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男神每月给的 20 万报酬,兢兢业业给他儿子当妈。
他酒醉后却吐槽我。
「就这么喜欢儿子?成天围着他转,恨不得黏他身上。」
我:?
「其实我也是个孩子,需要人照顾。」
这……
当初没说要带两个娃啊。
我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加班不是不行,得加钱。」
1
暗恋多年的男神突然发微信给我。
「要不要给我儿子当妈?」
我立马回复:「你大爷的,闲得无聊盗号?做个人吧。」
反手一个拉黑。
过了一会,电话铃声响起:「是我,陈勤,没被盗号,来当妈吗?」
我脑子发蒙,怀疑耳朵幻听了。
没听说过陈勤结婚生子的消息呀。
离婚了?
他各方面条件很优越,却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看人的眼神,不带情绪,冷漠疏离。
而且零绯闻。
一个惊人的数字把我从回忆拉出。
「一个月给你 20 万,做得好往上加。」
哦,原来是找上门的生意。
等等,20 万?
我握着水杯的手抖了抖,洒了一地的水。
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二……二十万?」
「对,个十百千万,两个十万。」
数钱的手哆哆嗦嗦,手机差点砸地板。
不知道是被巨款砸得手不利索。
还是想到要跟男神朝夕相处,才控制不住激动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报到?」
「现在,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这么急?
急着要后妈?
是我有当妈的气质?
我低头看向胸前的几两肉,不大啊。
镜子里瘦削的脸,也不是富贵态啊。
哦,我知道了。
我看上去像保姆。
皮肤耐糙,长相朴实穷酸。
经常半夜三更焦虑到睡不着,在朋友圈发缺钱的段子。
「今年的收入还算乐观,除去一切开支还剩个锤子。」
「快到月底了,又该领窝囊费了。」
「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直接火化!」
……
2
陈勤来得很快。
我刚拎出行李箱。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眼神透着一股冷然,落下清冷磁性的声音:
「其它东西不用带,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跟我走。」
许久未见,他身上矜贵成熟的气质,像一瓶美酒,愈发香醇浓郁。
啊,这该死的魅力。
我被征服了,从头到脚。
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学生,乖乖跟在老师后面。
等到红本本落我手上,我终于找回离家出走的理智。
这就结婚了?
在做梦吧?
听说梦里结婚证是撕不下来的,我打算验证下。
陈勤捏住我手腕,冷冷瞥了我一眼。
「后悔了?晚了,撕也没用,这玩意可以补办。」
「所以,这是真的?」
他似乎被我的愚蠢无语住了,嘴角微勾:「我不至于为了你去犯罪。」
明知道他阐述的是事实,可他笑起来好勾人,嗓音好听到耳朵要怀孕了。
我的心脏,终究是不争气地噗通乱跳。
3
陈勤的别墅。
他向管家介绍了我。
「许莹莹,星星的妈妈,是这里的女主人。」
管家毕恭毕敬喊了句「夫人好」,便退出去了。
偌大的书房,四周空气无比安静。
陈勤身形高大,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肆意打在棱角分明的五官上。
「许莹莹,你负责把星星照顾好,其它的事不用你做,也别问那么多。」
「我晚上出差,家里有保镖,切记不要让其他人接近星星,包括我妈。」
我在心里记下「月入二十万守则」。
陈勤不喜欢被过问私事。
陈勤要我保护好星星,没他的允许,不能带星星见其他人。
这二十万的工作,未免太好做了。
我忍不住睁圆眼睛,多问了一句,「还有吗,我还可以陪打游戏陪护陪.睡……」
嘴快了……
我赶紧捂住嘴。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盯着我,盯得我大气不敢喘。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上学那会,女生都喜欢凑到我跟前,唯独你,总是离我远远的。」
「甚至,有一次我忘记带钱,想找你借一块钱坐车,你不理我,直接掉头就跑。」
他误会了。
我躲他,是因为我春心动得过旺,怕直接大庭广众扑倒他,丢人丢脸。
「你对我没那个意思,这让我很放心,有安全感。」
我……
懂了。
他想找的后妈,只是合作伙伴,不能夹带私情。
我默默记下第三条「月入二十万守则」。
不能让陈勤发现我暗恋他。
刚刚太险了。
差一点,我就饭碗不保了。
4
从书房出来后。
我马不停蹄把陈勤的微信备注修改了。
从「梦中情人」改成「星星他爸」。
从网上搜罗顶流男明星的照片,设置为屏保。
从购物 APP 上买了几张赤着上身的男明星海报,贴在自己的房间。
经历过社会毒打,我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哪有搞钱香,赚钱才能普度众生。
5
星星全名叫陈璟星,刚满月。
有专门的保姆,其实不用我过多操心。
我白吃白喝还拿着 20 万,心里到底过不去。
诚心向保姆讨教,跟着她上手喂奶拍奶嗝、换尿布、哄睡。
了解婴儿不同行为所代表的生理心理需求。
保姆夸我学习能力强。
我心想,这可是 20w 月薪的工作啊。
别说挖土机,就是开飞机,我都能吭哧苦学上岗。
没过几天,陈勤的妈妈约我见面。
她保养得极好,不细看,完全没发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眯眼打量我,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显得我傲慢。
于是也打量她,欣赏她穿的衣服染的美甲做的头发。
如我所料,她一开口就让我跟陈勤离婚。
我静静等着被丢银行卡滚蛋的戏码。
没想到老半天,我都没见着名场面。
陈勤出差前,吩咐我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们的合作关系。
我只好硬着头皮演戏。
捏了把大腿肉,佯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妈,我好爱陈勤,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他。」
没承想,婆婆走了一条我未曾设想的道路。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
「哎呀,我都知道啦,你就是他雇来的便宜老婆,一个月 20 万。」
我……
这叫便宜?
原谅我没见过世面。
她叹了口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那儿子,我还是晓得的,奸商!无利不起早!他是不是没跟你说签多久。」
我点了点头。
协议上,确实没写合作期限。
「小姑娘,别让自己吃亏,千万不能被男人忽悠。妈除了钱,别的没有,给你转 200w,续上十个月。」
我听完,差点哭死。
呜呜,她好懂我啊。
明事理、替我着想,还贼有钱。
这种婆婆,给我来一打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完美展示了高超的聊天天赋,从天文地理,聊到天南地北。
跟寡言冷淡的陈勤对比,完全是两极分化。
说着说着,婆婆神色欲言不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妈,你有事吗?」
她忽然间眉飞色舞:「诶,还是媳妇好,懂得体贴我,帮我把孙子带出来。陈勤这家伙,防我就像防贼。」
淦!
大意了,原来陷阱在这呢。
我秉着高素质的职业道德,义正言辞拒绝了。
就是心……好痛。
钱,飞了。
6
晚上。
正要给陈勤打电话问协议期限,他的电话倒是先进来了。
「我妈找你了?让你跟我离婚?」
我故意逗他:「是啊,两百万,一锤子买卖,可多了。」
他轻嗤一声:「你可以算笔账,跟我在一起越久,就算最后离婚,也能分到不少财产。」
大概隔着电话,他的嗓音听上去温温柔柔的。
我乍着胆子,吊儿郎当地回:
「陈勤,你的股权股票是婚前的,跟我没毛线关系,别欺负我不懂法,搁这画大饼呢。」
电话那头,陈勤又低低笑出声来。
帅哥就是有本事,这一笑,笑到我心坎上了。
下一秒,他语气凶巴巴的:「你以为我这是哪里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愣了一瞬,哑口无言。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签协议那会漏看了哪条霸王条款?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隔了一会。
陈勤率先发声,声音像被甜酒浸过:「许莹莹,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刚刚逗你的。」
我顺着杆子套他话:「你打算跟我签多久,200 万摆在我面前,我挺为难的。」
对面没了声音。
我有点慌。
得罪财神爷了?
思索间,陈勤终于开口说话。
这次的嗓音坚韧有力,却被我捕捉到一丝难掩的疲惫和落寞。
像一个不合群的音符。
「回去加个补充协议,随你写多久。不过,我希望你能坚定站在我这边,无论发生什么,可以吗?」
听到男神的心愿,很难不答应。
脑抽了,又嘴快了,「亲爱的,我愿意。」
一秒反应,我紧张得掉头解释:「我是说,钱到位,哪能不行!」
陈勤直接挂电话了。
……我好像搞砸了。
7
陈勤出差回来后。
好长一段时间,我全力避开他。
不小心见到他,就赶紧躲回自己的房间。
半夜,我起床去婴儿房,想要抱星星起来喝奶。
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堵住了我的去处,我被吓得差一点心跳骤停。
眸子往上抬了抬,发现来人是陈勤。
下一瞬,被他拽着往房间去。
他开了灯,脸色僵硬,眼神带了点锋利,盯得我心里发毛。
我不断在脑子复盘,思考做错了什么。
星星我照料得挺好啊,他的湿疹已经治好了。
一道略带愠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许莹莹,我是魔鬼吗,见我就走。」
哦,原来是这个。
我随口胡诌,带着谄媚的笑:「你一天工作到晚够辛苦了,得清净,我不想污了你的眼。」
他漫不经心瞟我一眼,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你倒是挺会哄人。」
这就叫哄?
那他比星星好哄。
我讨好道:「那快回去睡觉吧。」
他转过身,却猛地停住脚步,看了看我房间的海报,拧着眉问我:
「你房间什么情况,挂一堆不雅的照片。许莹莹,敢情你吃着碗里的二十万,还有心思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绞着手指小声辩解道:「这些都是网图,我就挂着乐一乐。」
他咬着牙,脸色像冰冻过的。
不好,一级警告!
得罪老板我有病。
我低眉顺眼,无比诚恳:「我错了。」
「错在哪?」
「错在不该摸鱼,摸鱼要提前打报告。」
他似乎原谅我了,优雅地赏我一个脑瓜崩。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呢。」
我那嘴快的毛病又犯了。
「嗐,我的魅力只能在几米内散发,你不知道也正常。」
猝不及防的,他笑得前俯后仰,慌乱之中还抓了我的手扶稳。
有这么好笑?
他不是高冷人设吗!
我尴尬在原地,手足无措。
临走前,他给我撂了一句话。
「从明天开始,搬到我房间睡。」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我可是个有底线的人。
「别多想,星星也搬来我房间睡。」
我:?
「我看别人家是一家三口睡一个房间,别人家小孩有的,我们星星也得有。」
「我听别人说,婴儿缺乏安全感。从小跟爸妈一起睡,心理不健康的概率小很多。」
我抚了抚心口,努力平复震惊的情绪。
心里叹了口气。
在陈勤旁边睡,那可是极大的挑战,能睡得着吗!
我尝试好言好语游说他。
说他日理万机,掌管的公司关系多少个家庭的幸福,得把自己的健康放第一位。
说星星晚上得起来喝两次奶,会吵到他。
他抱着臂,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你想剥夺属于爸爸的权利?」
啊这……我可不敢。
我摇了摇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听我的。」
好的,在你的地盘,还拿着你的钱,我听你的。
8
第二天晚上。
陈勤还在书房忙。
我早早把星星哄睡,放在大床旁边的婴儿床,接着蜷缩在床边的一角。
心情如同过山车,时而欢欣雀跃,时而忐忑不安,时而生无可恋。
像极了我精彩绝伦的人生,酸甜苦辣都过了个遍。
怕闹出动静吵醒星星,只好默默数绵羊。
别说,这方法亲测有效。
半夜手环震醒,我起来奶崽子,后知后觉,原来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
往旁边一看,和陈勤隔着的伙伴距离,容得下两个我,堪称完美。
长舒了一口气。
寂静在幽暗的夜色下沉默蔓延,像迷雾一样团团包裹我。
回忆像波涛骇浪,一下子袭上心头。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比大多数孩子更早接触社会的真实面。
能被领养,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但我被夺走领养的机会。
我偶然得罪了一个孩子,她联合其他几个人,设了个局,诬陷我偷东西。
于是,我被安上「手脚不干净」的罪名。
大人们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渐渐地,我变得孤僻,不跟那些孩子玩到一块,经常独自待在角落看书。
正在这时,我遇见了陈勤。
儿童节,他跟着他妈妈来孤儿院慰问,带了一大车东西。
我们排着队,秩然有序地接过礼物。
陈勤直挺挺站着,上衣在阳光的洗礼下,白得发亮。
那双会笑的桃花眼,耀眼得跟个小太阳似的。
我心想,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
低下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旧的衣服,第一次生了羞愧的想法。
在接礼物前,天知道我用手抚平多少次起皱的上衣。
只为了用最佳状态,冲他笑着说「谢谢你」。
散场后,其他小朋友都在玩,我像往常躲回器械室看书。
陈勤突然推开门,阳光也随他踏了进来。
他主动走过来,问我在看什么书。
随后他眼睛亮了亮,跟我讨论书里的剧情,说的头头是道。
我心生佩服,在我眼里,他跟电视里的教授并无二致。
我们聊开了,他给我推荐了一本书——《绿山墙的安妮》。
临走前。
他语气坚定道:「没有人领养,你可以做自己的安妮,我很喜欢她。」
从那之后,安妮就像我的引路人。
我尝试去重新融入集体,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趣。
天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疯狂学习,一路考到最好的私立高中。
不仅免学费,还有奖学金。
在高中,我再次遇见了陈勤,成了他的同班同学。
我看得出,他认不得我了。
整个高中,我只敢偷偷看他,不敢靠近。
每次近到一米,我心跳加速到要爆炸。
心里有魔鬼,特别想上手,比如拍拍他的肩,摸摸他的头……
我只好安静地读我的书,疯狂做题,用刷题来分散那按耐不住的少女心。
没承想我居然成了卷王,还夺走了陈勤的第一名。
后来,我高考发挥正常,读上 top1 的大学。
陈勤也上了那个大学,还跟我一样选了最热门的专业。
我们再次,成为同学。
但基本没有私交,连微信也是校友会加上的。
要不是他突然联系我,我想我们这辈子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有许多人问过我,怎么这么会考试,如何做到这么努力的。
我笑了笑,没好意思说实话。
我不擅长努力,只是喜欢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暗恋年级第一,就想拼了命,成为年级第二。
9
陈勤算是个称职的爸爸。
夜里我起床,他也陪着我起,还主动分担起奶小崽子的活。
好几次我发现手上的手环被人摘掉了,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我好像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们的相处,算是朋友吧。
不过,我会尽量避开他。
暗恋一个人,要在他面前藏住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着实费劲。
可能待在同一张床的时间久了,我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兮兮。
许是我的错觉,床的尺寸变小了,活动空间也变少了。
夜里,我睡得正香,感觉有东西压着。
回头看,陈勤的手放在我腰上,大概是不小心翻身碰着了。
我谨小慎微挪开他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按住了。
陈勤喃喃低语:「睡吧,别动,好困。」
我……
喜提失眠大礼包。
陈勤睡姿有问题。
现在一到半夜,经常被我发现他搂着我睡。
熬了几个大夜,我顶不住了,索性不再挣扎。
这就算了。
令我头疼的是,他认真严肃地跟我探讨亲子教育。
得出一个结论,在星星面前展示父母相爱的场面。
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每天亲吻一分钟,让星星看着。
我:!!!
「陈勤,你过分了,我卖艺不卖身。」
他拿着平板,修长的手散漫地摸了摸我的发,像在安慰快炸毛的我。
微微俯下身,神色淡淡,薄唇轻抿着,跟个老学究似的。
指着某权威机构的研究,「这是为了星星好。」
话锋一转,他流露出几分难过。
「星星血缘上的妈妈,是个疯子,因此我格外注重他的心理问题。」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10
陈勤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娓娓道来。
「星星的亲妈叫江真,父辈有生意往来,我们算是一起长大。她喜欢我,被我拒绝了很多次。」
「在我们圈子里,冷冻储存生殖细胞,是常见的事,我也不例外,怕以后遇到意外的事。」
「万万没想到,江真出手并购了那家机构,用特权私自取走了我的……」
他顿了顿,我瞬间猜到八九成了。
「在体外和她的卵细胞培育成受精卵,在国外给人钱,让别人生下来。她知道我责任心强,在星星临出生前,拿他要挟我,要我跟她结婚。」
我一边听着,心跟着下沉。
后背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我回复她给我思考时间,实际在拖延时间找人,甚至动用不大光明的手段,把星星抢回来。」
「她整个人到了病态的程度,我是绝不可能让星星跟着她。我很生气,搜罗了不少证据,还有他们公司的财务问题,想直接送她进监狱。」
他手握成拳,胳膊青筋浮现,似笑非笑:
「许莹莹,我是不是很残忍,把爱自己的人送进监狱。」
五味杂陈。
我摇了摇头,「爱不该成为道德绑架的利器,她有没有罪,由法律去裁判。」
他垂下眼帘,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大家都在劝我,包括我妈,说江真爱惨了我,她只是生了病,让我跟她结婚算了,所以我让你提防别人,是怕他们来抢星星。」
「我不肯结婚,说我手握证据。江家很识相,提出私下和解,给了丰厚的补偿条件。」
「我爸去世后,老实说,我在公司事务上要学习的有不少,硬碰硬,还挺难抗衡的。」
「前段时间出差就为这事,我是商人,利益至上,同意了他们的方案。江真早年移了国籍,我执意加上一条,让他们送她去国外治病,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心下唏嘘。
对爱情执念太深,不惜代价跟喜欢的人绑在一块。
这能算是爱?
不过是强烈的占有欲作祟。
为达目的,不顾别人的意愿。
生命的降生是神圣的,却被赋予成谈判的筹码。
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11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许久过后。
陈勤朝我递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你现在懂了不……
懂了,懂了你身为爸爸的无奈。
我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天,会好好对待星星的。」
陈勤眼尾微挑,许是刚刚动用了感性,桃花眼此时有些动情。
「那,我的提议,你现在能接受了吗?」
这……
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我装傻,顾左右而言他:「对于江小姐的处置,你自己决定就好啦。」
他凑近,瞳孔漆黑,在我眼前不断放大、发亮,弯起数不清的笑意。
「那我们先来演练下。」
我结结巴巴地回:「我我我……」
「给你加钱,成吗?」
一听到钱,我双眼仿佛看到光,下意识点头。
脑子是真的要起火了,它承受了太多。
他再一次放开了我,腔调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状态不对,不要像死鱼那样僵着身体,放轻松,再来。」
我:!
晕死,别把学术那套带到这种事上啊。
我该说他伟大,还是高大呢。
为了儿子,竟能对着不喜欢的人下嘴。
佩服。
思忖间,第三次打啵练习,又来了。
脑子处于宕机状态,失去时间概念。
直到阿姨端着助眠汤进门,慌里慌张说了句对不起,匆忙关上门。
我当场,羞得要命。
当即踩了一脚陈勤,闪电般逃离现场。
千不该万不该在那会,掉进钱眼里了。
12
陈勤开始亲子教育打卡。
头几次我挺膈应的,对于不是彼此相爱的人,有些接受无能。
不得不说,钱的治愈能力,很强。
我的脸皮,很快砌起了一座墙。
转念一想,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主动的。
就当圆梦得了。
可我还是疑惑,站在另外的角度,婴儿不会觉得妈妈的爱被剥夺了吗?
要不然星星看到陈勤亲我,怎么会习惯性哭呢。
「在做早餐?」想到一半,陈勤冷不丁从身后冒出。
他刚晨跑回来,运动衫被汗打湿,紧贴在劲瘦的腰腹上。
我咽了咽口水。
好腰。
脸色红润,无端平添了几分欲色。
我连忙收回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
「在捣鼓星星的辅食,提前学习,尝下味道。」
「有我的早餐吗?」他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问我。
「张姨,你做给先生的早餐呢?帮忙拿一下。」我转头冲阿姨喊道。
「这里不是有一份吗?」他指了指旁边的早餐。
是我的。
最近在学厨艺,挺难吃的。
不适合拿给别人。
我制止了他拿盘子的动作,往餐桌的方向努努嘴。
「这是我的,你的在外面。」
陈勤不知咋回事,脸色像刮起了大风,阴沉沉的。
连早餐都不吃,洗了个澡,就出门了。
我本着浪费粮食可耻,把他那份给吃了。
吃得我肚皮快撑破了。
到了晚上的例行打卡,他加重了力道,拖长了时间。
第二天我看着镜子里的嘴巴,像被蛰过,又红又肿。
我有种感觉,他把我当工作上的出气筒了。
连续几日,我的香肠嘴着实招架不住了。
这次我退避三舍,跟他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我尴笑着,维持警惕状态,「你工作上有不顺心的,要是不介意,可以找我讨论,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笑着打哈哈,「看你最近愁容满面的,想来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他趿拉着鞋,突然坐到床边,冲我勾勾手,眼底笑意氤氲。
「过来,工作辛苦,给我按按肩。」
我蹙了蹙眉,没挪步。
「许莹莹,躲那么远干嘛,不乐意?」
我耐心地解释:「这不在我的工作内容,我有权拒绝。」
又指了指唇瓣:「还有,我被你亲出工伤了,我有权休息。」
工作就是这样,要学会拒绝不合理的安排。
一旦破了例,无条件接受老板的加码,以后就更难拒绝了。
打工人,是不会丢了底线的!
「许莹莹,是不是钱来的快,觉得我好说话,敢这么肆无忌惮了?」
我错了,得意忘形了,忘记资本是可以随时换人的。
于是一秒认怂,像一阵风迅速上前,笑出海底捞的服务态度。
「陈总,这个力道如何,要是重了,提醒下,我随时给你调整。」
正在这时,星星的哭声,哇哇响起。
大概是睡醒了看到没人害怕了。
「陈总,你崽子醒了,我得去哄了,你自便。」
我下床,急忙穿上拖鞋,陈勤也跟在我身后。
星星小小的一团,可爱地紧。
我一抱过他,他就咯吱笑弯了眼,伸出小拳头要来抓我的头发。
「哎呀呀,小笨蛋,快来抓妈妈呀。」我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佯装被他抓到了,他小嘴巴笑得口水糊了一脸。
陈勤看着我们,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看你是故意的。」
13
偶尔我会有种错觉。
好像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陈勤不忙的时候,会带我和星星出去放风晒太阳。
在外面逛街,基本是他抱着星星,就算星星哭了。
我一听到哭声,就心疼地要命,但陈勤执意要自己哄。
他是这么解释的。
「平时忙,顾不上你们。难得的亲子时光,因为哄不好就丢给你,那我做爸爸的意义何在,还是要让他习惯我的亲近。」
我没放弃,又说:「你看星星哭得满脸通红,还是我来吧。」
他不松手:「总不能一直指望你,他得适应我的怀抱。」
闻言,我心里一颤,有说不上来的失落。
是啊,我又能做星星多久的妈妈。
只有陈勤,会是星星永远的爸爸。
钱来去自如,可以随时转来转去,可是感情,是由不得自己,想收就收。
我舍不得星星,也舍不得……
14
星星的妈妈江真,一直来加我的微信。
拒绝多次后,她仍不死心,还给我打了电话。
江真:「许小姐,见个面吧,聊一聊。」
我:「江小姐,没必要,您有事直接跟陈勤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过了半天。
我在去买玩具的路上,被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九头身美女,长相张扬明艳。
是江真。
她说要请我喝茶。
这请人的架势,我敢说不吗。
肯定不敢。
到了茶室。
她低头笼火打烟,不急不缓呼出一口缥缈的烟。
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男人,让他递给我一张支票。
好家伙,一千万。
怎么回事,是财神爷住我家吗,又遇到想用钱砸我的人。
她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你离婚,这钱归你。我是星星的亲妈,你不过是我们感情的调味剂,时间到了,就该自觉走了。」
我沉默了。
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
自上次陈妈妈找过来,陈勤一次性给我打了两年的费用。
小本生意,诚信经营。
美女,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
我刚要拒绝,陈勤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他似乎动怒了,瞪了江真,也不跟她说话,直接拉着我往外走。
攥得死紧。
她没阻拦。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把烟举高,翘着腿朝我挥了挥。
勾起一抹像是挑衅的笑容。
15
我属实没料到。
电影里的情节,会在我身上上演。
车开到半路,刺耳的机车声传了进来。
环顾车窗外,一辆又一辆的机车在试图围堵我们。
管家叔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踩大油门加速穿梭,左漂右移,灵活得犹如蛇形走位。
可鬼火大哥们像玩了命似的,还兴奋得大吼大叫。
直到一个手臂满是纹身的男人,拿出带刺的狼牙大棒,砸向我旁边的车窗。
我开始感到害怕。
很明显,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我不曾有过冤家,更别说是仇家了。
这架势,只可能是江真了。
她的意图,是像上次那样简单地请我喝茶,还是想拿我当筹码。
不得而知。
现在的情形,看上去不抓到我,誓不罢休。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庆幸,陈勤的豪车,别人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也就是说,我可以赌一把。
我找到了后排的安全栓,放倒了座椅。
转头跟管家叔叔交代:
「叔叔,你先加速甩开他们一段距离,然后把车停下,帮忙把后排的座椅推回去,一定要快!问起我,就说我半路有事,下了你的车。」
说完,我憋起一股劲,蜷缩着身子爬到后备箱去。
车停了下来。
管家叔叔按我说的做了。
他身手矫健,把前后排的挡板拿开,座椅被重新推好后,速度坐回驾驶座。
密闭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稀薄。
我小心呼吸着,僵着身子,不敢大喘气。
手心和后背,沁出一层又一层滚烫的汗。
时间恍若失了重心的沙漏,流逝放缓,特别漫长。
幸好,他们没有查后备箱。
最后只是骂骂咧咧砸了几棍,就飞驰而去。
好不容易熬过去,我后知后觉,发现全身都在抖。
晕倒的前一瞬,我迷迷糊糊想到的是,这 20 万,太特么难赚了。
得让陈勤,加钱!
16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变成一个小富婆,找了 N 多个跟陈勤长得像的人,颐指气使地让他们干活。
醒来,陈勤的脸,蓦地闯进我的视野。
差点以为还在梦里。
他眉头紧锁,握过我的手,语气温柔地一塌糊涂。
「要喝水吗?有哪里不舒服?」
我挣扎着起身,他直接一个公主抱,把我抱坐起来,拿起枕头垫到我的后背。
「莹莹,抱歉,怪我大意了。」
他起身给我倒了杯水,又重新坐下,「江真的爸爸在楼下等着,你要不要一起下去。」
「好。」
他抬了抬手,指尖轻轻把我的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轻声道:「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卖我你就等着被噶腰子。」
他扶着我的手,紧了紧:「看你还能顶嘴,那我就放心多了。」
17
楼下。
江真的爸爸见我走下来,没起身,目光遥遥地看着我。
等我落座后,他开门见山道:「江真的精神出了些状况,我在这里替她向许小姐赔不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给许小姐金钱上的补偿。」
我还未回答,陈勤抢了话头:「江总,她不是许小姐,她是我的太太。」
然后温柔地揽过我的肩头,语气满是怜惜:
「她受到的惊吓不小,如果不是她聪明,现在人在哪里,会不会被绑架,都是未知数。」
江父瞥了我一眼,眼神闪过片刻的厌恶,很快又拾起赔笑的脸。
我毫不掩饰怒意,一针见血道:
「伯父,连小学生都知道,道歉是要本人来的,法治社会,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凭的是背后有权有势的您吗?」
「既然她有病,那就安安静静待在该待的地方。这件事,我不同意和解,我要报案。」
下意识侧过脸看向陈勤的反应。
我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会不会做出妥协。
毕竟星星的事,他还是选择和解了。
可是一桩桩的事连在一起,我对病态偏执的江真,感到愤怒。
愤怒于他们息事宁人的态度,似乎一切,都能轻描淡写划过。
客厅的气氛,因为我的话,瞬间降到冰点。
陈勤低头跟我对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尾泛红,沉着发声:
「江总,我支持我太太的做法。她受了委屈,我不站出来,那便没人替她说话。江真做的恶心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无权无势,并不能成为你们欺负的理由。本想着星星的事放过一马,你们欺负我就算了,可还欺负到我家人身上。」
「江总,这触碰到我的底线了。我现在反悔了,星星的事,还是交给律法去说话吧。」
江父一下子没绷住,铁青着脸,好半天才挤出话来。
「陈勤,你非要硬碰硬?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伯父作为过来人,又是看着你长大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勤神色如常,淡淡回道:
「是我之前不够强硬,给了江真『什么都可以摆平』的假象,加害者无罪论,恕我无法认同,想报复,那我便等着。」
18
豪言壮语过后,我其实有点后悔。
陈勤选择跟我同一战线,我真的很感动。
特别是,当他说到「我不站出来,那便没人替她说话」。
那时候的他,整个人就在闪闪发光。
但我担心执着报案,会给陈勤带来麻烦。
白天江真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从结果上看,我确实毫发无伤。
会不会做错了,也许,拿钱谅解就完事了。
可一想到江真,胸口就闷,咽不下这口气。
「想什么呢?」陈勤摸了摸我的头。
「想你会不会因此破产了。」我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嗯?那到时候让你养我,还有星星。」他伸手就来捏我的脸。
「你还赖上我了?养不起。」我摇头拒绝。
「我可是一次性给你打了 480 万的人呢,你忘恩负义啊。」
「那这样吧,这钱也是托星星的福,我养他,没法养你。」
「你还想去父留子不成?」
这话听上去,像是热恋中互相斗嘴的情侣。
我老脸一红,叫他让下路,说要哄娃睡了。
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总是浮现白天的事。
陈勤突然挪了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吓死我了,你做什么。」我捅了捅他的咯吱窝。
「给你安慰的抱抱,治愈你的创伤。」他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我没创伤,有也是被你吓出来的,你好热,离我远点。」
推搡间,他用压倒式的力量按住了我。
「许莹莹,你是不是女的,你就没有意识到……」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又不说了。
「什么?」
「算了,你就是个不带感情的钞票机。」他眼神略带幽怨。
我:?
「别拐着弯骂我,有意见就提,我改进。」
我不服,要跟他华山论剑。
「睡吧,不说了。许莹莹,别让那些破事占用你的脑瓜子,不要担心,有事我担着。」
他倒是挺会安慰人。
眼睛还蛮尖的,被他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19
最近,陈勤回来得越来越晚。
一脸疲态相,我大概猜得到是官司和生意上的事。
他没说,我就自己去打探消息。
这才知道,江家利用自己在本市的龙头优势,从原料上涨价,打压陈勤的公司。
陈勤只好跟异地的供应商协商供货的事。
但是用异地的原料,运输成本也不便宜,算下来其实没差。
陈勤的人脉资源大多数在本市,要别人让价,这很难达成。
他不得不去应酬,跟那些人混个脸熟,才好谈判。
总是带着一股酒气回家。
今晚,他醉酒了,一直赖在沙发不肯起,又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拿起旁边的毛巾被盖在他身上,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刚起身,被他往回拽,直直倒在他身上。
他捏起我脸颊上的肉,一双桃花眼像溢满了水,月光下水光潋滟。
「这么想走?不乐意陪我多待一会?」
我耐着性子解释:「很晚了,该睡觉了,你小点声,别吵到星星。」
不知道他脑子哪根弦错乱了,变得哼唧唧的。
神情活像被人欺负,用吐槽的语气说:
「就这么喜欢儿子?成天围着他转,恨不得黏他身上。」
我:?
「其实我也是个孩子,需要人照顾。」
这……
醉酒后返璞归真?变成小孩子脾性?
想着让他尽快休息,我好心相劝:「陈勤,你乖一点,先睡觉,明天再说。」
他突然使性子,不屈不挠:「回答我,我也想要星星那样的照顾。」
我顺着他的话,咬着手指假装认真思索。
「当初没说要带两个娃啊,想让我加班不是不行,得加钱。」
「那我用这个还钱行不行?」
我刚要问「是什么」,他猛地俯下身,毫无征兆的,堵住了我的声音。
……
什么时候放开的我,我记不清了。
但他最后说的话,我印象深刻。
像一大个石头子投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涟漪,经久不息。
「许莹莹,我想结束协议,跟你真正地在一起。」
我没有回他。
醉鬼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我不确定。
能确定的是,我 DNA 狠狠地动了。
但我需要他恢复意识,负责任地对我说这种话。
而不是现在。
20
哎。
古人诚不欺我,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陈勤没有提过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郁闷。
臭流氓!
我咬着牙,当即决定,不要再喜欢他了。
渣男!
21
我已经决心要放下陈勤了。
他又搞一些幺蛾子,想增加我的工作量。
在外面喝酒了,打电话让我去接,我二话不说转给管家。
脑子像丢了一样,一天好几个电话,各种落东西,让我送这送那的。
妈的,把我当大冤种指使了。
我大手一挥,又把活分出去了。
这天,不晓得他咋又抽风了,非要拉着我陪他去办个事。
车在街市里七拐八弯,阳光刚刚好。
路面渐渐变得熟悉,直到停在一个大门口。
我从小长大的孤儿院。
「来这谈生意?还是你想来领养个孩子?」我诧异问道。
「下车,一会就知道了。」
「喔。」
到了院长办公室。
原来陈勤是过来捐款的,捐了一大笔钱,用了我的名义。
他跟院长侃侃而谈,院长还埋怨我结婚没通知她。
我笑着打哈哈忽悠过去了。
出了办公室,他牵着我往空地上走。
我先开了口:「没那么巧合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长大的。」
「是。」
近期糟心事不少,我不懂他突然捐款的操作。
是单纯大发善心了,还是可怜我。
又为什么用我的名义。
在这个节骨眼下,他应该需要周转资金的。
「陈勤,你不用逞强,等你处理好公司的事,再捐款不迟。」
「可是我等不及了,就想花钱。再说了,有主角光环,没问题的。」
脑子烧坏了?
说的什么胡话。
「许莹莹,让我做你人生的男主角可好?那天晚上你没回复我,我想大概是被拒绝了。」
「苦思冥想了几天,怕你反感,不敢逼问你,可我还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态度。」
「看在我捐款做善事的份上,你能做我真正的老婆吗?」
暗恋多年,面对此情此景,我原以为会直接答应了。
没想到,这会我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结婚第一天他说的话,至今印象深刻。
「记得某人说过,我对你没意思,让你很满意。怎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陈勤拉过我的手,替我取暖。
湿漉漉的眸子瞧着,惹人怜爱,声音轻软,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我错了,话说得太早,我学狗叫一声,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被逗笑了,嫌弃道:「谁要跟狗在一起呀。」
他把头伸到我面前来,装得很乖顺:「那我学猫叫,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假装沉思。
趁他不备,拽过他的衣领,蜻蜓点水般亲了他。
「好。」
22
回家的路上。
在等红绿灯。
陈勤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我的手。
「老婆,我们把协议作废掉吧。」
我下意识捂紧包包:「你不会想让我把钱转回去吧。」
跟资本家谈情,和谈钱,那是两码事。
陈勤俯身凑到我耳边,嗓音慵懒,带着几分哑:
「小财迷,钱全给你,命也折给你,要不要。」
耳朵好痒,我直接推开他。
「要命的事还是算了,我要钱就行。」
他的指尖,故意轻轻地挠着我的手背:
「算了?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要命的事好不好,今晚我们试一试。」
话落,他给我递了个拉丝的眼神。
我小脸一红,不自在地喝了口水。
他还在疯狂暗示,给我传递信号。
救命!
早知道,我就不坐他的车了。
23
在一起后。
陈勤让星星回婴儿房睡,说保姆看着就好。
我不肯。
「他会闹的,我舍不得。」
他故作深沉:「他已经半岁了,长大不少,该学会独立睡觉了。」
我忍不住腹诽:「你好狗啊。」
他不要脸地凑到我身上,语气轻佻,「嗯?你想试试?」
「不要!」我用后手肘挣开他。
他不依不挠,笑得别有用心。
「今晚给你表演狗啃肉。」
我:……
「生个女儿吧。」
他又在吹枕头风。
把弄着我的手指头,贴在他脸上。
「想多伺候一个小情人,要不然我太迷恋你,你吃不消。」
我揉着后腰:「你滚开。」
「哎呀,难不成你吃醋了?」
他又在巴拉巴拉,我耳根子一软,就被鬼子进了村。
第二年,我生了。
不过生的是儿子。
我们给他取名叫陈煜光,小名光光。
24
后来。
陈勤无意间看到我那本《绿山墙的安妮》,他好奇地抽了出来。
年少的秘密,跟着泄了一地。
他在那本书密密麻麻的书签里,看到了我的暗恋笔记。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这样直白的情话。
更多的,是写满了我想追上他脚步的愿望。
世人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为了能与陈勤并肩同行,我奋力奔跑,全力冲刺。
但是我的暗恋,并不苦涩。
它哺育了我,还结出了果实。
感谢这段暗恋,一直鞭策着我前行。
到最后,我很清楚,最主要的,是为了自己。
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不是怠懈的借口。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我相信人生触底便会反弹,只要愿意向前探索,我们可以一步步从山谷翻越到山峰。
即使最后只剩一轮夕阳,那也是一首壮丽的诗篇。
谢谢你,陈勤。
人如其名,勤勉,勤恳,勤快。
兜兜转转,我的璀璨,还是你。
暗恋成真。
25
几年后。
我笑着逗星星和光光。
「宝贝们,你们最爱谁呀?」
他们异口同声道:「最爱妈妈!」
「为什么呀?」
「爸爸说了,要回答最爱妈妈,才给糖果吃。」
星星对我比了一颗心,光光从兜里掏出一颗纸糖。
怎么回事。
没吃糖的我,莫名被甜到了。
我又换了个问题。
「那万一爸爸和妈妈吵架了,你们帮谁呀?」
他们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道:
「帮妈妈,不可以帮爸爸。」
「为什么呀?」
「爸爸说了,他不一样,有奶奶撑腰。妈妈只有我们,我们要给妈妈撑腰。」
怎么回事。
我眼眶发酸,莫名被暖到了。
有几滴眼泪,猝不及防,滚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看看我,又扭头看看对方。
一头雾水。
正在这时,门开了。
陈勤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蹦一蹦的,跑到门口,去揪陈勤的西裤。
「爸爸坏坏。」
「爸爸哪里坏了。」
「你惹妈妈哭了。」
「妈妈哭了?那我去哄妈妈,星星跟光光去房间玩玩具,好不好。」
「好呀,那爸爸不准再弄哭妈妈了。」
星星牵着光光回了房间。
我光着脚,从身后抱住了陈勤。
陈勤转过身,用力地回抱了我。
远处的云霞,像被热血浸染了。
滚烫的日落开始跌进昭昭星野。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后记
江真被判了三年。
服刑结束后,会被驱逐出境。
江真,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在想。
他父母起名时,应该寄托了不少心愿。
「真」这个字,带着很多美好的意味。
真诚、真心、真实、真挚……
它从来不与恶和假扯上关系。
可是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陈勤视角
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喜欢许莹莹了。
只是我一向对感情迟钝,不觉得那代表什么。
在我的求学生涯,我时常留意她,对着她的马尾发呆。
当时对自己走神的解释是,她学习真是厉害,我不想输给她。
万万想不到,她是孤儿院那个跟我聊得来,还同样爱看书的女孩。
我叫她来当星星的妈妈,一开始,是看中她的高学历、博学多才。
咳咳,还有颜值。
据我所知,她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公司,按道理,薪资不菲。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天天喊穷。
小小调查了下。
这才知道她的身世。
她挣到的钱,几乎拿出去资助孤儿。
苦过的人,长大有能力了,想为别人撑一把伞。
后来的相处,我逐渐意识到,对她的在意,源于喜欢。
有点不好意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幸好,我勇敢地表明爱意。
婚礼上。
星星和光光作为花童,递给我婚戒。
人生的美满,再没有比此刻更好的。
我动情地吻着她。
谢谢你,我的「安妮」。
所幸,兜兜转转,最后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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