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
那时的我已经被前男友周琛关在陌生的酒店,看他冷眼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再逃,废了你。」
心中一个声音一直在疯狂地吵闹:
「把她锁起来,只能爱我一个!绳子是不是磨疼她了?」
我试探性地挣扎起来,手腕生疼,眼看他脸色越来越沉。
「老实点,就凭你跑不出这座大楼。」他果真将我松绑。
「都青紫了,她一定很疼,好想揉了揉。」
我笑了,我终于知道如何拿捏他了。
1.
「疼。」我将手腕扬起,眼巴巴地望着他,「很疼。」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将我推到一边,目光却偷偷地往我手上瞄。
我心安定了一半,看样子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然后谈别的。好不好?」
他神色有几分松动。
「鸡汤面,我想吃那个。」
他的眼睛一瞬间闪起了光彩,但依旧克制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抬着我的下巴威胁道:「别妄想逃。」
随着大门被反锁的声音,我终于可以一个人在这房间中四处打探了。
在半个多月前,我失忆了。我醒来就看到医院的天花板,白花花一片。医生跟我说我遭遇了车祸。我的手机被撞坏了,拜托护工买了新的手机,接上卡,我才知道我叫赵曼曼,我要结婚了。
我刚出了医院就被他绑到了这里,神奇的是我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却知道他的名字——周琛。
确认他彻底地走远后,我开始四处张望,检查一下屋内门口有摄像头且门窗紧闭,处于高层,不可能跳窗逃跑。他目前没有伤害我的趋势,没有必要殊死一搏。
况且我本能地相信他不会伤我。
我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三点钟。明天的这个时候婚礼应该就结束了,到时候他是不是就会放我离开了?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屋内也没有其他电子设备,外面的景色很美,但看久了也乏味无趣。
我开始时还费力地研究逃跑计划,之后寻找有没有「密室」,最后无聊到数头发、转戒指玩。
外面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终于不用这么无聊了,我可怜得宛如一只宠物犬冲到门口。他开门见到我的一刻,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现在有钱吗?」
「嗯?」他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你说,我去买。」
几个字简单、粗暴。
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缺钱,缺钱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安置女人。
「你能不能把手机还我?或者给我买个新的。」
他突然笑了,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指腹一下下地摩挲着我的脸:「想找他?」
「她还是念着他,该死。可是有了手机也好,我就能时时刻刻地听到她的声音。」
「我想你的时候,可以找你。」
他愣住了,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知道他在笑,因为我的耳边已经要吵死了。
「她说想我。她一定还爱着我,她一定是被迫嫁给别人的,等我们和好了,我就求婚。将来是生男孩还是女孩……」
「好。」他的尾音上扬,「吃饭。」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将餐品摆好,然后端坐在我的对面,「吃。」
我打开餐盒,香气扑鼻,鸡汤非但没有一大片油花,反而清爽无比,是下了功夫的。我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吃了一口,汤汁刺激味蕾的一瞬间,我可以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那个味道,失忆住院的这半个月我也经常喝鸡汤,但总觉得差些什么,我与他定有很深很深的羁绊。
热气形成白雾横在我两人之间,我们之间定发生过什么,可是我全然不知,我能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中透出隐隐的期待。他在回忆,回忆我们之间的事情。
回忆中,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社团的朋友,我们团建组织打真人 CS,那场游戏打了多久,他就注意了我多久。
我们同属两个队,他聪明冷静,打得我们节节败退,打得我咬牙切齿,有了三分火气。在第二局中,我拎着枪满世界地找他,擒贼先擒王。
一阵腥风血雨,在我只剩下一滴血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枪对准了自己,眼底含笑,说不出的宠溺。
那一刻,我心动了。哪怕这是他的心声,但我依旧狠狠地心动了。我看他现在穿着衬衣强装冷漠的模样,脑海中突然浮现他少年时青涩的脸。
回忆星星点点地涌入脑海,我一时涨红了脸,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回忆猛地停止,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那时候也顾不得伪装,急切地帮我顺气。
「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生理泪水。在周琛回忆停止的一瞬间,我的痛苦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你……」他似乎还有几分心有余悸,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看他担忧的样子,玩心大起,推了他一下。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惹得我笑出声来。
他明白了我的恶趣味,也不恼,老老实实地收拾碗盘。
我瘫在沙发上望着他,突然觉得他就是一只套着老虎皮的傲娇橘猫,表面凶巴巴,实则满心期待别人揉他的肚皮。
2.
我社死了!
这个酒店是谁设计的!给我滚出来!气死老娘了!
我与他静默地待了很长时间,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低气压,转身准备去洗澡。
我到了浴室,刚脱了外衣,只剩了吊带,觉得有些冷。
四处寻找浴霸,看到一个按钮一按,整个浴室的玻璃瞬间变成了透明,那时的我正想脱下衣。
……
周琛明显地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他耳根变得通红,整个人装作看报纸的样子,目光却飘忽不定,往我这里瞟。
我愣了两秒钟,将那个按钮调了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丢人!
我坐在马桶上,平静着我的心神,就在这时更社死的事情发生了!周琛开始遐想。
我的脑海中,我自己穿着吊带准备脱衣服的场景无限地循环,我的社死场景也无限地循环。
不仅如此,他还进行了艺术加工,我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地在他心中增减!
我……
「周琛!你现在就去给我换洗的衣物与护肤品,现在就要!」
我隔着玻璃吼道,刚吼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看的那一个,不由得有点心虚。
直到他顺从地推门去买,我的脑海才终于安静了!
我的脑海干净了!
3.
我洗好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粘嗒嗒的触感叫我很不舒服。
我穿好衣服出了浴室,就发现他已经买好回来了,依旧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假意办公。
为什么说他假意办公呢?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与前女友和好这一个问题。
他发现我洗好澡后,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去了卫生间拿出了吹风机。
「我来。」
他并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将我按在床边坐下为我轻柔地吹着头发。
我抬眼看他,他真的长着一张极好的脸,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可他的目光是这么温柔,一点一点地为我吹干头发,距离不远不近,生怕烫到我。
我的目光一点点地下移,看到他性感的喉结与半开的白色衬衣。脑海中突然想摸一下他的腹肌。
「别瞎看。」
我脑海一时死机:「你刚刚不也乱想?」
头顶传来一声闷笑,吹风机的声音消失了。他靠得更近,我的脸险些贴上他的胸脯,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本就刚洗完澡,更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他越靠越近,我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早些休息。」他的手在我头上摸了摸,就这么出了房门。
他走了,他居然走了!
我本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对他更多了几分好感的时候,脑海中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好想色色。」
……
周琛,毁灭吧!
4.
一夜睡得香甜,一觉醒来,满室晨光。
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发现周琛已经带来了早餐,准备好了一切,拿着一杯咖啡用电脑看着前一天的财经消息。
脑海中一道声音叫我吓了一跳,我还是没有适应有读心术的生活。
「会有表扬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本人衬衫、西裤,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表面生人误入,实则时不时地拿余光偷偷瞄我。
我宛如一个外国公主,每天早上就有英俊的管家为我献上早餐。表面上我被关在这高层之中,换个乐观的角度想,周琛也被我关在这里做贴身男仆。
贴身……男仆?我的思想有些危险,搞得我一早上就有些心神不宁,看到他更是有些心虚。
「早,好香的早餐。」
「嗯。」
他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继续看财报,实则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为什么这么高冷的人,内心却是个重度话痨?
我胡乱地扎了个马尾,前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坐在他对面吃早餐。
「电视一会儿到。」
「诶?」
他没有解释,将一部古早诺基亚往我这儿推了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我打开一看,通讯录里只有他的电话。
「这手机也太现代化了。」
他并未理会:「今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好好地待着,乖。下午安电视时我会回来。」
「不会吧,大哥!」我有些慌张地起身,「你就给我一个老人机,叫我在这待一上午?」
他眉眼含笑,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扬长而去。
「周琛!你给我回来!」
我一个人瘫在沙发上,真正做到了百无聊赖。
不对,我还有老人机。
老人机里居然有贪吃蛇!
贪吃蛇居然很好玩!
在那一上午,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贪吃蛇也可以打通关。
5.
我的读心术居然只能对周琛一人使用。
从安装师傅一上门,我就目不转睛盯着他,试图听到他的心声。
听到的却全是周琛的奇怪言论。
「师傅很帅吗?为什么要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人家?」
「我长得不好吗?」
「师傅脸上也没有东西呀!」
「她为什么突然笑了?」
……
到后面周琛站在我与师傅中间,脸上冷若冰霜,看起来无事发生。身体装作沉思的左右遮挡。
我也被他勾起了奇怪的好胜心,用奇特的姿势花式观察安装师傅。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那个……两位,安装费谁交一下?」
等回过神来,安装师傅早已站在玄关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两人。
真是两个幼稚鬼!
「您两位看看电视效果。」安装师傅将电视打开,上面正是一则全市重大新闻。
「沈氏集团公子与赵氏集团小姐婚宴再起风波,赵小姐神秘失踪。两家企业股市均受影响……」
周琛脸色瞬间沉了,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电视质量挺好的。」
「行,那您来这边签收。」
他们两人在玄关完成最后的手续,这一次不用读心术,我都能知道周琛的心情有多糟。
不过,我倒不担心这个。我原来是个富二代,是个富婆。我脑补了一大场家族联姻狗血戏码。
「周琛,你现在是干什么的?」
「嗯?」他在门口签字,听这话一愣。连脑海中那些病骄想法都停了一瞬间,
「你的职业,你靠什么赚钱?」
他送走了安装师傅,脸色更加不好:「赵曼曼,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是干金融的。」
「你家里没有厂子,或者你不是富二代吗?」
「赵曼曼!你……」
我斜倚在沙发上,脑袋支着沙发看着他,有些撒娇意味道:「你告诉我嘛,对我最好了。」
「没有。」
我心中开启了一个奇怪的小剧场,深爱情侣因家族原因被迫分手,病娇穷小子奋斗逆袭,终于努力抱得美人归。
等等,穷小子!原来我当年「包养」他。
我越想越开心,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一脸无辜地对我说「富婆,饿,饭饭」就激动得无法言说。
「赵曼曼!」周琛本就心烦,又见我如此,用两根手指摆正我的脸,他半蹲下来,直视我的眼睛,分外认真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看懂了他认真神情下的暗潮汹涌,其实最近我也在选择,在考虑。
我住院那半个月,我所谓的未婚夫一次也没有出面,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甚至——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百叶窗透过丝丝阳光的余韵正好照在我的身上,那一刻他在暗处仰视着我,等着我做这个决定。
「我……我不知道。」
此刻的我对他虽有心动,但还不能完全信任。其实我心中明白,对于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未婚夫,我心中的天平早已倾向了那个病娇的笨小孩。
他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之间总有这种默契与莫名的分寸感。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他脑海中不断地叫嚣他远离这里,逃离这里。我微微皱眉,按住胸口,读心术的另一点不好就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痛。
「那个……我。」我失忆了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一会儿还会来吗?」
他留给我一个背影却并没有回话。
我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房间,深呼吸,吐出浊气。
真是讨厌这样的氛围!
也真是讨厌这样可怜巴巴的他!
6.
天刚黑,就有一个女秘书为我送上来饭食。菜色很好,却过于好了,扰得我没有胃口。
之前的几顿饭都是他亲手做的,而这个绝对是饭店买的。
我食不知味,仅仅吃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女秘书仅仅是例行公事,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才吃过饭,我只能缩在沙发中看电视。
电视上轮番播放着我逃婚这一社会新闻,在电视里我失忆后第一次看到我那未婚夫,他一身西装,满脸倦意,长相没有周琛惊艳,但也少了周琛的阴郁。电视介绍他叫沈瑾,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一个镜头一转,我看到了我的父母,父亲脸色铁青,母亲的面上还残留着泪痕。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处于应激状态,将电视关掉,整个人跑进卧室将头蒙到了被子里,整个人不争气地缩成一团。
我想出去了,我想回家了。
有时候情感就是这么奇怪,一旦有个开关,脆弱、胆怯、思念、委屈那些负面情绪就会通通地跑出来。
在被子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要一个人抱抱我,同时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周琛那张表面冷漠的脸。
我好像又一次喜欢上他了。
多奇怪呀,明明我失忆了,明明他将我关了起来,明明我们之间只相处了两天……可是我好像又一次喜欢上他了。
我拿出了老旧的诺基亚,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没有给我发消息,手机上想发条信息给他,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我看向楼下的万家灯火,看向底下的车水马龙:有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拉家长的手;有情人在路灯下亲亲热热,趁着公交车驶过,在阴影处给对方一个吻;有小商贩笑脸相迎敌招揽每一位客人。
地面上的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难道我就在这自欺欺人的牢笼里继续沉沦吗?
「周琛,我想回家。」
短短几个字就耗费了我全部的心神。
在我没失忆之前应该很爱他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
我知道他会看到这条消息。我即期待他前来怒气冲冲地找我争执,又时时地查看消息有没有新的短信。
总是自私地想,他要是很凶,或怒火中烧或冷嘲热讽地前来与我争吵,或者我就可以放下心中的感性,学着去忘记这一切,将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哪怕落下一片树叶,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我心神不宁,将窗子打开,并未开灯。夜间的凉风叫我头脑更加清醒,不至于败给情感的欲望。
半夜,门外传来了细碎的声响。我立马向外看去,黑暗中一道人影看不清容貌。
「我,别怕。」周琛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我穿上拖鞋走了过去,看他整个人满身酒气,连站都站不稳,衣服上有几道划痕与破损,脸上也不知道磕到哪里青了一块。
他神智已然不清,读心术读到的画面支离破碎,毫无逻辑。
「你这是喝了多少?」
我下意识地去扶他,他的手早已冰冷。他并未理会我,反而醉醺醺地将自己的外套往我身上披。
「很晚了,冷。」
他晃悠悠地往前面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快回去,外面冷。」他不过走了几步,身形就有些不稳,我上前几步将他扶起,却力量不够,我与他一起瘫坐在地上。
他一下子躺在地上,有些任性地将我一把按在怀里。地砖冰冷无比,他就是我身边唯一的热源,不过他身上满是酒味,熏得我头昏脑涨。
「放手。我先扶你去休息。」
他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抱着就不愿意撒手,将头低下,埋在我的脖颈之间,呼出的热气一寸寸地扫过我的肌肤,空气中都带了酒味,理性一点点地消散,感性渐渐地吞噬一切。
「求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没有暴怒,没有厌恶。有的只是害怕,只有恐惧。
他的声音由于酒精的作用极为沙哑,眼睛全红了,眼角隐有泪意。
「我求你。」
他目光迷离,但看向我的目光是这么炙热。我在他的眼睛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眼中的我就是他的唯一。
目中所望,心中所想,唯我无他。
那一瞬间我也醉了,两个醉酒的人,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
7.
我在他怀中醒来,醒来时他正温柔地盯着我,被我发现了也不躲闪,目光更加直接。
「早。」
「早。」
我侧过身继续躺着赖床,他静默着盯着我看,我知道他想找我要一个答案。
我将被子闷住头,小声地说:「我饿了,想吃你做的早餐。」
对方轻笑一声,将被子掀起,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
蜻蜓点水的一吻叫我小鹿乱撞,撇了撇嘴张开手撒娇:「要抱。」
他笑起来真好看,没有了眉眼的阴郁,让我感到温暖与安心。
他将我拉起来,往怀中一揽:「乖。」
我的脑海中同时有两朵小花绽放:一朵是我的,一朵是他的。我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因此我有了双倍的喜悦。
昨天虽是一时失控,但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计后果、追求本心的感觉。
他起身去准备早餐,我看着我的「田螺姑娘」在厨房忙碌着,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也去洗漱。
餐桌上,周琛彻底地卸下了高冷的一面,一直看着我嘴角带笑。
我看着他,嘴角也忍不住傻笑。
这么好的一个人,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脑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在叉子叉最后一块松饼时,我忍不住问出了声:「咱们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对方听了这话,有些震惊。我这才想起来,没有告诉他我失忆一事。
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有些心虚道:「其实……在你将我关起来之前,我出了车祸,失忆了。」
他脸色猛然一变,手指细微地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你……失忆了?」
「是,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听到我的话后目光越发复杂,手指抚摸上我的头发。
我的心闷闷地抽痛,这又是读心术的副作用。
知道他是担心我受伤,握了握他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安抚他道:「真的没有关系的,我现在都好了。」
我身体前倾,将头发撩起来,一只手拉起他的手,往我头上摸:「你摸摸看,连疤都没留。」
他极不自然地摸了摸,不过轻碰一下,立马抽开了手。
我放下手中的餐具,半蹲在地上,将脸埋进他的身上:「我是忘了一些事情,不过没有关系,你在我身边慢慢地告诉我……」
他反抱住我,将我箍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
我既感动又好笑,他这个人原来这么孩子气。不过一个小车祸,就担心成这样。
8.
一切坦白之后我心中十分轻松自在,既然他已经知道我失忆的事情,我就缠着他为我讲之前的往事,我们的回忆。
他本不愿意说,但耐不住我一直撒娇:「咱们是大学同学,谈了很长时间,然后因为一切原因分手了。」
!?完了!这就完了!
「你再讲些别的。」我摇着他的胳膊。
「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一般情侣没有什么两样。」
我不信,我跟这样的大帅哥在一起,怎么可能这么普通、这么无趣?
他并未回忆往事,自从他得知我之前车祸后就显得心有余悸,时不时地出神。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你最感动的是什么?你喜欢我哪一点?」恋爱中的女孩子总会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也不能免俗。
他有些无奈,将下巴倚在我的头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我当时都想将你锁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他说这话时,表情虔诚无比。我后背则冒出了薄薄冷汗,病娇惹不起。
他开始简单地跟我讲述之前的甜蜜,自己却陷入回忆。那时的他就是一个自卑的穷小子,而我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知道他家境普通,就陪他一起吃路边摊。
麻辣烫、烤冷面、各种炸串……没课的时候就挽着他的胳膊,从小吃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在图书馆里一起看书,校园操场上玩各种游戏。
他舍不得我吃苦,除了读书之外,尽力挤出时间打零工、做兼职。
学校快递站、食堂、超市,他都干过。尤其是快递站,夏天里面没有空调,闷热无比。他在里面待一天,痱子起了一脖子。
回忆里的我舍不得他这么辛苦,撒娇卖痴,叫他不要干这样的工作。他嘴上答应,面上宠溺,却背着我穿上玩偶服做学校食堂新店的推广,最后中暑晕倒,被人送到医务室挂水。挂了一半,他的回忆里就是我心疼的泪水与他一声微弱的「对不起」。
之后,是我的生日。他在那天送了我一条碎钻项链。
原来他这么拼命,只为了给我买一条项链。
可是我做错了一件事,我不该在生日那天将他带入我爸妈给我办的生日宴,一条碎钻项链是所有礼物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他穿着休闲装,在一种礼服的人群之间宛若一个傻瓜。大家什么都没说,却似什么都说了。
在那回忆里,许多男人都送上了贵重的礼物,我在人群中,身穿礼服,可望而不可即。
我心里泛起了阵阵难过,周琛给我的是他的全部;而我因为年轻无知,将他的心意踩入泥潭。
我大约能想象后面的情景:「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你了。」
「我也不会叫你再离开我了。」
「绝不!」
9.
之后的日子,甜蜜且乏味。
我依旧在这间屋子里,跟他一起生活。一切温馨且美好。
我曾不止一次性地想要出去,先要联系一下父母。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猜他是因为生日宴的事情,不愿意与我家人相处。我虽有不满,但水滴石穿,今后相处久了,他们肯定会知道周琛的好。
我在这「伊甸园」中待了七天,如梦如幻的七天。
第七天的清早,我像往常一样洗漱,等着我的周先生为我端上爱心早餐。就在这时,我的太阳穴突然一跳一跳地疼,似有大事发生。
我看了看今天的日子:9 月 5 日,不知为什么这个日子极为熟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管他呢。
周琛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似乎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曼曼,等一下咱们一起去个地方。」
我心中欢呼雀跃起来,我的病娇小孩终于要带我出去了。
马上我们就能在外面说说笑笑,解决所有事情,幸福地在一起了。
就在我们有说有笑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从外撞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揪着周琛的衣领,上前就是一拳。
「周琛,你真是贼心不死。又搞这一套。」
二话不说又是一拳,周琛的脸被打得青紫一片。他下意识地握起拳头,下一秒却松了手,任由对方责打。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我急忙上前想要阻止这一切,那人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拉住我的手腕。
「曼曼,你别怕。我来救你出去。」
我才看清来人,正是电视上我的未婚夫——沈瑾。
我心中虽有三分心虚,还是用力地挣扎着:「你放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与周琛是自由恋爱……」
沈瑾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气得直接笑出了声:「赵曼曼,你脑子有病吧!自由恋爱?你跟一个关过你的人自由恋爱,还嫌命不够长吗?!」
我愣在原地,周琛反应过来,上前拉我。沈瑾也没有松手,两个人又开始大打出手。我在中间茫然地拉他们两人,不知是谁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摔倒,撞到了头。
「曼曼!」
「曼曼!」
耳边的声音渐渐地缩小,世界一瞬间安静得吓人。眼前的世界充满了重影,之后又是一瞬间的漆黑。
那一刻,我的身体仿佛在云端,又好像在海底。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声,我看到了沈瑾的焦急与周琛的眼泪。
失控的疼痛后。
我想起来了一切。
10.
我与沈瑾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暗恋我,而我不爱他。
这不影响我们的之间的关系,他在我身边保护了我许多年,直到周琛的出现,他并没有渐渐地退出我的世界。
而是努力地跟周琛称兄道弟,我们三人是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
至于那场生日宴,并没有举办成功。
因为宴会主角的我,提前离席了。我察觉到了周琛的委屈,不顾爸妈的颜面,在后台脱了礼服,换上普通的衣服,离开去找了他。
那时的他,喝得醉醺醺的,红着眼抱着我说:「永远也不要分开。」
我答应了。
我本以为这是一句比喻,是爱的玩笑。
没有想到,第二天他绑了我。
他将我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出租屋内,时常来看我,还经常说一些恐怖的话。
那时的我,年纪小,又没有读心术,真的怕极了。
我一夜一夜地睁着眼看大门,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嘴上说着爱我却将我锁在这里。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爱我,却要无尽地伤害我。
之后,是沈瑾救了我。
我撞到头后,他们两人明显地没有再打架的心思。沈瑾威胁了几句,转身就要抱我离开。
周琛手往前伸了伸,或许顾及我的伤情,并没有上前阻拦。
电梯一点点地往下,我叫沈瑾放我下来,他有些犹豫但依旧照做。
「你没事吧?」他口气绝不算好。
我摇了摇头,却一阵眩晕,他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我。他搀扶着我,我抬头想看看关我的地方。最后发现既然是我自家的产业。
周琛呀!周琛!你还真是聪明。
沈瑾带我上了车,准备去医院检查,一路上他脸色很差。
「伯父伯母很担心你。」
「嗯。」
我看着车窗外景色变化,被解救的感觉越来越真实。
车外的景色变化越来越快,那家酒店越来越小,一切宛若一场梦境。
我……要离开他了吗?
真奇怪,明明我与他相隔很远。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么难过、这么疼?
「阿瑾,能不能答应我别抓他。」
车在马路上靠边停车,沈瑾在驾驶位上一拳打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他打开车门,将我从副驾上狠狠地拽了下来。
「沈瑾,你干什么!疼!」
他从后座上拿出一份报告,本想甩在我脸上,犹豫片刻将报告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以为那场车祸是谁干的!赵曼曼,你长点脑子!」
那是一份事故鉴定报告,撞我的人正是周琛。
「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吗!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出了车祸,周琛用你的手机你的口吻说你们要去私奔。」
沈瑾气得双目通红,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能咬着唇低头站在原地。
其实……我知道。
在我恢复记忆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周琛撞的我。
在车祸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我本以为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但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心疼与想要占有我的癫狂。
沈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开始是责怪、厌恶,最后则是冷漠与不屑:「所以,你全都知道。
「赵曼曼,你真可以。」
「我爱他。」
「你放屁!他爱你吗?!他爱你会一次又一次地绑了你?!他爱你,却为了拖延你结婚,制造车祸伤害你!他爱你,却谎话连篇欺骗你!那是爱吗?那是欲,是对你的占有欲,他爱的是自己。」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指无意识地颤抖,心「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我涨红了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整个人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
他不爱我?
不,不可能。
不会的,他只是不懂,不懂得如何爱我。
我知道的,我有读心术。他是在乎我的,他是病娇,可是他从头到尾没有想要伤害我。
沈瑾站在我面前不远不近的地方,倚着围栏看我。
诺基亚的铃声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麻木地接听了电话。
「喂,您好,赵小姐。我们是时光邮递局的。四年前,您与另一半在我们这里写了给对方的信,请问方便签收吗?」
11.
我拿着那封信,迟迟不敢拆开。信封里似有一个异物,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来自时光的甜蜜信件如今却显得这么沉重。
「扔了!」
「赵曼曼,别傻了。」
我并没有理会沈瑾的催促,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
记忆里隐约地还记得那家书店,装潢考究,里面还煮着香甜的咖啡。那时候我们还是学生,经常买一个松饼就在里面看书,渐渐地就成了书店的熟客。
那家店刚刚开展这项业务,我吵着叫周琛写给我,他不答应,我缠了他好久,他用手指点着我的头骂我幼稚鬼。
我气鼓鼓地自己写了一封信,寄信时间是四年以后。我在里面骂他当天不想给我寄信,还对未来写了好多好多甜蜜的幻想。
我想与他到处吃、到处玩!
我想要跟他一起养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想要将来与他靠自己买一间小房子,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我想要……想要他在所有朋友与同学的面前偷偷地向我求婚,叫我当最引人注目的女主角。
他的女主角。
我将信封撕开,里面有一张精美的请柬。
「9 月 5 日,学校天台。」
请柬的旁边放着一只小巧的戒指,而 9 月 5 号正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他想要我嫁给他。
原来他算好日子绑了我,只是为了圆我当年的遗憾。
……
我望着那枚戒指,上面的钻石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刺伤了我的眼睛,不然我……我为什么会泪流满面?
信件从指尖滑落,沈瑾捡起,看着我掌心的那枚戒指,明白了一切。
「沈瑾。
「我求你,再叫我试一次。
「再叫我试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我想去找他。」
他这次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狠狠地掐了掐我的脸蛋:「去,把脸洗了。把婚纱带着。我送你漂漂亮亮地去。
「我真是欠你们的。」
12.
匆忙赶到 N 大,这里的一切都叫我这样熟悉。
我们曾经在这棵树下吵架绊嘴。
在这个教学楼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无聊的事。
在学校草坪上拿着遮阳伞吃面包装作野餐……
他这么高冷的人会陪我发神经,做一件件无厘头的小事。
「快看!」
「那人怎么了!」
学校天台处,无数学生在向上张望。周围警铃大作,保安与警察正在疏散下面的学生。
我顺着学生的目光往上看,周琛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手捧我最爱的花,身影孤寂。
我的头「嗡」的一声炸了,他上面一眼就认出了我,似要向我走来般往天台边又近了一步。
「你别动。」
我疯狂地向上,保安前来拦我,是沈瑾帮我挡住了保安。
「快去。」
我一路狂奔,电梯正好在一楼,电梯一路向上,我却还觉得不够快,手上身上全是汗,连腿都在打战。
电梯停在了三十楼,再往上就是一段极长的露天楼梯。
楼梯蜿蜒向上,我提着婚纱向上爬,跑丢了头花,跑掉了鞋子,眼泪搞花了妆。
爬楼梯时,我内心拜过了所有知道的菩萨,求过了所有认识的神灵,只求他能平安。
终于,我推开了学校天台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叫我一时睁不开眼。
「到我身边来。」周琛伸出手,像多年前一样拉我。
他目光清澈无比:「来,到我身边来。」
我被迷了心神,上前几步向他伸出手。
就在我们食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
「就这样结束吧,叫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一下清醒了过来,身体的本能,我后退一步。
那一刻我退缩了,只剩无力的喊话、无能的嘶吼。
「回来,我求你!我求你回来!」
他感觉到我的退缩,看着我的表情如当年般宠溺,他的目光在我手指的戒指上停留了一会儿。
「傻瓜,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只要你永远记住我就好,这样就好。」
他的身形开始往前探,探出了楼外,整个人笑着看我,然后往下躺。
「周琛!」
我跑上前去拉他,明知他可能脱我下去,依旧奋不顾身。
我做到了,我抓住了他。
可不过一瞬间,他依旧往下降。我死死地拉着他,他却不配合我,缓缓地松了手。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知道他从小没有家人,没有人教他如何爱与被爱。
我知道在他心中我有多重。
可是几年前,我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因为拯救一个人太累了,我怕了。
可是他生病了,走错了路。
那个怕我疼,舍不得受半点委屈的男孩子走错了路。
那个将我一切放在心上,哪怕只是一句戏言都会放在心上的男孩子生了病。
那个少年时想要娶我的人,要永远地离开我了……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我的力气在一点点地耗尽,他一寸寸地下降,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牙齿一直打战,嘴里满是血腥味。
我看着他,他长得真好看,他送我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好看。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我可以毫无顾忌,他也可以不再担心。
「周琛,别怕,我陪你。」
我看着他,看他的表情不再淡然变成了恐惧。
「不要!」
我拽着栏杆的手松了力气,半个身子在栏杆外,整个人也在往下倾。
如果是世界末日,我愿意陪你一起沉沦。
如果你深陷泥潭,我愿意陪你一起堕入黑暗。
因为我爱你。
13.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周琛,他停止了下落——是沈瑾拉住了他。
「你们都疯了!
「周琛,你给我滚上来!你就这么懦弱吗!」
周琛的目光一点点地恢复了焦距,不再疯狂。他用力地拉住了我们的手,有了他的配合加上沈瑾的帮忙,我们狼狈地将他一点点地往上拖。
直到周琛获救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这个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全身没有半分力气。
沈瑾喘着粗气,刚站起身,毫不客气地给了周琛一拳。
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关心他们的打架,一个人躺在学校天台上。
风温和地吹在我的身上,头顶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我的身上,我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活着真好。
我看着他们两个,时光回转,突然想到了上学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而我就这么看着他们。
这一切真安静呀!
安静?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经历太过紧张,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在酒店撞到了头,我突然发现我听不到周琛的心声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后来,我被沈瑾送到医院做检查。周琛也去心理科进行治疗。
我们默契地没有说以后,所有人对着荒唐的闹剧避而不谈,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沈瑾解救我的时候只带了自家保安,并没有通知警察,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父母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至于我与沈瑾的婚约,在我毫不犹豫地去找周琛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CT、核磁都显示只有小问题的情况下,父母与沈瑾都要求我住院观察。
在我住院期间,我又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周琛的信。
信的内容除了愧疚就是道歉,乏味且单调,无聊至极。
他这个人真是恶劣,惹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敢面对躲了起来。
不过没有关系,我去看看你吧。
「阿瑾,拜托!再帮我一下……」
14.
周琛一个人坐在病床前,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凌厉。病房内并没有拉帘,他就一个人待在黑暗的角落里,孤孤单单。他的病房没有鲜花,没有水果,只有护士给他的一个塑料水杯,里面早就没了水。
我拿着一束向日葵,穿着我们初见的裙子去找他。
「周琛。」
他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不愿意回过头。
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大夫,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整个人还不太稳定。
「周琛,我买了向日葵,它可漂亮了。」我向他走来,将花打理好放在他窗边的花瓶中,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我,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躯体反应,还是单纯地因为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着头,小声地嘟囔,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我将窗帘打开,阳光一下照进整个病房,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增添了三分生机。
「你的信,我收到了。」我转身为他收拾病房,检查他短缺的东西,「我先去给你买些生活用品。」
他抬手钩住了我的一根手指,只是一瞬迅速地松开了:「对不起,你快走吧,我……」
他嘴唇颤抖着,整个人也颤抖着,不知在害怕什么。
我将他给我的戒指放在他的手心里:「拿着。」
他将戒指拿在手中,呆呆地冲着戒指发愣。
「我在恋爱时曾经发誓要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对不起,我到底还是食言了。」
我摇了摇头我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着打了一下他的头:「替我戴上。」
「啊?」
「抓紧时间好起来,我之后想要养一只狗,你觉得什么品种的好?」
「啊?」
「我是说向我求婚,笨蛋!」
后记
《我的家人」:我生活在一个温馨的家庭里。有爸爸、妈妈、奇奇,还有沈叔叔跟漂亮阿姨。
我们家里妈妈是老大,我的妈妈是天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妈妈,她什么都会,经常带我去游乐园,跟我一起玩游戏。
我是老二,爸爸、妈妈非常爱我。每天晚上都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
奇奇是老三,它是一只好看的萨摩耶,全身雪白的毛,跟我妈妈一样好看。
我的沈叔叔经常会给我带玩具,他每次一来,我爸爸就很紧张,像做错事的我一样躲着他。
不过最近他带来了一个漂亮阿姨,我妈妈可高兴了,我爸爸也可高兴了,私下里说终于不用再担心了,真不知道爸爸担心什么。
最后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天下最黏人的爸爸,他每天都围着我妈妈转,日常不见到我妈妈就要打电话,还经常板着脸不叫我跟妈妈撒娇。实际上,他像个小朋友,每天都问妈妈还喜欢不喜欢他了……」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周琛的腰,坐在台下脸都要丢尽了。
「周琛,这就是你检查完的作业。」
「写得很好,文笔流畅。」他伸手将我用心地吹了一个早上的发型搞乱。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低头侧身起立,想偷溜出去。
「我劝你最好别动……」
「妈妈!」台上的小人看到我疯狂地向我招手。
我看着周琛似笑非笑的嘴脸,与台上的人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周琛,毁灭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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