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

2022年 10月 13日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

他是个海王,养了好多鱼。

我把他锁在了地下室里。

泡进了福尔马林里。

他只属于我了……

1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把手中的孕检报告单发到了朋友圈,这个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可惜他出差去了,得下个月才能回来。

「滴滴~」

微信连着震动了好几次,朋友圈里有个女孩子点赞了,她还评论:恭喜姐姐呀~

头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上的,我一点开她的主页,她连发了几张图片给我,是我老公和她的亲密床照。

我坐在车里,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最后一张是一个视频。

我正在出差的老公,此时正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吧。

左拥右抱,那个女孩子还对着视频讽刺我。

「姐姐怀孕辛苦了,顾言就让我帮你照顾吧~」

2

我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没有回她的消息,也没有去她说的地点抓奸。

反手把她发的照片发给了私家侦探。

第二天,私家侦探就回了消息。

照片上的女人,是某大学大三的舞蹈生。

名叫沐芷枝,是顾言包养了两年的女人。

而我那个品性纯良,隔三差五出差的老公。

其实从来没有出过市,基本上宿在了酒吧旁的一所公寓里。

查到的还不止这些。

更过分的是,他所经营的事业,是诈骗皮包公司。

我是法人代表!

一旦事发。

他拿钱跑路包小三。

我人老珠黄没钱还得入狱。

结婚三个月换来蹲监狱三十年。

妙啊!

3

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家乖乖养胎,等着他回来。

再次见到顾言,是一个月以后。

他拉着 24 寸的行李箱推门而入。

下巴的青渣冒出了头,他脸上是一脸疲惫。

一见到我,就走了过来。

「老婆,我想死你了。」

我的朋友圈屏蔽了他,原本打算 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给我的惊喜更大。

想来他的小情人,也没有告诉他。

她来找我耀武扬威了吧?

我看着他装模作样的说着工作多辛苦,只觉得讽刺至极。

可不是辛苦。

一晚上两三个能不辛苦吗?

为了骗我。

没少折腾吧?

4

我把孕检单拿了出来,很平静地告诉他。

「顾言,我怀孕了。」

他眼底的错愕和惊讶一闪而过。

转瞬就成了欣喜,可那欣喜却不达眼底。

「老婆,辛苦你了。」

我笑道:「不辛苦,明天刚好是周末,我们回去看看姐姐吧。」

他从小父母双亡,是他姐姐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他的姐姐是一名商人,很强势那种女强人。

姐姐对我很好,把我当成家人一样。

她知道,她一手拉扯大的弟弟,不但出轨还诈骗吗?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

「大姐工作很忙,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我出差还挺累的,我先去书房睡会儿。」

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先去书房睡几天。

我原先以为他是怕吵到我了,现如今才知道。

他是怕我看到他身上的草莓印和其他女人的痕迹吧。

可他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进的书房,已经被我装上了监控。

5

他关上了门,我也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拿出耳机用手机看着他在书房里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走动,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从来没想过,我怀孕,让他这般烦躁。

好一会儿,他打了电话。

「姐,洛盈盈怀孕了。」

「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姐,现在咋办?苏妍那边……」

「怕什么,别慌,要是孩子没了,苏妍就不知道了。」

「可是……」

电话那头是凌厉的女声。

「没有什么可是的,公司那边已经到尾声了,你这边快点处理了。」

「苏妍就要回来了。」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强心剂一般,让顾言下定了决心。

「行,我知道了。」

顾言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我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姐姐演技这么好啊。

连我都骗了过去。

顾言的演技不错。

原以为这个沐枝枝是小三。

没想到不过是为了掩饰的烟雾弹。

背后还藏着一个更深的情人。

苏妍。

有意思。

我把信息发给了私家侦探。

7

没等到私家侦探回信息,反倒等来了顾言的邀约。

他邀请我上山去看日出。

这脑子也不动一下吗?

我又不是没看过张东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变了又变。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怎么突然想去公司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我怕有别的女人勾引你。」

他长舒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

看着我的眼睛,情意绵绵道。

「放心吧,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要不是私家侦探查的信息还存在我的手机里。

我都要相信了,可我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他怎么可以背着我,去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

我跟着他去了公司,手机传来了私家侦探的消息。

苏妍,某知名企业独生女,在国外进修,下周会回国。

我冷笑一声,难怪他会追我那么久。

原来不是看上我,是看上我是孤儿的身份了。

是不是觉得我坐牢了也没有人会为我伸冤呢?

哦不,他还想要我的命了。

8

他的公司还挺大的,就是地点有点偏僻。

我看到了姐姐,顾染。

她说话很温柔,长得也很和善。

我很喜欢她,满足了我对家庭的所有幻想。

以前我还想,如果我有妈妈的话,是不是会像她一样,那么温柔呢?

「盈盈,你怎么来了?」

她朝我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亲昵地握着我的手。

我有些愣神,恍惚间,昨晚电话里那个要把我孩子打掉的人,并不是她。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一会儿没回她话,她满脸紧张地看着我的肚子,又看了看顾言。

不知道她们姐弟俩,每天在我面前这么演戏,累不累呢?

我笑了笑道:「没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来公司做什么,姐姐陪你出去逛逛街。」

「对啊,盈盈,公司也没什么好玩的。」

顾染看向顾言的眼神里有埋怨之意,而顾言却有一些瑟缩。

「不用了,姐姐可要帮我看好顾言,可不能让他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顾染俨然松了口气,「放心吧,要是阿言敢出去勾三搭四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笑了笑,没说话,拎着包走了。

比起让我知道小三的存在,他们更怕让我知道公司的事情。

我没有回家,去了律师事务所。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天已经快黑了。

我发了信息给私家侦探。

9

昨夜,顾言又没有回来。

他发信息告诉我,是在公司加班。

而私家侦探告诉我,我的老公,此时正在沐芷枝的公寓里。

姐姐倒是来家里了,她还带了一个女孩子来。

苏妍!

她跟我长得有点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若非我自幼就在孤儿院长大。

我该以为她是我的亲姐妹呢。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身材曼妙,长发飘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跟她是完全相反的,我酷爱艳丽张扬的红色,穿着打扮也是张扬的欧美风。

我在打量着苏妍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我,她看我的眼神,像极了在看物品,就像我是她的私有物一样,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我的肚子上。

我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肚子,她的脸上扬起了笑意,嘴角的梨涡浅浅,很巧,我也有梨涡。

「盈盈,这是我表妹,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找到地方住,就现在这儿住着先。」

顾染帮她拉着行李走了进来,全然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第一次见到姐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特地给你带了一些补品。」

苏妍拿了两盒燕窝和鱼胶递过来给我,亲昵得就像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

我没拒绝,也没法拒绝。

「表妹,你要叫我表嫂,怎么能叫姐姐呢,这样岂不是乱了辈分。」

苏妍愣了愣,脸色有些僵硬,叫了句「表嫂」,那声音小的比蚊子还小。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顾染。

「姐姐,昨天顾言一晚上没回来,公司一定很忙吧,表妹我来照顾就好了,你就先去公司吧。」

顾染听到我的话时,第一反应看向的是苏妍。

随即才点了点头,「是,最近公司有点忙,那我先走了。」

10

等到顾染走后,我才拉着苏妍坐在沙发上。

「表妹,你表哥昨晚一晚上没有回来,你说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小三了?」

我拉着她的手,很明显感受到她的手一颤,「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他那个小三都上门来嘲讽我了。」

我把沐芷枝发的视频和聊天截图,都给她看。

她一边看,手上的小动作不断,裙子上的带子都要卷成麻花了。

「怎么样?这个人是不是很嚣张?」

她点了点头。

「是吧?我就说这些小三小四,就该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善终。」

苏妍一句不敢反驳,只能在那儿低着头点头。

有什么比在小三面前骂小三,她还不能反驳来得爽快呢?

「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我们去找小三出气吧?」

她有些不太想去,「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都敢拆散我的家庭了,我找她出个气不过分吧?你不会是同情她吧?」

苏妍摇了摇头,「表嫂,我没有……」

她的眼眸里浮起泪花,一副欲哭不哭的可怜模样,难怪顾言喜欢。

「表妹,对小三不用心慈手软,她都那么不要脸了,我们干嘛还要给她留脸呢?你说是吧?」

「走吧,我知道这个死小三在哪里。」

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她的胳膊好细,细得就像我稍稍一用力,就能弄断。

也怪我是个粗人,力气稍大了些,把她的胳膊都拧淤青了。

「哎呦,表妹,我就是个粗人,没想到你皮肤那么嫩,咋轻轻一碰就淤青了呢?你不会介意吧?」

苏妍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强压着怒气摇了摇头。

我拉着苏妍去了打印店打印了一叠照片,都是沐芷枝发给我的。

临走前我还买了一把小椅子,一个大喇叭,还有一个遮阳伞。

11

带着苏妍去了沐芷枝所在的大学。

去到的时候,临近饭点,太阳有些猛。

我把遮阳伞摆好,拉着小椅子坐在了伞下。

「表妹啊,嫂嫂刚有了身孕,搬不了重的东西,你帮嫂嫂去把那两箱照片搬下来,你不会不肯帮忙吧?」

苏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把车后箱的两箱 A4 纸照片截图搬了下来。

她看着我,像是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表妹啊,我们得分工合作,我来喊,你来发传单,你往门口站站,那儿人多。」

苏妍有些不愿意,「表嫂,这不太好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都敢抢我老公了,我发给传单让大家看一看她,有什么不好的?你不会要让我一个孕妇去发传单吧?」

「我去!」苏妍这两个字,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阳下,她在发着传单,我坐在遮阳伞底下喝着牛奶,放着喇叭。

还别说,这大夏天的太阳,还挺晒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得带个小风扇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三舞蹈系沐芷枝当小三,有截图为证,快来看啊!」

许是苏妍长得比较漂亮,好多男生来拿了传单,她那儿围了一群人,没一会儿,一箱没了。

就在这时,一群女生从里面跑了出来。

为首的就是沐芷枝,肤白貌美大长腿,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格外明显。

只见她气势汹汹地朝苏妍跑去,瞧这仗势该不会打起来吧?

我有些担心,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跳上了车反锁了车门,这万一打到我可如何是好呢?

在车里看着沐芷枝一群人,拽着苏妍一顿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苏妍也不是一个善良的,拽着沐芷枝的头发用力扯,抬脚就往人家肚子踹。

沐芷枝也是对着苏妍的肚子打,要是有孩子,现在应该也没了吧?

啧啧,女人打架真可怕,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慢慢谈吗?

也不能怪我见死不救,我一个孕妇下去只有挨揍的份儿。

我就坐在车里,给沐芷枝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等到校方领导带人来,把双方拉开后。

沐芷枝的父母姗姗来迟,我才从车里走了下来。

12

苏妍和沐芷枝二人都有些狼狈不堪了。

「哎呦,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

苏妍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她的呼吸急促,喘了几下就晕倒在地上了。

「哦,你完了,你把她打晕了。」  

我指向沐芷枝,鬼知道我憋住笑有多辛苦。

沐芷枝压根没有认出我来,她刚才踢苏妍的时候,可没少踢她的肚子。

「喂,别装死了。」

沐芷枝伸脚踢了踢苏妍,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校长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救护车!」

「胡闹,简直是胡闹!」

沐芷枝一直都是很嚣张的样子,一脸的不服。

直到她爸手拿着照片,一巴掌呼在了沐芷枝的脸上,嘴里不停骂着:「我辛辛苦苦赚钱给你读书,就是让你当小三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沐芷枝的妈妈看着照片,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在地。

她爸妈衣着得体,一看便是家规森严的家庭,沐芷枝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

现场忙乱成一团,120 赶到,把苏妍和沐芷枝的妈妈都抬上了车。

沐芷枝没有反应过来,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我提醒,沐芷枝才反应过来跟着上了车。

我看着救护车走远后,忙给顾言打了个电话。

只说了句表妹受伤被救护车拉走了,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这才看向校长等人,笑道:「我们也别在这里聊了,去你的办公室聊聊这件事可以吗?」

沐芷枝的父亲也跟着去了。

他一直坚信他的女儿不会干这些事情,都是顾言勾引她的。

我拿出朋友圈的截图和那个视频给他看,这才相信。

她的父亲年过六旬,双鬓早已发白,一瞬间憔悴了很多,背微微佝偻。

校长问我如何处理?

我笑道:「要求也不高,退学并且公开道歉。」

沐芷枝的父亲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跪着求我给她女儿一条生路。

还剩下一年,她就毕业了,拿不到毕业证书,她这辈子就完了。

我心里动了恻隐之心,不是同情沐芷枝,而是同情眼前的这个父亲。

一番拉扯下,变成了只要沐芷枝离开顾言,过往的一切我不再追究。

他满足了我对父亲的所有幻想。

如果我有父亲的话,是不是也会如他一样,不惜一切,就连尊严也不要为了女儿求情呢?

13

夕阳西下,我从学校走到了医院。

我一进到病房,就听到沐芷枝撕心裂肺的质问。

「顾言,你说过只爱我的。」

病房中,顾言坐在病床旁,苏妍柔弱的倚靠在他的怀中,沐芷枝站在一旁满脸怒气,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去,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狰狞。

我倚靠在门边,轻轻敲了敲门,「有打扰到你们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沐芷枝眼里的埋怨之意,毫不掩饰。

苏妍从顾言的怀里挣扎坐了起来,顾言看到我那一瞬,就松开了手,朝我走来。

「老婆,你有没有吓到?」

顾言这一举动,把沐芷枝的火力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顾言,她又是谁?」

「枝枝,你别闹了,回去吧。」

顾言像是很疲惫的模样,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握着我的手,手心冰凉。

他这句话,像是压倒沐芷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芷枝整个人接近崩溃的边缘,她冲向了苏妍,一把把苏妍拽到在地。

嘴里不停怒骂着:「我闹?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苏妍也不回手,就是低着头捂着脸,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顾言松开了我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沐芷枝一巴掌。

把她扇得摔倒在地,将苏妍抱回床上。

转头看向沐芷枝,「你他妈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给我滚!」

沐芷枝的眼眸里布满了泪水,看着眼前的顾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临走前丢下一句狠话,「顾言,我恨死你了!」捂着脸就跑了。

顾言轻轻将苏妍的碎发挽到耳后,他眼里的柔情,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同情沐芷枝,还是同情我自己呢?

14

我渴望有一个家。

当初顾言追我的时候,他说,他要给我一个家。

我不图他长得帅,有钱,只是觉得他足够老实,姐姐足够好。

我和他都是孤儿,我们是相似的人,所以都渴望拥有一个家。

却从未想过,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等到顾染来了,顾言才松开了苏妍的手,朝我走来。

他用牵过别的女人的手,又来牵我,我觉得好恶心。

「老婆,那个芷枝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苏妍不经意撞了下顾染的手,顾染忙道:「对啊,盈盈,男人嘛,难免遇到这种缠上来的,阿言下次不敢了。」

我笑了笑,「你下次不敢了吗?」我看着顾言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的躲闪,信誓旦旦道:「我以后天天都回家,24 小时手机都开机,绝对不会出去鬼混了。」

他同我保证的话语,又向多少个女人说过呢?

里面有苏妍和沐芷枝吗?

「好,我信你,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我没有事情瞒着你。」

他回答的又快又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

可他又骗了我。

无论是苏妍的事情,还是公司的事情。

我一次次地给他机会,他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15

顾言开车说送我回家,可他走的方向却不是家的路线。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去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天色欲坠,漫天繁星闪烁。

车前方一片漆黑,周围没有一丝声音,就连手机也是没有一丝信号。

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庄园,不是可以听到乌鸦的叫声。

他要在这里杀了我了吗?

我把包里的刀收进了袖口里。

想来,我也是可笑的,我居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他在前面开了铁闸门,打开了电灯。

矮墙围栏上爬满了蔷薇花,地上则是种满了玫瑰花。

花海尽头,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像极了吸血鬼的住所。

我曾说过,如果我们赚了钱,就去买一座城堡,我要去当小公主。

他说,他会把我宠成大小姐的。

可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完。

去到了城堡里,你只属于我了,负了我,就把你的血都放干了。

把你做成标本,或者琥珀,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星光下,他朝我走来,像极了我梦中的白马王子。

「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可我再喜欢又如何?

他终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16

次日,我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床上。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我稍稍一动,四肢的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

可我昨晚很小心,没有吃东西喝东西,怎么坐着就晕了过去了?

房门从门外推开,是顾言。

他满脸慌乱,「盈盈,你快走,我姐要杀了你!」

我的手脚都被捆住,让我往哪儿跑呢?

再说了,昨晚这里只有我和他。

他又骗了我……

紧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顾染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手里还拿着刀。

正是我带来的那把,她带着手套,所以刀上只有我的指纹。

顾言跪在地上,抱着顾染的脚。

「姐,你放了盈盈吧,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我环绕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香薰上。

原来如此!

「你滚开,这个不关你的事,她必须死!」

顾染脸上的狰狞有些扭曲,让人有些厌恶。

我低低笑出了声,整个屋子里回荡着我的笑声。

他们二人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一会儿,我笑累了停了下来。

「姐姐你要杀了我吗?」

「我死了的话,你那些诈骗公司,jc 不会找到你吗?」

「我身上有伤口的话,你说保险公司会赔钱吗?」

「哐当~」顾染的刀掉落在地,「你告诉她的?」

她看向的是顾言,而顾言看向的是我。

「姐,我不知道,我没有说过。」

我看着顾言怂唧唧的样子,只觉得讽刺至极。

当初,我是怎么觉得他有担当呢?

「盈盈,你知道的太多了。」

「噗哈哈哈,姐姐啊,你不会以为,我自己来的吧?」

「你什么意思?」

顾染的眼神满是警惕,透露着一丝凶狠。

「24 小时,我没有出现,就有人报警,你说别人会不会先查你的公司呢?」

「你威胁我?」

顾染还想说什么,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走了出去接电话。

「盈盈,你不要激怒姐姐了,我会劝他放了你的。」

说着他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们真的演的一场好戏,顾染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不是顾言授意的吗?

他又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呢?

还有那个电话,又是谁打的?

17

没一会儿,门再次开了,进来的是苏妍。

她一进来,二话不说帮我松了铁链。

「姐姐,我带你出去,他们要杀了你。」

我有些想笑,他们这个戏是一场轮着一场的吗?

一群人精里,只有顾染一个蠢货,被人当刀使,还要护着她自以为「胆小」的弟弟。

她松开了我四肢的铁链,拉着我往外走去。

我轻轻按了按手表内侧的按钮。

里面的定位器会自动发送出去。

她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是一伙的呢?

越来越有意思了……

外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她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走廊的窗户上,有微光倾泻,隐约可见的半山腰。

层层叠叠的雾气弥漫,只觉得漆黑一片。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带着我往里走,可她不知道我的记忆力极好,这不是出去的路。

我挣脱开她的手,将披肩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手很冰凉。

「姐姐,我带你出去啊。」

「是吗?我怎么记得这里不是出去的路?」

「姐姐,你记错了,我们快点走吧,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们都走不掉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抬手捂住了肚子,后退了一步。

已经 7 个月了,身子越发沉重。

「姐姐,你小心些,别伤了孩子。」

即使在黑暗中,我依旧可以感受她眼里的炙热。

那种炙热,是对着我的肚子,而不是我。

「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我的肚子?」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像是委屈极了。

「姐姐,这是你跟表哥的孩子,我只是听了表哥的话要好好保护你。」

「是吗?」

我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当然了,姐姐,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我的手腕,我反手握住了她。

「不急,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了我们再走,我的肚子有点难受。」

她有些犹豫,我单手捂着肚子皱了皱眉头,「好痛……」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其实我的肚子一点都不痛,我的宝宝很懂事,在我的肚子里连胎动都没有,但我不能冒险,得等他来了先……

18

苏妍扶着我躲进了一个甬道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极浅,但我却很敏感,我摸了摸大腿,还好不是我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的手表有些微震,他来了。

「苏妍,我们之前见过吗?」

她的呼吸又急促了一些,啧,还是不太稳。

「没有,怎么了姐姐?」

「啪」!

一声巨响,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我抬头看到了苏妍脸上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恨意,以及厌恶。

不应该啊,我跟她从未见过,为什么她会那么恨我呢?

她急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挤出一丝笑意,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的手表又有一阵微震,轻颤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我们之间格外清晰。

「闹钟响了,我今天要去医院。」

她那么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她不能生,想要抢我的孩子吧?

不然实在是解释不了,她对我莫名其妙的恨意,以及她对我的态度。

「我的肚子现在不痛了,我们快走吧。」

这回反倒是她拉着我,不让我走了。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疑惑问:「怎么了?」

「他们回来了,我们先躲起来,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要杀了你的。」

我一脸为难道:「可我今天要去产检……」

她脸上闪过犹豫,好一会儿才道:「你跟在我后面,我带你出去。」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的步伐慢慢往外走。

临近客厅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垂落的手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怎么了?」

我绕过她走到一旁,从楼梯口往下望去。

19

明晃晃的水晶灯下,红色真皮沙发如血色般艳丽。

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棒球棍,棒球棍的顶端还有些许血迹。

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烟雾在空气中飘散。

地上被绑着两个人,血迹染红了地板。

顾言的额头上,血迹流淌着,双眼紧闭,无力倒在地板上。

而顾染早已被吓得浑身发颤,她坐着的地方,有一摊透明色的液体。

苏妍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像一只母鸡护着鸡崽一样。

她质问着那个男人,「你是什么人?」

我抬手轻轻一推,她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还好台阶不高,她没有摔死,可惜了。

「啧,你是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呢?」

小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带着黑色手套,拽着苏妍的头发,把她往客厅中拖着走。

我从台阶下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下走。

看着他拿了一根麻绳,把苏妍捆了起来,丝毫不怜香惜玉。

她那白皙的手腕上,都出现了血迹。

「她好像对我的肚子很有兴趣。」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盈盈,不如你想想你跟她的关系?」

我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什么关系呢?

「我抢了她的男人?」

他举起食指晃了晃,笑道:「不,格局大点。」

我坐到沙发上,白皙的裙子上出现了污迹,我拍了拍,却拍不干净,「难不成我杀了她全家,她来找我报仇?」

「准确的说,是你妈妈。」

苏妍听到这句话时,抬起头看向我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顾言也醒了。

他看到我时,浑身不住地挣扎,「盈盈,你放了我,想杀你的是我姐姐,不关我的事。」

他挣扎时过于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有些狰狞。

「他会不会挣脱开来,伤了我呢?」

我看向小丑,他双手怀抱胸前,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以防万一,那就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了吧。」

我皱了皱眉头,「啧,你怎么那么残忍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随后拿着刀一步步往顾言逼近。

「轻点儿,别把他搞死了。」

你看,我多温柔呀。

我第一次发现,顾言的声音聒噪,尖细又刺耳,好难听。

还没等到小丑动手,他就晕了过去。

我有些失望。

20

折腾了这么一番,我有些累了。

苏妍的长发凌乱,斑驳的污迹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倒是楚楚可怜,可她的眼神我一点都不喜欢。

真想把她的眼睛挖掉。

「聊聊?」

苏妍将头转向另一边,一副不欲与我多说的模样。

我并不生气,属实是不敢生气,

听说孕晚期生气容易早产呢。

「你还挺护着我的?是因为我的孩子?」

她依旧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小丑提起棒球棍,就在她的肚子上打了一拳,终于发出了一丝声响,是那种倒吸声。

「你不要那么凶,要怜香惜玉呀嘻嘻。」

小丑没说话,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们三个人面前。

「苏妍,你是因为不能生,所以想要我的孩子吗?」

她瞪向我,每一句话都像是咬牙切齿地说:
「谁稀罕你这么一个贱种,你跟你妈一个样,都是贱人。」

果然是斯文人,骂人都是这么斯文,我又没见过我妈,怎么骂都是无所谓的啦。

「那你算什么东西?当小三那么不要脸,全家死光了没见过男人?哦忘了你就是全家死光了哈哈哈。」

「还生不出孩子,想抢我的孩子,啧啧真是可悲可怜啊,也怪不得你要当小三了。」

苏妍被我气得脸红脖子粗,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发现这些斯文人很有意思,就喜欢干些下三滥的事情,但骂人的时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像说了辱没了斯文人的名声。

「把他们关到地下室去吧,我累了。」

他应了一声,将人拖走了。

21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丑才回来。

「你想怎么处理?」

「苏妍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肚子?」

「遗传性心脏病,你的心脏合适,还有你的孩子的。」

这一瞬,我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苏妍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她自己!

她让顾言接近我,让我入狱,顾言和顾染拿钱,她拿我的心脏,无论结局我是坐牢还是死了。

对他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囚禁我,是想要我生下孩子,再让我去坐牢。

而这个孩子,就像没有出现在世界上一样。

没有人会知道。

原来我遇上他,并不是命中注定啊。

他知道这一切吗?

他也想要孩子的命吗?

我更想问问,他可曾有爱过我?

哪怕那么一丝片刻……

22

我想睡会儿,可怎么都睡不着。

走到了地下室,我想问问他。

如果他说不知道,我是不是不会那么生气。

从房间到地下室,不过是几步路,却像是好远一样,耗费了我全身气力。

小丑走过来扶我,被我拒绝了。

「不用,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走到地下室门口时,我站在门外想要歇会儿。

却听到里面他们争吵的声音。

「苏妍,你说洛盈盈很好骗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是顾言的声音!

小丑想要上前进去,我拦住了他。

我倒要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无耻的话来!

顾染濒临崩溃的尖叫声,

「对啊,都说了你不要来,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们都是疯子,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紧随而后的是苏妍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嘴!别一有问题就怪到我身上来,当初这个项目还是顾言你提出来的,要不是你出去搞三搞四,怎么会让她察觉到?」

「还有你顾染,你真的以为顾言在乎你这个姐姐吗?」

「顾言他每次签合同都让你替签,万一洛盈盈没有坐牢,查下来牵连到的人是你!而顾言他一旦事发,怎么都不会牵连到他身上!」

顾言:「苏妍,你闭嘴!我做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哼!为了我?顾言,你扪心自问,你为的人真的是我吗?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阿言,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压根不是没主见,是要出事了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吗?」

「阿姐,不是她说的那样的……」

真是可笑至极!

我的肚子一阵剧痛,一股液体从双腿间落下。

23

我强撑着走出了地下室,把门反锁好了。

躺会房间后,才喘了一口气。

「哥,我要生了。」

「我送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去医院,孩子也等不到我去医院了。

「你帮我接生,我知道你会备有这些东西的。」

他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做好准备。

就像他之前跟那个医学生谈恋爱分手的时候,连分手费都会提前准备好了。

从知道我怀孕开始,他就把生产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洛盈盈,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这么要死要活?」

「帮我……」

他终是拗不过我,答应帮我接生。

24

我这一胎生的有点久,好在宝宝不太折腾。

可她好丑啊,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

我好想抱抱她,可我不可以。

我怕我舍不得。

「哥,你把她送回孤儿院吧。」

他的眼眶猩红,黑色的手套上满是鲜血。

「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把手表拆下来,递给了他。

让他一并带走。

我站在窗户看着他开车远去。

在这座杂草丛生的别墅区,这栋庄园倒是显得格外诡异。

方才在房间里的血腥味,并不是我的错觉。

这里之前,也死过人吗?

我好想陪着孩子长大。

可我不能。

只要苏妍活着一日,她就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我的孩子。

我杀人了。

我的孩子会因为我,身上涂满了污迹。

从小到大,都会有人告诉她。

她是杀人犯的孩子,她会被人孤立,会被人欺负!

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身负罪名!

25

我把他带来的食物都吃完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把哥哥留下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换上了我最爱的大红色连衣裙,可惜我的肚子还没收回去,还是好大,我还穿上了高跟鞋。

坐在镜子前,用口红细细描着唇,画上了精致的妆容。

带上了我的刀,去客厅拉了一把椅子,拖着去了地下室。

他们三个人看着我都有些惊讶,就像我本不该出现一样。

「孩子呢?你把孩子怎么了?」

苏妍看着我异常激动,她怎么可以那么坏,惦记着我孩子的心脏呢?

狭小的地下室里,有一个透明的钢化玻璃钢,缸里装满了液体。

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些刺鼻,顾言双手双脚被绑住了,吊挂在液体之上。

呵,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吗?

我没有回答苏妍的话,看向了顾言。

「阿言,你有没有爱过我?」

「盈盈,我一直都爱你,都是苏妍那个贱人,是她蛊惑我姐的,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

我当初究竟是怎么瞎了眼,居然会爱上他呢?

「那你知道,苏妍要我们孩子的心脏吗?」

他的表情稍一滞,随后才是惊恐,「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我,盈盈,你放了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沾花惹草了,我们好好照顾宝宝好不好?」

他的表情太假了,假到我都不忍拆穿了。

「好啊!」

我走到他身旁,把他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噗通一声,他掉进了缸里。

我把一旁的盖子给盖上了,锁好。

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水里拼命挣扎,用力撞击着玻璃。

他的面容扭曲,像一只刚入水的鱼儿吐着泡泡。

他的嘴里不停说着什么,我看不清,听不见。

好一会儿,他没了动静。

26

我没有什么力气跟苏妍纠缠了。

可她也有些不禁吓,看到顾言死了,她脸上满是惊骇。

我嗤笑一声,「这不是你为我准备的吗?怎么那么害怕呢?」

「疯了,你这个疯子!」

呵呵,多讽刺啊。

他们三个算计我,要把我逼死的时候就是正常的吗?

我反杀了他们,我就成了疯子。

真是笑话。

其实我也想把她扔进福尔马林里,可我没有力气了。

还在我哥把她绑的严实。

我站在她的后面,把刀轻轻往她的脖子一割。

血液就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全喷到了顾染的脸上。

苏妍发出的声音,就像水壶放在瓦斯上烧干了的那种声音,有些难听。

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她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

我杀了她。

只剩下顾染一个人。

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尖叫地大喊:

「别杀我,别杀我……」

我嘴角微微勾起,「好啊!」

我没杀她。

临走前,我把门锁上了,还有一个巨大的石门。

也给锁上了。

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没有地下室一样。

27

我开着顾言的车,回了家。

看着房间那张婚纱照,只觉得很可笑。

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他。

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我把车重新洗了,在家休整了快半个月。

我去银行,把顾言和我账上的钱,分散捐赠了多个福利机构。

原本打算去公司看看的。

可到了公司楼下,好多轿车停在附近,车里都有人坐着。

这可不太妙啊。

我在前面开着车,他们在后面追着我。

不过,我也不着急,带着身上仅存的现金。

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天台酒家。

也是这个城市最高的楼。

正好是夕阳谢幕之际,淡红色的光晕渲染着云彩。

我坐在天台旁吃着精致的糕点。

他们来了,就坐在我的不远处。

等我吃完后,我把钱压在了碟子下。

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天台边上。

我把咖啡放到了一旁,双手一撑坐在了天台上。

他们噗通一下都站了起来。

好在这个点,这里只有我们,要是有别人的话,会不会被吓到呢?

我把高跟鞋脱了,掉在地上,双脚悬空晃荡着。

端着咖啡一饮而尽。

「这里的咖啡很好喝,我想过好几次来这里吃饭,可我都舍不得,太贵了。」

「你们今天来这里消费,能不能报销的呀?」

一个稍老些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你想吃我们可以请你吃,你先下来,那里危险。」

我望了望楼下,好高啊,高的我都看不清下面的人。

「是有点高耶!」

风拂过我的发梢,长发拍打在我的脸颊上,耳畔处是风声呼啸。

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他好激动,好焦急。

嗯,挺好的,还是有人在乎我的嘛。

至于我哥?

那就是个冷血的动物。

哎。

还好,我给他留下了一个侄女,也不算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罢了,我也累了。

我往后一躺,凌空的失重感,让我心头一慌。

恍惚间,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听到了他们的惊呼声。

听到了宝宝叫我妈妈……

28

1995 年 7 月 18 日,郊区有人报案,有一名女子欲带着孩子轻生,而后由民警只救回不满 2 周岁的女童,而女子坠楼身亡。

2020 年 6 月 23 日,市中心最高大厦有一名女子坠楼身亡,疑似因经营诈骗公司,事发后拒捕自杀。

1995 年 5 月 21 日,某别墅区发生一起灭门惨案,连同保姆在内 8 口人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因地处偏僻,发现之时尸体已经腐烂了,所幸这家人唯一的女儿去参加夏令营未归。

2020 年 7 月 5 日,某荒废别墅区有闹鬼事件发生,有探险者前往时发现石墙之后有声响,敲开后发现有一女鬼啃食尸体,随后报警。

经证实,此女鬼为某诈骗公司首脑,福尔马林中泡着的男人则是公司总裁,其妻子正是月前在市中心坠楼的女子。

在现场还发现了一具残缺不堪的尸骨,混杂着人体的分泌物,鉴查难度较大,需进一步调查方可确定死者身份……

1995 年 9 月 20 日,经调查,在郊区救下的女童并无亲人在世,送往福利院,由院长亲自教养。

2020 年 10 月 18 日,一名女婴被人发现遗弃在福利院门口,正巧碰上年近六十的老院长回院游玩,彼时的院长早已患上了阿兹海默症。

她看着女童嘴里念叨出了两个字,「这丫头笑得真好看,以后就叫盈盈吧,跟我姓,姓洛吧……」

与此同时,某市中心医院,一对父母正在等待着早产的宝宝出保温箱,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

这对父母的经济状况堪忧,幸得某律师事务所的善心福利,替他们支付了医药费,其律师还聘请了这对父母在这家公司工作……

这律师还会将律师事务所的三分之一捐赠给福利机构,一时间,声名远扬。

夜幕降临之际,市中心顶楼的律师事务所灯火通明。

桌面上摆放着一张照片,女孩的笑容笑靥如花,嘴角的梨涡浅浅。

一名男子坐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照片红了眼眶。

他苦笑一声,低声自喃道:「你还是跟她一样,扔下了我。」

「但我不会让宝宝跟你一样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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