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我点头应下,然后第二天嫁给了他父皇,花三天当上了太后。
后来,在我被他压在榻上,嚎的满面泪水时,他俯身跟我说,他本打算成为一个明君,可以后,只能成为一个勤政爱民但会经常罔顾伦理的皇帝了。
1.
在别人眼里我是条疯狗,我觉得这个形容挺贴切的。毕竟上过战场,杀了左相,又阉侍郎的女人,他们要是不烦不怕我,我都觉得他们不正常。
但就算是疯狗,也一定该是这世上最靓的那条!
我笑意盈盈地放下手中的铜镜,起身理了理嫁衣。
真开心。
马上就能嫁给喜欢的人……的父亲了呢~
只可惜陛下他太老了。
所以婚礼的一切流程只有我一人,虽然我平时不太有人性,但还是不免觉得自己混到这步田地…
就,挺可怜的。
自打爹娘离世,我始终都在别人的算计里挣扎着活命。
好不容易寻得一心悦之人,我以为他也喜欢我,可他却背弃誓言不允我做他的结发妻子。
为了恶心他,我嫁给了他重病卧床的父亲,成了他的小妈…
我慢悠悠地推门走进龙延殿,屋内除了安详昏睡的老皇帝,一个人都没有。
真是人情冷淡啊,他不还没咽气呢么?怎么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这大喜的日子,继后也是需要仪式感的呀,好歹给新郎官换上喜服呀。
我除去头上的凤冠散下长发,一屁股坐在食桌的圆椅上。
做事从来不会后悔的我此时突然很方。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那就是本姑娘以后的性福指数可能为零!!!!
尼玛,这咋能行?
这肯定不行啊!
我托腮开始认真思考起如何优雅狠毒地早早干掉老皇帝并且不被人发现,就此再开启豢养一宫面首的美妙生活。
想入迷时,我无意中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干了一口,然后就被呛出了眼泪。
忘了……这是合卺酒!
想我施璎能干架会上树,诗词歌赋也谁都不服。。。
就这酒一滴也沾不得。。。
浑劲慢慢从喉间冲上额顶,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我眯了眯眼,见对面的木扇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透过缝隙露了出来。
随着门缝变大,一个完整颀长的人影逐渐映进眼帘。
嗳!
顾寒京……他不是应该在东宫治理政务吗?
我拍了拍脑门。
真讨厌,怎么喝醉酒出现幻觉想的还是他!?
我摇晃着起身走向门口那人。
所以我应该还是很喜欢他的吧。
毕竟自阿爹阿娘离世后只有他对我最好了。
「顾寒京……我好难过。」我瘪嘴盯着他,眼前逐渐涌上泪膜。
我加快几步扑入他的怀中。
男人原本阴沉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他小心翼翼地抚上我的后脊背,安抚似的轻拍着,「你喝酒了。」
「嗯……」
他将我的肩膀上扬了扬,让我直视他的脸,「早知道难过为何还要这般莽撞?你知道我已经帮你找好新身份……」
此时我脑袋已经糊成浆粥,只听到他的问话,又想到自己可能缺失一角的婚后生活,于是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你说我嫁给你父皇可不就是没男人了?所以我难过啊…顾寒京,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多的份上,等你当了皇帝给我养面首好不好?不用太多,一宫就够……」
两肩忽地一疼。
我挣扎着离开。
却又被人硬生拽了回去。
顾寒京手上那力道大的仿佛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顾寒京!」我仰头瞪他「你弄疼我了。」
顾寒京周身散着冷气,眼尾猩红。刚刚还不知道在嘀咕个什么东西、说个不停的嘴巴此时紧抿成了一条线。
我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顾寒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搞什么啊,都是我做坏人吓他来着。
他不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吗?即便小时候被他那些兄弟们欺负得满身是伤也从没见他露出过多凶狠的表情…………不对,那些惹过他的人顾寒京好像都已经把他们杀了吧?
是吧……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护着的小绵羊是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emmmm
这可不太妙。
可是我想养面首碍着他什么事了?是他先出尔反尔不让我当皇后的,他凭啥生气?
这么一想,我的腰杆瞬间变得倍儿直,「顾寒京,你凭什么管我找别人逍遥快活,别忘了,我现在是你母后,不孝敬我就算了,你还这么对我……」
我看向自己被他抓着的肩膀,又斜眉朝他一笑「有些禽兽吧?」
「施璎……」顾寒京咬着牙恶狠狠地念着我的名字。
我一向变态惯了,这会儿也逐渐适应了掉羊皮的大灰狼,于是丝毫不输气势地回他。
「叫你母后干嘛?」
「呵呵……」顾寒京笑的像个罗刹,他缓缓放下双手。
「很好,施璎。」
呦呵~
我瞪圆了眼睛,恐吓我呢?
我呸!忘记被我用死老鼠吓得满街跑的时候了。
你母后我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死爹娘、杀丞相,十八岁嫁侍郎老头阉了人跑路还能活到现在,你以为我吃素的?
我这么变态我怕你!?
我慢条斯理地脱下被他掐的皱巴巴的大红外套。
顾寒京本想再骂我什么,却见我脱完大衣还在脱之后瞬间慌了,他迅速转身跨到门外,一把将门缝拍严,阻断了我俩的照面。
「你这是又发什么疯?!」门外传来男人极为暴躁的低吼。
我椅在门框边上,肩膀传来阵阵凉意。
「进来。」
「……」
等了半天门外都没动静。
「我说进来!你再不进来我就从窗户跳出…!」
顾寒京以我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我眼前,并将我丢在地上的外衣捆在了我身上。
待他做完一系列动作。
我才反应过来蹦出了嘴边的「去」字。
「别闹了,好吗?」他蹙着眉心。
「你烦我了是不是?」
我自嘲一笑「也对,你现在当上太子没准哪天就会变成皇帝,用不着我了……」
「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的。」酒劲和恼愤化作一阵酸苦冲上我的鼻头「你骗了所有人,包括我。」
顾寒京的脸上陇起深深的阴雾,他将我扛在肩上走向别与皇帝的另一张床榻。
诶?
这啥时候新设了个侧寝。
我被他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仰头望他。「这不是我和新婚夫君的床榻,混蛋放我回去。」
顾寒京依旧沉着脸闷不吭声,执着地捂着裹我的外衣。
不知过去多久,连打好几个哈欠后我实在熬不住了,在被人扼着手脚的情况下仰头睡了过去。
顾寒京放开我,替我擦去眼角的泪痕,他喃喃低语道「新身份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又闹这样……」
「母后?」他轻笑了一声
「呵……小璎这次的玩笑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2.
这事态发展快的我这种常年苟在生死一线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凝眉身着白裳站在灵柩旁接受着文武百官们的朝拜。
直到老太监扬声高喊起殡送棺,右丞相带头推崇顾寒京继任成新帝时我才恍如隔世。
看着我一脸愁相地走出,伺候我的小丫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太后娘娘请节哀…」她憋的脸通红弱弱地说到。
我摇摇头。
她不懂。
在奠典上为了装的像个人我自然要装难过,但现在我是真的愁。
当然不是因为死了夫君难过。
问题是……
他死早了啊!
我这慢性毒药昨晚才悄悄喂上,人怎么今早起来就没了呢?
算了,算了。
反正没人怀疑到我头上,我操什么心。
哎呀,不对。
以后好像得自称是哀家了呢~
我端正自己的卧姿,抿了抿耳边的鬓流。
正开始美呢,忽然小太监来报说我大伯想要来拜访我,没等他说完,只见院内一众人簇拥着一个气势逼人的中年男子挤进了我正殿的房门。
佣人们不敢深拦这位横冲直撞的煞神,一个个低垂下脑袋吓个半死。
我把玩着小指上的金于护甲,淡淡看了一眼大伯,他一向稳重,但此时气息粗乱,壮实的面庞紧绷着。
瞧着人的模样可真是急眼了呢。
也对,他们当初削破脑袋想攀附权贵,只可惜族内只剩我一个适婚女辈。
可我实在算不得让他们省心。
在我父母死后他们把我嫁给了那个好色的侍郎老头,我在新婚当夜那啥了他老人家之后隐匿跑路,因为这事施姓全族差点被那家人抄了满门。
这次我因为和顾某人闹掰了,于是跑去施家跟他们说自己想通了也浪够了,愿意为家族荣耀嫁进皇宫给皇帝冲喜。
他们本来是乐颠颠地将我送进来的。
但这下可好。
我进宫第二天,陛下他老人家归西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会可得看好哀家门了哦。」我冲那一圈围着大伯的侍人笑道。
男孩女孩们见我并未发怒责罚他们都很开心,齐声表示保证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后很快消失了个干净。
看着他们美好的样子,我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俯视坐上次座上的大伯,突然之间来了表演欲。
我正身坐起,正经道「这前脚儿才送走先帝灵柩您后脚就来哀家这,好歹您也是尚书,也该知道此时应避闲的。」
「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避什么嫌!」大伯因为暴怒额间的青筋起伏的吓人。
「你这可冤枉哀家了……」我故作哀婉,却将哀家二字咬得极重。
大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很多复杂挣扎的神色终于意识到什么,渐渐平息态度,低下了他从前见我时,一直高昂的头。
我暗暗勾唇。
即便他再不喜我,如今我也是皇家的人。
啧,这么一想我当时忽悠的还挺到位。
吃穿不愁,看不上的人都得对我低三下四,偶尔还能逗逗顾寒京……
呸呸呸!
怎么想到他那去了。
「大伯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吧?」我冲那人笑的温婉贤淑。
施久开始是沉默着,后来我竟然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愧疚?!
知道他找我准没人事儿,但还是头一回瞧见他露出这幅表情。
我饶有兴致地扶下巴看向施久「大伯还有什么是您不好意思说的?事到如今确实是哀家的不对,哀家倒是想听一听大伯有什么好主意。」
「……」
「?」
「我知你曾与新帝有过情缘…」
我嗤笑了一声打断他「你不会是想叫哀家去勾引顾寒京?我的继子?」
虽内心震惊我和大伯竟然有朝一日能想一路去,但脸上还是做出难以置信的鄙夷状「施家这么大却要靠一个女人干些下作的事来维持原有荣耀吗?」
施久冷声带着轻微的颤音接着开口「这次你若能让陛下赐给施氏一顶爵位,我愿意动用族长的威信将你爹娘的排位从罪人堂接回施家祠堂。」
本来是抱着和他玩解闷的心思,可听到他这话我还是没忍住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掌心传来刺裂的疼痛,我笑着看向施久「我父母是被左相冤枉斩首的,大伯你应该最清楚啊……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呢……?」
「我知道你恨施氏一族,原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也姓施啊…」
施久自觉脸上挂不住匆匆离开了,那狼狈样和来时比起来反差大到让人觉得可笑。
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
我竟然答应他了。
无论如何,阿爹阿娘怎么也会愿意回家里待着吧…
慢慢转暗眸子,可施氏这些人也实在不配有好果子吃,要怎么办呢?
「皇上,您不能进去!皇上!」
看,神级相似的画面出现了。
只是中间的主角换成了顾寒京,看着比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子赏心悦目了不知道多少倍。
哦,对了。
我接下来要舔他来着。
原本打算是借机会恶心他,但现在的情况是我有事得靠他这个皇帝,所以可不能得罪他,得让他喜欢上我才行。
我主动上前去迎他。
「陛下,您怎么来了。」我朝他身旁那群小傻子们使眼色叫他们退下。
真 ne
皇帝都敢拦。
顾寒京此时脸色并不好看,我抬手在他脸前晃了两下,顺着他的目光,才知他原来是在看我手上的伤。
我扭身将手藏在了身后「没大事,就刚才不小心碰碎了个茶杯。」
「施久跟你提你的父母了?」顾寒京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在我耳边响起。
顾寒京为什么总能一下戳中我的弱处?
「还是包扎一下吧,免得给陛下添晦气。」我快步转进内殿,趁拿纱布之余偷抹了把眼中的潮湿才后出去找他。
见我回来,顾寒京也不说话,大手一挥,夺过纱布开始给我包扎。
我偷看了他一眼,意外发现没之前吓人了。
还好还好,看来他还是对我剩那么一点点感情的,我还有机会。
「那个什么,你刚登基肯定有很多政务要处理,我这其实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好好干活吧,别为我烦心。」我边流露出淡淡的委屈,边摆出一副懂事又倔强的表情。
跟了顾寒京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不喜欢麻烦的人,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干的那些好事我恨不得找抽自己几巴掌。
为了拉回好感度,我得先以退为进!
这个思路应该没毛病啊,但为啥我说完这话顾寒京的脸反而黑了呢?
我以前多不讲理啊,打算干啥闷头就想招,想完招就通知他,通知完他,他就被我要求必须放下手头的事来陪我闹腾。
我现在表现的这么乖…虽然是装的……但他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你个傻女人。」
顾寒京满脸黑线,扔下一句话就阔步走出了大殿,扔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才傻!他全家都傻!
我低头看了眼被他包扎的极为精致的伤手。他明明还是关心我的呀。
老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心,海底针。
依我看顾寒京心里肯定装了个半娘,不然他的心思怎么会这么难猜。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软的试水失败,难不成他就喜欢我不讲理……?那我来硬的试一试?
被女人装模做样的讨好气得不轻的顾寒京在赶回龙霄殿的路上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这背后怎么凉嗖嗖的…
3.
阿爹他一生都在为施氏一族着想,直到他被压上刑场斩首的前一刻也不忘嘱咐我不要因他而向族中老人报仇。
我一直记得答应他的事,所以在他们死后我只杀了左相一个人。
即便大伯串通内外坑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没想过下狠手治他于死地。
今夜我又梦到十五岁的我和阿爹阿娘了。
那时我正在军中,刚凭女子之身争取到上战场的机会,打了几场胜仗,京城忽然传来消息说,阿爹阿娘贪污救济官银要被斩首,我疯了似的赶回京城。
我绝不相信阿爹会是贪污腐化的人,一定有人陷害他。
因在军中立功皇帝免我死罪但也将我废为庶人,我卖掉所有能卖的东西换来一次探狱的机会。
阿爹阿娘在牢里过得很惨。
阿爹跟我说他这辈子没有大出息没能给祖宗脸上添光,所以他是自愿为了施家和阿娘一起担下全部罪责的,还说大伯父已经答应他会好生照顾我。
大伯?
我脑子里不由生出一副不太清晰的人脸,我只记得他每次来都微昂着头,而阿爹在他面前却总是底伏陪笑。
阿爹说大伯是族中最有出息的,他肯定能带领全族走向荣耀。
狗屁的荣耀!
那群人究竟有什么好护的?
为什么即使他们推他出去顶罪他也无怨无悔?!
我猛地睁开眼,额间不知何时已爬上一层冷汗。
阿爹啊,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
你的女儿也能为你博得光彩,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本来已经快成功了,可你和阿娘却没机会看到了。
事实证明,大伯他不是个好家主,他该收受到他应得的报应。
————
「陛下~」
我拖着长长的裙摆款款走进顾寒京的勤政殿「哀……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点尝尝。」
他只底应了一声便继续埋头理政。
啧,这当了皇帝果真是不一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一直以为他那张脸露出傻蠢的表情时最是可爱,但没想到他板着脸的样子竟然比那还俊!
高冠明袍,气度逼人。
我一屁股坐上他的龙椅。
悄咪咪地瞟他一眼,发现他只愣了一下并无不悦后,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奥~
原来顾寒京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早说呀,只要像以前那样对他不就行了。
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这人真不坦率,喜欢我如何对你就直接跟我说啊,还要我自己猜。」
我咧嘴扭头看他。
顾寒京锋眉微皱。
尼玛,这男人咋又黑脸了?
不是,他不是疯了吧?情绪变化的这么古怪真的正常吗??
他似是无奈妥协一般呼出一口长气,然后侧头垂眼看向我,道「小璎,我心悦你,从头到尾都真心心悦你,一直都是。」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我有蒙。
他张嘴咬下一块桂花糕「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定能帮你……所以别再故意讨好我了,你这样…我很生气。」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追随他转正的头探身问道。
「嗯。」
「那我能亲亲你吗?」
「咳——!」顾寒京想看鬼一样看我,身子不由往远处挪了挪。「你现在是太后,还是我名义上的后母……你这个,像话吗?」
「有什么关系?既然话都说开了,这里又没人……」我倾身贴近顾寒京,眨巴眼睛盯着他的脸「喜欢我还要顾忌什么礼教不愿意亲我??你不会还是骗我的吧?」
「当然没有…」顾寒京立刻反驳道「我原是想同你置气不理你,可那日见你一人委屈成那样我马上便不忍心了…」
「……」
4.
「儿啊,你说这御花园的牡丹开的多好,粉里透红的。」
「寒京,你看母后这样摆姿势叫画师绘制一副肖像是不是会好看?」
「哀家今儿可太开心了,寒京你开心吗?」
…………
我正在和顾寒京在御花园里瞎逛,此时我快乐的像个二百斤的胖子,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
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如果不考虑某人那恨不得戳死人的眼刀的话。
我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依旧拉着他到处撒欢。
佣人们对于我俩这样已是见怪不怪,偶尔还会被我闹出的糗事逗笑。
瞧着他们实在憋的辛苦,我索性将她们遣散放了会儿假。
这些天我不说疯狂找死,但也算是搁悬崖蹦迪的狠人了。
我坐实了顾寒京确实还喜欢我,但他现在却不愿意接受我,他说他不能罔顾伦理……
我最讨厌什么仁义礼教。
阿爹就是如此,不仅害了他自己更毁了我们这个家。
于是我便开始疯狂刺激顾寒京,想让他开窍。
我一把扯过顾寒京,歪头躺在了他肩上。
他身形一震想要抽离我。
切,想逃?
哪有那么容易?
施-狗皮膏药-璎,已上线。
「施璎你要点脸!」顾寒京咬牙切齿地低骂道,努力地掰开了我跨上他劲腰的大腿。
我顿了顿,转头将另一只脚换着搭上,斜眼瞟见他的耳尖已经微微泛。
我哂笑「京京,你想什么呢?母后只是站累了想歇歇脚而已。」
「干嘛骂母后…你这样有违礼,教,啊~」
「……」
哈哈,想不到吧。
这招叫,拿你刀杀你!
真开心,今天又是完胜顾寒京的一天。
————
虽然不我不愿意承认,但顾寒京确实很厉害。继任不到一月便让云国朝堂政事见明,施行的民间策略也贴合时势。
单拼脑子我觉得我很可能会输。
但可惜。
他要脸。
我不要。
这就不能怪我欺负他了。
傍晚,我按律黏在顾寒京身边看他批奏折,这是我最不喜欢的部分。
他干的是正事,我自觉不能作他太狠,只能搬个小板凳做在他对面嗑瓜子。
这家伙一批就是一连好几个时辰,直至深夜。
偶尔我能挺到他干完活时贴上去说几句骚话,但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倒在案桌上睡着。
「小璎,过来。」顾寒京透过成山的奏折,抬头向我招手。
卧槽卧槽!
见鬼了吗?!木头开窍了!?
我颠颠地跑到顾寒京身边「陛下找我何事?可是想通要接受我了?」
顾寒京轻车熟路地别腿躲过我迎上去的屁股。
「我在跟你说正事!」
因为失重差点摔在地上的我「……」
「我已经凭着你给的证据将施久抓起来,欺君之罪大于天,施家这次恐怕保不住了……」说话时,顾寒京刻意低头瞧着我,眼神里满是小心和打量。
早在施家那伙人将我嫁给老侍郎那次,他就想斩断施家这条烂根,可我当时仍记得阿爹的话,软硬皆施不许他动手。
前段日子我终于下定决心将这些年收集到的能证明阿爹无罪的证据交到顾寒京手上。
他果真除了在一起这件事什么都依我。
他不问我为什么,不怪我犹豫不决,自得到我的意思后,雷厉手段处理了施久。
我突然觉得我揣测他的喜欢很傻,他这般待我,怎么会变心?
「顾寒京,你能留下施家的祠堂吗?」我垂头。
「我想请阿爹阿娘回家……本来就违逆了阿爹的意思将施家整垮了,我不想再让阿爹阿娘的灵柩无处归放。」
「……好…」顾寒京起身走到我身边,想安慰我我一下,但刚一伸出手他却又收了回去。
「过去那么难我都不曾叫你失落,如今,我更能是你的依仗…」他直直站在我身旁,跟个木头一样,嘴里却说着令我无比动容的话。
我偏头双眼噙着泪笑了一下。
他自己不知。
他说这种话在我看来就是在勾引我。
精神上的勾引。
我慢慢靠近顾寒京,直至与他的脸仅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知他因为心疼不忍我还是怎么,这次的靠近我竟然没有被推开。
他怎么能不推开我呢?
我可是个疯子啊。
看见一点亮光就会穷追不舍的疯子……
「你个混蛋……」我慢慢踮脚攀附上他的肩头「痴情的,正直的全让你一人当了。」
我笑眯眯地弯起双眼。
行吧。
他想当他的好皇帝就让他当。
不顾伦理的坏事我来做就成了。
五更————
「顾寒京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喜欢你小时候傻里傻气的模样,喜欢你现在的端正神武,甚至连你凶我我都觉得幸福,可我唯独受不了你这副无为坚持的嘴脸……」我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没等顾寒京反应过来,拔开盖子张嘴将瓶内的液体一仰而进。
顾寒京自是了解我什么德行,紧张扯过我,问我给自己喝了什么。
「春药~」我旖旎着眉眼。
给他下药,他十有八九会忍下。
所以我选择当着他的面自己喝下去。
我可真是个机灵的小疯子。
5.
闻言,顾寒京那脸当即就黑成了什么。
「施璎,你不过仗着我喜欢你。」他眼眶欲裂,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男人磨咬后牙发出的簌簌声直刺入我的耳膜。
哇额——哦——
嗯————
这回好像有点玩脱了的样子。
我吞咽了下口水,突然怂了。
我别头转身打算悄咪咪地撤走。
没等我跨出第一步,顾寒京就一把将我拉了回去「想死哪去?」
唔,不要辣摸凶嘛。
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么?
「回去洗个冷水澡,看能不能缓缓药劲儿。」我抿嘴回他,尴尬一笑。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在我泡在水里与顾寒京大眼瞪小眼时,身上的燥热越发严重。
顾寒京遣散了殿里所有的侍人,独自守着我,生怕我这副模样让别人撞见。
他紧拧着锋眉「都泡在水里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
大哥!
尼玛,谁家解春药把人放这么温乎的「冷水」里啊!?
「你,你再给我添点凉水来。」我忍着钻心的酥麻,颤声冲顾寒京说到。
「再凉会生病。」他极度认真地回我。
严肃的表情似是在做着艰难的思灼。
我无力垂头,不住哂笑,慢慢将肩头浸入水中,然后是脖颈,下颚……
「顾寒京我真的要死了……」
顾寒京几步至于盛我的木桶前,将我拎了出来。
「疯子!」他恶狠狠的冲我。
放在平时对上这样的他我肯定会吓得心尖都是冰,可我现在被那药折腾得脑子混的紧,什么都顾不了,只想往他身上扑。
「施璎,你可别后悔。」
「啊?什么?」我迷糊地开口,手仍不老实的缠弄着他。
忽地。
我被人蜷着腿弯打横抱起。
顾寒京将我扔上他的龙床,俯视着我。
他逆光而立,像座神邸。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被洪水一样的暴欲支配着仰手去勾他。
顾寒京慢慢俯身贴近我,将我摁回床上,自己开始解他龙袍上的钩带,然后是外衣,最后露出了他劲实的肩臂……
我从一开始如愿地疯狂迎合他,最后转变为浑身瘫软,哭喊求饶。
可顾寒京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动作一下比一下猛烈。
我好像瞧见他两眼都冒着红光,跟头狼似的。
好家伙,吞过春药的人不是我吗?
————
我施璎的光荣事迹排行榜上又新添了一条,身为太后,我睡了我的皇帝鹅子。
本来是挺值得骄傲的事可我现在很后悔,非常悔!
青肠子的那种!!!
老实说,我吃不消了。
顾寒京床上床下根本就是两个人!!!
我枯了。
我错了。
我有罪。
我千不该万不该这么作死刺激他!我现在的日子简直水深火热。
好了,先说到这吧。
我得趁人下朝回来之前赶紧去补一觉。
6.
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期间,有不少大臣已经察觉到我和顾寒京,联名上奏求皇帝尽快张开选秀扩充后宫,让我这个太后转住国寺。
但这些都顾寒京狠狠压了回去。
朝中上下见识过他们这位新帝的手段,他勤政为民,端重狠绝又适时仁慈,可谓是云国近百年来难得的明君。
可以说,顾寒京除了我以外没有污点……所以即便他们对我俩心有不满,对上那样坚决的皇帝他们也只能作罢。
其实我倒觉得没啥,待哪不是待。而且以我对顾寒京的了解,他因为小时候的某些阴影导致他现在都恐女,选秀这点我很放心。
主要是顾寒京他扒着我不放。
这货自从开了荤……他人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喊我母后,转头就能掰着我的大腿闷头啃我…
总之,他现在比我牲口。
彼时,我正厌央央地摇晃着竹椅在院子里晒太阳,隐约听几个路过的小太监在谈论巫国什么的。
我一个机灵坐起身来。
巫国?那不是几年前我上战场的对敌吗?
怎么。
他们又不老实了?
反正现在顾寒京已经被我拿下了,比起天天被他追着啃,我更愿意去战场杀敌。
毕竟那才是我最初的理想。
想起当初我赶回京城与元帅师傅辞别时他眼里透出的失落和惋惜……
想着想着,我心中逐渐萌发出一个刺激的想法。
本太后,决定跑路回战场为国杀敌!去干完我那未完成的事业!
说干就干,我从来都是急性子。
正巧今夜顾寒京要同大臣商讨对付巫国的政策,我抓住机会拐了顾寒京的令牌,乔装就跑。
我凭着皇帝的令牌一路无阻,策马直至边境战场。
元帅师傅见到我时明显一愣「施…太后!?」
我尴尬的挠挠头「啊……您都知道啦。那个什么,我,我听说巫国卷土重来……」
「进帐再说吧。」师傅的步履如初见般稳健,只是过去满头蓬松的黑发如今渐白。
我乖巧的跟在老人家身后。
想起当初来军营时,我因是女子备受嘲讽。不光身边同伴,连炊事员大叔都劝我赶紧离开。
我凭着一股子疯劲儿,生生给自己撕开了一条血路。
可依旧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只有师傅。
那日他将满身血渍的我叫住。他问我可是受伤了,我说血是杀敌时留下的,不是我的。
「小姑娘,你这狠劲老夫喜欢。」他笑道,「可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光有武力是不够的。」
后来师傅教了我很多我在京城未曾训练过得作战技巧,他让我识暗器,教我布阵图。他说我没深探兵书好事,不按套路,行布的都是鬼道秘计。
在他的教导下,我一步步接近目标,从小小的帐长变成了他老人家手下的副将。
可惜……
「这些年练功了吗?」师傅的话让我回神。
「当然有练!无论何时何事,风雨无阻,只是肯定比不得在营中。」我愧愧低头。
想起这些年在顾寒京左右做的那些事应该也算练功锻炼了吧。
「做了太后娘娘还会练功?」我将头埋得更深,只有在师傅面前,我才会收敛自己生怕惹他生气。
我如实回答「那倒没有…」
师傅冷哼一声「老夫早就该知道,你这个疯丫头不光在战场上,平时处事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这那里是想问我练功,明明是埋怨我做了混事……
好说歹说总算哄得师傅一张黑脸转为正常。
傍晚,我在军营旁的树林里散步。挑了颗粗壮的歪脖子树翻身一跃悠悠地仰在树枝上看日落西山。
淡金色的夕阳周围散出橘光,温柔地扑撒在我的脸上。
我眯了眯眼。
顾寒京这会儿肯定气坏了吧?
哎,我总是不叫他省心。
我知道。
可这回,我能帮他。
自从看出我不想换身份变成另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后顾寒京不再逼我,一个人面对朝中各方压力,我全都看在眼里。
云国以武力闻名,极重视将才。这也是当初我一个女的为什么非要来战场打仗的原因。
若我此次能立大功,所获荣耀完全可以抵过过去余孽重获生机。
我跟顾寒京前前后后暗示了好几次,可他就是装听不懂。
正巧巫国突犯,一下点燃了我压在心中的小火苗。
明日便要上战场了,刀剑无眼,怎么说还是有些怕的。
因我有了挂念的人,所以怕死。
我想荣耀归去堂堂正正同他站在一起。
「啊——!」一声满是惊恐娇柔的呼叫将我的思绪抽离回来。
我赶忙跳下树,四周勘探了一圈。
在一低洼里发现了一个小姑娘。
「你没事吧。」我上前将人扶起,顺带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本欲躲开看清我同为女子后轻轻一愣。
7.
我咧嘴笑了一下「看姑娘身体娇柔,怎会出现在这战事频发的边境?」
「我……」听到战事二字她下意识羞愧低头,但也只是一瞬,那张干净的小脸上便恢复如常。
「听闻巫国女人为尊,那里的女子全都阳刚火暴,可我瞧着姑娘的脾气不像那里的人。」
「你怎知晓?」小姑娘自觉被我套了话赶忙捂上嘴巴。
「……」她又欲说些什么,可没等出音便晕倒了。
——
「我这是在哪?!」小姑娘刚一转醒便紧忙支起身子,警惕看向四周。
啊,不,现在或许叫她巫国女皇更合适。
「女皇陛下,您现在身处云国的军本大营。」
我瞧见她的瞳孔诌然一缩,身子瞬间变得木直木直「我……」
她的眼里隐隐透出泪花。
「对不起,求你别杀我好吗?巫国这次的战争真的不是我的意思…你放了我,我回去劝劝他们,叫他们停手……别杀我…呜呜呜呜呜…」
我忍不住单眉直跳。
这真的是传言中那个新上任雷厉暴虐的巫国女皇吗?
「你被毒蛇毒晕,我将你背回军营救了你。我对你的命没兴趣,但你欠我一个人情得还我。」我紧盯着她。
「我已经将你那条黄带子呈给巫国的主帅了,他过会儿会来这接你。我打算借此机会好好跟那他讨论一下这仗到底还打不打。」
她偷偷抬眼看我,身体似乎在慢慢放松。
「我懂!我懂!姐姐你救了我,我一定会努力劝他们回家,我也是很不喜欢打打杀杀,都是萧垣那家伙教我那么干的。」
「秉太后娘娘!巫国主帅到了!门外传来一声男音。
嗳,这声音……
不好!
「还打算躲哪去?嗯?」顾寒京跨步而进,他幽幽开口。
他不是励志要做一个好皇帝,怎么可以撂下朝政亲自跑这么远来追我?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半高兴自己在顾寒京心里的分量,一半又非常担忧,为接下来的自己捏把汗。
他刚都在我面前自称为朕了。
嘤嘤嘤~
「他,他叫你什…什么?太后!?」小女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有这个人他是……」
我眼瞧见小女皇从一脸害怕,转变成食屎一样的龟裂表情。
我在这一瞬间是同情她的,她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三观冲击。
虽然自己被顾寒京拎着后衣领的姿势很尴尬,但我依旧不忘使命。
我重新挂上一记无比灿烂的微笑扭头看向小女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们现在要赶紧去找巫国主帅。」
我顿了顿,接着道「只要不打仗了,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成为朋友之后我就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好!姐姐你等着!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我从小女皇的双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知道。
那是八卦之火被点燃后的,熊熊火光。
————
——————
我背靠树干坐在粗枝上,单脚在空中轻微晃悠。
没想到我这一趟还真来对了,意外救下巫国女皇。
经过谈判。
终于让巫国主帅,小女皇的皇夫,打消了开战的念头。
另外我还知道了一件事。
传言不虚,巫国女皇确实暴虐。
但却是装的。
我亲眼看到刚还泪汪汪娇柔的小姑娘自见到巫国众人后就变得如何泼辣凶狠。
还有她那个主帅皇夫……明明是个正常男人却一直在装娘炮!
我强忍着恶心才看完一个大男人猫在小姑娘怀里嘤嘤嘤。
想慕筱离开前我俩互聊八卦时,她偷偷讲她出逃的原因,正是受不了总要伪装自己,又嫌弃皇夫过于的,阴柔。
为了保证她别再跑来云国找男人,惹得她那个实际上暴躁的不行却还假装柔顺的皇夫发兵打仗。
我决定送他俩个人情,我告诉了那个萧垣,小女皇其实不喜欢太娘的……
比较倒霉的是,我贼兮兮地给人递纸条这一幕恰巧被顾寒京撞见了。他说我竟然背叛他,给别的男人传纸条。
好么,这回换他疯了一样非要攻打人家。
我苦口婆心跟他解释说纸条上的内容有助于云国和巫国建立起友好的外交关系。
他非但不听还说我袒护那个狐狸精……
后来实在没法,我只能扯着他驾快马撵上巫国的马车。
朋友们。
我当时就想,我要是个修仙女主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隐形消失了。
可惜我不是。
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如何向萧垣借回纸条展开给顾寒京看,再叠好放回萧垣手上。
又如何在一排排巫国使者诡异的注视下拉着身旁一脸满意的男人离开……
哎,算了算了,太难过,回忆不下去了。
我蹭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
刚一贴地,便听见导致我下不来台的罪魁祸首搁那叫唤我。
我猛地扭头忿愤瞪向他。
顾寒京立于不远处的高栏入口。
他的身后,一轮半阳悠悠散着金光将他的周身笼罩在内。
颀长的黑影微动。
他又唤了我一声。
「小璎,我们回家了。」
(完)
【番外之顾寒京】
顾寒京原本是非常生气的。
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惩罚一下行事莽撞的小姑娘。
可当听到施家那老匹夫闯进了她的寝殿,他还是撂下一切风风火火地赶了去。
见她手心大片的鲜红时他就已经心软,之后又让他瞧见她在暗处笨拙地偷抹眼泪……
他想,他的心,大抵是碎了。
他出身低微,小时候需要扮傻充楞隐藏锋芒才能活下来,被人欺负只能忍着,是一个小姑娘从天而降踹飞了那几个毛头小子。
她笑的很灿烂,在那时的顾寒京看来这个小姑娘就是下凡来拯救他的仙女。
可小仙女不愿意透露姓名,她说她都是翘刘夫子的课偷偷行动,暴露的话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他听话的没再过问她的来历。
他们一起玩了很久,他问过她为什么喜欢跟他在一起做游戏,女孩咧着一口漂亮的白牙拍着他的肩膀认真说,一是因为初见时她觉得自己很好看,二是他看起来总是傻乎乎的让人想保护起来。
顾寒京都认真记下了,小仙女喜欢好看的人这点他不担心,因为照目前看来不会出现能比他好看的人。
但她竟然喜欢傻人?
这可就难办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可是装的啊。
本打算大点之后就显露自己开始筹谋他的大计划的,看来得为了她改动一下了。
他以后得装的更傻才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需要她的保护。
在小仙女十四岁那年,她不辞而别消失了很久。她去了战场,这是他后来知道的。
更久的后来他才得知,她去战场的原因,是她觉得有人要害她的家人,她得学本领保护他们。
即便顾寒京如今已登上皇位,可他每每回想起那时的他和她,那股深深的无力感仍萦绕难散。
曾经的他们都太弱小,都身于地狱艰难挣扎。
顾寒京十七岁,小姑娘那年刚满十五。
他在大理寺审判的席台见到了她。
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施璎。
可此时她双目空洞,身形轻薄到几乎摇摇欲坠。
她的父母就死在了她的眼前。
初审时施璎还会在大厅吼叫着父母是冤枉的,但行刑那天她不哭不闹,平静的被围观的人说是疯子……
顾寒京找到她,但她拒绝了他的帮助。
她说她已找到能帮父母报仇的空子,她要自己给父母报仇。
临走时,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可顾寒京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里夹杂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施璎说如果她成功了就会回来找他。
她还说她知道自己相当皇帝。
她能帮他。
很幸运,她真的回来了。
但顾寒京不会告诉施璎他一直都有派人偷偷跟着保护她。
后来他们便一直在一起,施璎这丫头做事疯得很,定好计划不要命也要办到,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帮了他很多。
日日相处下来,顾寒京觉得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姑娘了,他喜欢看施璎眉飞色舞地讲计谋,更喜欢陪她卖傻撒欢……
他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情况好像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想谋得皇位,之后做一个千古明君。
帝王应无情。
可以有喜欢之人,但那人绝不能随意就可以牵动他的心绪。
他故意远离她,但她仍一心一意地为他杀敌铺路,施璎好像从未想过将她那凌厉的爪子对准他…
小姑娘被家里人骗回去结亲了,那年她十八岁,顾寒京二十。
得知消息时顾寒京生生用拳头打碎了花岗石桌,来不及包扎便飞身冲去了她的婚房。
听着老侍郎的惨叫声。
他呆坐在房顶,举起那只血肉混痂的手左右看了看……
「你怎在这?」施璎从窗户越出时正好看到他。
「我…来接你。」
「嗳,你的手受伤了!」她接过他的伤手「哪个不长眼的又敢伤我的宝贝京京!大爷的,伤这么重得烙下疤了…!!!!」
顾寒京紧紧抱住身侧正喋喋不休的女子。
「小璎,你不要嫁别人,嫁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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