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潮来的时候，未婚夫林朝生给我身上系了根登山绳。
我看着林朝生将绳子的另一端死死绑在自己身上。
还记得我们订婚时开玩笑说的：「死也在一起死。」
「意思是我们生死相依吗？」我望着窗外的尸潮，多少有些感动。
「对不起，小阮。」他打开门轻声说道。
接着我的背后一沉，林朝生将我一把推到门外。
林朝生，你这个王八蛋！
（一）
丧尸病毒来临的一个月后。
【尸潮不可抗】，这是人类学到的第一个教训。
丧尸病毒以比流感更快的速度席卷全球，而被寄予厚望的人类军队，两周后便开始溃败瓦解。
转眼间，地球上便已不剩多少幸存者。
【丧尸的鼻子比狗都灵】，这是我学到的第一件事。
原本在小区里瞎晃悠的丧尸像是闻到肉香的鬣狗，全部向我聚拢而来。
「对不起了小阮，继续死守在家死路一条，你留在门外吸引它们，我家还等着我续香火呢！」房子里的林朝生喊道。
「世界都快毁灭了你续香火有个屁用！」我大声骂道。
感染病毒后的丧尸血是绿色的，动作迟缓的绿血丧尸一旦接触到正常人的血液就会变得异常狂暴。
一些丧尸目光呆滞缓缓涌上楼梯，未见红血的丧尸速度虽慢，但抓住困在门外的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望着步步紧逼的丧尸，我淡定地转身打开房门，看到阳台上背着救生包凑着脑袋往下眺望的林朝生。
「你，你怎么进来的。」林朝生瞪大双眼惊恐地说道。
好像我才是要人命的丧尸。
【男人不可靠，而男人中，要数林朝生同志的脑子尤其不好使】，这是我学到的第二件事。
门上安的是电子指纹锁，你指望锁住谁？
「可恶，挂上安全锁就好了。」他低声碎碎念。
「想用我吸引丧尸顺便拿我身体当锚点跳下楼逃生？」
我笑嘻嘻地走向林朝生，一把将他从阳台上拉了下来。
「这里是五楼，你的绳子够长吗？」我恶狠狠地说道。
「别打脸。」林朝生冲我说道。
「好说。」我活动筋骨，「还记我学过巴西柔术吧？」
「最好哪都别打。」林朝生闭上眼睛挥舞双手。
我看着他的衰样，不禁叹了口气。
一月里我已经见了太多这样的事情，男人/女人为了自己活命，将另一半径直推向袭来的尸潮以拖延时间。
这样的情景，就在小区楼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着。
只有父母才会抱着小孩无助地一起等死。
末日里谈人性道德是没有意义的，实际上不只林朝生，我的精神也已经在崩溃边缘。
我和他在这件事上区别仅仅在于我没做而他先做了，仅此而已。
我顿时没了力气，也懒得和他计较，一个人沉默着回到卧室。
「自来水已经被污染了，东西虽然囤了很多，但吃完了也是死。」回过神来的林朝生靠在门框上露出半张脸，
「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吧。」
「那为啥不是你死呢？滚！」我冲他骂道。
林朝生委屈巴巴地回到客厅。
「那就一起等死吧！」他自暴自弃地说道。
「还委屈你了是吗？」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出房门。
客厅里，林朝生把救生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掏出来扔在地上。
「不活啦。」他说，「老林家算是绝后了。」
可能瞎了眼吧，否则我真解释不了为啥跟了这个男人四年半。
见我没回话，林朝生捡起地上刚才用来绑住我俩的登山绳，一点点地卷起来。
「还想把我绑着送到外面是吧？」我嘲讽道。
「我用来上吊行吗？」他反击道，把绳子塞到包里。
我没再说话，两人相顾无言。
「小阮，我也是一时糊涂。」林朝生叹了口气。
「您可是生化博士，脑子还能糊涂？」我冷笑道。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是从前天开始，我的脑子真的一片混乱。」林朝生罕见地没有反驳我，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喊我跑出去，快跑出去。」
「你也听到了？」我惊讶道。
「难道你也是？」林朝生表情从沮丧转到诧异。
我点点头：「从三天前开始，我的脑子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喊我快跑。」
（二）
我看着林朝生，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你说，这是一种普遍现象吗，还是说我们已经中了病毒了。」林朝生猜测道。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其实说来也奇怪，那些人为什么要跑？」林朝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家里比外面安全多了，而且就算是饿死也比被丧尸咬死强吧。」
「除非他们都被脑子里的声音蛊惑了？」我说出了我的猜测。
林朝生点点头又一脸讨好地凑过来：
「所以不怪我，都是那声音的错！原谅我吧小阮。」
「滚！我也听到那声音了，怎么没想着卖你？」我一把推开他。
「因为我想着你被咬了也没事啊。」他指指我的左侧三角肌。
我三角肌处有一处咬痕，是 3 周前被丧尸咬的，当时林朝生就在这间房子里，在阳台上拼死把我从丧尸手里抢了回来，连鸡都不敢杀的男人那天亲手杀了 3 只丧尸。
丧尸病毒的潜伏时间只有 72 小时，我抱着必死的心态将自己锁在房子里，叮嘱门外的林朝生如果丧尸化就杀了我。
但是没想到几天过去，身体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还记得那天我打开门，客厅里是手握尖刀，背靠墙壁瑟瑟发抖的林朝生。
他先是怔怔地盯着我，见我没事立刻丢掉刀冲上前紧紧地抱着我。
「太好了，你没事，没事就好。」林朝生痛哭道。
他流着眼泪和鼻涕，因为过于激动，哆嗦着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当时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以为自己跟对了人。
没想到狗男人这么快就背叛革命了。
「我可能是对丧尸病毒免疫。」我靠近林朝生，后者一脸惊喜还以为我原谅他了。
「但不代表老娘我不会被丧尸活活咬死！」我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痛死了！你有病啊！」林朝生捂着脑袋冲我吼道。
恩，确实痛，林朝生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次就算了，我就当你一时失了智，再有下次……」我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明白了吗？」我问林朝生。
但是林朝生却没有反应，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会是打傻了吧。」我有些发虚，心想这下要给他打傻了不等于我一个人还要照顾白痴？
那我还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朝生突然食指放在唇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先别说话，你听外面什么声音？」他指指门外。
（三）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原本门外丧尸犹如报丧一般低吼声渐渐被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取代。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终于到了我们门口才戛然而止。
就在我和林朝生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里面还有人吗？」门外的男人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雄厚，应该是个大块头。
我犹豫要不要回复，对面楼发生的抢劫杀人我们也不是没看见过。
是团伙作案，那个大胡子凶手在杀完人后还冲阳台上我和林朝生挥了挥手，而当时的我正在被丧尸围攻，林朝生下跪求他们过来救我，但他们明明看到了却只是放声大笑。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末日里，人类有时候比丧尸更危险。
「有的！是救援队吗！」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林朝生抢先高声回应道。
我一瞬间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把他一巴掌拍死。
「太好了，终于有活人了。」门外的男人长出一口气，
「我是来救你们的，一起走吧！」
「我们这里很安全。」我拦住准备起身开门的林朝生。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们脑子里有出现奇怪的声音吗？」
我和林朝生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门外的声音见我们沉默又轻叹了一口气，「先开门让我进去吧。」
我眼神示意林朝生，他很有默契地点点头，从厨房拿起一把刀，然后贴着门边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别看了，快开门吧，一会丧尸又围上来了。」男人催促道。
我点点头，林朝生打开门，一个高大身材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身高大概有一米九，浑身腱子肉，手上拎着一把还在滴着绿血的砍刀。
四对林朝生和我估计都不够他打的。
林朝生的脑袋探出门外又紧张地冲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跑过去，门外一地的丧尸，它们趴在地上，脚上的跟腱都被人割断了。
我和林朝生还在惊讶，一只大手从背后将我俩拎了回去。
「只要不狂化，它们其实很好对付。」男人关上门对我俩说道，又把刀靠在墙上伸出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叫何皓，是来救你们的。」
（四）
「阮景。」我冲何皓点点头。
林朝生迫不及待上前一把攥住何皓的手。
「我叫林朝生。英雄，你可来了！」林朝生亲切地说道。
活灵活现了属于是。
「刚看到小区的僵尸在朝这边聚拢，我就猜还有人活着。」何皓笑道，「你们运气真好，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了。」
「我们哪都不去。」我挡在二人中间对何皓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物资很充足。」何皓没有回我，环视一圈说道，
「但现在的情况下仅仅有储备是不够的。」
「你们一定也听到脑子里的声音对吧。」见我没有说话，何皓接着说道。
我点点头。
「真的要有很大的毅力才能摆脱那声音的控制。」何皓笑道，一脸阳光。
我看了一眼林朝生，后者羞愧地低下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何皓。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何皓看着我，「我们脑中的声音来自丧尸母体。」
看着我和林朝生一脸蒙的样子，何皓满意地坐在沙发上开始讲述：
原本丧尸刚暴发的时候官方对这种病毒的态度是极为轻蔑的。
因为对于拥有现代重火力科技的军队来说，丧尸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何况还是这种速度慢吞吞堪比拄着拐杖的「老古董」丧尸，军队对其的攻势完全是碾压的。
而随后在已发现的小部分天生对丧尸病毒拥有抗体的人身上提取的血清也击破了被视作重要传染手段的病毒链。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似乎幸存的人类只要清除掉已经变异的丧尸就可以赢下这波生化危机的胜利。
但就在高层一片欢呼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在丧尸病毒暴发的一周后，突然有一部分人打电话报警声称自己和家人脑中出现了神秘的女人声音。
人们将声音的主人代称为：「x」。
「x」的出现毫无规律，但始终目的性明确地召唤着：
「抛弃身边的人，跑吧，跑向……尸潮。」
声音昼夜不停，随时随地地催眠着大众。
起初这些报警被视作大灾变时期的一场集体幻听而并未引起重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x」的呼唤。
终于，第一个抛弃家人主动拥抱尸潮的人出现了……
「所以这才是人类军队溃败的真正原因。」林朝生喃喃自语道，
「不是尸潮吞噬人类，而是人类在脑内声音的催眠下拥抱死亡。」
何皓点点头：「智囊团们相信，『x』就是丧尸的母体。」
「『x』就是这场生化危机的源头，是它散播了病毒，并用未知手段催眠了全人类。」何皓解释道。
「由于人类对催眠的抗性有高有低，所以像我们这样的人便可以多活几日。」何皓接着说道，
「但只要脑中的声音一天不消散，我们的意志力被击溃就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全人类都会变成丧尸。」
「所以终结这场危机的唯一方法就是……」林朝生看着何皓。
「没错，找到母体『x』并杀了它。」何皓点头道。
「找得到吗？」林朝生紧张地问道。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打断了何皓，没好气地看向林朝生。
「证据呢？」我看向何皓，「从血清到丧尸母体，你进来噼里啪啦空口白牙说了一大堆，有什么证据吗？」
「刚才忘了介绍了。」何皓也不生气从口袋中拿出证件递给我，
「原西方雇佣兵何皓，现在作为临时特工人员执行母体『x』的搜索计划。」
「你觉得我们能辨别这证件的真假吗？」我将证件还给何皓，林朝生还想拿去看被我制止住了。
「而且既然你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们？」我反问道，「我们的命跟这种拯救全人类的任务相比，应该一文不值吧？」
「你误会了，任务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返程阶段，所以多救一个是一个。」何皓耸肩道。
「任务结束？你们已经找到『x』了？」林朝生惊喜地说道。
「那我们更不需要跟你走了。」我说道，既然母体已经被消灭，那我和林朝生在家里等军队来更稳妥一点。
「恰恰相反，任务失败了。」何皓摇头，「事实上搜索任务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根本毫无进展。」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道。
「这也是你们必须离开家的原因，往东两百公里有一处地下掩体。」何皓说道。
我看着他的脸，内心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何皓的脸色复杂，接着说道：
「五个小时后，核弹会轰炸这里。」
（五）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既然地毯式的搜索丧尸母体的位置如同大海捞针，
那就地毯式轰炸好了，在核弹头的无差别攻击下，就算是贞子也得被送上西天。
「最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时他们会用全频段广播对城市中的幸存者发送逃离指示。」何皓说道，
「我把避难所的位置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那就等听到广播再走。」
「不过那时候时间一定会很紧。」何皓补充道。
林朝生看看我又看看何皓，就差脱口而出「你不走我走了。」
我瞪了一眼林朝生，他咬咬牙对何皓说道：
「她不走我也不走！」
我差点被他的样子逗笑，但认真想想何皓没有必要骗我们。
以他的战斗力杀死我俩简直易如反掌，
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子。
「我去收拾东西。」看到我点头，林朝生兴奋地说道。
说完跑到一边把刚才自己丢在地上的物资一点点地收回包里。
「男朋友？」何皓看着林朝生小声问我。
「未婚夫。」我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很……稳重啊。」何皓笑着说道，露出八颗大白牙。
我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帮林朝生收拾东西。
林朝生恨不得把背包当哆啦 A 梦的四次元口袋用，我不得不拿出一些东西，一旁的林朝生看得痛心疾首。
「水可是生命之源。」林朝生捡起我丢在地上的可乐又塞回包里。
「第一，那是可乐。第二，不至于塞二十瓶进去吧！」我说道，「这么重你背得动吗？」
「就一百公里，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我冲他喊道。
「我来吧，避难所的东西太难吃了，到时候分我两瓶可乐。」何皓倒是不介意的样子，一边打圆场一边提起鼓鼓囊囊的背包。
我和林朝生看得目瞪口呆，天知道他的臂力怎么那么大。
「走吧，车就在楼下。」何皓又拎起靠在墙上的刀说道，「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安全了。」
林朝生走在前面刚想打开门，被身后的何皓一把拽了回来。
何皓指指门，示意我们离远一点。
（六）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
「差点把它们忘了。」何皓扭头冲我俩笑道。
我站在何皓身后，他的后背像座大山似的挡在门口。
「再离远点。」何皓对我和林朝生说道。
林朝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两把剔骨刀，他递给我一把，然后挡在我和何皓中间。
「这时候想起来保护我了。」我心中仍有不满。
「都说了是母体让人思维混乱。」林朝生一边一脸无奈地说道，一边用手揉着脑袋。
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但林朝生从大前天开始揉脑袋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又头疼？」我还没说完，何皓便打开了门。
「闪开！」何皓猝不及防地大喊道。
他一把推开身后的林朝生，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朝生带着向后跌倒，
紧接着就看到一只高度腐烂到只剩半截的手臂搭在了何皓的肩膀上。
除了被咬那次，这是我第二次近距离看到丧尸，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弥散在空气中。
一只高度腐烂到只剩半个脑袋的男性丧尸冲着近在咫尺的何皓张大嘴巴撕咬而来。
何皓躲闪不及，直接将左臂塞进了丧尸嘴里，接着他一个弯腰，一刀正砍向丧尸的脚踝处。
丧尸失去平衡瞬间倒地，绿血喷溅开来，但它身后的其他丧尸随即补了上来。
「你的手！」我尖叫道。
倒下的丧尸咬着何皓的手臂，拽着他的身体随之往下一顿。
林朝生反应很快，他冲上前学着何皓的样子一脚踢开了扑来的丧尸。
林朝生的动作为何皓争取到了时间，他站起身砍倒了门口的其余丧尸，一时间地上只剩下张牙舞爪的腐尸。
「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不然很快会被赶来的丧尸围住。」何皓深呼吸道。
「你的手臂没事吧？」我问何皓。
何皓得意地冲我举起手臂，破碎的衣服下是厚厚的绷带护臂。
「出来前都做好防护了。」何皓说道。
「你怎么不问我？」林朝生扶着腰坐在地上，估计是刚才用力过猛闪到了。
何皓伸头看了一眼门外，又看向林朝生：「楼道的丧尸过来了。」
林朝生瞬间一个弹跳起身。
我白了他一眼对何皓说道：「我们快走吧。」
林朝生凑到门口看了一眼马上关上门：「还是别走了，丧尸已经在楼道口了。」
何皓无奈地耸耸肩，我一把拉开林朝生：「说走的是你，说不走的也是你。」
说完何皓打开门，林朝生又快步闪我身后：「那你走中间，我殿后。」
安全通道离我家有五米的距离，原本已经四散开的丧尸因为刚才的打斗又重新聚拢起来，有三四个正朝着我们的位置缓缓移动。
何皓回头看到我脸色不对，笑着说道：
「没事，这点数量小意思。」
说完便拎着刀从容地走了过去，还边走边说：
「丧尸只对活人的鲜血敏感，只要我们不见血，他们就是活靶子。」
说着一刀削向迎面丧尸的脚踝，对方立刻倒地，何皓还贴心地用刀背砸烂了丧尸的嘴巴。
「你们俩跟着我慢慢往前走。」他如同切菜般砍着丧尸，回头对我俩笑道，
仿佛是游戏里的超级英雄一般。
「看看人家！」我回头对林朝生说道。
林朝生将头偏向一边，但嘴巴仍是死硬：「我又不是雇佣兵。」
我不想和他争论，小心翼翼地跨过仍在地上翻滚的丧尸和黏糊糊的绿色血水。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前面的何皓停下了脚步，高大的背影堵住了我的视线。
「怎么不走了。」我好奇地问道。
「还有别的路吗？」何皓转向我，面露难色。
我看向前方，在四楼楼梯的转角处，三个两米多高身材健硕的丧尸正盯着我们。
（七）
丧尸病毒不是什么肉体增强剂，相反中了丧尸病毒的人，除了变成只知道攻击活人的行尸走肉外，反应还会异常迟钝。
最明显的就是行进速度的降低，原本就弱小的人变成丧尸只会更弱，这也是起初人类政府大意的原因。
但有一种丧尸明显不在上述讨论范畴，那就是生前体质就异于常人的人，这些丧尸失去痛觉后即使被病毒拖累了速度，其战斗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的。
在网络还没断掉的时候，网友戏称这种丧尸为「巨力」。
「怎么巨力扎堆出现，你们小区是有健身房吗？」何皓苦笑道。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对付它们倒也不是问题，这楼道的空间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何皓沉吟道，接着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
「你有枪？」我说道。
「不然呢，我是什么原始人雇佣兵吗？」何皓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怎么不用？」我问道。
「最后一把了，步枪打完子弹都丢掉了。」何皓回答道，
「子弹有限，而且除了打丧尸的膝盖和跟腱，打其他地方作用太小了。」
我点点头，抬头看向六楼，楼下的丧尸已经在沿着楼梯往下走了。
「来不及等它们到楼道了。」何皓说道，「你们离远点，小心跳弹。」
说完何皓举枪点射，砰砰砰，六枪过后，绿血四溅，三只丧尸的膝盖瞬间被打烂跪倒在地。
何皓快步走上前用刀将倒地的压力丧尸嘴巴砸烂又把手也砍断，确保它们没法再攻击。
「还好丧尸的血液没有毒害，不然在混战中开枪真的很危险。」何皓说道。
我和林朝生看了一眼楼上逼近的丧尸，跟在何皓身后快步跑下楼。
下楼的时候异常顺利，地上都是些已经倒下的丧尸，零星几只漏网之鱼也被何皓快速用刀解决掉了，而且直到下楼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体力不支的样子。
「总算下来了。」何皓吹着口哨指向路边的一辆吉普车，「上车出发！」
何皓用手枪打掉围在车前的零散丧尸然后示意我们上车。
林朝生坐后排，我不想和他坐一起选择了副驾。
看得出林朝生有些不乐意，但他也不敢说什么。
「刚才那些地上的丧尸是你……」快出小区的时候我问何皓。
何皓点点头：「都是我之前上楼的时候杀的，怎么了吗？」
「你不累吗？」我问道。
正在开车的何皓猛的一脚刹车停下车，后排的林朝生差点被甩到前排。
「哈哈哈哈哈。」何皓大笑道，伏倒在方向盘上。
我和林朝生一脸蒙逼，还以为是说错了什么话。
「没事没事。」何皓脸埋在方向盘里连连摆手。
「你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个笑话。」他擦掉眼泪侧身看向我，「『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只是惊讶你的体力。」我红着脸，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雇佣兵的体力可能超出普通人的认知了吧。
「阮景。」何皓看着我，嘴巴鼓气笑意盈盈，「你这姑娘也太有趣了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
「咳咳，咳咳咳。」后面的林朝生咳嗽了几下。
「抱歉抱歉。」何皓忙说道，扭身重新开车。
「你有毛病是吧？」我看向林朝生，不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还没死呢！」林朝生在后排气愤地说道，顺带还捶了下座椅。
「我倒是巴不得你赶紧去死！」我骂道。
「我死了谁管你？」林朝生回嘴道。
我抬起左手伸出大拇指指了下何皓。
林朝生的脸顿时憋得通红。
「我要下车！」林朝生突然大声说道。
「你开车门让他下去。」我也说道。
「你俩别吵了。」何皓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着咱们安全回到地下掩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慌忙撇过头不和他目光对视。
「朝生，我还要谢谢你呢，刚才开门的时候要不是你，我就被后面的丧尸咬到了。」何皓又对林朝生说道。
林朝生听闻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还不忘得意扬扬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惯着他：「没有你，人家何皓根本不会上来冒这个险。」
我说得没错，没有林朝生把我锁门外这一出，何皓也不会因为觉得家里有人赶来救我们。
「那也算是因祸得福。」林朝生回击道，「托我的福。」
他在和我斗嘴的时候脑子总是转得飞快，无愧生化博士的头衔。
何皓听到我俩的对话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丧尸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车，现在我们安全得很。」何皓总是恰到好处地打着圆场，
「接下来你们想睡觉就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下楼的时候精神过于紧绷，还是何皓给的安全感过于足够。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的上下眼皮顿时开始打架。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地振动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网络通信中断了，这时候怎么还会有消息弹出。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面是林朝生用蓝牙投递给我的信息。
「别往我这看也别睡着，何皓有问题。」林朝生写道。
（八）
我看了一眼何皓，发现他并没有看我，他的注意力好像全在道路中央的丧尸上，途中有其他落难者招手他也当没看见似的。
就在我以为他没有注意到我手机响时，何皓突然漫不经心地说道：
「断电这么久，你手机还有电啊？」
「家里有个小发电机，就在卧室里放着。」我回答道。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按林朝生说的没有看后排。
「嗨，早说啊，我也给手机充下电，都关机好几天了。」何皓笑道，目光扫了我一眼。
「断网了你还能收到信息？」何皓接着说道。
「是闹钟，我关掉了。」我回答道，将手机偷偷调成静音模式。
何皓不再说话，我拿起手机假装打游戏，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林朝生后续的信息发来。
我终于忍不住退出游戏并借机看了一眼后排，发现林朝生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的睡着了。
「正常，人过度紧张后一放松就容易瞌睡。」何皓也注意到了林朝生，笑着说道，「你不困吗？」
「我还好，可能昨天睡得有点多。」我回答道，后排的林朝生依然没有动静。
「那就好，有人说话我也就不困了。」何皓说道，一把方向盘躲开路上的丧尸，「要随时注意躲这些东西也挺费劲的。」
又是一伙人在路边求救，何皓依旧选择无视。
我看了一眼导航，导航的最终位置是一处山林，但在地图上并没有显示名字。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我问他。
「快了。」何皓随口说道。
「我们要先去加油站一趟。」何皓示意我看汽车油表，已经快见底了。
「我记得就在前面。」何皓边自言自语边向一旁的岔路驶去。
我想起林朝生刚才发给我的信息，心中一紧。
「阮景，你觉得我是坏人吗？」何皓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突然问道。
「我觉得你不是。」我说道，「以你的战斗力要害我俩何必等到现在。」
「我是说刚才那些路人。」何皓开着车，「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停下车带着他们一起走。」
「如果是我的话，能帮还是会帮一下的。」我如实回答道。
「不是我不愿意。」他说道，「车后座还能坐两个人，挤一挤的话三个人也行，但是那些难民的人数远不止这些。」
「一旦我们刚才停下来，立刻就会被其他人包围。他们不是丧尸，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到时候你说我们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呢？」何皓接着说道。
我一时语塞，竟有些被他的逻辑说服。
「当我还是雇佣兵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帮人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何皓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会救你们，但不能停车救他们。」
他说得很诚恳，我一时间有些动容又为怀疑他的事感到愧疚。
「或许你是对的，其实我刚才……」我还没说完，后排的林朝生突然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啊啊啊，睡得真爽！」林朝生伸起懒腰，「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些人生感悟。」何皓抢先回答道，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我也笑起来，边笑边通过后视镜看向林朝生，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
（九）
「前面就是加油站了。」何皓说道。
几百米外，加油站的红色招牌显得格外刺眼。
入口处有几个丧尸，何皓开足马力径直向丧尸撞去，一鼓作气开到了加油机前，好在里面没有丧尸。
「你们待在车上，我加完油咱们就走。」何皓说完便下了车。
我趁着他关上车门，赶忙看向林朝生。
「你为什么那样说？」我问林朝生。
林朝生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屏幕上是他刚编辑好的信息：
「何皓那把手枪是黑市上才有的制式。」
「你因为这个怀疑何皓在骗我们？」我小声问道。
林朝生点点头。
「你是不是谍战小说看多了。」我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么乱，我们怎么知道他之前遭遇了什么事，说不定是他从黑道那里抢来的枪呢？」
「既然这么混乱，他的衣服和车子怎么还是干净的？」林朝生说道，明显不认可我说的。
「说不定也是他换的呢？」我看了一眼窗外，何皓拎着油枪朝车边走来。
「你有一百种理由为他开脱。」林朝生愤愤道。
我以为他在吃醋，正想挖苦他，但见他用手点了点窗外加油的何皓。
「你再仔细看看他的左胳膊。」林朝生说道。
我侧身透过窗户看向何皓，看向他之前被丧尸咬到的护臂部分。
淡绿色的血水正透过绷带一点点地渗出来。
就在我心中忐忑之时，加油的何皓刚好迎上了我的目光，他看着我的眼睛，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左胳膊，接着冲我们笑起来。
（十）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头皮发麻。
就看到何皓拔出油枪，慢悠悠地拉开了我的车门。
林朝生的反应很迅速，一下子拉开车门冲到何皓面前。
「你要干嘛？」林朝生说道。
「我想问她要不要下车透透气。」何皓回答道。
「小阮，你来我这边。」林朝生说道，他向后几步与何皓拉开距离并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到他身边。
「二位这是干嘛？」何皓说道。
「从我们下楼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你说的核弹预警呢？」林朝生问道。
「快了吧。」何皓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具体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后面的路我们要自己走。」还不等我开口，林朝生抢先说道。
「别闹，别说丧尸了，一路上那些抢劫犯你应付得了吗？你确定你能保护阮景？」何皓笑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林朝生坚决地说道。
「小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何皓看向我。
见我犹豫，何皓叹了一口气举起左手：「是因为这个吗？」
「这些绿血应该是刚才战斗的时候沾上的。」何皓说道。
「那你拆开绷带给我们看看。」我说道。
「不行。」何皓笑着说道。
「为什么？」我追问道。
何皓没有说话，林朝生见状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我们刚转身，只听到背后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上车。」何皓举枪对准我和林朝生。
「把这个戴上。」何皓不知从哪里翻出两根扎带，单手递给我和林朝生。
「还带我们去避难所吗？」林朝生接过扎带嗤笑道。
「去啊，不过你们不听话，我得确保接下来的行程不生事端啊。」何皓笑着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向何皓。
何皓没有回我，直接举枪朝地上射击。
子弹射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阵火花。
「你疯了，不怕加油站爆炸吗？」我冲何皓喊道。
「所以麻烦二位的动作快一点喽，我没什么耐心。」何皓挥手示意我们上车。
「你坐前面，不要系安全带。」何皓对林朝生说道，接着看向我，
「你坐后面我放心点。」
我没有理他，按他的指示坐上车，何皓用安全带将我固定住。
「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何皓对我说道，「尤其是你，车一翻他第一个死。」
「你觉得她在乎我吗？」林朝生笑道。
何皓直接用枪托砸向林朝生脑袋，林朝生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你最好不要那么多话。」何皓说道，「要不是你还有点用，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林朝生咧嘴冲我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心，于是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激怒何皓。
「所以我说的是对的了，你确实已经丧尸化了。」林朝生说道。
何皓笑着拉开手上的绷带，看到那只手的第一眼我不禁惊呼起来。
何皓手臂上的皮肤随着绷带的粘连已经完全掉了下来，露出底下溃烂的翻着绿血水的肌肉组织，甚至隐约看到皑皑白骨。
（十一）
路上不断有丧尸因为林朝生的血而狂化围攻上来，何皓面无表情地开车将其撞飞，杀人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早这样多好。」何皓一边开车一边说，「大家都不会受伤。」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关心我？」何皓冲后视镜笑道。
「你说怎么那么倒霉刚好被咬到的是左手臂，不然也不会被你们发现对吧。」何皓接着说道。
「根本没有核爆。」林朝生冷笑一声，「当然，也没有对抗丧尸的血清。」
「你是个聪明人。」何皓佩服道，「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真的。」
「那里也不是什么地下掩体，只是你和你同伙的窝点吧。」林朝生接着说道。
何皓笑着冲林朝生竖起大拇指：「牛啊，不过你这个聪明人现在又有什么办法逃走呢？」
「你根本不是什么雇佣兵。」我说道。
「当然，不过这身行头确实是从那个什么搜索队身上扒下来的。」何皓揉着脑袋，「关于母体的事还是他告诉我的。」
「太感谢他了，不然我都没有办法将你们骗出来。」何皓自言自语道。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我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还记得你在阳台被丧尸围攻的那一天吗？」何皓看向我。
「大胡子……你是那个杀人犯？」我惊呼道。
「错了错了，那不是我。」何皓摆摆手贱笑道，「你说的是我老大。」
「老大那天看到你被丧尸围攻，还有你未婚夫的英勇表现，所以让我在搜索的时候特别留意一下你们家。」何皓继续贱笑。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是真的好，不像我们就只能一点点看着自己丧尸化等死。」何皓用手捶了一下脑袋，
「还好有你们这样的天生免疫者，虽然没有血清，但喝了你们的血就能延缓丧尸化的进程。」何皓接着用恶心的语气说道：「所以这一路我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一定要带她去基地放血的原因，除了怕见血后引起丧尸暴走，我猜最重要的是被感染的不止你一个人吧，那些基地里你的同伙同样需要用血，那么用血的需求量到底有多大呢？」林朝生冷笑道，「上一个被你们这样放血的天生免疫者呢？」
「越来越聪明了，不过话还是太多了。」何皓眯眼笑道，右手又是一枪托砸在林朝生头上，林朝生直接瘫倒在座椅上，鲜血顺着靠垫滴在地上。
「会死人的！你不要再打他了！」我冲何皓吼道。
「心疼啦？」何皓透过后视镜对我笑，「别担心，最起码你可以活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小阮，对不起。」林朝生微弱的声音从座椅上传来，「都怪我。」
「你不要再说话了。」我哭着求他，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女人，死了也活该。」何皓嗤笑道，「要是我第一天就把她丢下楼喂丧尸了，浪费物资的玩意。」
「所以我们不一样。」林朝生勉强着睁开眼。
「对，我是掠食者，你只是猎物。」何皓说道。
「你是蠢人。」林朝生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小阮，你记得活下去。」
「你说什么？」何皓一边开车一边看向林朝生。
「你蠢就蠢在自作聪明不给我系安全带，让我还可以自由活动。」林朝生突然弹起身子，用力拉起手刹。
下个瞬间，我只感觉到整个人连带着汽车都翻转起来。
（十二）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才醒过来，汽车倒在公路的一旁，侧翻时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车头严重变形，主驾驶位已经被压扁，不断渗出的汩汩鲜血预示着何皓的死亡。
我顾不上自己已经变形翻折的左手臂，用力拉开副驾的车门，里面的林朝生整个颈椎已经完全脱出。
林朝生为了救我死掉了。
我坐在路边想了许久，还是想不通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死，
又或许他是自己选择了死亡。
那天被丧尸围攻后，我的意识就开始渐渐被另一个人占领，意识命令我对我发出「信号」。
首先遭殃的当然是我们小区。
奇怪的是，我在阳台看着那些因为我的「信号」而作鸟兽散，抛妻弃子的人群，心也渐渐开始麻木起来。
林朝生一定是第一个察觉到我异样的人，朝夕相处的他如果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也不会一路求学到博士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照顾着我。
没办法，我只好对他也发送了信号，不同于别人的奔向尸潮，我的信号是要他离开我，逃得越远越好。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用绳子将我们连在一起。
还记得我们订婚时开玩笑说的：「死也在一起死。」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给自己系的是活扣。
但林朝生，我不能死也不想你死。
翻折的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将多余的血洒在林朝生的尸体上。
闻到血腥味的丧尸渐渐聚拢过来，它们的速度飞快，但也只敢在一旁围着看向我们这边。
我的身旁是已经丧尸化的林朝生，但他的脖子断掉了，看起来格外地滑稽。
从林朝生的背包里，那一堆可乐下面我找到了那根登山绳，用登山绳固定了林朝生的脖子。
我将绳子和我连接。
丧尸化的林朝生无意识地站在我身旁发出阵阵嘶吼。
死了还怕我吗？我有些忍俊不禁。
走吧林朝生，陪我一起看看末日吧。
- 完 -
□ 施眠药
备案号:YXX1JpKJAzhbdJe1LF9lj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