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时,钟屿抛下怀孕的我,去救他的前女友。
我腹痛难忍,晕倒在火场里,一觉醒来,我竟成了钟屿。
钟屿挺着我的身体,痛得脸色苍白,让我跟他换回来。
老天有眼,给我报仇的机会,我怎么会舍得换回来呢?
我抱着他前女友,冷冷道:「林乔,别发疯,你吓到悦悦了。」
胡悦窝在我怀里,满眼得意,说出的话却怯懦柔弱:「呜呜呜,阿屿,悦悦害怕,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好不好?」
钟屿瞪大了眼睛,好像突然不认识她了。
1
我醒来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平的,我的孩子呢?
耳边,响起了娇滴滴的哭声。
「阿屿,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说过要补偿我,要宠我一辈子的。」
我睁开眼,看见了,胡悦那张恶心的脸。
这个女人,是钟屿的前女友,在我怀孕期间,和钟屿复合,还在我面前各种耀武扬威。
我曾经差点被她气得流产。
「阿屿!你醒了!」
她怎么叫我阿屿?
一旁的几个下属也急忙围过来:「钟总,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钟总……
我坐起来,房间的玻璃反射出我的模样。
短发干净利落,面孔英俊凌厉。
我是钟屿?
我捶了捶脑袋。
不,我是林乔。
我看向玻璃里的自己。
不敢相信,却必须相信眼前的事实:我在钟屿的身体里。
可是,钟屿呢?
我记得,我去钟屿公司找他,撞见他和胡悦在一起。
然后,他让胡悦先走,关上办公室的门,和我大吵了一架。
再然后,大楼就失火了,钟屿推开我,着急地到处找胡悦,再然后,就记不得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我看见我自己,痛苦地捂着肚子,冲了进来。
这个「我」,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道:「林乔,你对我做了什么?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几乎在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钟屿在我的身体里。
2
我看着眼前,钟屿挺着大肚子,疼得直冒冷汗的样子。
一个念头在脑海冒出来。
老天爷让我和他互换身体,就是为了让他把我吃过的苦,都再吃一遍吧?
那我怎么能浪费这个机会呢?
我伸手抱住胡悦,冷眼看着钟屿:「林乔,别发疯,你吓到悦悦了,赶紧滚出去。」
胡悦原本还有点尴尬,听见我这样说,怔了怔,甜蜜地抱紧了我。
她扭头看向钟屿时,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呜呜,阿屿,悦悦害怕,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好不好?」
钟屿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认识她了。
当然会觉得不认识了,他记忆中的胡悦,总是温柔清纯的。
而现在他变成了我,面前这双盯着他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显然与他的记忆不符。
钟屿不明白,但他不想怀疑他的心上人,只好气急败坏地看向我:「林乔,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做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我掏掏耳朵,对下属道:「她疯了,把她拖出去。」
下属迟疑:「钟总,我们怎么敢动夫人呢?」
我像揉小狗一样,揉了揉胡悦的脑袋:「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夫人。」
下属很有眼力见,恍然大悟,一哄而上,把钟屿往外拖。
「放开我!我才是钟屿!你们放开我!」
钟屿急得大喊,然而,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发疯。
下属怕他吵到我,甚至堵上了他的嘴。
没一会儿,一个人匆匆跑了过来:「钟总,夫……林乔好像流血了。」
哦,看来,是要生了。
3
我起身走出去,看着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钟屿。
心里只觉得讽刺。
我曾经多么爱他啊。
即便恐婚恐育,却还是答应嫁给他,答应给他生个孩子。
我曾经也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一个身价上亿的年轻总裁,看上我一个没有背景的职场新人,每天风雨无阻地接我下班,亲手做饭,一追就是半年,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结婚那天,敬酒时,他的老同学醉醺醺地看着我,说:「像,真他妈像啊。」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说我和钟屿有夫妻相,心里还很高兴。
现在想想,何其愚蠢。
婚后一年,钟屿对我一直还不错,我以为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可是,我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噩梦降临了。
那一天,钟屿带我去产检。
路上,手机突然掉进夹缝,我伸手去掏,却意外地,掏出了一条蕾丝内裤。
我将那团布料展开,上面因暴力而撕裂的痕迹让我绝望。
我几乎能想象,那个女人,是以何种耀武扬威的心态,把这脏东西塞进缝隙,等待我发现。
她赢了,正如她所希望的那样,我崩溃了。
早在两个月前,钟屿对我的态度就突然冷淡了很多。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怀孕,没办法满足他,才导致他对我冷淡。
直到看见这个,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钟屿抢过那东西,赶紧解释:「可能是别人落下的,这辆车我借给很多人开过。」
我不相信,跟他大吵了一架,质问他那个女人是谁。
他起初还会敷衍解释,到最后,终于失去耐心:「够了,别发疯了!」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恍然发觉,他眼中曾经浓烈的爱意,全都消失了。
那一刻,我难过得几乎窒息,每吸一口空气,都好像要用掉全部的力气。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那天吵架后,我负气出走,在朋友家住了几天,钟屿打来电话一概不接。
后来,朋友劝我:「离开他,你怎么养孩子呢?回去吧,想开点,他心不在,钱在就行,使劲挥霍,做个阔太太不香吗?」
我被她说服了。
三天后,钟屿来接我,我自我安慰,自我麻痹,忍住钻心的痛,借坡下驴回去了。
可回家当晚,我就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那是一张合照,男人笑得阳光灿烂,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依偎在他肩头,满脸甜蜜。
我气得浑身颤抖。
因为,照片上的男人是钟屿。
而那个女人,和我有八分像。
不是长得像,我和她的五官,并不相似,但凑在一起,整体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恍一眼看过去,恐怕连我的朋友都会认错。
我想起了婚宴上,钟屿的老同学说的那句话。
像,真他妈像啊。
我才明白,我不过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而那个女人,回来了。
4
「钟先生,孩子有点大,顺产的话,可能会造成撕裂,孕妇希望剖腹产,您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医生怜悯地看了一眼钟屿,又道:「孕妇现在,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医生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怀孕那会儿,化悲愤为食欲,吃得有点多,所以孩子大了点。
但还没大到生不下来的程度。
钟屿因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疼痛,所以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他抓住我的手,虚弱地喘气:「林乔,我错了,你同意剖腹产吧,求你了……」
我记得,我在怀孕之初,看了很多孕妇撕裂、漏尿的案例,就想要剖腹产来着。
那时候,钟屿抱着我说:「可是,顺产的宝宝比较健康啊,你真的爱我的话,一定愿意为我生个健康的宝宝吧?」
我看向医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剖,必须顺产。」
随后,我弯下腰,亲了亲钟屿的额头:「林乔,你这么爱我,一定愿意为我,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吧?」
钟屿惊恐地望着我,满眼绝望。
5
钟屿在产房里嚎了得有两个小时。
以前我和他一起看电剧,剧里的孕妇生产时,痛得面无血色,跟死了一回差不多。
我很害怕。
钟屿却觉得小题大做,说:「哪有那么夸张啊,我妈说了,她一个小时就生完了,没多疼,就使一下劲而已,不要被这些电视剧搞得那么焦虑。」
呵,没多疼,他现在却在产房里嚎得跟要死了一样。
我听着他的声音,忽然间,又有些胆寒。
如果不是互换了身体,现在在产房里痛不欲生的,就是我了。
幸好,幸好不是我。
医生走了出来。
「钟先生,我们评估了一下,孕妇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确实不适合顺产。」
我点点头:「我想进去看看。」
我换了衣服,走进产房。
钟屿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喊疼了。
他看见我,又哼哼了两声。
我心里暗爽,翻翻白眼:「哪有那么疼啊,我妈说了,使一下劲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娇气。」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怒从心生,用最后一点力气骂道:「你他妈的,自己来生一下试试?」
「我要是能生,还用得着跟你结婚?」
我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道:「行了,哪个女人不得经历这个,也没见别人像你这么矫情。」
他瞪大了眼睛。
瞧,这些男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此时此刻用在他身上,他就破防了。
果然,刀子还是得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疼。
「我……矫情?」
他气得喘气,越喘越急,想骂什么,却骂不出来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医生!」
我急忙叫医生把钟屿转去了剖腹产手术室。
毕竟,孩子是我辛辛苦苦怀的,我不能让孩子出事。
而且,这副身体也是我的,要是留下了后遗症,哪天突然换回去了,可就不好了。
好在还来得及,手术很成功,孩子顺利降生了,父女平安。
我看着我的小宝贝,忍不住就湿了眼眶。
真可爱呀,像个小猴子。
胡悦也跑了进来。
从钟屿生产开始,她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真可爱啊。」
她揉揉眼睛,泪汪汪地望着我:「阿屿,要是我们的宝宝还在就好了,我们本来可以有一个宝宝的,可是我,再也不能生了……」
什么叫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如果我是钟屿,我一定心疼得一塌糊涂。
可我不是钟屿,我是林乔啊。
我的心,像火在烧一样愤怒。
之前那次,她不仅给我发了照片,还详细地给我讲述了她和钟屿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故事。
我在她的描述里,看见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甚至有些卑微的钟屿。
「如果不是因为我赌气跟别人结了婚,你以为你有机会接近他?」
「我知道他结婚后,本来还很伤心,结果看到你的照片,我就释怀了,林乔,你简直就是另一个我,我就知道,他忘不了我。」
「长得再像我又怎么样?他爱的永远是我,林乔,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影子,影子怎么可能赢过我呢?」
我知道她在示威,我知道,她想逼我离开钟屿。
我对她的算计一清二楚,可我还是止不住地愤怒。
那天晚上,我气到肚子疼,进了医院,差点流产。
而钟屿看到那些文字,却说:「她只是有些孩子气,没有什么坏心眼的,都已经过去了,林乔,我保证,我不会再找她了。」
那么恶毒的挑衅,在他眼里只是孩子气,甚至,他对她还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因为他这话,差点又气晕过去。
朋友得知这件事后,气不过,跑过来找我,和我一起查到了胡悦的公司,带我去她公司曝光她。
一切都很顺利,那天,胡悦在同事面前丢脸丢得很惨。
我本来很解气。
可是,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胡悦却突然摔倒,捂着小腹惨叫不止。
到医院后,我才得知,她流产了。
很快,钟屿也来了。
胡悦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阿屿,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本来已经不想再打扰你,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的,可是现在孩子没了,阿屿,我已经失去了你,现在连孩子都没了,我要怎么活下去啊!」
钟屿震惊了,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
我急忙解释:「我可没碰她,她自己摔的,而且,那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知道……」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了我脸上。
我愣愣地抬头,看着暴怒的钟屿。
「林乔,我都已经说过我不会再找她了,你为什么还要去伤害她?为什么要这样逼她?你恨我你就冲我来啊!」
我如鲠在喉,百口莫辩。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身为影子的我,注定要惨败的。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我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了。
我掩去目中的冷光,伸手擦了擦胡悦的脸:「悦悦不哭,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6
晚上的时候,钟屿醒了,一醒来,就急着要见孩子。
虽然和我已经成仇,但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而且,这可是他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好不容易生下来的。
我也不至于不让他见,毕竟,还得让他喂奶呢。
「男孩女孩?」
「女孩。」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虚弱地点头:「女儿也好,都好,这毕竟是我的孩子。」
呵,女儿也好。
我怀孕那些日子,钟屿的妈妈每天烧香拜佛,说钟家代代单传,可一定要生个男胎。
钟屿虽然没这样,但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心里肯定也想要个男孩。
今天,女儿如果不是他自己费劲生下来的,他八成要不高兴了。
他拍拍女儿,又抬头看着我,眸光一冷:「林乔,我这是在为你受苦。」
他还不死心呢。
可是,我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我心中冷笑,俯下身,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林乔,我很担心你的精神状况,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就只能送你去精神病医院了,你知道,我们家自己就开了一家医院,在岛上,荒无人烟,很僻静……」
「别别别!」
他慌了。
他知道,他现在是林乔,是无力反抗的弱小羔羊。
他抓住我的小臂,咬牙平复了一会儿。
「好了,钟屿。」
他忽然叫我钟屿,好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想离我近一些,但因为剖腹产伤口的缘故,没有办法大动,只能微微抬起头。
「钟屿,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他低声说:「其实,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你,因为火灾,突然魂穿到了这个世界的林乔身上……」
我像看傻逼一样地看着他。
几秒后,朝门外喊道:「徐经理,去叫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她做个精神鉴定。」
「不要不要!」
钟屿急忙扯住我,他叹了口气,认命了。
「我瞎说的,我是林乔,我精神没问题。」
他可算明白了,现在只有顺从这个身份,等身体养好了,才能找到突破的办法。
不然,就得去精神病医院待着。
外面的下属跑了进来,一时有点懵:「钟总,还叫吗?」
钟屿祈求地看着我。
我享受了几秒他的惊恐,才摆摆手:「出去吧。」
「好嘞。」
下属一脸懵地出去,却突然撞上一个人。
「哎哟!你怎么搞的呀!」
我回头看,是钟屿的妈妈。
是我打电话叫她来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罐,大概是给孕妇做的营养汤。
骂完了下属,她才笑呵呵地小跑进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打电话叫我来呀!真是的,害得我都没有好好准备一下!」
钟屿看见他妈,眼睛一湿:「妈……」
「诶诶诶!好孩子,宝宝呢?男孩女孩呀?快让我看看!」
怀孕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查性别,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告诉她男女。
所以,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钟屿小心护住肚子,笑道:「女孩。」
话音刚落,钟妈僵了一下,脸突然就黑了。
「女孩?」
她收回想抱孩子的手,嫌恶地看着钟屿:「怎么是个女孩呀?」
女孩怎么了!
这话我还没说,钟屿却先说了:「女孩怎么了?那也是我辛苦生下来的!」
说完又愣了一下,那毕竟是他亲妈,他不想跟她计较。
他看看桌边的保温罐,脸色缓和了一下:「妈,那是给我带的汤吗?好香。」
他伸手去拿,钟妈却黑着脸把保温罐夺了过去。
然后,递给了我。
「阿屿,这汤也没必要给她了,你喝吧。」
7
我看着保温罐,和钟屿不敢置信的表情。
母子相残,真不错啊。
我接过保温罐,问她:「妈,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钟妈撇撇嘴:「有什么好看的?哦,我想起来,我还约了刘阿姨做头发呢,走了。」
她拍拍屁股,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了看那汤,也不可能真喝,还得用来让钟屿把我身体养好呢。
「我妈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这汤趁热喝。」
我把保温罐放在了桌上。
「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又睁开,看起来很难受。
扭捏了一下,着我说:「那个,我有点……」
「阿屿!」
他的话突然被打断。
我回头,看见胡悦探了个脑袋进来。
我和钟屿同时应了一声:「悦悦?」
胡悦愣了一下。
好在,刚刚在外面,我就已经告诉胡悦,林乔受了刺激,精神分裂了。
她没有放在心上,小跑进来,拉住我的胳膊撒娇:「阿屿,你怎么进来这么久呀?我饿了。」
我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头:「小干饭王,走,吃饭去。」
她甜甜一笑,牵住我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
钟屿绷不住了,可能是真难受,他无暇管胡悦,有些难为情地道:「先别走,我有点,内急……」
我问:「所以呢?」
「你们两个……扶我一下。」
我还没说什么,胡悦就先炸了。
「林乔!你没事吧?还想让我们俩伺候你?你是什么尊贵的公主啊?装什么娇弱呢?」
钟屿有点诧异,大约是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他的心上人嘴里说出来。
「我才刚刚生了孩子……」
「那又怎么样?隔壁床跟你一起生产的孕妇,今天都能下去遛弯儿了!」
胡悦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泪汪汪地跟我控诉:「阿屿,她装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在一起,想装柔弱骗你留在她身边呢!阿屿,你可别上了这个绿茶的当!」
钟屿惊住了。
「悦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明明一直都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啊?」
胡悦急得跺脚:「看吧看吧,又开始道德绑架了,她嘴巴太厉害了,我说不过她,阿屿,你不许被她迷惑了!」
我冷眼看着钟屿一点点破防,心里只觉得好笑。
钟屿,你从没见过这样的胡悦吧?
可这就是我前几个月,每天每夜,都要面对的她啊。
你的白月光,是我的噩梦。
我轻吸一口气,抬手擦擦胡悦的眼睛:「悦悦不哭,我不会被她骗的,我们走。」
我牵着胡悦离开了。
而钟屿,却久久回不过神来,发不出一点声音。
8
为了让钟屿养好身体和孩子,我给他转了最好的医院。
还吩咐下去,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去探视。
我刻意模仿钟屿平时的言行,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同时,开始给自己想后路。
钟屿现在,只是身体太虚弱,脑子太乱,所以好对付。
等他好了,事情可能就不那么好控制了。
万一哪天突然换回去可怎么办?
我得给自己留足够的钱才行。
钟屿的名下,还有一千多万的现金,我用了点手段,全部转移出去,最后汇进了一个新账户里。
这样,不管会不会换回来,我手里都会有一笔钱。
我曾经在钟屿的公司上过班,这些操作,已经驾轻就熟。
不过,有些不动产、公司股份,我目前暂时拿不到,只能以后想办法。
做完这些回家,胡悦居然穿了件白色蕾丝睡衣,躺在我的床上,媚眼如丝。
正好,我也已经为她准备好礼物了。
回来之前,我已经故意用酒漱了口,假装喝醉了。
「悦悦。」
我一头倒进她怀里,装出一副不得志的模样,开始伤叹。
「怎么办呢?公司现在可能运营不下去了,要是我爸知道我把公司搞砸了的话,就不会让我继承遗产了,悦悦,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她拍拍我的背,急忙问:「能不能找人帮忙呢?」
「现在只有吉野才能帮我了,就是那个日企的高层,之前好几次夸你漂亮来着,那个王八蛋,我对他那么好,他现在却落井下石,居然说,要你去给他倒酒,才愿意谈!」
「吉野……」她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前些天,她入职了钟屿的公司,不过,只是挂了个闲职,很多东西并不懂,很多人也不认识。
想了想,她道:「没关系的,阿屿,带我去吧,喝个酒而已,只要能帮到你就行。」
她大概真以为,只是简单的酒桌文化,需要她去替我喝酒。
蠢女人。
她在对付我的时候,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在男人面前,就变得这么蠢呢?
我挤出一点泪:「那怎么行?他多看你一眼我都舍不得,悦悦,我怎么能躲在女人背后?」
她抱住我,竟然还流露出几分甜蜜:「毕竟,你现在只有我了啊,不像那个林乔,只会给你拖后腿。」
「唉,悦悦,你真好。」
「哼,那你还不补偿我?」
糟糕,气氛到位了。
我眼一闭,假睡了过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卖身吧。
9
公司大楼被焚毁,损失惨重,现在所有项目都在停滞状态。
我每天都是被各种电话叫醒的。
虽然结婚前有过工作经验,但我毕竟不是总裁,很多事情都有些应付不过来。
不过,公司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呢?
我又不会心疼。
我每天看几个报告,就借口要去看孩子,溜了。
钟屿的伤口恢复得还挺快,上厕所不用人扶了。
但我每天见到的他,都是面如土色的。
涨奶、痔疮、荨麻疹等等各种问题,不间断地折磨着他,他都快得产后抑郁症了。
看得我都害怕了。
我在心里祈祷,要么别换回来了,要么,就等这些病都治好了再换吧。
「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他奶完孩子,一脸麻木地问我。
「就这几天吧。」
「哦。」
他垂头不知想着什么,突然问道:「悦悦呢?」
我愣了愣。
「你问她干什么?」
他轻轻叹气:「就问问,她还好吗?」
好家伙,他还关心她呢。
也是,那可是他的初恋,白月光,他没那么容易对她死心的。
我淡淡问他:「她对你那么过分,你还关心她?」
他声音很低:「她也是太爱我了,才会这样。」
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站在胡悦那边。
因为在钟屿心里,胡悦之所以会做那些过分的事,都是为了他,都是被刺激的。
所以她本质不坏,她没有错。
多么可笑的逻辑啊。
我装傻道:「什么?爱你?」
「哦,我是说,她太爱你了。」
他反应过来,理了理思绪,对我道:「我已经原谅她了,你别责怪她,对她……好点。」
他替我原谅胡悦了,他有什么资格原谅?
钟屿啊,对胡悦好点,是不可能了。
昨天,我带她去见了吉野。
三杯两盏过后,吉野提出了要求,帮我,可以,除非让胡悦做他女朋友。
我拍桌子不同意,为了演得真点,甚至跟吉野打了起来,被吉野掐住脖子,差点死了。
胡悦为了保护我,跪下来求吉野放过我,还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吉野走后,我向胡悦发誓,等我东山再起,一定会让吉野付出代价。
她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发着抖,抓着我的手臂,很紧很紧:「阿屿,你发誓,你不会抛弃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悦悦!。」
「我不信!」
她咬牙,逼视着我:「除非你跟林乔离婚,马上娶我!」
我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悦悦,她才刚刚生了孩子。」
「我不管!」她像发了疯一样,狠狠地抓住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阿屿?你是不是舍不得她了?是不是爱上她了!我为了你,去讨好吉野,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怎么会呢悦悦!」
我急忙安抚她:「好好好,我跟她离婚,等她出院就离,悦悦,我说过要补偿你的,我说话算话,将来她的女儿,也给你养,好不好?这样,我们就有孩子了。」
她疯狂点头,在我怀里啜泣不止。
恋爱中的女人,真好骗呀。
幸好她足够喜欢钟屿,幸好她对这个男人足够信任,不然,我怎么能成功。
10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跟厨师说。」
钟屿木然地摇摇头:「随便。」
我看了他一眼,自己走了。
这些天,为了让他把我的身体养好,我可是看了些书的。
孕妇吃些什么好得快,喝些什么利于产奶,我都铭记于心了。
我去了厨房,跟厨师交代了一下中午的菜。
一般这个时候,我都该回家了,但今天,我突然想再去看一眼女儿。
可到了病房门口,我却听见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我怔了怔,是胡悦。
她是偷偷跟来的。
看样子,她还是心里不安,怕我不肯离婚,所以来探探风,顺便气一气情敌。
光听语气,就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是多么趾高气扬。
「生了孩子又怎么样?你老公最爱的人,永远是我!林乔,我说过,你永远赢不了我的。」
钟屿无奈道:「悦悦,你不要对我恶意那么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是林乔……」
「笑死了!」
胡悦打断他,笑道:「原来阿屿说得没错,你真的已经疯了。
「既然疯了,我也就直说吧,之前,我一直就是故意气你,故意恶心你的……」
嗯嗯嗯,我当然知道了,还用你自己说。
我本来只当听戏,还挺津津有味的,下一秒,居然突然听见她说道:
「那次流产,我也是故意撞在桌上,故意把孩子弄掉的。」
我震惊了,她居然会把这个说出来。
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我很好奇,钟屿听见这些话,是什么反应。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听见钟屿不可置信地问她:「悦悦,你杀了自己的孩子?」
胡悦仍旧很是得意:「怎么了?那个孩子胎心早就停了,最后为我提供一点价值,也不冤枉。我本来还苦恼要怎么办呢,结果你就来了,哈哈,林乔,怪你太蠢,自己送上门来!」
钟屿开口得很困难:「你,是为了气林乔,故意编这些谎话,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编谎话?你都是个疯子了,我还有什么忌惮的?不妨再告诉你,那个孩子呀,其实,是我前夫的,哈哈,是不是好气?不过,就算你告诉阿屿,他也不会相信的,你已经疯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多么的,恶毒啊。
我震惊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即便现在是以钟屿的身份活着,心底还是隐隐刺痛。
如果我现在在原来的身体里,恐怕,已经气得伤口崩开了。
「胡悦,你,你怎么会这么恶毒?」钟屿的声音颤抖,充斥着痛苦。
他似乎无法理解,他的白月光,心上雪,怎么会这副模样?
「恶毒?呵呵,随便你怎么说我吧,总之,阿屿已经答应我跟你离婚了,还有啊,他还说了,你的孩子,会给我养,到时候,你,林乔,会静悄悄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胡悦,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放开我!」
凌乱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好像掐起来了。
骂归骂,打起来可不行,把我的身体弄坏了可怎么办。
我连忙推门而入。
胡悦从玻璃中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姿势就从她推钟屿,转换成了她被钟屿推。
「啊!」
咚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向后摔去,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但我偏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悦悦!」
我扑过去,急忙抱起胡悦。
「阿,阿屿,我好疼啊。」她倒在我怀里,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柔弱样。
我愤怒地看向钟屿:「林乔!你发什么疯?她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
钟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没推她……」
「没推,难道她会自己摔倒吗?悦悦那么单纯的女孩子,难道会陷害你吗?林乔,你恨我你就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悦悦!」
「我真的,没有。」
钟屿看着地上胡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放弃了,眼神一下变得很绝望。
钟屿,百口莫辩的滋味,你尝到了吗?
我抱起胡悦往外走:「悦悦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冲去找医生的路上,胡悦虚弱地,试探着问我:
「阿屿,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我突然想看看女儿,一过来,就看见你摔倒了。」
「哦。」
她松了口气,眼角浮起一抹得意。
别得意啊,胡悦,很快就到你了。
11
胡悦只是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但她坚称头疼,要住院。
我知道,她是想装得严重些,好让我更偏爱她。
我也就由着她了。
可是,才住了一天,她就出院了。
我问她,她只是心神不宁地说:「还是家里比较舒服。」
可我知道,其实,是因为她住院的那个晚上,吉野去找她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为了我们的光明前途,小小地牺牲一下。
但她不知道,那个吉野,根本不是什么日企高层,而是我花了一百万,雇来的混混而已。
胡悦受伤后,我再也没有去看过钟屿。
大约一周后,在我的授意下,放他出院了。
虽然是回到自己的家,但他却没有受到一点点欢迎。
钟妈妈冷眼相待,我恶语相向。
他成了十足的可怜媳妇。
我本来还有点可怜他,可那天晚上,他却突然对我说:「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一趟失火的大楼?」
我瞬间明白,他已经从疲惫的产妇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要求我陪他去失火的大楼,是为了试试,能不能把身体换回来。
我不可能轻易让出这具身体。
「你现在精神不稳定,我怎么敢随便放你出去?」
他有点着急:「我精神很稳定!」
我逼视着他:「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不是林乔吗?」
他愣愣地,下定了决心,咬牙道:「不,我就是林乔,我现在很清楚。」
「我不信,正常的林乔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叫来了家里的保姆,示意她:「你跟她说说,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
保姆垂着头,小心翼翼道:
「以前的夫人,是最温柔体贴的妻子了,会在早上五点起床,为一家人做好一桌子早餐。
「七点,帮婆婆挑裙子,送婆婆去跳舞。
「八点,给公公熨好西装,送他出门。
「八点半,帮钟先生穿衣服,整理公文包,把他送到车库。
「九点,和我一起洗家里所有衣服,收拾所有房间。
「十点,准备午餐和晚餐的菜谱,然后出门买菜,顺便接婆婆回家。」
……
钟屿听得发愣:「以前的林乔,需要做这么多事吗?」
不然呢,以平凡之身嫁入豪门,除了勤劳,我没有别的立足办法。
当时我沉浸其中,还觉得甜蜜。
现在回头想,简直是在被人当驴用。
我看着钟屿:「是的,正常的你,就是这样的。」
他咬咬牙:「好,我会向你证明,我已经恢复正常了。」
便宜他了。
最近他爸不在家,家务少了很多呢。
不过,我也松了口气。
看样子,钟屿是恢复了智商,但还没完全恢复。
我得趁这个时机,把一切办好,给自己留个退路。
思来想去,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把钟屿名下的财产,割一半到我自己名下。
只等找个机会,逼他离婚。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就听见了钟屿起床的声音。
他在保姆的带领下,手忙脚乱地准备早餐。
弄一会儿,女儿哭了,他又得忙不迭地去看看女儿。
我美滋滋地睡到八点,下楼,等他给我热早餐,给我整理西服,送我出门。
这一天因为完善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花了不少时间,我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打开门,一楼客厅昏暗无光,月光从高处落下,落地窗旁,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我差点以为家里有鬼。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被榨干了阳气。
才过了一天我的日子,就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了?」我问。
他静静坐着,望向天空,眼神空洞。
「我以前以为,林乔过的是无忧无虑的阔太太日子,今天才知道,原来她这么辛苦。」
他忘了自己现在是林乔了。
但我想听他说下去,没有打扰他。
他叹了口气,眼睛里有了点泪光:「我对不起她。现在,我穿到她身上,真真切切吃到她的苦了。林乔……我后悔了,可是你在哪儿呢?」
他望向我:「她会不会,已经死了?会不会,是因为爱我,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了我?」
我的感动戛然而止。
男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有那么爱你。
我走向他,担忧地摸摸他的头:「林乔,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他苦笑着把眼泪擦干。
「哦,对不起。」
他小小地抽泣了一下,振作起来:「我只是太累了,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静静看着他,摇了摇头。
别再搞了,再搞把我身体搞垮了。
「不用了,林乔,不用再做那些事了,我可以带你去那天发生火灾的地方,只要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我从包里掏出协议,放在他膝上。
「我的财产,会分你一半,孩子我们共同抚养,我,要跟悦悦结婚。」
他怔住。
「我才给你生了孩子,你就要离婚?你对得起我吗?」
说完,他愣了愣:「算了,你又对得起谁呢。」
他低头,拿起离婚协议书,接着月光看,其实也看不清什么。
许久,接过笔,模仿着我曾经的笔迹,签了字。
「林乔,我放你走。」
我接过来,看了看。
我竟然不知道,他模仿我的笔迹,有这么像。
我笑了笑,有点释怀,我大概,也不完全只是个影子吧。
12
第二天,我和钟屿去领了离婚证。
我如约带他去了火灾现场。
外面被封死了,还有人在看管,我们俩原本晕倒的楼层,根本上不去。
我遗憾地叹气:「没想到是这样的,我回去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偷偷上去吧。」
他失望地点头:「只能这样了。」
我隐约感觉,离换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必须抓紧时间。
这天晚上,我去了钟屿和胡悦的爱巢。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主动去看她。
她很开心,打扮得很精致,穿上了清纯的白裙子,远远地就在楼下等我。
天空下着小雨,她看起来像一朵百合。
我坐在车里,拿出准备好的酒,喝了两口,又往身上洒了点。
然后,才微微摇晃着走向她。
「阿屿!」
她看着我,甜甜地笑着。
我明白,成败在此一举。
想要击溃恋爱脑的女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的爱情破碎。
让她浓烈的爱,化作利刃,直插心脏。
我走向她,伸手摸摸她的脸,晕晕乎乎地叫道:「林乔,你回来了。」
那一刹,我清晰地看见,胡悦的笑容僵住了。
我抱住她,哼唧道:「林乔,你今天真漂亮啊,你好久没有接我回家过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
胡悦身体颤抖着,问我:「你,你叫什么?」
「林乔,怎么了?」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胡悦疯了一样地揪住我衣领,逼我看看清楚。
「我是悦悦,我是悦悦!钟屿,你怎么可以叫她的名字?你明明最爱的人是我!」
「什么?」
我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闹着要抱她。
「你生气了是不是?你气我跟胡悦在一起是不是?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怎么会爱她呢?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不会跟她结婚的,我只是想骗她去跟讨好吉野,帮我拿到周转资金而已!」
胡悦崩溃了。
「你,你说什么?」
「林乔,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是不这样,我公司就活不了了,我怎么让你和宝宝过上好日子啊?你别怪我好不好?老婆?」
重重的一道力,将我推翻在地,我坐在地上,一脸不理解地望着她。
她泪如雨下,表情扭曲。
「钟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变心!我那么爱你,我为了来找你,好不容易离了婚,我为你甘愿背负骂名啊!
「你怎么可以骗我?我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知不知道,吉野有多变态?我为了你去做他女朋友,去讨好他,每天都恶心得想吐!
「这一切都是你的骗局,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她痛哭流涕,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洁白的长裙在细雨中翻飞,小百合脆弱而美丽。
哗的一声碰撞巨响,她真的,飞起来了。
13
在第二天回到家。
一回去,就感觉大事不妙。
钟屿的爸爸,从国外回来了。
这个男人,智商可比钟屿高多了。
我能骗得过钟屿,骗得过钟妈,却没有把握,能骗过他。
「阿屿,过来吃早餐。」
他淡淡的一声,却让我汗毛竖起。
钟妈和钟屿都已经坐好,三个人纷纷看向我。
我坐下去,努力应付,如履薄冰地吃完了这顿饭。
九点,我借口出去接电话,从后门逃跑了。
为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准备逃走。
我上了车,赶往放行李的酒店。
至于女儿,她也是钟家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她。
车开到别墅区门口,一辆黑车突然冲出来,狠狠地撞向我。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我却还是被撞晕了。
完蛋,跑不掉了。
醒来后,我果然已经被控制住。
钟屿和钟爸站在我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钟爸看见我缓缓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感觉如何?林乔?」
看样子,他已经和钟屿相认了。
而刚刚那顿饭,已经暴露了我的身份。
不,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我是林乔,就全完了。
只有一口咬死我是钟屿,他们才不敢下死手,我才有机会逃走。
我缓缓启齿:「爸,林乔,发生什么事了?」
钟爸冷笑了一声:「林乔,你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了我,说说吧,你用了什么邪门功夫,跟我儿子换了身体?」
「什么换身体?我不懂。」
「林乔!」钟屿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你还要装是不是?前些天,我身体虚弱,才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你跑不了了!」
「爸,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带我们去大楼,看看能不能换回来!」
钟爸点了点头:「好。」
我虚弱不堪,被他们架着,强行拖去了当时火灾的现场。
那里一片狼藉。
钟屿激动地让人把我们俩摆到晕倒时的位置,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怎么会这样?」
他有点气急败坏,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到底是怎么换的,说啊!」
我哪知道。
天谴这种事,是我能控制的?
我摇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钟屿快要气死了。
钟爸冷冷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不说,我有办法让你开口,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他的笑很瘆人,瘆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是我也很笃定,这是他儿子的身体,他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这具身体。
我摇头:「我不知道说什么,爸,我就是钟屿,就是您的儿子啊!」
他冷笑了一下。
「那就,走吧。」
14
我料到事情不简单,但我没料到,他们会带我到这里来。
双岛精神病医院。
钟屿家自己开的,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的医院。
我这时候,才感到有些恐惧。
该不会是像电影里那样,想把我跟一群神经病关在一起,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吧?
直到他们带着我下电梯,走进地下室,我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表面上,这是一家精神病医院。
可实际上,这里,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试验。
我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看着两边的一间间玻璃房子。
里面的人痛苦不堪,哀嚎不止。
我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林乔,我说过了,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他们停了下来。
而我,被单独带进了一个玻璃房子,用绑带,捆住了手脚。
我急忙大喊:「你们要干什么?」
钟爸站在外面,笑道:「你放心,这是我儿子的身体,我不会把它弄坏的。」
一个护士拿着针管向我走了过来。
一旁的钟屿解释道:「这是一种神经毒素,它不会伤害身体,却会让你疼痛难忍,比生孩子还疼上十倍不止,林乔,不想受苦的话,就快说吧。」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啊!」我吼道。
钟爸摇摇头:「冥顽不灵,注射。」
细细的针,猛地扎进我的肩膀。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我猛地睜眼。
我竟站在玻璃房外。
而钟屿,却被绑在床上,一脸震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换回来了。
玻璃房内,钟屿痛苦哀嚎:「爸!我是钟屿!我是钟屿!」
由于疼痛,他无法说出更多的话。
几秒后,他颤抖着,痛晕了。
钟爸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摇摇头:「看来还是嘴硬啊,弄醒他,再打一针。」
哈!
好,再打一针。再打一针!
我压下激动的心,捂住小腹,蹙眉道:「爸,我伤口有点疼,先去休息会儿。」
他点点头:「去吧,这里有我。」
捂住肚子,假装很疼,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出去之后,迅速奔向海边,那里有几艘快艇。
我下了码头,迅速驾驶快艇,逃离了小岛。
路上,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是的,我要报警,举报双岛精神病医院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打完,又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刚刚在出来时,我已经用手机偷偷录下了他们的罪证。
快艇即将驶到对岸时,我听见了背后的追赶声。
数艘快艇正在向我追来。
他们发现了。
然而这时候,警车,也已经聚到岸边了。
「你是报警人?」
「我是。」
「快,带她去车里。」
年轻警官走向我,一脸紧张地扶着我进了警车。
这身制服,如此令人安心。
尾声:
钟家的精神病医院遭到曝光,警方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抓捕了所有犯罪嫌疑人。
钟家父子双双入狱了。
我的女儿也还给了我。
胡悦没死,就是失去了两条腿。
在钟屿坐牢后,还曾探视,恶毒地咒骂他。
钟屿对于那些他没干过的事一脸懵逼,但如何解释,也不会有人信的。
他们从大学时期的模范情侣,变成了绝世怨侣。
至于我,在那之后,便好好地养好了身体,照顾女儿。
一年后,同一个年轻帅气的警官结婚了。
往事暗沉不可追。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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