提这茬了,就当咱们没认识过。」
他愣了一下,变得面无表情,但仔细一看眼里居然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反正感觉到他是挺兴奋的。
「你是认真的吗?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以后就当没认识过?」
嗯??这种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我在他的目光下还是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我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哼出一声,「王八犊子跑得还挺快。」
心里却不知是悲是喜。松了口气和怅然若思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扰得我扔开了手里的账本。
我是说过跟徐湛就当作不认识的话,可是,「你他娘的脸皮也太厚了吧?我当初说这话是这意思吗?」
徐湛明眸皓齿,如同阳春三月的俊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不得重新认识吗?我叫徐湛。」
鬼才想跟你认识。我在心里暗暗想着,可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便转身上了马车。
我知道他对我上了心,可我却不敢信。
林府自此每天收到徐湛送的东西,几乎风雨无阻。你说送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时候是绸缎,有时候是玉石,有时候是铜镜,有时候是手帕。
我抿唇看着这一堆东西,「送我个袜子我都忍了,他大冬天送我一扇子是想干什么?!」
云儿玉儿在旁边笑,「要我说这徐公子真对小姐挺上心的。」
「对啊,小姐真的就不考虑了吗?」
「…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这几日他正头脑发热呢,等过几日再看。」
我这嘴就挺灵的,过几日果然不送了。一整天云儿玉儿都没拿进东西来。我坐在桌前看书,却始终未静下心来,外面风吹过都能引得我抬头一看。
他没再送东西来,按理来说我是该高兴的。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跑出来一声叹息。
清静了三四日,云儿昨天突然跑了进来,「小姐,徐公子来了,说想见你。」
我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烦躁之意,那句,他还知道来啊。差点就脱口而出。然后一想,这也太像一个等不到丈夫回家的怨妇了吧,于是忍了。
「不见,让他走。」
「可是,小姐…」云儿有些迟疑,她看得出自己的小姐其实也是有点期待的。
「去吧。」
府外站着的徐湛听了只点了点头,将怀里一轴画卷递给了云儿,风寒未愈的他咳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正好也怕病气过给了她,你替我将这个交给她吧,明日我再来。」
此刻正下着大雪,昨日的积雪都还未消融,出行显得格外困难。虽然是坐马车,却也比平日里慢许多,有些路甚至还有些泥泞湿滑。但徐湛却不觉得有什么,他一向就是这样的人,决定了的事一定要做到,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虽然里面的人不想见他,但是冰雪总会消融。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转身走了。颀长的身材披着白色狐皮大氅,十分纤细又贵气。
我收到那幅画了。他画的是我俩,在桌前,他正在看账目,我撑头看着他。对他来说这一定是记性很鲜明的画面,连落在桌上的残花都画得很仔细。看到这幅画我才想起,啊,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呀,看完便扔到了一边。
云儿收拾起来,小心地窥我脸色,「小姐,徐公子这几日没来,好像是病了。」
「老天有眼呀!」我伸了个懒腰,心情莫名其妙就好起来了,嘿,你说这事怪不怪。
年底了,京城里的大商户都开始走动起来交流感情了。今日你做东明日我做东。做来做去愣是给喻仙楼做出了个第四层。
我摸摸下巴,寻思,「以后不如也开个酒楼吧,有这群大老板在,稳赚不赔。」
「好呀。」这轻快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不是徐湛还有谁?
我俩已经歇了月余没见了,虽然他每日上林府门外溜达,但我都没出去见过他。今日突然看到,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脸皮还有点发热。
「你开酒楼我每天去。」
「家禽不准入内。」说完我就不管他,自顾自地进去了。
他眯起一双桃花眼,视线黏在了我的背影上,舔了舔唇。
他在我后面入了场。他一走进来我感觉大家的眼神都不太对了,这种八卦包含着暧昧的眼神怎么回事。
哦对了,大概是他每天来我家送东西,大家都知道这徐家小少爷在追我了吧。
我非常避嫌地跟他隔得老远。有时候他那边有人说话的时候我将视线投过去,也只会在他身上停留那么一秒便立刻转开了。
除了我爹他们那一辈的,也有许多跟我一样的少爷千金也都来了。差不多年岁的人在一起自然是更有意思些。
我和夏晚轩就是这么认识的。往年基本没怎么接触过,据说是以前醉心读书,如今才被他爹抓来经了商。
他还挺有意思的,坐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小姐,你也第一次来吗?」
我摇摇头,「不是。」
「那你知道哪个是林娇娇吗?就是林家的那个大小姐。」
我点点头,「知道。」
「哪个呀?你能帮我指指吗?」
我指了指我自己。
正常人这种时候也该不好意思一下吧,结果他倒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哦哦,林小姐。我叫夏晚轩,我爹说让我来跟你认识认识,你家生意做得可好了,以后对我家肯定有帮助。」
我听他说话沉吟片刻,问,「你以前都在做什么?」
「以前?读书啊,我喜欢读书,可是读不出什么名堂,什么东西都记不住,我爹觉得我的天赋可能不在读书上,说不定我的天赋在经商上呢。」
我想了一下他刚刚的说话方式,「嗯…挺有天赋的,你是夏家独子吗?」
他点点头,「对啊!」
「你不觉得独子挺孤单吗?回家要不让你爹娘给你添个弟弟妹妹啥的吧,也算有人为你分担家业带来的辛苦。」
「林小姐,你还挺善解人意的啊,我来的时候我爹还跟我说你凶,你这一点都不凶啊!」他哈哈笑了两声,又大大咧咧地想来拍我肩膀。
但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抓住了。那手素白修长。看似纤细却十分有力。正是徐湛。
他挑了挑眉,俊雅斯文的脸上却说不上是什么表情,语气淡淡地没有波澜,「夏公子是读书人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
夏晚轩这个缺根筋的显然愣了一下,旁边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我看了徐湛一眼,心寻思好了好了,松手吧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结果夏晚轩反应了一会,才在众人的目光中说,「哦对,我爹跟我说了,林小姐跟徐家小公子好像是一对。」
人对于八卦总是热情的。诶这么一来。
第二天就有人说「诶你知道吗?霸王花跟徐家的小公子昨天在喻仙楼定情了!」
「又在洗衣服啊,我跟你讲,听说昨天那个林家的大小姐跟徐家的公子在喻仙楼,当众亲嘴了!!好多人都看到了!」
「买菜去啊,今日老李家萝卜特别便宜。诶你听说了没,那个林家要跟徐家结亲了。啥?啥时候的事儿?王大姨都亲眼看到了那个徐家小公子拉着林大小姐的手说改日就去下聘,这还有假?!」
「我觉得你们都不懂,他俩啊,他俩绝对奉子成婚,信我的,不然哪能这么快的。」
当然这是后话。那日在喻仙楼场面属实太尴尬。目光中心三个人,夏晚轩这个傻子不算,徐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啥反应,合着就我一人丢脸呗。
我硬着头皮转身出去了,刚走到马车旁边,徐湛也前脚跟后脚地出来了。
「你……」我刚转身想说话。
被他一把按在马车上,就亲了上来。
!
我第一反应就要推他。结果被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按了下去。软软的唇瓣带着冰雪的凉意肆意厮磨着我的嘴唇。我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地有点鼻酸,他见我不动了反而不敢再过分,只亲亲碰了碰就退开了。
我红着眼睛看他。却不想让他看出我的难过。
啪一巴掌就把他扇得侧过了脸。
「空虚就去嫖!穷得这点钱都没有?去秦赋楼当牛郎保准有人点你,跑我这耍什么流氓,混账!滚!」说完我就想上马车,又被他抓住了手。
「娇娇,之前都是我的错,我那个时候没有想到…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你,我说过了我在喻仙楼的那一次赌注就已经结束了,我之后留在你身边也只是因为我想那么做。」他脸上神色毫不作伪,激动得连耳根都开始泛红,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衣摆,好看得像一副出自名家之手的画。
我这个时候心里乱得很,不想再听他说完,就想挣脱他,往马车上走。他有些着急地说,「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没说话,上了马车。缓缓地吸了口气。刚刚被他拽住的手居然还有些抖。许言我爱过了,徐湛呢?是个可以爱的人吗?可惜,没有人会给我答案。
有人问我目录怎么弄的,这是我骑上了村里唯一一头驴走了十里山路去了镇上唯一一家网吧弄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看文舒服些,你以为我想说我有多爱你们吗?不,我想说,都这样了你还不关注我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崽种。
第十一章
之后我就一直待在林府,完全不知道在外面我跟徐湛都有两个孩子了。
而且居然连我爹都信了,不过好歹没丧心病狂到真信我有孩子了。
他冲进我的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我一顿摇,「你跟徐家小子好了居然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你们还要私订终身!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爹!」
「啊?」
我娘跟在后面拉,「你说什么呢!咱们闺女怎么可能跟人私订终身,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无语地扒拉开他的手,「我啥时候跟徐家的小子好了啊,我清白着呢!不信你问我娘,她天天在家看着我呢!」
我娘赶紧点点头,「对!他俩早都分手了!」
我???
「那就还是好过!你俩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必须得带回来给我说清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搞这些没名没分的东西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这都哪跟哪啊!我说了我跟他没关系,我俩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你别瞎听外面的人说,我是你女儿还是外面的人是你女儿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要再这么过分,娘!给我爹休了带我找个后爹去!!」
老林一下被镇住了,看了我一眼,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真是外面的人乱传。表情也逐渐带上了点歉意。
战场局势立刻反转。我和我娘都扬起了胜利的旗帜,看着我爹孤军作战最后偃旗息鼓。
他嘿嘿笑了两声,「娇娇……」
正在这时,云儿跑了进来,也没注意我们正说啥呢,直接回我,「小姐,徐小公子又来找你了。」
……
……
……
「林娇娇!陈凤英!!!」我爹的怒吼震得我脑袋疼。
现在我的脑袋里从我为什么站在这里想到了我为什么要出生。我瞪了一眼云儿,「让他走吧,不见。」
老林吹胡子瞪眼睛地说,「走什么走!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居然让我的宝贝女儿跟他私订终身!不拿着八抬大轿给我女儿抬进门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进来!」
徐湛本来也做好了今日见不到我的准备,却不想云儿居然回话说让他进去。
本来冷硬的脸上愣是露出一个掩不住的笑来。像雪山之巅吹过一阵春风,冰雪融化的温柔。
他激动得搓了搓手,便随着云儿进了门。
谁知。
「你就是徐家那小子?」
有点不对。娇娇在旁边,那些应该就是,「林伯父好。」
「今日我和夫人陪娇娇说话,正好你也来了,你俩之间的事儿是怎么打算的,不如你说说看?」我看着老林,心想还挺会装。
徐湛一听,心里万分惊喜,这难道是娇娇已经原谅自己,想跟自己重归于好了吗?既然伯父伯母这样开口问,那必定是娇娇已经跟家人说过两人之间的事儿了。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赶忙平复了下心情。扑通一声跪下了。
「伯父伯母,我是真的喜欢娇娇,我会对娇娇好的,聘礼只要伯父伯母说个数,我一定悉数凑上,一定不让娇娇受委屈。我…我知道我做错过事情,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后悔,我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后面半截是对着我说的。
我爹咳了一下,显然不能接受这么肉麻的场面。站起了身,「行了,你俩聊吧。看你小子还像个人样,要想娶我女儿八抬大轿来娶,别想些邪魔外道的。」说完跟我娘拉着手就走了。
徐湛显然这个时候脑子都不够用了,啥信息都没听出来,就听见了,「想娶我女儿八抬大轿来娶」这句话。他起了身,走到我身边喊我,「娇娇。」
我看他现在兴奋得不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模样不知咋的有点不忍开口。不过想了下我还是说了。
「我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以为咱俩好上了,要私订终身,我刚跟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你就来了,所以有了这么一出,你别误会了。」
「啊…」他表情陡然变得失落起来,连眼角都耷拉了下来,轻轻抿了抿唇,「所以,你还没原谅我是吗?」
「不,我原谅你了。」我理了理衣袖,抬眸看他,我知道我面无表情看人的模样凶极了,「我只是不爱你而已。」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你在大街上瞪人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好特别,现在想想我大概是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不爱我也好,我知道你曾经爱过许言,那么给徐湛一次机会吧,我让你看看真的我,你再决定要不要爱我。」他笑起来,还是那张脸,却没有半分曾经柔弱的感觉,反而是一副带着孩子气的风流相。
我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年前年后一般迎来送往的人都不断。反而年三十会安静一点。
徐湛照样天天来,送这送那儿的,我偶尔见他偶尔不见。也不是我故意想怎么着他,就是我觉得还是得慢慢来。
我瞅着他送来一毛茸茸的护膝忍不住撇撇嘴,「大哥你这能穿吗?八十岁老太太都不带用这个的吧,这也太厚了。」
他二话不说就蹲下身要给我穿上,这也太惊悚了,我这一反抗一踢腿,他没蹲稳就往后仰过去,情急之下为了不摔下去一下子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俩都愣了一下,我刚想说啥,就见他抱着我大腿对我挑眉笑笑,「还挺粗。」
这话说得我愣是一时分不清在夸我还是在骂我,一般人说,哎呀,还是你大腿粗,我得抱紧你大腿了。都是觉得你厉害的意思对吧。
可现在这情况他应该就是单纯觉得我腿粗吧!!!
我被他搞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声,「就你细,哪儿都细。」
他继续笑,把那个护膝绑在我膝盖上,就站起了身。「别取啊,冬天戴这个以后不容易老寒腿。」
我想着他昨日送的枸杞,前日送的脚盆,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你先回去吧,明天大年三十家里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他迟疑了一下「明天还可以见你吗?」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信,他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愣头小子。
我看他拽着衣袍的手,带着期盼看着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啦!」他走了出去,在漫天的大雪里回过了头向我挥了挥手。鼻尖脸颊都冻得通红,看起来还有点可爱。我不自觉也笑了。
等他走远连忙转身问云儿玉儿,「我看来很老吗??」
云儿玉儿摇摇头,「不呀。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说话,眼神投向了膝盖上那厚的在地上跪三天三夜都磨不破的护膝上,云儿玉儿也看了过来,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可能…徐公子就是觉得这个暖和。」
我又将眼神投向了桌上的枸杞,
「枸杞,比较,好吃?」
算了不重要。
大年三十这天团圆饭吃到天黑。居然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是苏洛。其实我本来不想见,但是我挺想看看他在大年夜来找我能有个什么事儿,所以我还是去了。
他站在林府门口,提着一个食盒。
我走过去,「苏公子大年三十不在家陪自己夫人,到我家来做什么?」
「我娘说你喜欢吃她做的鱼,让我给你拿来,你年夜饭的时候可以吃。」
我看着他手里的食盒,却没有伸手去接。「不必了,老太太费心了,你拿回去给她,或者偷偷丢掉骗她说给我了都可以。以后就别来找我了,你以为你是大过年来给我送温暖了,实际上是大过年来给我找晦气呢。」
他沉默了一下,垂下了手,「娇娇,你过得好吗?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听说你跟徐家的人在一起,可是他以前那么对你,我觉得他配不上你,我怕你受伤害…」
我其实还挺想笑的,大好的日子我也不想骂人,少有的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或许你觉得我俩曾经有那么一段,哪怕掰了你内心深处还觉得我是你的女人,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在我心里连个屁都不是了,你看看你脚下站的这块地,你再看看这个林府,如果不是我当时突然瞎了,你姓苏的连跟我提鞋都不配。我给你苏家的那些东西,我不要回来不是因为我没本事拿回来,是因为我懒得跟你计较,懒得在你身上费时间,否则你家现在就该去大马路上讨饭,而不是来这给我送什么鱼。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当你死了,如果还来我跟前,带着我还是你女人的心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我会让你知道我林娇娇为什么是京城霸王花,还不快滚。」
苏洛愣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我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心中万千。我知道他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我们之间的故事结束了。最初我俩不也是爱着的吗?可见爱会变,会变质会消失。我心下怅然。
徐湛咳了一声,从林府侧面的大柱子后面过来了,身上带着的一身寒气表示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再偷听下次耳朵给你戳聋。」
徐湛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尴尬的模样,「不是故意的,正好过来遇到你们在说话。」他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娇娇,走吧,咱们守岁去。」
我甩开他的手抬着下巴走了,他也不介意,跟着我进了林府。
写虐文简直思如泉涌,写点甜就灵感枯竭,我好难啊,好想去放牛
第十二章
我爹我娘是要早睡的,老人家可经不起守岁的折腾。所以我和徐湛云儿玉儿就凑一块烤火盆守岁。
我们一起玩儿骨牌,徐湛赢得最多,他在暖和的屋里脱了披风,一双月牙白长靴将小腿收得紧紧的,笔直修长,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收了一堆碎银子,云儿玉儿很快输光了赶忙摆摆手说不玩儿了,一起来聊聊天吧。
徐湛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好呀,聊什么?不如这样,你们跟我讲讲你们小姐小时候的事情吧。」
云儿玉儿看我一眼都摆摆手,「这我们可不敢。」
我撑着头看他,「咋地?想空手套白狼啊,跟你讲也不是不可以,讲一件你给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那先给我说十件吧。」说着就从腰侧荷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来。
我拿过来掂了掂,哼出一声,「不用她们跟你说,我跟你讲。」说完我清了清嗓子,他也坐直了点身子,认真地看着我,在暖色烛火下他的侧脸显得十分温暖柔和。
「我从出生,就是个大美女…」
「噗——」我还没说下去呢,这三人就一起笑喷了出来。
我瞪他们一眼,他们同时收了声,徐湛忍住笑,颇为正经地问我,「嗯,看出来了,现在也是大美女。」
我把钱袋子扔给他,「行了行了,挣你的钱太难了,拿走拿走。」
云儿玉儿在外面跟着笑。屋里碳烧得可足了,比春天还暖和,四人盘腿坐在桌前说着话,屋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雪,安安静静地为这大地附上一层白。
云儿说,「下雪了,徐公子一会怎么回去啊?」
徐湛拿过桌上放着的骨牌在手里把玩,「今晚不回去了,陪你们守夜,明日晨间再回去。」
云儿又问,「啊?那你爹娘不说你吗?」
徐湛笑了一下,「我爹娘早都去世了,我是跟我祖母长大的,我祖母去年也过世了,所以我才回了京城,我哥跟我也不爱凑一起,不如来这陪娇娇。」
他说完大家安静了一下,我戳戳玉儿,「诶,不是准备了土豆和芋头吗?拿进来呀,咱们煨芋头吃!」
玉儿说,「对呀,小姐不说我们都忘了,走,云儿,帮我拿下火盆去。」
「好嘞。」两人开开心心地就跑了出去拿东西。
我笑着问徐湛,「煨芋头吃过没?」
他摇摇头,狭长的眼眸扫了一下关着的门,而后突然向我看了过来。小声地问了我一句,「娇娇,我想……」
我听着他说话心跳不知怎么的,也快了起来,不知道在期待他之后的话还是在害怕。
「小姐,我们回来啦!」云儿推开了门,又弯腰将火盆拿了进来。玉儿在后面抱着几个大芋头和土豆。
我俩迅速分开了,坐直了身子,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云儿玉儿把芋头放了进去,我们就一边烤火一边等。他放在火盆上的手总时不时碰到一点我的手指,我抬头瞪他,他却眨着眼睛对我笑,灿若繁星的眸子里盛着整个星河的美丽。我心跳又略微有些快了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芋头烤好了,我掩饰地低着头就要去拿云儿挑出来的芋头。
徐湛一把给我抓住了,「还烫着呢,等会凉点我给你弄,别把手弄脏了。」
云儿玉儿相视一笑的样子被我尽收眼底,我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最近好像有点不起作用,老是觉得臊皮是怎么回事?
他剥了个芋头给我,素白修长的手指,指尖沾了点灰蒙蒙黑乎乎的灰,他小心地把芋头的皮剥干净了,又拿出一块干干净净的手帕将最下面一点包住给了我。笑眯眯地看我接了过去以后又开始剥自己的。
我想了一下,被这样的男人勾引了应该也不算自己的错吧,哪能怪自己不够聪明,只能怪狐狸精太风骚啊。
四个人就围在一起吃芋头。吃完又玩儿了一会牌。云儿玉儿平时很少玩牌,拿了第二轮积蓄出来都又见了底。只有徐湛面前堆得跟个小山丘一样。看的云儿玉儿眼红。蜡烛燃了一夜,时不时发出哔啵一声,屋内欢声笑语也闹了一夜。
打完了最后一把,云儿趴在桌上哀号,「啊~我再也不跟徐少爷玩儿了,我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
玉儿也一样,「徐少爷太厉害了,一人吃我们三个啊。」
徐湛玩了一夜精神也还好着,「等你们明年守岁来赢我啊。」说完笑着向我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小声骂他,「瞧你这傻样。」
外面天已经亮了。云儿玉儿守了一夜便去睡了。徐湛穿上了披风也准备走了。我送他到门口,结果谁承想我爹和夏家老爷还有那个夏晚轩居然正从大门口往里走呢。
夏晚轩跟在身后一脸不忿的样。
一见我和徐湛一同走出来突然就冲着他爹喊了一句,「你看!我都说了他俩是一对了!」
……
……
……
……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爹误会了,我过后跟他解释清楚了,我和徐湛并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也没在一起,都是外人瞎传。然后我爹也相信了我并开始对瞎传的人十分生气。我爹一生气那京城里做生意的不都得抖一抖吗?最后才发现原来最初这句话是出自夏晚轩之口,夏晚轩他爹赶忙拉着他初一一大早就登门致歉,说是个误会。
夏晚轩委屈了好一阵。现在这腰杆一下就硬了。
「我就说我亲眼看到的!他俩还亲嘴了!!」
我看着夏晚轩和夏晚轩他爹,还是那句话,身体好的话再要一个吧。
我爹还是挺会做面子功夫的。外人面前那是相当稳重得体,「娇娇,送客人出去吧。我和夏老板叙叙旧。」
我赶紧点点头,带着徐湛忙不迭走了。徐湛低头闷笑,我瞪了他一眼,「还笑呢,一会不知道我爹怎么削我。」
「那你干嘛要在你爹面前否认咱们在一起啊,你直接承认了不就好了吗?」
「我那不就是怕……啊?咱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要不要把脑袋埋雪里冷静一下?」
他拿过钱袋递给了我,我说,「这点钱就想收买我?」
他摇摇头,「云儿玉儿输的钱,还给她们吧。」
我看了一下,收了。感觉分量有点沉,「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嗯,我给她们封了一份红包在里面。」
「嗯??我的丫头,你封什么红包?!不对,那我怎么没有?」
他笑了一下,「你的按天给,今天的是这个。」
说完他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银锁,上面还挂着一颗颗铃铛,他拿在手中晃了晃,那些小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动听。
「我不是小孩子,要什么长命锁。」
「可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啊。明年的除夕,我们还在一起过好吗?」
我没说话,安静地捏着那个锁。他也不生气,笑着跟我挥挥手,「我明天再来。」
说完便转身向风雪里走去。高挑挺拔,我眯起眼睛直到他消失在了视野里才转身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睡觉!
太困了也,晚上一堆人一块玩儿还不觉得,这会困得睁不开眼,趁着我爹还没来抓我,赶紧睡。
一觉睡到下午,云儿进来说我爹都等我半天了。
我赶紧屁滚尿流地穿上衣服出了屋子,结果看到我爹我娘在我院子里玩雪
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样子。我咳了一声,他俩同时转头瞅了我一眼,又转了过去撅着屁股继续玩雪。
…我是亲生的吗?我无语片刻也凑了过去。一家三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我爹摸了下我娘的手,「英英,手冷不冷?」
我娘笑笑,「不冷,夫君你呢?」
我爹,「我也不冷。」
我,「…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我爹哼出一声,「你跟那小子的事你娘都跟我说了,之前啥原因掰的啊?」
我想了下,没说话。我怕说实话我爹直接拿把刀冲徐家去给徐湛拖出来砍了。
他看我不想说也不问了,摸了摸我娘堆的雪娃娃,「那你现在跟他咋回事。」
「就,他追我呗,我还在考虑。」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我就只希望你开心,我赚这么多钱也是为了你选夫家的时候腰板硬,为了万一哪天我跟你娘走了,你有钱傍身,不用仰人鼻息。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你随便去选,别的都不用考虑,有爹在。」
我听着不知道咋的眼睛有点酸,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我爹猛然拍了拍我娘,「你看,我就说她得哭吧。」
我,「…老林!」
「啊行行行,」他拉着我妈站了起来,「感情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只一点,必须八抬大轿来娶你才行。」
我红着眼睛点点头,「谢谢爹,谢谢娘。」
他俩拉着手走了,走之前我听我爹嘟囔,「你今天没见到夏老板那个儿子,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讲啊…」
过了忙碌的年节,就到了春天。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些残留的冬日寒气。院子里的梨树又开始结了些花骨朵,要开不开的样子。我低着头正在给树浇水,云儿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小姐,徐少爷来啦。」
我看着徐湛搬了一棵小树苗进来。清浅的笑容仿佛此刻的天气,带着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柔。他迈步出了屋檐,金灿灿的阳光投向了他的脸,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仍然望向了我,未语先笑,长睫毛在阳光里染上一层光晕,我看着他靠近,将那棵小树苗放在我身侧。「这是今天的礼物。」
我点点头,想叫旁边的小厮来种,他却摆了摆手,「我想自己种,种完你给它浇水吧,就算是咱俩种的。」
「是梨树?」
「对呀,我喜欢梨树。」
我摸着它的枝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十分鲜明的画面。
那时繁花灿烂时对我微笑的少年此时又回到了我身边。
夏日院子里的葡萄架是最好的纳凉场所,我穿着薄纱衣跷着腿,拿着个大蒲扇扇啊扇。
云儿一说徐湛来了我就立刻坐好了,扇蒲扇的动作也优雅了起来。他额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但到底还是开心的,并没有被天气影响。
他手里抱了一把琴,拿到了我面前。
我垂眼看了一下,琴上雕着漂亮的花纹,做工很是精巧。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音色也是清脆好听。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喜欢吗?」
我又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弹琴。」
他坐好了,将琴扶正了,「我弹给你听。」
于是这夏日里唯一一块绿茵处便响起了一阵琴声,精妙绝伦缠绵悱恻。引得不少丫头小厮都在廊上伸着脖子看。
他抚完一曲,将手放在琴弦上,压住了琴弦的余震。
「好听吗?」
「唔,好听。」虽然我什么也没听出来吧。
「这是一首求爱的曲子,本应是女子弹给男子听的,不过你不会,那我便弹给你听好了。」
「娇娇…」我看他这欲言又止的目光,就知道他又要开始表白了,赶紧叫了声停,「我还没想好。」
他也不再继续说这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脸上不见一丝阴霾,笑着跟我说我们种下的梨树长得很好呢。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棵小树苗确实长势喜人,带给人希望的味道。
徐湛走出了林府,面上撑着的笑容已然消失,心里酸痛涨麻不知道哪个字形容更加确切,他觉得难受极了,明明近在咫尺,却总是没有任何落在实处的感觉。那种难以捉摸难以掌握的感觉反复折磨着他,像对着他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反复抓扯,他想靠近,发了疯地想靠近,想回到最初的样子,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感受心和心相连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克制着,小心翼翼地,生怕走错一步,那个人就会连林府的大门都不再让他进去。
他自嘲地笑笑,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那把琴,伸手在上面来回摸了两下,试着学了一下刚刚徐湛弹琴的模样,但也只是弹出了几个乱七八糟的音调。
「云儿。」
「怎么了?小姐,徐公子送的琴真好看。」
我笑着说,「还行吧,有我一半的品位。把这个琴也记录下来吧。顺便去找一个教弹琴的人来,让她来林府教,价格随便她出。」
云儿摸过一个小册子就记下了,「好小姐。我一会就去办,诶,徐少爷都送了这么多东西了,这册子都只剩下最后一页了。」
「那便拿个新的来。」如果有一天他决定放弃了,我会把这些东西一件不落全部还给他。
我学会那首曲子的时候已经入了秋,说实话我真的巨没有天赋,明明是按照人家教的弹的,我弹出来就总怪怪的。我看着教我那人有些青白的脸色,迟疑着开了口,「要不然,我再给你加点钱?」
她这才好转一点。
秋天我这院子里比春天还漂亮。菊花满地开,各种颜色的都有。桂花也开了,云儿玉儿张罗着小丫头采桂花酿桂花酒。
我觉得无聊,便也拿了把剪子跟她们一起剪桂花。我爬上花坛边缘,伸手去剪绿叶丛中一簇簇黄色的小花朵。徐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每日都来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连通报都省了,我一手抓着一把桂花,一手拿着个大剪刀,刚从花坛上转过身,就见他仰着头看着我,雅致的脸上温柔至极。那双深邃的眼瞳仿佛有种要将人吸进去的魔力,他朝我伸出手。「下来小心点。」
我看了看我拿着东西的两只手,最后选择伸出了那只捏满桂花的手,递给了他。
云儿玉儿做桂花酒我俩就在一边看着,「酿好了分我一点呀。」
「你家院子里没桂花吗?」
他点头,「有,还挺多。」
「那让你家小丫头做去。」
「不行,你家的桂花酒我出了力的我也得要。」
「你啥时候出力了啊。」
「我刚刚扶你的时候接了一把桂花。」
我少见他这个撒娇耍赖的模样,倒觉得挺新奇的,「行,到时候送你。」
他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盒子,外形包装得很精致,我接过来放耳边晃了晃,听到里面的东西跟包装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声音。
「是什么?」
「等我走了你再拆。」
「那你快走。」
「这么无情啊娇娇。」
「快走快走。」
他哼出一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掐掐我的脸,但伸到中途便愣住了,有点尴尬地窥我神色,我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觉得也有点不忍,所以也没做出任何拒绝的反应。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脸上涌上一层不可言喻的潮红,那种惊喜的模样让我看了也被感染到,觉得有些高兴。
「那…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我点点头,看他的背影不似平时淡定,勾起唇笑了起来。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个头钗。素色的梨花下垂着一截流苏,「什么嘛,这么普通。」
话虽如此,我还是把它放在了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冬日天气冷了起来,我跟徐湛说过不要再日日来了,但是他也充耳不闻。每天冒着严寒风雪出现在我家的时候,说我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进了屋,我将怀里的手炉递给他,「快暖暖。」
他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大盒子,接了过去。
我看着这盒子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这又是什么呀?」
「打开看看?」
「你突然不卖关子了我还有点不习惯。」我伸手打了那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脸红色的披风,大红色艳丽得像冬日里的一把火,帽子以及衣服边缘都是白色的一圈绒毛,又显得俏皮可爱。我摸了摸上面紧密精致的针脚,便直到这件衣服制作时的用心。
「喜欢吗?」我听出了他口吻中的期待。
「喜欢。」
「那披上我看看?」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将盖子合上,又坐了下来,「算了等哪天出去我再穿。」
他点点头也不再勉强,出门前有些踌躇地问我,「娇娇,明日,我可以来陪你守岁吗?」
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去年我们也在一起守岁的,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来吧。」
他站在门口对我笑,我催他快回去,冰天雪地别冻坏了,他说要看我走,我说我会走,让他先走,他说他要看我先进去,我说我近得很,不用担心,让他直接走。
结果说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便转身先回去了。不然我怕我俩在大门口说上一整夜。
回了房我问云儿,「徐公子送礼的册子呢?」
云儿递了两本小册子给我,我在烛火下翻看了半日,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地回想。一直看到了深夜。最后我合上了那本册子,这样的用心,是不是也值得我再豁出去一次呢。
除夕这天晚上和往年一样,我爹我娘跟我吃了团圆饭两人就甜甜蜜蜜地携手走了。
我坐在妆台前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将那只素白梨花的发钗戴上了。
我觉得我现在一定傻极了,我在屋里披着那身红色的狐狸毛披风,热得我直冒汗,站在门口,随时待命。玉儿抱着琴也陪我站屋内的门口。
云儿急急地跑了过来回,「小姐,徐公子到了。」
我便马上推开了门,玉儿跟我一起跑出去,将我的琴放在了提前放好的桌子上。
我在冬夜的冷风中,抚出了半年前徐湛为我而抚的那首曲子。
我看到徐湛从门口进来,脚步又慢到快,最后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面前。他没有听我抚完,便将我拉了起来。有些凉意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我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泛起泪光,可他还是带着笑的,「傻不傻啊你,冻着了怎么办?」
我觉得有点害臊,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知道冷还不快跟我进去,还站在冷风里说话呢。」
他拿过琴,牵起我的手向屋内走去,我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带得我也一阵心慌。
他推开了屋门,将琴放在了桌上,我后脚进来,转身刚把门关上就被他压在了门板上。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他鼻尖抵着我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好凉。」
「我……」我刚想开口,他又侧头在我嘴上啄了一口,「这里也好凉。」
我被他搞得乱糟糟的,想伸手推开他,被他抓住了,以十指紧扣的姿势按在了门板上,再亲下来时已经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他有些急切的亲吻着我的唇瓣,柔软灵活的舌头不断搜寻着我的舌头,纠缠翻搅,在这样的缠绵里我却感觉到了他凶狠动作里的不安与悲伤。
我们接过很多次吻,在他还是许言的时候。我会在喘息的间隙里轻轻叫他,会抱住他的腰,用我最温柔的眼神望着他。我从未感受过他这样的情绪,让我也觉得难过起来。
我不自觉地回应他,我想让他高兴点,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
我俩亲了好一会才分开,我看到他的嘴唇有些红肿,那张清淡雅致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红更添性感。
「那现在,徐湛是有机会了吗?」
我小口喘着气看他,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他嫣红的唇,「是,徐湛有机会了,可是如果再骗我,我就找人把你拉到小巷子里打死你。」
「我不会的。」他弯腰抱住我,脸埋在我肩膀上蹭啊蹭,不时碰到我脖颈间裸露的皮肤,我感觉到了一点湿意。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
云儿玉儿这个时候敲响了房门,「小姐,我们拿了骨牌来,一起玩儿吧。」
我俩分开了,他擦了擦脸,又是一副标准小白脸的清高模样,只是手还拉住我的手,一刻也不准备松开。
我给她俩开了门。
我们又围在小桌旁守岁,云儿玉儿照样是输家,云儿哀号,「我怎么还不长记性啊,去年跟徐公子玩儿就输,今年还输,明年我要等徐公子不在的时候再打!」
徐湛呵呵一笑,「那你可就等不到了,以后每个除夕,我都会在的。」
说完他与我相视一笑,交叠的手心传来灼热的温度,暖意一直蔓延,温暖了我此生的每一个冬夜。
番外 新婚
近日皇城有大事发生。
林徐两家联姻,满皇城里早早地都发起了喜糖。林府徐府皆是张灯结彩,连送亲时我要走的街道,都被徐湛出钱装得喜庆又好看。
等真的成亲那天,我天不亮便早起梳妆,按理来说应该困得不行,可我却出奇的精神,礼服十分繁琐,玉儿给我穿了半天,大红盖头一遮我就只能看到脚下那一小块。一路出了门上了花轿,我就算不看,光是听外面冲天的鞭炮声,一路不停的乐器声,还有一直伴随的吵闹声,也知道这一定是个很热闹的场面。
徐湛牵过我的手,与我三跪九叩。洞房花烛。
我是知道他很好看的,如九天谪仙。却不知他穿上喜服之时是这般不同。
他站在我面前,将交杯酒递给我,眼里的情欲按捺不住,已隐隐开始翻腾汹涌。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接下来与他一同饮过。
「娇娇。」他这么叫我,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衣服,我看着他穿那身精致又庄重的喜服,一时间都还没看够,想让他先别脱。
他听完点了点头,只将腰封解开了,衣袍还穿在身上。
「不解我的,那先解你的。」说完已经如饿狼扑食般扑了过来,唇齿在我脸庞脖颈游离,温热的舌尖还带着点合欢酒的酒香。
我不自觉地曲起了腿想摆脱这种感觉,却被他拉置身下按住,「为什么躲?」
「我难受还不躲啊?」
「……一会还有更难受的呢。」
总觉得他好像又跟平时有点不同。
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来不及思考,吻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像雨点般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啊……」我不自觉喘息出声
他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真好听。」
……
「娇娇,你是我的了吗?」
……
深夜皎月高悬,热闹了一天的徐家大院才安静下来。
冬日里寒风时而呼啸,我们却始终在彼此的温热中静静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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