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晚会，我把校花的霸凌视频放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校花，此刻被吓得瘫坐在地。
我也因此，被校花财大气粗的老爸威胁退学，还叫了一群混混准备教训我。
结果被我爸带着一群身高 190 的黑衣保镖围住。
可没人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1
我爸早年间和兄弟下海创业，脑子灵活，嘴巴会说，不仅没赔，还混成了首富。
我妈去世的早，我爸又忙，所以从小我就是爷爷奶奶带，几岁时我就跟着爷爷奶奶去了国外。
作为沈家独苗，我被二老宠得无法无天。
直到上了高中，我那老爸觉得再放任我，我可能就要冲破地球了。
连打十二道电话，给我紧急召了回来。
刚到家，一件校服披头落下。
「明天去学校报道，老老实实的地给我低调上学，把你在国外养成的臭毛病好好改一改，都是你爷爷奶奶给你惯的。」
「对了，你的卡我已经都停了，你之前留在家里的那些奢侈品我也都收了，要想拿回来，年级第一。」
「还有，你带回来的箱子，我扣下了，刘姨给你整理了新的行李，老陈在车上等你，我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个房子，带上行李出发吧。」
我看着楼梯上四十多岁依旧清爽的男人，差点笑出声。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我计划的发展，很好。
2
报道当天，我拿起资料，从不到 30 平的简陋出租屋里走出。
刚巧碰见晨练回来的邻居奶奶。
见我手上拿着资料，她大方地从兜里掏出塑料袋。
我接过塑料袋就往学校赶。
当我到学校拎着一塑料袋的报道资料，找办公室时。
突然身侧冲来一道人影，猛然一撞，塑料袋掉在地上，被直接踩着跑过。
「站住！」我捡起塑料袋就往前跑，拦在女生身前。
「你撞了我，踩了我的东西，怎么一句道歉都没有。」
女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看着我的塑料袋讥笑出声。
「你在搞笑吗，我跟你道什么歉，哪里来的乡巴佬。」
第一只鱼咬钩了，还真是不用我费心啊。
「不道歉也行。」
我耸了耸肩，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手里的书打掉在地。
既然上钩了，那我就再添点料，让你咬得更紧些吧。
「看在是书的份上，我就不下脚踩了。」
说完我拍拍手准备走人，被女生拦住。
「站住，这就想走？」
我冷冷地看向她：「还想怎么样？逼我再给你一巴掌？」
瞅着对方被气得说不出话，只涨红着脸跺脚，我心满意足地去报道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呢，以后我们有的是玩的机会。
3
交了报道资料，班主任领着我到了教室。
我和刚刚的女生来了个四目相对，心里暗暗发笑。
「这位是沈穗同学，从四中转到我们学校的，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班主任简单利落地介绍完后，就把我安排到了唯一的空位上。
瞧着旁边文文静静的同桌，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嗨，同桌，我刚回……刚转来，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文静同桌好似被我这动静吓了一跳，握着笔，声音细得像蚊蝇：
「你好，我叫李平月。」
女生头恨不得埋进书里。
「你这样看书，会近视的吧。」
我凑上前，想看看是啥作业。
结果……给李平月吓得直接摔倒了。
班主任安排完就撤了，不得不说，重点中学就是牛，自习课没老师也安静得不行。
突然，一个纸团在我的余光中，稳稳落在了李平月的桌子上。
顺着纸团来的方向看去，又是她，刚刚的那个女生。
「怎么了？」
发觉李平月身体在发抖，我伸出手想拿过纸团。
「别碰，你就当不知道，别管。」
李平月挥开我的手，打开纸团看了一眼后，迅速揣进了兜里。
接着，她起身走到前排，和班长说了几句后，出了教室。
4
我转着手中的笔，看着走出教室的娇小身影。
戏终于要开场了！
放下笔，我走到班长桌旁，乖巧一笑：「班长好，我想去上个厕所，可以吗。」
班长忙着刷题，眼神都没给我一个，随意点了头。
等我走出教室，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李平月？」
我挨个推开女厕的门，并没有李平月的身影。
我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楼上楼下的女厕都看了，操场，树林也都看了，都没有。
这人还能原地消失不成？
烦躁揉头的瞬间，我瞟到了不远处的男厕所。
就只剩男厕没看过了……难道……
「我靠，你哪位啊，这男厕所你不知道啊。」
站在墙角的两人，被我的出现吓了一大跳。
咽到一半的烟雾，从说话男生的嘴里飘出。
「谁知道你们躲在这里抽烟啊。」我眼神扫过他。
「呵，听你这口气，你是故意进男厕所的啊，偷窥啊你，流氓啊。」
刚说话的男生，再次激情开麦。
我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没搭理，开始挨个推厕所的门。
空的……空的……
「我靠，你干什么啊，女流氓。」
男生被我的举动整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麻烦让一下。」
我看向从刚刚就一直没说话的男生，陆驰宇？
陆驰宇慢条斯理呼出烟雾，漂亮的桃花眼冷淡地瞟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站到了旁边，让出了最后一个门。
伸手推去，门没反应，锁了？
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
往后退开两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一个借力，抬腿朝门上踹去。
「我¥@#…………」
——砰！
门被踹开的响声，和吞烟雾男生的脏话一同在男厕所上空环绕。
「李平月！」
我冲向瘫坐在角落，意识不清的李平月，将她扶到我怀里。
「这什么情况？她不会死了吧。」
「你才死了呢，不会说话就别长嘴。」我不客气地回怼一脸惊恐的吞烟雾男。
接着，我费力将晕过去不知道多久的李平月扶起来，撑着墙，阻止她往下滑。
眼神与一直没说话的陆驰宇相撞。
他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或者说是冷冷地看着我……
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攻击性。
「帮个忙？」我皱着眉，声音都带上几分吃力的颤抖。
陆驰宇打量我两秒，走上前扔掉烟，接过李平月。
一旁的男生也不看戏了，赶忙过来一起扶着。
5
「没想到你不是女流氓，是女侠啊。」
医务室走廊里，吞烟雾男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把李平月扶到医务室后，我们便坐到了走廊里休息。
我淡淡推开他的大拇指：「不敢当。」
「阿浩，你去帮我们买两瓶水吧，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报销。」
陆驰宇把钱包递给坐在中间的周浩。
周浩眼里发着光，极为虔诚地双手接过钱包，行了个抱拳礼：
「陆哥威武，兄弟这就去消费。」
我看着那仿佛野马脱缰的背影，嫌弃地撇了撇嘴。
察觉到身旁人审视的目光，我扯出一抹笑，看向他：
「同学，你从刚开始就用这种眼神盯着我，莫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不过你长得确实是我的菜。」
陆驰宇并没有被我没皮没脸的话影响，反而目光更加放肆，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是吗？女侠。」
我内心一紧，面上依旧笑的坦然：
「是啊，要不加个 v？」
「好啊。」
陆驰宇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举到我面前，眼神中带了些玩味。
加上好友后，陆驰宇盯着屏幕，勾起嘴角：
「很好奇女侠之后还会带来什么惊喜呢。」
「是吗，那陆同学可要擦亮眼睛了，我这个人从小就过度优秀，能带来的惊喜可是数不胜数啊。」
我给他打好备注，从手机上抬眸，直视面前人。
「哟，二位聊挺好啊，给，饮料。」
采购回来的周浩一边扔饮料，一边八卦地打量我和陆驰宇。
「走吧，快下课了。」
陆驰宇拿着饮料起身，没再看我，率先出了医务室。
周浩瞟了眼陆驰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我，神色复杂，我对他笑着扬了扬手机。
6
当我扶着刚醒没多久的李平月回到教室时，闹哄哄的课间一下子安静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把李平月扶到了座位上。
抬头瞬间，和扔纸团的女生视线相碰，她对我挑了挑眉，笑得残忍。
我装作看不懂般移开视线，回到了座位上。
「沈穗，谢谢你。」
李平月细碎的声音传过来，要是不仔细听，还真是听不清楚。
「这句话，从医务室说到教室，还没说腻啊。」
我翻着课本，翘着二郎腿，并不在意。
「你……还是别管我了，她们不好惹的。」
李平月说起这句话，不自觉的带上颤抖。
「别操心了，以后她们肯定没空理你了，好好读你的书，我没事儿。」
我靠上椅背，凝视着正前方的黑板。
要是她们不来惹我，我反而会很困扰呢！
李平月猛地看向我，眼眶通红，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哭什么啊，快上课了，一会儿老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赶紧弄好。」
我扔出一包纸。
李平月边道歉边慌忙擦眼泪。
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掏出上午的塑料袋，装好作业。
看来一会儿得去买个书包。
走在回家路上，正想着去哪儿买书包，突然被窜上来的两人一左一右地揽住了。
外人看见这个姿势，还以为是同学情深呢，只有我知道，我被钳制的动不了分毫。
「又见面了，沈穗。」
早上和我争吵，给李平月扔纸团的女生，此刻揽着我语气兴奋。
「于青青，我和你貌似没这么熟吧。」
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别动！」
另一个女生加重了力道，低喝道。
「刘静，对新同学别这么凶嘛。」
于青青假好人地劝道，靠近我轻声说：
「沈穗，我可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呢，还给你弄了个见面礼，一起去看看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两人根本不容我拒绝，将我揽着走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两边青石砖墙，尽头站着一群人。
被人用力一推，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刚想站起来，背后被人用力一踹，我疼得嘶了一声。
第一下！
「就是你啊，救了李平月的人？」
一道清丽娇嗔的女声在我头顶响起，我撑起身子，看向她。
校花孟宁，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三好学生。
「问你话呢！哑巴了？」
一个略壮的女生不满我的态度，给了我一耳光。
第二下！
舌头顶了顶右颊，嘴角扯出血丝，这女的吃啥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你谁啊，难不成李平月进厕所是你弄的啊。」
我站起身，对着孟宁扬了扬下巴。
孟宁人畜无害的精致五官浮现出极为矛盾的厌恶，仿佛现在的我是什么垃圾。
她捂着嘴鼻，对着身旁略壮的女生眨了眨眼。
啪——
又一巴掌，我被打得偏过头。
第三下！
素材够了！
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我对着扇完转身的女生，抬腿一脚，直接让她摔了个狗吃屎。
剩下的人明显被我的反抗弄得一愣，孟宁退后几步，其余人冲上来想制住我。
我扭了扭脖子，真当我从小拳击白练的啊。
对着上来的于青青就是一巴掌，直接给她扇倒在地上。
我一个跨坐到给我耳光的女生肚子上，左右开工。
「没人告诉你，扇耳光不要只扇一边，要两边一起扇才对称嘛，审美不行啊你。」
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子，我满意地拍拍手，再看看周围躺了一地哭爹喊娘的人，眼神移到慌张想跑的孟宁身上。
「你想去哪儿啊？」
我站起身走近她，她揪着衣服脚步踉跄。
「你……你别过来。」
「明明是你把我叫过来的，这会儿怎么又叫我别过来呢。」
我悠哉地放下袖子，步步逼近。
「孟宁，李平月不是你的第一个猎物对吗？」
我问得缓慢，含着股探究。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我来之前听说，这个学校曾经有人跳过楼，你知道这个传闻吗？」
我离孟宁不过一拳的距离，看着她背抵墙退无可退，仿佛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垂死之人。
「我不知道，这个学校的传闻多了去了，更离谱的都有，我劝你少听一些吧，好奇心害死猫。」
孟宁听见我提及此事，神色一凛，没了先前的慌张，反而欺身上前，警告道。
「是吗……可是我感觉传得有板有眼啊，那个跳楼的女生好像还有名字呢，叫什么许希桐……」
「啊！」
我话还没说完，孟宁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恐地叫起来，用力将我一推。
我顺势倒在地上，咬着牙暗暗勾了嘴角。
7
「我靠，这什么情况？！」
周浩和陆驰宇出现在不远处，周浩嘴惊得久久合不上。
我趴在地上，发出疼痛的哀嚎。
来得正是时候啊。
「驰宇？你怎么……」
孟宁看着陆驰宇，又看看自己还未收回的手，和地上躺着的一群人，眼眶绯红。
我抬起被扇得满是手印的脸，看向陆驰宇，眼泪落下：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孟同学，被她叫到这里，一群人上来就打我。」
孟宁，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撕去所有美好外表，露出最肮脏一面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吧！
「我没有……你胡说！」
孟宁指着我吼道，手指因为极大的害怕而颤抖。
「你这个小贱人！」
被我扇了好几巴掌的壮女生，此刻恢复了力气，爬起来对着我冲过来。
「你动她一下试试。」
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话，让女生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所有人包括孟宁，此刻都难以相信的看向陆驰宇。
「滚。」
陆驰宇俯视着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没人敢再出声，连忙起身，踉跄着逃离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陆驰宇面无表情的朝我走来。
夕阳残晖在他周身镀上金光，一步一踏，仿佛是来拉我出深渊的神明。
「收买我兄弟，故意和我相遇，引我来这儿……沈穗，把我拖下水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陆驰宇在我面前站定，高高在上，俯看我的狼狈。
我没力气起身，只能坐着抬头仰视眼前人：
「陆同学，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厕所遇见属实巧合，至于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难不成陆同学也爱看热闹？」
我的话显然激怒了陆驰宇，他蹲下身，捏住我的脸，光晕晃动中，我听见他轻声开口：
「沈穗，你要做什么我没兴趣，但如果你再把我拉进来，我不介意动动手，让你的计划泡汤。」
陆驰宇动了怒，手也下足了力道，捏在我被打的地方，疼得我眉头拧起：
「陆同学，我没有任何计划，你……弄疼我了……」
我装得一副楚楚可怜样。
陆驰宇视线在我脸上扫视一番，落在我脸颊的红印上，眸子眯了眯，嗤笑一声，随即冷了脸对着身后呵斥道：
「带出来。」
8
陆驰宇捏着我的脸朝胡同入口看去。
一个大叔拎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瘦弱少年走近。
陆驰宇蹲在我身侧，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进来之前，发现他鬼鬼祟祟拿着相机在偷拍，刚好刘叔今天来接我，就让他开车去追了一下。」
陆驰宇松了手，起身弹了弹校服，接过相机查看。
「沈穗，你看拍得怎么样？」
陆驰宇将相机调转，播放我被打的视频。
我抬头仰视着他，不出声。
「这个视频谁让你拍的？」
陆驰宇问的是鸭舌帽少年，眼神却紧紧看着我。
鸭舌帽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还挺有职业道德，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我出两倍。」
依旧沉默。
陆驰宇也不恼，继续开口：
「三倍」
「……」
「五倍」
少年惊讶抬头，陆驰宇拨弄着相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看着少年缓缓伸手指向我，我叹了叹气，果然，陆驰宇比想象中难搞定很多啊。
陆驰宇垂眸俯视我，扬了扬眉。
我也懒得再装下去，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陆驰宇伸手：
「陆同学，相机。」
陆驰宇瞧着我前后天差地别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沈穗，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相机就当你给我的道歉了，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呵……」
我低低重复着那句话，笑出了声，踮脚凑到陆驰宇耳边轻声开口：
「陆驰宇，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一直在找一副叫《宇》的画作，对吧……」
陆驰宇眉眼闪过一道厉色，猛地捏住我的下巴，狠声道：
「沈穗，你威胁我？」
我扯下他的手，擦了擦下巴：
「怎么能说威胁呢，多难听，我这不是在寻求合作嘛。」
《宇》是陆驰宇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作品，其余画作全都被他母亲临终前一把大火烧没了。
这幅画很早之前被国外一个买家买走了，去年又被我找到高价收了，成了我计划中的一环。
「沈穗，你还真是长了副好皮囊，生了颗恶魔心啊，算计了这么多。」
陆驰宇修长微凉的手指，划过我脸颊，沉黑双眸尽是厌恶。
周浩他们早就离开了，胡同只有我和陆驰宇两人相对而立。
我看着陆驰宇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此刻因为我的话而眉头紧蹙，我低眸移开视线，掩饰住愧疚神色。
是啊，陆驰宇从一开始就与所有的事情无关，他只是临时转到这所学校，只是恰好被孟宁喜欢上，只是刚刚好他的身份后台够硬。
「抱歉。」
我的声音轻得像飘渺的风，散在空气中。
「沈穗，我不需要鳄鱼的眼泪，说吧，怎么合作。」
陆驰宇抓住了那散在空气中的话，却是满心厌弃。
我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再次伸手：
「相机。」
陆驰宇将手中相机扔到我怀里。
「合作很简单，你只需要配合我演演戏就好了，接下来我会对你嘘寒问暖，还请陆同学，不对，还请驰宇给点回应。」
我再次笑得没皮没脸，抬手拍了拍陆驰宇的肩头。
陆驰宇面色不善地瞥过我放在他肩头的手。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刀的话，我的爪子现在可能已经被剁下来了。
「为了刺激孟宁？」
陆驰宇不屑开口。
「是，也不完全是。」
我收回了手。
刺激孟宁是第一步，激出孟宁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目的。
「驰宇啊，明天请给我带份早饭，送到我班上，辛苦了～」
我笑着耸了耸肩。
「合作什么时候算完。」
陆驰宇明显对合作要求很不满。
「很快。」我爽快回应。
很快了，马上一切就能结束了。
见陆驰宇没有下一步的反应，我拿着相机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我回身看向陆驰宇：
「对了，忘了问，你喜欢孟宁吗？」
陆驰宇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愣了几秒皱眉：
「不喜欢，没兴趣。」
我满意地点点头。
「问这个做什么？」
陆驰宇反问。
我摇摇头：
「没什么，想着要是你喜欢孟宁，我就不找你合作了，毕竟毁人姻缘者，下地狱嘛。」
陆驰宇像是听见笑话般，嘲讽道：「你还怕这个？」
听着他的话，我似是了然一笑：
「也是，地狱嘛，我不是一直就在嘛。」
陆驰宇望着我，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没什么，驰宇啊，明天见，对了，明天早饭我想吃蒸饺，拜拜。」
我朝他挥挥手，潇洒离去。
明天会是怎样轰动呢，孟宁，你背后的人这次会怎么出现替你出气呢，我可是很期待呢。
9
第二天我刚到教室坐下，就见李平月忙不停地从书包里拿了个粉色食盒放到我桌上。
我疑惑看向她，只见她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那个……这是我妈妈早餐店做的肉包子，很香的，我特意挑了肉特别多的，送给你。」
我盯着桌上的食盒，心里某处像被人拧了一下。
我筹谋许久，算计许多人，就连救李平月都在我的算计之内，我没想过要她的道谢，可是这女孩却让我有些意外。
见我没有反应，李平月抠着手指：
「真的很好吃的，也很干净，你……你别嫌弃……」
我伸手揉了揉她有些毛躁的头发，笑得真心：
「说什么呢，这肉包子一看就皮薄馅多，我肯定是要全部吃完的，香死个人了。」
打开食盒，在李平月星星眼的注视下，把包子全吃完了。
早自习，我摸着有些撑的肚子，开始后悔昨天让陆驰宇带早饭了。
可别计划还没成功，我先自己给自己撑没了。
下了早自习，于青青走到我身边，笑着问去不去厕所。
我扫了眼黑板上的钟，算着时间刚想起身，衣角被人拉住了。
李平月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我看得出，她很害怕，但还是拉着我的衣角不放。
「李平月，你想一起来吗？」
于青青凑近低声恐吓。
「于青青，脸不痛了，有力气说话了？」
我侧过身挡在李平月身前。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啊。
正想着呢，教室前门突然一阵骚动。
呵，说曹操曹操到啊。
陆驰宇拎着早餐袋，冷着脸走进我们班教室，在众人热烈的注视下，在我身前停下，扫了眼拽着我的于青青，看向我。
我直视陆驰宇，朝于青青拽在我胳膊上的手撅了撅嘴，对他示意。
陆驰宇咬了咬后槽牙，瞟过被惊得呆在原地的于青青：「松开。」
语气格外不善，夹杂几分怒气，在旁观者眼里颇有一怒冲冠为红颜的刺激，但只有我知道，那怒气是冲我来的。
于青青对陆驰宇很忌惮，赶忙将手松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让出位置。
陆驰宇上前几步，将早餐袋放到我桌上。
我顺势打开袋子，让自己发出欣喜的感叹：
「哇～驰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蒸饺啊，你太好了。」
这做作的声音让陆驰宇嘴角抽了抽。
很恶心，我知道，听着我嘴里发出的声音，我也很恶心。
陆驰宇耐心已经下线，刚准备走，被我一把拉住，抢在他前面开口：
「驰宇，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记得一会儿来班上找我，等你哟～」
陆驰宇闭了眼，喉结滚动好几下，才睁眼点了头。
「于青青，还去厕所吗？」
陆驰宇走后，我转头问还站在一旁震惊的于青青。
「你……你……」
半天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于青青跺了跺脚，跑出去找孟宁了。
10
班上其他人想八卦，却又不敢上前询问，只能用眼神探究。
我不在意地打开早餐袋，夹起蒸饺往嘴里塞。
「沈穗，你饭量真好。」
李平月从练习册中探出小脑袋。
我艰难咽下饺子，顺了顺胸口。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沈穗，陆驰宇给你送蒸饺哎，你和他之前认识吗？他是这个学期开学时转来的，当时刚来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好多人都喜欢他。」
李平月脑袋凑近，拿着练习册挡住脸，悄咪咪地对我说。
「小平月，看不出，你还挺八卦嘛，哪些人喜欢他？孟宁？」
我边收拾吃完的餐盒，边随意回道。
听见孟宁二字，李平月小脸一僵。
察觉李平月的恐惧，我心下一叹，将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放到李平月下垂的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就像曾经那个女生对我一样，柔声道：
「别老愁着脸，多笑笑，别害怕。」
李平月露出一个微笑，转而继续悄悄八卦：
「我觉得你和陆驰宇挺般配的，刚你们站那儿可养眼了。」
「有眼光。」我赞赏地拍了拍李平月的肩头。
只可惜，我只是想借用陆驰宇激孟宁，顺带用他来挡一下于青青那些苍蝇，毕竟视频已经拍好了，不想再和她们浪费时间。
中午下课，陆驰宇冷着脸在班级外面等我时，关于「陆驰宇追沈穗」的话题彻底传遍了学校。
「满意吗？」
陆驰宇和我并肩走着，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知道他是说于青青她们，我撩了撩头发：
「还行，清净很多，多亏驰宇啊。」
陆驰宇顶了顶右腮，懒得再和我多说。
刚进食堂就与孟宁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孟宁端着食盘，眼角泛红地看着陆驰宇，咬着下唇，很是楚楚可怜。
「驰宇，孟同学好像有话和你说，要不……我就先自己去打饭吧。」
我委屈地揪了揪陆驰宇的袖子，很是大度地开口。
装可怜？谁不会？
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陆驰宇斜眼扫向我。
「我……我没关系的，毕竟孟同学一直都很喜欢……」
我唯唯诺诺地继续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驰宇打断了。
「没什么可说的，去打饭。」
陆驰宇没再给我演戏的机会，直接拉着我走了。
留下孟宁站在原地红着脸，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11
「你不去演戏真是白瞎了。」
「谢谢，将来有机会一定进军演艺圈。」
我和陆驰宇一边打饭一边互怼。
「陆哥，嫂……」
刚和陆驰宇坐下，周浩便和一群人坐了过来。
周浩嘴里的话，在陆驰宇的眼刀中吞了回去。
「叫我沈穗就行。」我不在意地吃着菜。
瞧着周浩八卦的眼神，我没出声，毕竟这傻小子还以为我是真的喜欢陆驰宇，给他那么多钱，也只是为了让他帮忙牵线，想要认识陆驰宇而已。
陆驰宇倒也没真的和他计较。
「沈同学，你真有本事，我们陆哥之前可从来没这么对过哪个女生。」
另一个板寸活力少年满眼敬佩地看向我。
我假装腼腆一笑。
周浩看着我这样子，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
正想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循声看去，只见孟宁死死按着一个刚打开的包裹，瞳孔紧缩，肩头因极度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宁宁，你没事吧，我只是刚刚去门卫室拿快递，刚好看见这个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就给你拿来了。」
「没事吧，这里面是什么啊？」
于青青几人赶忙起身安慰惊吓过度的孟宁。
「别碰！」
孟宁挥开想要拿过包裹的手，声色狠戾。
发觉自己失态后，孟宁艰难扯出一个乖巧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声音：
「没什么，就是一些恐吓礼物，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什么？谁啊，这么变态。」
「这包裹上除了宁宁的名字，什么信息都没有，肯定是有备而来。」
……
以孟宁为首的小姐妹们，纷纷对寄包裹的人发出强烈谴责。
收回看戏的目光，我低头勾了勾嘴角，专心干饭。
「心情很好？」陆驰宇凑到我耳边，低喃。
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一痒，我离他远了些。
这人眼神是锁定我了吗，安了雷达吗，就笑这么一秒都能被发现？
「今天饭菜很合口味，吃得很开心。」
「听说门卫室的监控坏了，这恐吓包裹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收件人的名字，每天送快递的人这么多，恐怕想查也查不到了。」
陆驰宇故意将碗里一坨巨肥的红烧肉夹到我碗里，接着靠近我，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盯着碗里那坨突兀的肉，毫不客气地夹了回去，顺便回应道：
「是吗，那、可、真、遗、憾！」
「陆哥，沈穗，你们可真甜，一块肉也这么想着对方！」
「闭嘴！」
我和陆驰宇同时反驳。
12
午休期间的教学楼总是格外安静。
可此刻安静的厕所内却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
我在隔壁听着纸张燃烧的声音，以及女生哆哆嗦嗦的念叨：
「不是我害的你……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讨厌你，从没想过要害你的命……」
「那些事也不是我做的，你不要找我……」
孟宁啊，孟宁，这剂猛药够不够让你说出点什么呢，别让我失望啊。
毕竟我可是费心思套了门卫室保安关于监控的话，又找了快递员，花了不少钱，才将这个满是许希桐照片的包裹送到你面前的啊。
从旁边传来的照片焚烧味钻进我的鼻腔，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探进我的心脏，死死拽住，那细微的白烟就像不甘心轮回的冤魂，在耳边悲喊。
「喂……哥……她……她回来了……」
孟宁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对着电话里的人哭喊。
「有……有人给我寄了她的照片，是不是有人知道是你……」
孟宁话还没说完，就收了声，应是被电话里的人呵斥了。
电话里那头连续不断说了很多，我听不真切，但孟宁的状态却是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镇定。
「是，该销毁的都销毁了。」
这是孟宁说的最后一句，随后冲水声响起，厕所门开起又关上。
一切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我打开门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突然一阵恍惚，仿佛有鲜血源源不断地从镜子里渗出。
镜子里的我变成了许希桐坠楼的惨象。
「穗穗，别害怕……」
「穗穗，别看……」
「穗穗……」
回忆里的声音穿破耳膜。
「砰！」
手掌撑向镜子，因过度用力，镜片出现裂缝，将画面切割，掌心的血顺着裂缝留下。
真相一定会揭开的。
没有证据，那我就以自己为饵。
恶魔，就应该滚回地狱去。
……
「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厕所门口站着的陆驰宇，我将受伤的手往后收了收。
陆驰宇扫过我用纸层层包裹的手，上前拉过我。
13
「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玻璃碎渣都进去了。」
校医边帮我挑玻璃渣子，边吐槽。
「你怎么在厕所门口？」
我用被包成猪蹄的手，在陆驰宇面前晃了晃。
「孟宁和你要去厕所，都会经过我们班，我见她回来，却没见着你，怕你又想什么坏主意，来看看。」
陆驰宇往椅背上一靠，冷冷撇了我一眼。
我撇撇嘴，起身想走。
「沈穗，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陆驰宇在我身后，沉声道。
我脚步稍转，挡了大半光线，陆驰宇整个人陷在暗处，眸子泛着幽色，像是匍匐着随时准备咬碎猎物脖颈的黑豹。
查我了，看来没查到有用信息。
我似笑似叹：「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仅此而已。
陆驰宇脸色微动，似冰封雪山裂了缝。
因着陆驰宇的原因，整个下午都特别清净，于青青不爽却又不敢找我事儿。
「沈穗。」
应声看去，中午一起吃饭的板寸少年吴崔，正背着书包拿着篮球满脸笑意的向我打招呼。
我勾了勾嘴角作为回应。
「回家吗？」
吴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我点头，放学不回家去哪儿。
「去看陆哥打球吗？」
？？？
「我……」
「走吧走吧，别害羞了，我也正要过去呢。」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吴崔兴奋地拖到了校外的一个篮球场。
「这里是我们放学常来的，打到多晚都没人管……陆……」
吴崔热情地介绍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陆驰宇人呢？」
和陆驰宇一起打球的兄弟们没搭理他，男生被激得更加生气：
「真不知道陆驰宇拽什么，他妈疯的时候，他也这么拽吗？也是，他妈疯了没多久，就自焚了，连同那些画作，啧啧，可惜了，好歹也是一个那么出名的画家……」
「砰！」
男生后续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篮球打碎。
我扭了扭有些脱力的手，直视看向我的一群人，笑得放肆：
「不好意思啊，刚刚听见有脏东西在叫喊，就试着找一找，没想到打到你了。」
「你……」
男生被他带来的兄弟扶着，一手捂脸，一手指我。
我拍拍手，走近，陆驰宇的兄弟们默契地侧身挡在我身前。
「都说嫉妒使人丑陋，我劝你啊，还是积德行善些，不然你这张脸就该从蛤蟆变成癞蛤蟆了。」
「噗……」
随着我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地笑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
男生气急，巴掌直接朝我袭来。
陆驰宇的兄弟们早就忍不住了，一拥而上和对面的人干了起来，我也撸着袖子对着男生又踹又挠。
「你们干什么呢！」
陆驰宇愠怒的声音在篮球场响起。
打斗瞬间停止。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男生，此刻对着陆驰宇，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滚。」
陆驰宇环视那群男生，周身泛上戾气。
偌大的篮球场顷刻间只剩我们一群人。
我坐在长椅上，尴尬地笑着应对陆驰宇兄弟们层出不穷的夸奖。
「沈穗，以后你就是我沈姐了。」
「沈姐，太帅了。」
「……」
「你挺出息啊。」
一片阴影朝我笼罩下来。
原本围着的人，此刻都逃命似的跑远了。
陆驰宇捏过我的脸，看着脖子上的红划痕，皱了皱眉。
「你以后别进军演艺圈了，去散打圈吧。」
我挣脱陆驰宇的手：
「替你出气，还捞不着一句好听的，要不是吴崔拖着我来，我才懒得过来呢。」
为什么帮陆驰宇出气呢，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把陆驰宇拖下水的愧疚，想着帮他。
又或许是因为和我的那段经历相似，同情心疼？
「走了。」
陆驰宇拉过发呆的我，朝外走去。
14
「你不打球了？」
坐在公园椅子上，看他摆弄药水，我问出声。
「嗯。」
陆驰宇从鼻腔哼出一个字，把沾了药水的棉签贴到我脖子上。
对这突然的体贴，我不适应地往后仰，尽力拉开距离。
「别动！手的伤口没开算你走运。」
陆驰宇抵着我的划痕，轻声警告。
我咽了咽口水，没再动。
「沈穗，你抖什么？有这么紧张吗？」
陆驰宇语气含笑，存了心地逗我。
挥开他的手，背上书包就要走。
被他一把扯回椅子上。
「沈穗，为什么帮我，这也在……你的算计里吗？」
陆驰宇双眸深沉，在路灯微光投射下，泛出星点。
我望进那双盛着灯光的眼中，正要开口，却见陆驰宇深深叹出一口气：
「沈穗，现在就别算计我了吧，陪我一会儿吧。」
「好。」
陆驰宇靠着椅背，望着渐黑的天幕。
夏日的风到了夜晚，总是会温柔很多。
「陆驰宇，你有火机吗？」
不知坐了多久，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驰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火机。
我翻出书包里那根孤零零的仙女棒。
「你还玩这玩意儿？」
陆驰宇再次对我面露嫌弃。
「不是我的，是昨天回家的时候，小区院子里不认识的小女孩送的。」
「是不是你盯着别人的仙女棒看，人小女孩看不下去了送你一个。」
陆驰宇一副了然的神情。
「我……」
反驳的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我确实是盯着她们玩仙女棒了，但也没有那么赤裸裸吧。
陆驰宇瞧着我的样子，轻笑出声。
「不要拉倒！」
「立好。」
陆驰宇拉过我的手腕，止住我要往回收的动作，按下火机。
火焰接触到仙女棒的瞬间，花火在眼前绽开。
陆驰宇的手还停在我的右腕上，被闪烁的火光衬得忽明忽暗。
我在闪烁中看向他，素日里总是凌厉的眉眼此刻平和了许多。
「陆驰宇，开心些吧。」
我的呢喃散在夏夜的风中，叫人听不真切。
陆驰宇，篮球场的帮你，现在的仙女棒，都不是我的算计。
15
刚进学校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人的眼神从昨天的吃瓜变成了厌恶，似刀子一般剜向我。
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恶心」「不要脸」「小三婊」。
止住了正在用力擦拭的李平月。
果然是这招，故技重施。
孟宁，你和你哥还真是烂人用不出新招啊。
「沈穗……」
「没事，不用担心。」
我打开手机，点进学校的帖子，滑动那一张张我坐进豪车，挽着中年男人的照片，还有我和男人出入酒店的视频。
照片和视频里的男人脸都被打了码，但看身材衣服也知道不是同一个。
做得这么真，花了不少钱吧。
「哟，看啊，是谁来了啊，原来是小三婊啊。」
「何止啊，还不止一个人的小三呢，这么多不同的男人。」
「你转学来之前，玩这么花啊。」
于青青和几个女生刻意举着手机，大声嚷嚷，笑得格外得意。
我看着她们小人得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多嚷嚷会儿吧，毕竟知道的人越多，等那件旧事重提的时候，才有足够的热度。
整个上午，帖子下面不是直接骂我的，就是替陆驰宇出气骂我的。
许希桐之前也是这样被骂吗。
无人为她辩驳，无人在意真假。
我滑过那些宛如滴血利刃的话，将视频和照片保存好，发送出去。
两个小时后，一份完整的检验报告传到了手机上。
照片为合成，视频为换脸合成。
正当我要把这份报告和许希桐之前视频的报告一起发贴时，一个新的回应贴直接把热度拉到了第一。
只因为回应人是陆驰宇本人。
点进去一看，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检验，有理有据，看来他也是直接找人检验了。
滑到后面，我的手抑制不住地开始攥紧。
他怎么会把许希桐之前的视频也做了检验，那些被人遗忘，却装满了他们恶意的视频。
「原来许希桐的视频也是假的啊，沈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在污蔑你们啊。」
李平月视线从手机移到我脸上。
「许希桐，是我们这届那个跳楼的许希桐吗？」
「是，我记得她是年级第一来着，还很漂亮。」
「我记得她性格还挺好，可就是这个视频被爆出来后，就万人嫌了。」
「假的啊，谁这么可怕啊，这么害人。」
「……」
班上对于许希桐遭遇的唏嘘，连续不断的传进我耳朵。
洗掉了，那些不属于她的污名洗掉了。
16
「陆驰宇在吗？」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我站到陆驰宇班门口找他。
「他还没来。」
男生回了一句便匆匆跑去食堂了。
「你找我？」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驰宇将肩上的书包卸下，从窗户扔给周浩，对着我扬头：「吃饭。」
「你……你今天上午请假就是弄这个事？」
打好饭，我把贴子打开放到他面前。
陆驰宇淡淡瞟过：「嗯。没干过的事，不用认。」
他说得坦荡。
「许希桐……为什么……」
陆驰宇抬眸：
「她没干过的事，也不用认。该承受一切的是泼脏水的那个人，不是你们。」
陆驰宇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你不就是为了她回来的吗，沈穗。」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僵，随后了然：
「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快。」
陆驰宇双手交扣，撑在桌上，正要开口，食堂广播里的音乐一转，突然传出了女生唱的英文歌。
声音清丽柔和，婉转悠扬。
「这……这不是许希桐高一艺术节表演唱的歌吗？这是她的声音吧。」
「我 k，不会吧。」
「……」
一时间食堂炸了锅，每个人都在又害怕又好奇地讨论。
我很精准地找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孟宁，此刻的她脸色白得吓人，隔远了看都能瞧见那抖动的削瘦肩膀。
孟宁，慢慢在这种害怕中煎熬吧。
「陆驰宇，你相信吗，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人，最后一定会有恶果的。」
我看向陆驰宇，一字一句道。
17
音乐事件后，孟宁便请了假，直到校庆晚会这天，才和她哥一起到了晚会现场。
校庆办得格外气派，包了全市最好的会场，全校的老师学生及家长都到了。
校长慷慨激昂地发完言后，便是学生表演环节。
作为优秀学生的孟宁，自然是开场表演的不二人选。
坐在最前排的有陆驰宇的老爸和他爷爷，孟宁的哥哥，以及我的老爸，还有一些京都市的新贵。
我朝着身旁我老爸的助理微微一笑，言下之意，冒充我家长辛苦了。
灯光暗下，孟宁一身小礼服站在舞台中央，音乐前奏响起。
正当大家沉浸其中，等待演唱时，音乐嘎然而止。
「就是你啊，救了李平月的人？」
孟宁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我单手拖住下巴，打算好好欣赏这出戏。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响起。
「小姐……你……」
「嘘，还有一点点就结束了，认真看。」
我食指比在嘴上，安抚着身旁震惊的助理。
视频结束在我被打的第三巴掌。
孟宁瘫坐在舞台中央，原本衬托她光彩的光束，此刻落在她身上竟像是神的审判。
校长连忙上台控场，说这件事会立马进行处理，让人赶紧将孟宁接下了台，让后续的表演者上台。
一直以来的乖乖女，背地里竟然是霸凌者。
全场哗然。
「小姐，你在这儿等我，我和陆总现在就去找校长。」
晚会结束后，助理和我一起走出会场，叮嘱完，就去找我爸了。
人流渐渐少了起来，我站在路边，环顾着四周。
「找我什么事？」
陆驰宇插着兜，走到我身边。
「我……」
我垂着眸，话在喉间却不知说什么。
余光瞟到越来越近的身影，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给陆驰宇道歉。
陆驰宇也没催，只是沉沉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又仿佛早已将我看穿。
「二位，走一趟吧。」
背后被尖锐抵住，瞟了眼两个压低帽子的高壮男人，又盯向淡定的陆驰宇。
他早就知道我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吧，我又算计了他一次。
18
不知坐了多久的车，黑头罩被取下时，我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陆驰宇被绑着扔到我旁边。
「哟，长得还挺好看。」
「你说小老板找的女的怎么都这么好看，上次那个也好看。」
抓我们进仓库的小混混，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我。
我听着他们毫无人性的话，被困住的手狠狠拽紧拳头。
「滚远点。」陆驰宇艰难地挪动身子，挡在我身前。
小混混们被他的话激怒，直接拽着陆驰宇头发，朝着他脸挥拳。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扯着嗓子对那群打红眼的人喊：
「别打他了，别打他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小混混，明明只要什么都不说等着人来就好了。
殴打的声音停止，小混混们好像也累了，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陆驰宇，散开了。
陆驰宇舔了舔嘴角的血，虚弱地睁开眼，紧紧盯着我。
「满意吗？」
我在小混混们龌龊的话语中，看见陆驰宇双唇微动，问出这三个字。
我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喉咙好像被人用力掐住，发不出声音。
眼泪朦胧间，看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的他正暴躁地扯着领带。
——啪！
夹杂着怒气的巴掌扇到我脸上。
「老爸说，给你点教训，让你乖乖退学，说视频是你恶意合成，可我不想让我妹妹受的委屈就这么算了。」
孟闻拽住我的头发，逼我仰视他。
他的五官因气愤有些狰狞。
孟闻手指从我脸颊滑到肩头，笑得猥琐。
「你们这样就不怕被抓吗？」我平静地发问。
孟闻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后又不在意的笑出声：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小老板，之前有个女的也这么问过，叫什么许……许桐？」
小混混讨好地凑上前，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那个名字。
「许希桐。」
我抑制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崩溃，尽可能拖延时间套话。
我的手机有我爸放的定位，只要路线太偏，就会自动发出警报，我爸和他助理都能收到。
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对对对，你们学校的嘛，长得挺漂亮，性子可烈，后面还想着报警，结果我们送了她一份大礼。」
小混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自己做的事。
「什么大礼？」
「也没什么，就是拍了她一些照片，给她下了一些关于她爸妈的死亡威胁，没想到这小女孩这么不经吓，跳楼了。」
这么不经吓，跳楼了。
那个小混混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天气怎么样。
他们笃定了证据已毁，人已死。
也笃定了，这次我也一样。
19
「放心，这次我肯定给你拍的比她漂亮。」
孟闻低头准备解我的扣子，我挣扎着往后退去。
「你……」
孟闻盯着我衣服扣子眯了眯眼，似是反应过来：
「来人，给我按住她。」
几个小混混应声上前，抓住我。
孟闻正要扯过我的衣扣，就被一脚踹开了。
陆驰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还被困着，力道却不减。
孟闻被踹得狠了，身后的人冲上来就对陆驰宇一顿打。
与此同时，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冲向孟闻和小混混。
警车的鸣笛也紧接着响彻云霄。
孟闻，你不是总以为自己销毁了证据吗。
那我就以自己为饵，亲手送你进去。
「穗穗。」
「驰宇。」
我爸和陆驰宇爸冲到我们身边。
陆驰宇靠在我肩头，血随着他的每次轻咳溢出。
我看着衣服上滴落的血，眼泪从眼眶夺出。
见我落泪，陆驰宇竟是埋在我颈窝低低笑出了声。
像是报复似的，把带有他体温的血全部蹭在我的皮肤上。
「医生，医生。」
杀伐果断的沈总和陆总，此刻却是慌了神，齐齐出声喊医生。
我爸给我披上外套，和医生一起将我扶起来。
路过被警察摁住的孟闻时，他抬头看向我。
「陆家，沈家，你……」
我居高临下盯着他，笑得残忍：
「我是沈穗，沈家那位从小在国外的女儿。」
顺势指了指伪装成扣子的隐藏摄像机。
「你……你给我和孟宁下套……沈穗……你给我们下套……」
孟闻疯了似得要朝我冲过来，却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他猩红了双眼，他知道他完了，连带整个孟家都完了。
沈家加上陆家，孟家再也没活路了。
站在仓库外，看着警察将他们带上警车，呼啸而去。
阳光炙热地照在我身上，抬头看天空，干净得不染尘埃。
希桐，看见了吗，我替你报仇了，那些不属于你的污名都被洗刷了，伤害你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
你永远都干干净净。
20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陆家沈家宣布与孟家不再进行合作，孟家几乎被业内封杀，一落千丈。
孟宁因为晚会的霸凌视频和家族倒塌，再加上她和她哥发布的那些恶意帖子，被退学了。
昔日众人对她的喜爱，崇拜，全部变成了唾弃，曾经在别人身上做的恶，最终都回到了她身上。
孟宁和她爸来找过我，希望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我瞧着那位知道所有的一切，却一直包庇自己儿女作恶的父亲，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你的儿女是宝贝，别人的女儿难道就不是宝贝了吗，她只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读书，工作，为她父母撑起一片天，凭什么被你们毁了？你现在要我放过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放过她？」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给赶出去了。
孟闻被判刑了，除了我的事，还有摄像头里关于许希桐的事，新案旧案一起算。
恶人，终是受到了审判。
阳光之下，地狱的花永远不会开在地面上。
陆驰宇一直处于昏迷中，我经常去看他，却也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
看着他脱离危险，看着他体征平稳。
后来等我再去时，他出院了。
我再没见过陆驰宇，他转学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关于他的消息我再也没收到过。
我再次决定出国时，我爸，那位雷厉风行的沈总，第一次向我低头，也第一次愿意和我说话。
他那天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他向来严肃的脸上开始浮现伤痛。
他说不应该从小不管我，不应该把我扔到国外，不应该……
我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听着他一遍接一遍重复自己的过错。
没觉得多痛快，也没觉得多难过，我平静地开口：
「爸，我妈去世后，我一个人在别墅里，被保姆管家欺负，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最后才知道的？」
我看着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了然一笑：「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我去了许希桐的墓地，买了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美如夏花。
「来看你喽，我的女侠。」
我坐在墓碑前，将鲜花放在照片下。
「希桐，我见过你爸爸妈妈了，他们身体还不错，只是很想你，叔叔做菜很好吃，阿姨做菜还是有点咸，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希桐，我也很想你。」
话落，一阵微风带起我耳边的发，眷恋似地抚过我脸颊，而后又飘远。
出国前一天，按照约定，我将《宇》这幅画寄到了陆家。
飞机起飞，城市渐渐被云层遮盖，消散在我不愿收回的视线中。
21
我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上学考试，进入大学。
我爸来看过我很多次，想要弥补。
大一寒假，爷爷奶奶带着我一块儿回国过年。
吃完年夜饭，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
「沈穗，出来。」
我被这熟悉的声音弄得愣了神，反应过来后，连外套都忘了穿就往外跑。
路灯下的陆驰宇好像又长高了些，俊美的侧脸藏匿在灯光的暗影里，落下一片深邃轮廓，黑色大衣添了几分凌厉，夹在手指的烟忽明忽暗。
听到我的脚步声，陆驰宇转头吐出烟雾，笑得不真切：
「外套都不穿？怕我跑了？」
我呼着白气，竟是一时失语。
陆驰宇熄了烟，走近我，将外套脱下，罩在我身上，属于他的气息霸道地环绕我周身。
「没良心的，这么久，连句好听的都没和我说过。」
陆驰宇走在我身旁，懒懒地扫我一眼。
「我……对不起……」
我低着头，第一次这么没底气。
「沈穗，你寄那么多画，是赔罪吗？」
陆驰宇问的是我复刻的那些他妈妈之前的画，我选择了画画后，便开始搜罗了解他妈妈之前的画作，开始对着照片复刻。
「我……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只是想着，你可能会想看。」
「沈穗，许新年愿望了吗？」
陆驰宇没有回应我的话，反而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
我愣愣回道。
「我许了，想知道是什么吗？」
陆驰宇低头看我。
我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只见他凑近，眼神带有明显的侵略意味：
「我许的是，希望穗穗平安。」
穗穗平安。
零点钟声敲响，烟花划破夜幕，与星辰相交。
我又听见他说：
「沈穗，下次带我一起去看许希桐吧，让她替你把把关。」
我隐晦的爱意被他窥视，也被他回应。
22（沈穗番外）
我永远也忘不了圣诞节那天，向我奔来的许希桐。
我妈因病去世那会儿，正是我爸的事业关键期，家里常常只有我和管家，保姆。
他们不仅享用家里的一切，还把我当出气筒。
他们很聪明，从不会伤我的脸，只会拧我的胳膊，大腿。
或者将我关到地下室，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他们知道，没人会来救我，就像他们给我取的名字一样，沈家弃婴。
刚开始我会哭，后来就麻木了。
直到许希桐出现，她是我妈去世后的那年冬天搬来我家隔壁的。
初见时，她明媚地和我打招呼，我却像受惊的小兽，逃回了家。
圣诞节那天，她来给我送礼物，那会儿我正被关在地下室，发着高烧。
本以为要死掉了，却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许希桐，她逆光站着，像是天使。
清醒后，我才知道，那天，保姆和管家撒谎说我睡着了，许希桐起疑，拉着她爸爸就往里闯，即使被威胁说要报警也没有丝毫退缩。
我爸得知后，让助理回来处理这件事，助理很迅速，说重新找管家和保姆。
我躺在床上，没什么情绪。
反倒是许希桐跳起来，指着助理的鼻子骂，骂他，骂我爸，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挡在我身前像个小大人。
后来许希桐把我带到了她家，她爸爸妈妈笑着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得很饱，穿得很暖，她爸爸妈妈会给我买新衣服，带我们出去兜风逛街。
起初我经常做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
许希桐会睡眼朦胧的给我唱摇篮曲。
当有人说我是沈家弃婴时，她会大声反驳：「穗穗才不是弃婴，她有爸爸妈妈，还有我这个姐姐。」
其实……我要比她大上几个月。
许希桐就是这样的女生，明媚，善良，不管遇见的是谁，她都会这样对她好。
后来我爷爷奶奶回了国，把我接走了。
出国后，许希桐依然每天和我打电话，开视频，分享好玩的事。
在国外受到霸凌时，有了轻生的念头，她第一时间发现我的不对劲，一次次电话，一封封邮件把我拉了回来。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爸爸投资失败，欠了债，卖了房子，过得很不如意。
聊到这件事，她也只是笑着说，都过去了，只不过就是现在住的房子小一些，但是爸爸妈妈都在认真工作，她也考上了市重点，等她考上好大学后，她就努力赚钱。
可后来，她就不再给我发消息了。
等我放假偷跑回去找她时，她妈妈抱着我说，她跳楼了。
她妈妈抱我抱得很紧，我有些喘不过气，阿姨仿佛把体内的眼泪都哭干了。
跳楼了，许希桐怎么会跳楼呢。
我不相信，我开始查这件事，可所有的一切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我去了她的学校，看见了于青青，听见了她和身边人偷偷说许希桐跳楼会不会跟那个帖子有关。
帖子已经被删干净了，我花了很多心思，很多钱，才找到了别人保存的一份。
我查了于青青，查到了孟宁暗地里的霸凌，查到了她哥哥的势力。
此后，我便开始筹划回国的事。
我大肆地花钱，玩乐，让我爸无法忍受我的行为，把我叫回了国，我了解他，他对我的教育手段，完全在我的计划内。
我算计了很多人，很多事，唯独最后晚会算计陆驰宇，我犹豫过。
我不否认，我动了心，篮球场，仙女棒，是我的真心。
可我还是给他发了消息，我清楚，光是沈家还不够，想要孟家再也爬不起来，还需要陆家。
最后，我做到了，我终于替我一直保护我的女孩，惩罚了那些伤害她的坏人。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我总会想起陆驰宇。
我对不起他，我知道。
他明明最无辜，却成了我最大的筹码。
他明明知道了一切，还是来找了我。
他故意激怒孟闻等人，挨打吐血，是他对我的助力，也是对我的报复。
他赌我会愧疚，会良心难安，会永远记得他。
他赌赢了。
我愧疚，我良心难安，我……永远记得他。
23（陆驰宇番外）
我最开始见到沈穗时，真的想直接掐死她。
从来没有人敢算计我，她是第一人。
在厕所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周浩被她收买了。
周浩从来没有翘课去抽烟的习惯。
她扶着晕倒的女生要我帮忙，我本来不想理的。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她有些戒备又强装镇定的眼神，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后来在胡同里，她当着孟宁的面对我卖惨，脸上被打得不轻，表情装得可怜，可眼睛里却是狡黠，像只狐狸。
我出声制止了要打她的人，说完后，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又帮了她。
我毫不留情拆穿了她的小把戏，警告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道她直接拿我妈唯一的遗作威胁我，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弄死她，可那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我妥协了。
顺着她的意思，给她买早餐，警告于青青她们，对学校里疯传的我追她的流言不回应。
看着她肆无忌惮的刺激孟宁，又看着她保护李平月。
有时我在想，这个女生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就像她对李平月，亦像她对我。
我找人查了她，没查出什么，倒是跟踪她的人，拍了一堆她喂流浪猫，蹲在一边看小孩子玩仙女棒的照片。
那天看她跟着孟宁从我教室经过，孟宁回来了，她还没有，我竟是鬼使神差的去厕所门口等她。
见她手流血的那刻，我第一次觉得胸口有些闷。
篮球场那天她替我出气，乱糟糟的头发，脖颈上的伤，周围围着一圈夸她的男生，我有些开心，又觉得围着她的男生们有些碍眼。
所以，我把她拉走了，故意给她上药，故意凑近她，逗她。
想让她那张脸因我有些不同。
我妈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疯了，自焚了，太多人在我面前说过，关心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我都见过了。
可我看着沈穗的时候，还是流露了脆弱，我想让她陪陪我。
我问她，帮我是不是也在算计中，她想回答，我打断了，不想听，不敢听。
她拿着仙女棒说要我开心的那一幕，我记了很久很久。
后来我查了孟宁，查出了许希桐，知道了她是为许希桐来的。
她被人污蔑的帖子上学校热搜时，我很生气，没去学校，忙不停的找人检验，写报告。
也将许希桐的帖子翻了出来，检验写报告。
我突然发现，我不想掐死沈穗了，我只想帮她，让她圆满。
她对我说过，她来，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我想帮她，把这个公道要回来。
晚会那天，她给我发消息，在我预料之内。
她筹备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只是我看向她时，还是期望着她能说一句让我走。
可最终还是没等到。
我突然很想报复她，想让她也像我这样难受。
我故意激怒那些小混混，让她看着我被打，看着我流血，看着我痛。
她想要陆家的怒火，那我就帮她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
我问她，满意吗。
我看着她，为我掉眼泪。
我将我的血蹭在她的颈窝，我要她为我哭，为我难受，为我痛，永远都不敢忘记我。
她算计我，我也报复她。
可只有我知道，我最后踹孟闻那一脚，是真的害怕，害怕孟闻碰到她，害怕她有事。
在医院醒来时，护士告诉我，有个小姑娘每天都来看我，但从不进来。
我知道，我赌赢了。
我爸爸和爷爷因为这件事，给我转了学，断了和之前所有人的联系，对我进行了更加严密的保护。
我失去了她的消息。
后来，她开始频繁地给我寄画，没有署名，没有详细地址，画的是我母亲之前画过的画，在那场大火中烧没的画。
这个傻子，就只会这样笨拙的道歉吗。
大学后，家里人对我的管制松了很多，我知道她回国过年的消息，除夕夜去找她，想看看她，当面和她说句新年快乐。
她瘦了很多，连外套都没穿，眼睛湿漉漉的，有些不敢看我。
我对她说，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穗穗平安。
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是希望她能爱我。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或许是篮球场，仙女棒，又或许是她想要一个公道时的坚定，我不知道，只知道，在她的这场算计里，我心甘情愿的想帮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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