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狐狸精。
成年后被家人赶出来接受社会的毒打。
有个男的说能让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
然后我就被骗进了传销组织。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1.
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那个男人一开始叫我带乡下的朋友来找工作。
但是我在狐狸洞最好的朋友狐小翠就是不愿意来。
家人也为了磨炼我的意志，早就不让我联系他们了。
主管跟我说带来一个就可以给我一百块钱，但是那人得交一千块的入伙费。
我其实对钱不感兴趣。
所以每次他们慷慨激昂地大声吼「赚钱赚钱」的时候，我都不为所动。
今天主管叫我做新业务。
让我打电话，还给了我脚本，让我灵活发挥。
我顺从地点头。
坐到工位上后，隔壁的苏以凑过头来看我。
「主管叫你做什么？」
「他叫我做新业务，说器重我。」
然后我抿着唇，偷偷靠近他吸了点微薄的阳气。
我经常干这种事，而且一般只逮着他一只羊毛薅。
因为他是我见过的阳气最重的人。
我吸的这点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了然：「哦。」
2.
我精神了点，就拨通了首页的电话。
跟着脚本念：「喂，你好，是孙博吗？」
对方是个粗犷的男声：「啊，是我，咋地啦。」
我被吓得一颤，偏头时发现苏以正支着下巴看我。
我总不能在同事面前丢面子。
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在我公司借贷两万元，通知你尽快还款。」
「我没有在你们那儿借钱啊。」他急了。
「我说你借了，你肯定就借了啊。」我也急了。
这人怎么还不按脚本走。
我按着脚本说的，声音坚定：「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鉴于你欠我公司两万元，逾期利息十五万八千块钱，经本院初步审理，你的行为已构成诈骗。
「如不及时还款，我们将拉你去枪毙，还有你通讯录里的联系人都会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笑声，还有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就两万块钱，我就会被枪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
「妹子，你知不知道国家反诈 app，你干这个赚不了钱，别干了啊。」对方带着笑意，苦口婆心地劝我。
我皱着眉，什么 app？我歪头过去，想问苏以，谁知道他趴在了桌子上。
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推他：「苏以，什么 app 啊？」
他抿紧唇，但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国家反诈 app。」
「这是干什么的？」
「反诈骗的。」
我后知后觉：「我这是诈骗吗？」
苏以笑了一声，不答。
我正沉浸于我诈骗了别人的悲痛中。
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全部蹲下！」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闯了进来。
我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我爸出门前叫我别做违法乱纪的事。
果然，报应来了。
我听话地蹲下，只是旁边的苏以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
我一只手抱头，一只手拉他的裤脚。
「快别坐了，咱们犯法了，快蹲下来吧。」
他对我淡然一笑，拿了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结果一个警察走过来，开心道：「苏队，一个都没跑脱。」
他应了一声：「行，把这些人带回局子里去吧。」
然后蹲下，从后腰拿出来一副手铐，直接把我铐上了。
「苏以……」
「嗯，回去好好交代。」
3.
原来我进了传销组织。
而且这个组织因为赚不到钱，打算转型为诈骗组织。
然后找了个傻的去试水。
呜呜呜城里人怎么还骗人啊。
苏以换回了警服，看起来更加正直帅气。
「姓名。」
我抽抽噎噎道：「天尊蓝。」
苏以舔了舔嘴唇，勾出一个荒诞的笑。
「你说什么？」
我闭上眼睛，终究是瞒不过。
「我真名不好听。」
「嗯，真名是什么？」
「狐悠悠。」我垂下脑袋，狐狸耳朵都差点不受控地冒出来。
「家住哪里？」
「谈阳县狐家村。」
苏以做着笔录，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好失落：「苏大哥，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他看我一眼：「不至于，我坐你旁边那么久，就没看到过你犯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有没有导致别人钱财损失。」
「文凭？」
「什么文凭？」
「九年义务教育知道吧？」
我抠了抠手：「不知道，我没上过学。」
他挑了下眉：「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吸阳气？
这我怎么说得出口。
「我们家凑钱给我来城里见世面。」
这是真的。
我观察着他的眼色：「但是我不知道我进传销了，我一定会好好改正的。」
苏以停下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随即点点头：「一会儿我去问问情况，给你做安全教育。」
4.
因为我没有造成钱财损失，一定程度上算是受害者。
苏以让一个女警官来给我上了好大半天的安全教育。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或许是太久没吃饭，我有点虚，苏以正好过来送我，我立马假装不小心摔倒在他身上，猛吸了几口阳气。
「你做什么？」他声音低沉。
「没……没什么，摔倒了而已。」
他应了一声，把我送到了警局门口。
「身上有钱吗？」
「没有诶。」我后知后觉。
我带的钱都用光了，多亏这几天传销组织包吃包住，不然我早就露宿街头了。
苏以叹了口气：「你在这儿等我。」
然后转身走向警局，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塞给我几张毛爷爷。
「这些钱够你用几晚上，这期间好好去找个工作，找找服务类工作。」
我郑重点头，纠结地看着手上的钱：「苏以，我一定会赚钱还给你的。」
「不用你还，好好生活吧，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还是不容易。」
「我一定会的。」
5.
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几公里，我找到一个 24 小时便利店，进去泡了碗面。
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和摇曳的树叶，心里有些迷茫。
头轻轻放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我能做什么工作啊？」
「工作？」一个男声出现。
我循着声音看来人，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生，有点胖，我皱了下眉，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好。
想到不久前上的安全教育课，我提高了警惕。
「你是谁啊？」
「我是一个文化传媒公司的，我看小姐你的外貌条件非常好，想邀请你去拍一个小电影。」
「电影？」
那男人嘿嘿一笑：「对，拍了可以造福人类哦。」
「会有很多人看吗？」
「大多数男人都会看。」
「这是服务类工作吗？」
苏以叫我安安稳稳地找个服务类工作。
那人犹豫了一下：「算吧，第三产业也可以说是服务业吧。」
「那苏以也会看到吗？」
「是个男人都会看到。」他向我保证。
既然这样，我抱着要在苏以面前大展身手的想法答应了下来。
「行，你叫我王哥就行，明天在这个地址见面。」
他给我一个名片。
让我明天就去这个地方找他。
「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用手机啊。」
我磨了磨我的口袋：「可是我没有手机诶。」
王哥似乎觉得有些惊奇：「你居然连手机都没有？」
「没有，我刚来城里，没有钱买手机。」
只见王哥笑容更大了，甚至能看清牙上的菜叶。
我嫌恶地抿紧嘴唇，但是狐狸也要会人情世故才行，他现在是我老板。
不能得罪。
「既然这样，我去给你买，就从你片酬里扣。」
我睁大眼睛，这还有钱啊。
在之前的传销组织我都没挣到钱来着。
「那当然，我就给你四千怎么样？」
我对钱没什么概念，点头说好。
王哥眼睛都亮了，快速跑到街对面帮我买了一部手机。
「明天你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行。」
6.
苏以给我的钱还剩不少，我索性直接打车去了王哥给我的地点。
是一栋比较破旧的居民楼。
墙面斑驳，还时不时掉下来一些米黄色的墙皮。
我打电话给王哥，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手机所有的功能摸清楚了。
他很快就下来了。
穿一身西装，下楼梯的时候，腰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肆意抖动。
我深叹一口气，怎么穿上西装还是那么猥琐。
果然像苏以那样帅的人还是占少数。
「来得很准时嘛。」他嘿嘿一笑。
我扯了扯唇角：「态度端正嘛。」
然后由着他把我带进一个房间。
里面只有沙发和床，还有些男人，看到我时都不怀好意地笑了，只有一个女人，面上十分淡漠。
顿时我心里有些打鼓，紧张的情绪不断蔓延，手心不住地冒汗。
王哥招呼那个女人：「小陈，来给她化妆。」
待她走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她的衣角：「姐姐，这是拍什么电影的？」
她冷淡的面容闪过一丝惊讶：「你不知道？」
我皱着眉摇头。
她厌恶地啧了一声，骂道：「这群混蛋。」
转而回我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反正我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个咯噔。
完蛋了，我好像真的来了个不该来的地方。
小陈手脚很麻利，妆很快就化好了。
王哥看着我，搓了搓手：「我就说我没看错，你长那么好看，这次我们的电影肯定大卖。」
他手上拿了些黑色的布料：「来吧，把这个换上。」
我接过来，衣服十分轻盈，但是，「这能遮住什么啊！」
「小姐，这是为艺术献身，你不懂啊？」
我把衣服扔给他就要走：「我不要，我要回去。」
顺便把手机也扔给了他。
王哥使了个眼色，就有两个人来拉住我，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王哥伪善的表情也收起来了。
「小姐，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要么，我们这帮人帮你换，要么，你乖乖地进里头换了，我日行一善，给你做准备的时间，十五分钟，够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能缓一时是一时。
咽了口唾沫：「行。」
「那行，我让小陈来陪着你换，可以吧？」
我看了眼那个女人：「行。」
7.
小陈帮我换衣服的时候，估计也感受到了我身体的颤抖。
她看了我一眼：「你也别太紧张，其实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此时终于明白我要拍什么。
「姐姐，你能不能放我走。」我拉着她的手，恳求道。
她不自在地挣脱开：「别想了，外面那么多人，你肯定逃不出去的。」
我急得跺脚转圈圈。
「我先出去了，还有十分钟，你自己做一下准备工作。」
等她出去后，我就把门反锁了。
不过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备用钥匙。
屋子里还有一面镜子。
我穿着暴露的服装，黑色衬得我皮肤更加白皙，大波浪和上挑的眼线都恰到好处地展示了我的妖艳。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
「这能拍什么正经电影啊。」
我昨天晚上特地恶补了电影知识，本来想好好工作来着。
我蹲下身，手捂住脸，白色的狐狸尾巴和耳朵因为疯狂想办法的原因也露了出来。
要不？我放屁崩死他们？
我痛苦地跪在地上，手握拳捶在地面：「可是我今天没吃红薯啊，肯定臭不死他们。」
要不直接把他们的阳气吸干，让他们直接死掉。
我咬着唇，又否决了这个方法。
刚刚我看了，那些男人阳气不仅稀薄，而且劣质，我吸了肯定自己都得痛苦好几天。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我擦干脸庞上的眼泪，狠了狠心，肚子痛就痛吧，反正死不了。
我站起身，十五分钟快到了，我已经听见王哥叫小弟去拿钥匙的声音。
耳朵和尾巴都没收起来，这种状态吸阳气容易点。
不过我一想到他们的阳气就想吐。
正准备出去之际，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中气十足又十分熟悉的声音。
「全部蹲下！」
呜呜呜，是警察叔叔。
接着我这道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苏以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几个正在铐犯人的警察纷纷抬头，疑惑为什么苏以愣住了。
然后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苏以看我的眼神有三分震惊，四分不可思议，五分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
我一下子就扑上去了：「苏以……」
我来大城市才几天啊，就被骗了两次。
呜呜呜。
我感受到那一刻他的身体僵直，没几秒就把我推开了。
拿过我的衣服，厉声道：「快把它穿上。」
「哦。」
我的尾巴因为见到苏以，微微地摇了摇，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尾巴露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苏以一点都不震惊。
难道他见过其他狐狸精吗？！
这个认知让我愣住了，我爸爸说一定要隐藏好我们的身份。
我愣愣地换上衣服，愣愣地把换下来的衣服给苏以。
他说要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收缴。
我正为被他发现我是狐狸的事一脸愁容，他却开口了。
声音十分冷静自持：「刚刚你佩戴的耳朵和尾巴呢？这些道具要一起拿回所里。」
？
道具？什么道具？
8.
苏以的眼神实在无法躲过去，我只能含糊着说：「可能是不知道丢哪儿了吧。」
他似乎也没想深究，麻利地处理好一切。
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走。
然后被他们带回了警局。
短短两天，就二进宫。
身边还有警察姐姐给我倒了热水，还轻声安慰我。
所以我在她怀里哭了一场。
哀嚎声中饱含了背井离乡的思乡之苦和虎口逃生的后怕。
直到苏以敲我的脑袋。
他要找我去问情况了。
但是他脸色铁青，我不敢惹他。
「才一天，就一天，狐悠悠，你是真不怕死啊，我们要是没及时到，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空旷的小房间里充斥着苏以的训斥。
声音中气十足，不愧是优质阳气的拥有者。
「说话。」他的音调降了下来，但也十分瘆人。
我小声地反驳：「你叫我去找工作的啊。」
苏以身子微微前倾：「我叫你去找这种不正经的工作的？」
声音险些破音。
我眨了眨眼睛：「你说要找服务类，那个王哥说拍电影也是服务类行业，我才被骗的。」
苏以笑了。
笑得荒诞。
笑得我不知所措。
「所以是我的错？」
我很识时务：「不，是我的错。」
他这才气顺了点。
手抵着额头，手肘撑着桌面，屋子里只剩下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最后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将说未说的。
我抿着嘴唇，感受着他的无奈。
最后他还是找女警又给我上了堂思想教育课。
9.
警局里还有人在值班。
我靠在墙上思考接下来去哪里，钱也快用完了，住不了酒店。
苏以走出门来左右看了看，就跟我来了个对视。
他朝我招招手，让我过去。
估计是又要给我钱，但是这怎么好意思，我都麻烦了他太多次了。
我踌躇着不想过去。
他皱着眉看我扭捏的模样。
「腿断了啊？快过来。」
我这才加快脚步。
他不发一言，只是懒散地往前走。
我乖巧地跟在他后面。
直到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一愣：「要去哪儿？」
苏以把我塞进去：「先去我家把今晚对付了，明天我休假，带你去找房子。」
「喔。」我面上不显。
但是心里十分雀跃，我终于不用睡那隔音不好的酒店房间了。
苏以家是一个旧一点的居民楼顶楼，外面是一些漆黑的小巷，不过晚上会有昏黄的路灯照亮，房间外面还有露台，上面养了不少花。
我一进门就跑过去蹲下闻花的香气。
他在阳台拿晾晒的被子。
「苏以，你居然还会养花啊？」我特别惊奇。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是我奶奶种的，我帮她照看一下而已。」
「那么你家人呢？」
「他们都搬去市中心了，我们家房产比较多，我比较喜欢这儿，就留下了。」
「哦。」
他对我招手：「过来。」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进了一间卧室。
虽然苏以这儿的楼比较旧，但是装修一点都不含糊。
中间是一个铁艺床，墙壁是浅绿色的漆，白色格子窗台，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阳台上大朵的花。
「你今晚就住这儿。」说完便麻利地帮我铺被褥。
我开心得合不拢嘴，跟他一起弄床单。
「有那么开心吗？」
我重重地点头：「嗯！我来到这里之后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了。」
他挑眉，淡笑不语。
铺好之后我感受了一下床的柔软度。
然后转身趴在床上，双手支着脑袋，真诚问道：「苏以，你能不能把这间房间租给我啊？」
「不行。」他立刻否决。
我哭丧着脸：「为什么呀？我会给钱的。」
他笑了：「你身上那五十还是我给你的呢。」
「但是我会去找工作，一定能交房租。」
「不是钱的问题，我喜欢清净，不然我早跟我爸妈一起了。」
我有些受伤：「你觉得我很吵吗？」
他只定定地望着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我是有点。」但还是要努力争取，「这样，我帮你养花，我还会做饭，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拉住他的手用脸蹭了蹭，撒娇道：「好不好嘛！」
他手指瞬时捏住我的脸颊。
「你求人都这样？」眼神非常冷漠。
完了，他大概不喜欢狐狸精那一套。
「额……不是，我只对你这么做过。」
他面色好转了一点：「我可以考虑一下，但你得自己独立。」
「那当然！」
他点头，转身就要走。
我的脚前后摆动，疑惑地看着他：「苏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从传销组织出来后，他就挺照顾我的。
苏以眯起眼睛：「嘶……可能是因为在传销窝里发现确实就你一个傻的？」
任谁听到别人说自己傻都不会特别开心吧。
「我那不是傻，顶多就只能说是未经人事。」
他笑了一声：「哟，还会用成语了啊？在哪儿学的？」
「电影里啊。」
「电影少看，其实你人虽然不聪明，但还算善良，咱们睡大通铺的时候你还帮我掖被角来着。」
我身形一震，神情变得极不自然。
干传销的时候，大家都被钱洗脑了，每天就躺在地板上睡觉，苏以的床位就在我旁边。
我老是借着掖被角的名义吸他阳气。
「啊……是，我是怕你冷。」
就让这个善意的谎言持续下去吧。
10.
清晨，苏以早早地把我叫醒。
他一身清爽，发丝还滴着水。
我迷蒙间听见他出门的声音，大概是去晨跑了。
「早餐买好放桌上了，先去洗漱。」
我无奈地睁眼：「行吧。」
我吃包子的时候，苏以在旁边看着报纸。
我凑近：「能不能给我一份？」
「你也会看报纸？」苏以讶然道。
我点头：「那上面有招聘信息，我要把它剪下来，一家一家地去面试。」
他失笑：「谁告诉你用这种方式找工作的？」
我使劲咽下一口包子，解释道：「我看电视里都那么演的，女主角会在报纸上找工作。」
「现在我们已经不用这种方式了，你看的电视剧年代比较久远吧？」
「那我怎么找？」
苏以放下报纸，看向我：「你喜欢做什么样的工作？」
我边吃包子边说：「其实我最想做演员。
「虽然那天被骗了，但我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倒霉吧？我那天看了好多电视剧，我也想去演戏。」
「真的？」
「嗯！」我非常真诚，「苏以，那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做演员吗？」
「等等。」
他白皙的大手捞起桌上的黑色手机，翻转了一圈，找了个电话打过去。
「喂，哥，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跑龙套的角色……嗯，我塞个小姑娘进去……不是女朋友，嗯嗯，有两句词最好……」
我怔愣着看他，苏以偏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长长的眼睫微垂，耳朵泛起红晕。
「嗯，挺漂亮的。」
傻子都知道他是在说我漂亮。
我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娇俏地开口：「你刚刚是在说我呀？」
然后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挑起浓眉：「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我单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凑近他：「那你哥哥给我安排角色了吗？」
他唇角微勾：「嗯。」
我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角色啊？」
薄唇微启：「狐狸精。」
我愣了一瞬，以为他识破我了，转念一想，原来他说的是角色。
我心下一喜，这不就是干回老本行了嘛！
「苏以，你真是个好人！」我猛地抱住他，在他颈窝蹭了蹭。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向后推，想推开我。
我用出全身最大的力气抱住他。
直到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再不给老子放开，小心我反悔。」
我抓紧吸了最后一口阳气，然后就一点不拖泥带水地抽离。
没办法，好几天没碰他了。
心里难受。
又想着他对我那么好，不能总吸。
所以我的身体总是叫嚣着吸他的阳气。
这样不好。
所以浅吸一口。
11.
苏以直接开车把我送去了剧组。
他带着我径直找到了正在骂人的导演。
「哥。」他把我推到他哥面前。
他哥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看镜头，然后怔了一下，又直直地看向我。
他和苏以长得很像，都很帅，只是因为他年长几岁，比苏以多了几分沧桑感。
他跷着二郎腿，手指撑在脸侧，唇角勾起。
「长得不错。」
我嘿嘿一笑：「谢谢夸奖。」
「签公司了吗？」
我摇头：「没有。」
他朝苏以打了个响指，「弟，我让你嫂子把她签了吧，她正缺人呢。」
苏以在导演旁边坐下：「看嫂子要不要她吧，我没意见。」随即看向我，「你有意见吗？」
我懵懂地摇头：「你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苏以点头，倒是导演有些八卦：「弟，你俩真没事儿？」
苏以凉凉地斜了他一眼：「苏源，你再八卦我就走了。」
苏源连忙搂住苏以，娇俏地说：「哎呀，弟弟，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嘛，关心关心你感情生活也很正常的呀。」
苏以推开苏源靠在他胸上的头颅：「哥，嫂子怎么忍你那么久的？」
苏源神秘地笑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你呀，要多跟我学学，咱们男人嘛，要会撒娇，才能抓住女人的心。」
他摊开手：「你看，你嫂子现在一点儿都离不开我。」
「哦？是吗？」背后突然升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好奇地向后看，来人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生，身形高挑，妆容精致。
我认识她，来的路上我看了 B 站上面的狐狸精剪辑，很多剪辑都有她的素材。
影后莫喃音。
漂亮姐姐谁不爱，我立马星星眼地看着她。
苏源有点怵她，立刻就想解释。
「老婆……」他拖着长长的尾音。
她一眼都没有看他，反而直视着我，抬手制止了苏源的话头。
莫喃音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小妹妹，你签公司了吗？」
「没有。」我开心地笑。
「你是谁带来的？」
我指向苏以：「他带我来的，说苏源哥能给我狐狸精的角色。」
「小以，有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女朋友啊？」
「嫂子，这不是我女朋友，勉强算是我们局里的受害者。」苏以慢悠悠道。
「她怎么了？」
「被诈骗了。」
莫喃音一言难尽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打造笨蛋美人人设。」
「你真要签她？」
「没错，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女朋友。」
苏以反驳：「都说了不是我女朋友。」
莫喃音像是在看小学生：「是是是，不是你女朋友，那你跟她怎么那么暧昧？」
暧昧，好微妙的词。
我抿着唇，耳根都像是烫了起来。
原来苏以在跟我搞暧昧啊。
「你别胡思乱想。」
我正害羞着，苏以就凉凉地打断了我。
我抬眼羞涩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我吗？」
他被噎住，舔了舔嘴唇，正想开口时莫喃音打断了他。
「啧啧啧，老公，咱俩多久没看见过这种小学鸡恋爱了。」
莫喃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苏源腿上，她勾着苏源的脖颈笑道。
苏以也不跟我对视，自顾自地转开话题。
「哥，她什么时候开工？」
莫喃音也拍手，欣喜道：「让我看看她有没有天赋。」
12.
这是一部古装仙侠剧。
我演的只是众多狐狸精中的一个。
果真只有两句词。
一句是哥哥。
一句是找死。
男主角是当红人气小生，也是莫喃音旗下的艺人，叫程航。
剧本里写着等他进洞，我就要撩拨他。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我和其他演员穿上特定的服装。
我的是紫色的衣衫，上身是一个紫色云纹裹胸，下身是纱，不至于走光，但让我的身形若隐若现，上面还有个狐裘，我闻了闻味道，是假毛。
开拍前，我看着椅子上喝着水的苏以。
开心地冲他打招呼，他向我点头。
莫喃音在旁边欣赏地看着我。
开拍后，我学着我姑父的远房侄女的模样，趴在榻上，翘起我的脚摇晃，手指挑起一缕头发打转，媚眼如丝地看着程航。
场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我朝声音的方向张望，原来是苏以被水呛到了。
苏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弟弟，咱别这么没出息行吗？」
苏以叹了口气，用纸巾把嘴唇边上的水渍擦干。
「那什么，我先出去会儿。」
我有些失落，他看不到我的表现了。
苏以或许感受到了我的情绪。
指了指外面，对我说了个口型。
「我先走了。」
我抿唇点头，然后恢复到刚才的状态中。
拍摄很顺利。
我一下场莫喃音就过来找我了。
「悠悠，快过来。」
我小跑着过去。
她将我带到休息间。
苏以正在里面小憩，听见声响后缓缓睁开眼睛。
「演完了？」
我小跑到他旁边坐下。
顺便把他放在桌上的茶水喝了。
「嗯嗯。」我呜咽着出声。
中间因为喝得太快，被呛了。
在我咳嗽的时候，苏以轻轻拍我的背。
「别喝太急，有那么渴吗？」
我喘过气来就跟他说：「本来我只有两句词。中间苏源哥又给我加了几句，然后男演员有时候会走神，就 NG 了好几次。」
莫喃音施施然坐下。
「悠悠表现确实不错，男演员都有些把持不住。」
苏以收回手，凉凉道：「是吗？」
莫喃音淡笑着摇头。
「小以，我打算签她了。」
「嫂子，你直接跟她说吧。」
我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苏以摸了摸我的头，慈爱道：「放心吧，我嫂子不会骗你。」
我郑重地点头。
苏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被骗了。
「悠悠，刚刚我看你的表演，你是个有天赋有容貌的演员，如果签上我的公司，我肯定是能给你最好的待遇的，你还需不要需要考虑？」
我果断开口：「不用了，嫂子，我很谢谢你能签我。」
可是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嫂子，我现在还欠苏以房租呢，到时候我可以预支片酬吗？」
莫喃音失笑：「你们俩同居啦？」
「没有，我们是单纯的租赁关系。」苏以浅淡地开口。
莫喃音嫌弃地看他一眼，凑近苏以的耳朵。
想讲悄悄话。
「小以，你这么害羞的话，是追不到悠悠的。」
我咬着下唇：「嫂子，我听得到。」
「啧，你看看人多直白，都叫我嫂子了。」
「不可以这样叫吗？」
我是跟着苏以叫的。
她笑得越发和善：「只要你签我的公司，叫我妹妹都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我刚才已经叫人拟好合同了，绝对不会亏待你，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跟我回公司吧。
「小以，你要一起吗？」
苏以修长的指节捏着杯子，眼睫轻扇。
「不去，一会儿你把人给我安全送到家就行。」
「得嘞。」
莫喃音牵着我的手就走。
我恋恋不舍地看了苏以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情绪似乎并不高。
像是在不爽什么？
13.
签了合同之后，莫喃音突发奇想。
「公司成立不久，正好今天我们又签了一个潜力股，今天我请大家唱歌。」
一行人去 KTV，浩浩荡荡的。
不过据莫喃音说，这个 KTV 是大佬开的，一般只有圈内人才能进来，所以十分安全。
大家都是俊男靓女，而且他们好像受过系统训练。
唱歌都非常好听。
而且氛围特别好。
跟我聊得最开的是一个女明星，我记得她，叫程黎。
她向我一一说了圈子里的潜规则。
「宝贝，你是哪个仙女山出来的，怎么可以那么不谙世事？」
程黎捧着脸看我。
我慌了，她怎么知道我家那片儿是仙女山。
我急忙拿过桌上的一瓶饮料来喝一口压压惊。
入口的时候，是一股桃子味，有点苦涩，之后还有回甘。
挺好喝的。
我抿了抿唇上的味道，「这是什么？」
程黎笑了：「这是果酒啊，怎么，你没喝过？」
我又抿了一口：「没喝过，不过好好喝。」
可是酒，我听说过，「这个喝了会不会醉？」
「不会吧，我没听说过谁这么菜，连果酒都能把他干倒。」
她捏了捏我的脸：「你不会没醉过吧？」
「没有，我从来没喝过酒呀。」
「啧啧啧，喃音姐是招了个宝贝进来啊。」
她接着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没有，不过我有男房东。」
她眯着眼睛：「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喜欢吗？
好像是的。
我坦然承认：「对，我喜欢苏以。」
程黎顿时来了兴趣，叫我讲我和苏以的故事。
我娓娓道来，说得起劲时就会猛喝一大口酒。
到最后，我好像整整喝了一箱。
我皱着眉捧着程黎的脸：「黎黎，你怎么还能分身啊？」
我听见她的惊呼声：「宝儿，你不会这点度数都能醉吧？」
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困意迫不及待地袭来。
等我再睁眼时看到的是苏以那张帅气的脸庞。
他正抱着我爬楼梯。
我的手臂忍不住把他勾得更紧。
头蹭了蹭他白皙的脖颈。
「狐悠悠，别撒娇。」他的声音浅淡。
我喃喃道：「苏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的头好晕。」
「知道晕还喝酒，一点果酒都能醉，你真出息。」
他单脚踢开我卧室的门，将我放倒在床上。
可他要离开的时候我就死活不松手了。
「苏以，你别走。」
他本想暴力地扯开我，但我死活不肯。
只能软下声音：「我不跟醉鬼计较，放开我，我要去给你煮姜汤。」
我意识模糊不清，只是月光借着白色格子窗户打在他的面庞上。
在他脸侧打下一层阴影。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很慢。
连空气中的细小的灰尘都慢慢沉浮。
酒意上头，我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口红还没有擦，在他脸上印下了红色记号。
我笑了起来，眼睛晶亮。
苏以无奈地笑了，捏了捏我的脸。
「小流氓。」
声音好酥。
我欣喜地抱住他，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和耳朵控制不住地伸出来。
尾巴不停地摇。
我开心地拉住他的手邀请他。
「苏以，来摸摸我的尾巴。」
苏以微启薄唇，眼中尽是惊讶。
他放弃反抗，一下一下抚摸着尾巴上白色柔软的毛。
然后又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的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害羞。
我的肚子又在叫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吸食他的阳气。
我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筋疲力尽地趴在他身上，鼻息里都是他清淡的雪松味道。
我无意识地吸食着他的阳气。
苏以此刻眼中惊异褪去，变成温暖的笑意。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毛茸茸。」
他捏着我的耳朵，放纵着我。
14.
等清晨的阳光叫醒我时，我的意识还一阵恍惚。
但是精神却是十分地好。
我伸了个懒腰。
想再躺回去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占据了大半个床。
我的耳朵不设防地碰到了苏以柔软的唇。
我先是一愣，昨晚的一切记忆碎片顿时涌入了我的脑海。
我羞得把耳朵折了起来。
尾巴慌乱地摇，速度快得只能看见白色的重影。
等我害羞完苏以都没醒来。
我将捂着脸的手打开一条缝。
却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
苏以身上的阳气薄了好大一层。
太稀薄了。
我爬上前去看他的情况。
苏以他……虚了。
我闭上眼睛，静心打坐，果然看见丹田里萦绕着许多优质阳气。
靠！
我学着电视里发泄的场面来爆了一句粗口。
然后俯下身去，紧贴着他的嘴唇。
把阳气渡还给他。
过了许久，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
他损耗太大，估计得中午才能醒来。
我要去菜市场买点食材给他补一下。
我拿出昨天苏源给我的一千块片酬。
估计可以买很多了。
我先到一个卖羊肉的老板娘那里。
「老板娘，你们这儿哪种肉最补阳气啊？」
她失笑：「小妹妹，你买去做什么呀？」
「我买去给我朋友补一下阳气。」
周围的摊主也哄笑道：「小妹妹，是男朋友吧。」
我咬着唇认真思考：「应该快了吧。」
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你男朋友多大岁数？」
她们的眼里有些揶揄，让我很不舒服。
「好像 25 岁？」
我当时进传销时看到了他的资料。
摊主们的眼神又从揶揄变成了同情。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是啊是啊。」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地讲起话来。
我有些不耐，苏以还在家里等我呢。
终于，羊肉摊的老板娘叫住我。
「小妹妹，你去前面那个汤府买点壮阳的汤给你男人喝吧，我看你也不太会做饭的样子。」
我懵懂地点头，跟随着她的指引去汤府。
进去之后，服务员问我要什么。
「能把你们这儿壮阳的汤都打包一份吗？不过我只有一千块。」
服务员一阵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
我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苏以没有给我发信息。
应该还没醒。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
服务员才打包了两份汤过来。
「美女，我们这儿的汤品里这两种汤效果最好，而且可以两种一起喝，如果您不急的话，只用先喝一种，不过急用，就都喝了，分量不大，但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嗯嗯，我很急，谢谢你。」
15.
回到家之后，我马上去把汤加热。
苏以从屋子里出来，脸色好了不少，只是有点苍白。
我愧疚地加大火力。
「你去哪儿了？」
我心虚地看他：「我去给你买早餐了。」
他笑了一声：「今天怎么那么勤快。」
我嗯嗯啊啊地含糊几声。
转身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
他被我殷勤得有些不自在。
「你今天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今天脸色不好，等我去把汤给你热好。」
然后小跑着回厨房，把热好的那份拿出来。
然后热另外一份。
出来后，我发现他没动。
他纠结地看着我：「能不能不喝？」
我把汤又推进他面前一点，无声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
「行吧。」
然后捏着鼻子把那份汤喝完了。
「有那么难喝吗？」
他喝了口水：「还好，只是有些腥。」
他身上的阳气似乎浓郁了一点。
果然有效果。
菜市场大妈诚不欺我。
我屁颠屁颠地把第二份汤拿出来，特地尝了一小口，味道还行。
我捧着脸看着他。
「能不能不喝？」
又是同样的问题。
「喝吧，我是为你好。」
苏以揉了揉眉心，很头疼的样子。
我身体往前倾，勾着他的手。
「喝吧喝吧。」
「行行行。」
然后把汤一饮而尽。
阳气又恢复了很多。
我开心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又是对苏以好的一天。
随着碗放在茶几上的脆响声。
苏以也直直地看向我，黑眸里尽是笑意。
「我喝完了，那我们来谈谈昨天的事吧。」
16.
「没错，我就是狐狸精。」
我妈妈说，要对爱人坦诚。
「你那么轻易就承认了？」
「对，因为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我妈妈说，可以给爱人坦诚我们的身份。」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什么叫瞳孔地震。
「你有我的孩子？你们狐狸是亲嘴就会怀孕的？」
「嗯呐，我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告诉我的。」
苏以捂住额头：「我就说在大山里也得想尽办法普及教育。」
「难道不是吗？」
我险些破音。
他斩钉截铁：「嗯，不是。」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我的瞳孔地震。
我无力地滑倒在地板上，双腿斜放，手撑着身体，眼里一片茫然。
苏以有些心疼。
过来拉住我的手臂。
「快起来，别着凉了。」
我后悔了。
「我妈妈说只能给爱人说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跟我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保证。」
「嗯，我保证。」
我颓丧地起来，落魄地回到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我要冷静一下。」
苏以贴心地帮我关上门。
一个小时后。
我放肆地把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愁得飘落了不少绒毛到地板上。
一阵敲门声。
我挣扎着起身开门。
苏以的手臂靠在门框上，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红。
我伸手去扶住他的手臂，有些烫。
「你发烧了？」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你给我买的什么汤。」
「壮阳的啊。」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阳气，浓郁得像是火焰一样。
苏以舔了舔淡色的嘴唇，像是从牙关里咬出来的字：「你觉得我需要吗？」
我觉得你挺需要的。
但是我不敢说。
因为苏以现在的气势风雨欲来。
他轻轻推开我，径直去了浴室。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然后差点被他狠狠关上的门碰到了鼻子。
水声响起，门上没有一点雾气。
过了挺久，水声都没有停。
我有些担心，其实我可以让他的阳气恢复到正常水平，我今天早上都还给他了，导致丹田里很空。
我拍了拍门：「苏以，我可以帮你。」
里头的人还是没动静。
我拍得更大声了。
「苏以，苏以……」我声音越来越大。
里面终于回应我了。
「你丫叫魂呢，我还没死，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解决。」声音拖拖拉拉的，十分无奈。
「那好吧。」
我妥协了。
17.
自那天后苏以再也没有怎么理过我。
而且因为喃音姐给我接了一部戏。
我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不能回家。
这一个月我跟他都好久没联系了。
我有点想他。思考再三决定给他发微信。
悠悠：我今晚要回家。
过了一会儿，他才给我回。
苏以：嗯，一会儿拍完我就去接你。
没出息，就这一句话我都很高兴。
悠悠：好。
我的角色很小，今天我就死翘翘了。
经纪人给我一束花，庆祝我第一次杀青。
同组的一个男演员，叫张延，是剧里的男三。
他拽住我：「天黑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我礼貌地笑：「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经纪人不是有事先走了吗？女孩子一个人不太方便。」
现在九点，苏以可能在工作也说不定。
我抬头：「那谢谢你啦。」
张延开着定位把我送到家。
张延很幽默，跟他在一起聊天完全不会尴尬，以至于中途我都没有看手机。
等快到巷子口的时候才发现苏以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很多条微信。
但是因为手机静音，我都没接收到。
怕他着急，我连忙发微信给他。
苏以：你在哪儿？
苏以：要回来了吗？
苏以：把定位发我，我去接你。
悠悠：我到了我到了，我朋友送我回来的。
悠悠：我快到巷子口了。
等到了的时候，我给张延道谢。
他好看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我：「悠悠，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点头：「当然可以啊。」
加上之后我就要下车。
「家里还有人等我呢，我得回去了，再见张延。」
「是男朋友吗？」他突然发问。
我还来不及回答，一道沉静的声音破开呼呼的风声，径直传到我耳朵里。
「对。」
苏以穿着藏蓝色的上衣和卡其色工装裤，插兜站在我身后。
顺便十分自然地把我的包拿过去。
他做尽了地主之谊。
偏头看着张延，声音冷淡：「要上来坐坐吗？」
张延了然一笑：「罢了。」
随即看着我：「悠悠，你有男朋友真是太遗憾了，等你们分手通知我哦。」
他似乎是在挑衅苏以。
随即向我抛了个媚眼后呼啸而去。
我被苏以牵着手回到家。
我嘴角不断上扬。
挑了挑眉：「男朋友？」
苏以胸腔里闷出一声笑，声音黏黏糊糊的。
「嗯，找我？」
我忍不住亲了他一口：「最近你都没理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他解释道：「没有不理你，只是最近在找一个凶杀案的犯人，有一个已经找到了，还有一个在逃，今天才休半天假，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我「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倾身衔住他的唇。
后来他转为主动，把我按着一顿亲。
「女朋友，你最近的吻技怎么变好了？」
我得意地笑：「我特地去跟同组的女演员请教的。」
我站起身，叉着腰，眉眼间都是快意。
「这一个月我知道了很多，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狐狸了。」
他笑了一声：「所以你是故意没回我消息的？」
「竟然被你发现了。」
本来张延中途就表达了对我的喜欢。
我拒绝了，他人也十分有趣，非要帮我加快进程。
还教我怎么钓男人。
苏以把我搂在怀里，头靠在我的肩上。
「不过我真的吃醋了，下次叫我去接你，知道了吗？」
「嗯嗯嗯。」
18.
我被绑架了。
被凶杀案的另外一个犯人。
「我哥就是被苏以那死警察带走的，反正我也逃不了了，我上他女人也算报仇了。」
这个地方是一个破烂尾楼。
看外面的青草就知道这里人迹罕至。
苏以一时间找到这里还很困难。
而现在就只有我和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哦，还有桌上的烤红薯。
他大概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没怎么绑我。
我无奈道：「大哥，咱俩都还没吃吧？你能不能先把红薯给我，我吃点东西。」
他或许是想到要保存力气。
真的掰了一点给我。
我面无表情地吃了好几口。
他或许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吃得还算幸福。
苏以到的时候。
那个逃犯已经被我的屁熏晕了。
无形的气体在空气中蔓延。
很多警察都在外围，甚至有些人戴上了防毒面具。
苏以冷静地给我松绑。
我听见了我飘渺的声音。
「臭吗？」
「不臭。」
他眼神很坚定。
我面无表情地将食指伸在了他的人中处。
果然。
他在憋气。
19.
我回老家了。
有什么比在心上人面前放屁还令人社死的事呢。
我最好的朋友狐小翠幽怨地看着我。
「你倒是好了，就留我一个人在村子里放牛。」
喃音姐确实给我上了几次气质培养课程。
我捧着脸，失落地拔着山上的草。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
「小翠，我好想他。」
她不回答，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身后。
风很大，苏以穿着黑色的风衣。
乌发随着风飘扬，面上的笑容不减。
是六月天里极好的风景。
风在呼啸，他的声音随着风飘进我耳朵里。
宠溺又无奈。
「宝贝，我终于找到你了。」
20.
回到城里后。
一切隔阂都消散了。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他从来都不带着我去买菜。
因为菜市场的大妈会用怜惜的眼神看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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