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丧尸来袭,末日降临。
在这样艰难的生存条件下,不少人觉醒了异能以对抗丧尸。
就在大家快速升级成大佬时,我也终于觉醒了,开始能看见他人对我的好感度。
……但这毕竟也并非是什么攻略游戏,在末日的环境下,这个异能可以说是相当的鸡肋。
心累之余,我惊讶地发现:每天和我贴贴、相亲相爱的男友,对我的好感度竟然只有 30。
这是什么概念呢?
大概就是,我随便抓个陌生人的好感都有 20,就连丧尸看到我都馋得能给我举个 10 分。
……真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01
这是末世来临后的第六个月。
看着眼前对我嗷嗷叫准备一口咬死我的丧尸,没有异能、体能也不怎么行的我很果断地往后缩了缩。
很快,一个安全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将我按进了怀里。随后一道雷光闪过,丧尸被劈了个外通透,死了。
我心里嘿嘿一笑,害怕的情绪消散开来,只觉得幸福感满满。
这是我的竹马兼男友,顾承,雷系元素能力的使用者。
异能是在一次和我逃亡的过程中突然觉醒的,能力十分强悍,能一打好几个。
而我就比较倒霉了,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却一直没有觉醒成功。但在他的保护下,即使是末世,我仍能过得很好。
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这么想着,我心下一软,伸手环抱住他,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轻声道:
「吓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笑眯眯道:
「没有。有你在,我不会害怕。」
他无奈地叹了叹气,帅气英俊的脸庞尽显温柔:
「那如果我不在呢?」
「不会的,我会一直跟着你。」我果断地回答。
他不语,只是再次抱紧了我,亲了亲我的额头。
其实,顾承并非对谁都这么温柔的。从小时候起,他就不苟言笑,除了面对我时面部会柔和一些以外,对谁都爱冷着一张脸。
不仅如此,他还总将偏爱给我——
哪怕到了末世这样残酷的现实里,也总是第一时间护着我,把我捧在手里。
多亏如此,我才过得很幸福。
但同样地,由于过分的依赖,没有他的话我可能无法在这个丧尸横行世界活下去。
有时,我也会有如果离开他、他不要我之类的话,该怎么办的想法。
问了以后,他便用无声的行为给了我更多的安全感。
怎么说呢,就……他真的很好,各方各面。而我也是真的幸运,能够遇见他。
这么想着,我心里如蜜一般,在他温暖的怀里抱了有一会儿后,一个男声打断了我们。
是一个顾承小队里的人,来叫我们回人类基地。
我眨了眨眼,有些迷糊,格外地困。
顾承见状,二话不说将我公主抱起,以一个我稍微舒服些的姿势抱我上了车后,用外套给我盖好,以免我着凉。
「睡吧,到了叫你。」
听他这么说,我闭上眼,美美地睡着了。
02
「轰——」
没睡多久,我便听到一声巨响。我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的车子被丧尸包围了。
丧尸此时正用手狠狠地拍打车窗玻璃,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去寻找顾承,却发现顾承什么也没干,只是用漆黑的双眸盯着我。
见他没受伤我松了口气,赶忙出声询问:
「我的宝,你没受伤吧?」
他没说话,微微勾了勾嘴角,似是轻轻笑了一下。
可惜笑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地。
我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朝后座看去,其他小队成员竟一个也不在了。
我心下一冷,看着越来越多朝我们跑来的丧尸,恐惧涌上心头。
顾承见我这样,看起来很满意,突然笑出了声。
「害怕吗?」
我疑惑地看他。只见他没了往日对我的温和,有的只是对我深深的厌恶与恨意。
我二丈不摸头脑,以为他心情不好,正想哄他,便见一只丧尸手突然穿过了玻璃,尖尖的指甲直冲冲地朝着我的脸刮来。
我被刮伤了。
紧接着,在有了这个玻璃洞口以后,越来越多的丧尸破洞而入。我力量小,无法抗拒,被一只又一只的手拉出了窗外。
它们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我的皮肤。我从车上摔下,痛得说不出话。更糟糕的是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撕裂感,又因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身上的肉被扯下,放进了丧尸的嘴里。
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触觉,每一秒都是极致的酷刑。
意识消散间,我见顾承仍然平安,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却听他说了一句话——
「白菲菲,这是你该得的。」
……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我仍在车上,但周围没有丧尸,其他小队成员也还在嬉笑打闹。
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顾承见我醒了,给我递来了一瓶水。用毛巾为我擦了擦冷汗,安慰道:
「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正想和他诉说,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我很少做梦,因为被顾承宠着,没有压力且很有安全感,每次都睡得很香。
会做这样的梦,着实是奇怪。
最主要的是,这个梦境实在是过于真实、过于恐怖了。
就连到了现在,我甚至也能回想起刚才身体被撕裂的疼痛感。
仿佛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般。
我想了想,决定闭口不谈。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顾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摸了摸我的脑袋以示宽慰。
我勉强笑了笑装作无事发生,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再次重复他最后对我厌恶的表情和所说的话。
这都什么鬼……
明明只是梦而已,不安的情绪却在扩大。
就这样,一直到基地里的厨房阿姨为我们做上了一顿不错的美食后,我一直忐忑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想了想,我刻意避开顾承,在楼下的小范围片区内散起了步。
我走来走去,看着深夜下发展迅速的基地,内心感慨万分。
刚来时,这里还什么都没有,但在短短的六个月里,现在已经成 A 市最大的基地,有了不错的秩序及发展,保护了很多人的平安。
只不过,不再像以往那样,想出去就能出去了。
因为平安的代价,是自由。
当然,比起自由,有命活着才是真的。
其中,我和顾承所居住的这个片区,是异能区。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觉醒了异能。不过换句话说,在这里只有异能者能进入异能区,而未觉醒的,则都在隔壁普通区。
而我,之所以能和顾承一起同出同入,全是靠着沾了顾承的光——
这是顾承用积分兑换的方式换来的资格。
老实说,每每想到此我都会有些愧疚,恨自己无法觉醒异能去帮助大家战斗。
可偏偏这种东西就像上天注定般,确确实实是说不好,得碰运气去觉醒了。
所以也不怪顾承小队里和异能区的不少人看我不爽,背后骂我。
惨,太惨了。我也想做猛女,而不是软妹哇,我哭……
正想着,我突然觉得有丝不妙,就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人狠狠地拍了一下脖颈,快速给我套了一个黑色套子,将我绑了起来。
我……人麻了。
有一万句脏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03
幸运的是,除了刚开始被狠狠地拍了脖颈以外,并没有发生被按着暴打的剧情。
只是当我被送上了一张车,听着车缓缓开走的声音的时候,内心不免一阵悲凉。
……完了。
我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还能说什么,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还能在家楼底下被绑走。
当然,更无奈的是柔弱如我遇到这种情况,除了第一时间想到我的男朋友来救我狗命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结果绑了我的人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那般,隔着黑色套子冷冷道:
「你最好安静点,我还能下手温柔些。对了,可别指望顾承来救你,他不会来的。至于原因么……哈哈哈,你慢慢想吧。」
听声音,这是一个御姐音。听内容,我火冒三丈。
不是……
我跟我男朋友恩恩爱爱,我不在了他必然会第一时间发现,怎么就可能不来救我呢?
如果有,那可能是他出事儿了。
但这种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 0。
因为我知道,顾承真的很强,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且他平日总是扮猪吃老虎,刻意压低自己的锋芒和实力。
所以几乎不会存在女人所说的这些可能。
顾承对我不真则我假!
……
……
结果没两天,我就被啪啪打脸了。
顾承真的没来。
而我,则被这帮人关在了一座极其破旧的木房里。
但是吧,也很离谱。因为这座房子虽然破,居然还算干净。且每天都有三餐,虽然吃得不咋好,但也没让我饿过。
不仅如此,门外甚至还有轮流换班戴着面具的人监守我。
有时有一两个路过的丧尸,也能顺手干掉,极大地保障了我的安全。
嗯……怎么说呢,除去没有顾承,我十分想他且太过无聊以外,别的都还行。
总而言之,我愿称之为最人性化绑架。时间久了,我竟还有些适应。
一日,好不容易到了深夜,我睡得正熟,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将我叫醒,嘲讽道:
「你倒是过得自在。」
我揉了揉眼,一听声音便知道,这个就是第一天绑我来说话的那个女人。
我看了她一会儿,大概记住了她的样子,问出声:「顾承他还好吗?安全吗?」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而我本人也确确实实没什么利用价值。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绑我来威胁顾承。
女人愣了一下,似是知道我内心所想似的,突然大笑出了声。
「你倒是对顾承一片深情,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他。倒也不像他人口中说的那般自私。可惜,你没机会知道了。好好想想你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吧。」
说完,女人转身就走,临走前,笑道:
「对了。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告诉你个消息。我们绑你来,可不是拿你来做什么交换筹码的。我们可不是在上演狗血爱情电视剧,这是末日。
「呃,差点忘了。马上会有一波丧尸潮往这边袭来。你要,试试看逃跑吗?」
说完她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再放声大笑几下,将电视剧里的反派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这人应该是表演系毕业的吧。
我愣了一会儿,思考了几秒女人所说的话,直到听到一辆越野车开走的声音后,才往外走看了看周围。
确实一个人也没有了。
若真如女人所说的那样,那绑架的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死。
且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明明对付我这个没有异能的人很简单,却不这么做。而是把我绑在这里,等待丧尸大军来亲自动手。
就很奇怪。
莫名地,我想到了之前那过分真实、有着疼痛的撕裂与痛苦的梦。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开始寻找逃生的方法。
结果路还没观察几下,便听到了丧尸的嘶吼声。
一瞬间,我鸡皮疙瘩狂起,撒腿就跑。
可惜,论倒霉,还得是我——
是这样的,我本身就有些营养不良,还缺维 A,又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
所以当我感觉撞上了什么,仔细眯着眼睛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我撞上了一个丧尸。
……我真的会喊救命。
丧尸见到我,高兴得不得了,毫不犹豫给我来了一爪和一拳。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结果就被弹飞了。
丧尸的力气都比我大。
我心累无比,死死闭上眼,怕得不行,心想我不该跑的。
或许待在木屋里等死可能比在这荒郊野外被丧尸分食的死相要好看一些。
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没死透,还能加入丧尸大军的一员,变相也是半死不活,四舍五入也算活着了。
恍惚间,我无意识地喊了几声顾承的名字。
随后,跟做梦一般,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睁眼看,果然,是顾承。
这一刻,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了,眼泪唰唰地往外流。顾承抱紧了我,神色复杂,看起来矛盾又纠结,终是叹了口气,将丧尸劈死,抱着我离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狠狠地往顾承怀里缩,亲了他几口,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注意到顾承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轻声细语地哄我。
过了一会儿,我哭得差不多了,突然觉得浑身热得有些难受,似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间发芽一般。
紧接着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昂……怎么说呢,不愧是我,柔弱的一批。
04
醒来的时候,我仍有些口干舌燥,头疼得厉害,视野还有些模糊不清。
恍惚间,我看见顾承在一旁守着我,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放在了我的额头替我更换。
见我醒了,他松了口气。不用我说,便赶忙去为我倒了一杯水,亲了亲我发热的脸庞后,担忧道:「好些了吗?」
他看起来十分自责,眼里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睡了整整两天。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赶紧狠狠摇了摇头,坐了起来,伸手抱住他。
「没事,我很好。顾承,我好想你。你这几天好吗?」
他顿了顿,点了点头,将我抱紧了一些。
瞬间,我感觉元气满满了,意识也清晰了起来,说道:
「我第一天被绑过去的时候,我特别无聊。然后我本来想去窗外数有几棵树的,结果被赶回去了不准我看外面。
「然后我就回了房间,数了数有几根木头……」
絮絮叨叨间,我发现顾承在走神,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哼哼两声,将他帅气的脸扳向我的方向看着我,然后愣住了。
一行极其细小的黑字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附近。
我眯了眯眼,字就像怕我看不清一样,很贴心的为我放大,上面写道——
顾承:好感度 30。
我:?什么?
我目瞪口呆,顾承见我不说话了,拉了拉我,问我怎么了。
我却难得地沉默,对他有所隐瞒。眨了眨眼,没有说出实情。
「什么都没有。饿了,我想出去走走。」
他点了点头,为我拿来了衣服。
我接过,在穿的时候,看见了手臂上有一道轻微的刮痕,不明显。
我了然,可能是刚才抵挡丧尸被刮伤了。
我垂眸将伤痕遮掩,心里有了数。
在这个末日时代,有不少人能够觉醒异能,是自发的。即没有任何征兆便突然显现,顾承便是这一种。
而少部分人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在幸运至极的情况下,并没有变成丧尸而是觉醒了异能。
而我,好像便是那类幸运儿,出现了后者这种情况……
只是,超丢人的耶,别人都是什么风雷电火,噼里啪啦,帅气十足。
而我怎么是能查询别人好感…?
我有些无语凝咽,决定隐瞒了这个事情。但止不住内心有些好奇。
男友是 30 的好感,那最高是多少?30 吗?
思考着,顾承带了我去饭堂。
我眨了眨眼,尝试着去看打饭阿姨的好感度。
很快,一行字显现出来。
柳翠:好感度 50。
我愣了愣,又随便看向了几个正在吃饭的人。
蒙红彩:好感 20。
王源伟:好感 0。
刘兆:好感 0。
想到男友 30 的这个数字,我皱了皱眉。
这几个吃饭的人我不认识,好感不高我能理解。且食堂阿姨也确实是比较喜欢我,经常夸我好看,会给我多打一点饭。
但,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到此为止了,阿姨却能拥有 50 的好感度。而与我朝夕相处,待我如珍宝的男友,居然只有 30?
愣神间,顾承带领他的小队过来找我。
我不信邪,再次看向了他的头顶。
仍然是,顾承:好感度 30。
过了一会,数字又有些浮动,变成了-20。
然后 15,20
最后又稳定到了 30。
霎时间,我脸色有些发白。
这还能有负数的吗?什么情况?
好在顾承可能心里有事儿,并没有过多关注我,只是语气有些冷,说道:
「A 市的另外一个基地小队队长,会过来和我们商讨有一个片区的事情。想要合作去寻物资。你跟着我们走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我张了张嘴,浑身有些发抖,尽力克制了一下我的情绪。
「好。」
……我不理解,很不理解。
是数字错误了吗?
05
接下来,正如顾承所说,隔壁基地的小队队长来了。我跟着前往,进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双手相扣、跷着二郎腿的帅哥。
女人有一头精简干练的短发,头戴黑色皮帽,身穿白色体桖,外配黑色皮衣,看起来又飒又美。
我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立马反映过来这便是近期的「异能大明星」——
邹慧。
一个以一己之力,在小型丧尸堆里突然觉醒异能,然后暴打了二阶丧尸并当场进化的超级女强人。
据说,她的异能有两个。
一个是有个特殊的移动空间,一个是能控制火焰。
不过大部分人只见过后者,第一个好似只是一个传闻。
不过,在末世这种艰苦条件下,就算是传闻,有这样的异能,一定很方便,也会有很多人想去争抢吧……我胡思乱想道。
感受到我的视线,邹慧看向了我。
我眨了眨眼,正想热情地打个招呼,便见她冷哼了一声,眼里是抵挡不住对我的厌恶情绪。
我傻了,用异能一看,好感-30。
啊??
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没惹你吧?
我摸了摸鼻子,想到讨厌我的人本来就多,也不自讨没趣,往后退了一步。
正在这时,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帅哥突然站起,看了看我,又看向了顾承。
我一脸蒙,搞不清楚状况,便见顾承皱了皱眉,又继续看往邹慧的方向看了看。
……
这是在干什么?找不同吗你们在。
而且,顾承和邹慧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好像很默契?
几秒后,就像得到许可一般,男子站在我面前,出声道:
「白小姐,现在他们要谈正事,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要不就离开吧?」
我撇了撇嘴,多少有些不高兴。见顾承点了点头,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这是第一次,顾承有什么谈话要避开我。也是第一次,放着我和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男的离开。
但好在是个帅哥,我忍了。
一路上,我跟在了男子后方仍有些闷闷不乐,盯着他多看了几眼才注意到,他的左手臂膀上有一些类似刺青的纹路。连接起来,像一个时钟。
我又盯着他多看了几眼,终于看到了我想要的那行字。
路怀义:好感 60。
……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一个好感-30,一个 60,有多莫名其妙,我真的会谢。
很快,他便带我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将门锁好的一瞬间,他突然松了口气,一改刚才略微有些痞子的模样,说道: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么多人看着,差点演不下去了。」
我:……?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估计是觉得调整好了,才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抱歉。初次见面,可能吓到你了。我叫路怀义,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我明显感觉他有些激动,好感度又上升了5个点,变成了 65。
我张了张嘴,实在是想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了闭嘴。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好在路怀义很能「活跃」气氛,直接一句话给我吓出了冷汗:
「虽然历经波折,但我终于见到你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了吧。我的能力是读取一小部分人的心理内容。所以你可以说说,你刚才心里想的那个好感度是什么东西吗?」
我脚趾抠地,感到十分尴尬。
谢谢你,陌生人。我今天一天的沉默都比我一辈子多。
「就……好感度啊。」我干巴巴地回道。
「好感度?是我想的那个吗?以前打攻略游戏里显示的。」路怀义来了兴致,兴冲冲道。
「……对。」
他挑了挑眉,突然看向我:「你为什么会觉醒出这种异能?」
「不知道。」
大哥,别问了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这么菜的……因为你,我快成功抠出我的海景房别墅了。
「不客气。」他回道。
……好吧,我忘记他会部分的读心这一个异能了。
「对了,你不要紧张啊,你这个异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哦我知道了,要不这样吧,来互换情报吧。我把我知道的和你有关的事情告诉你,那你也能回答我吗?
「不多,就三个问题。有关顾承和邹慧的事情。你会感兴趣的吧?他们看起来很熟络。」
不得不说,路怀义虽然废话很多,但确实戳中了我心中所想。
他们的联络,让我感到不安。
当然并非男女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感。
毕竟顾承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和我在一起、为了照顾好我的各个方面,总会把一切想法行程都告诉我。
几乎没有时间去结交另外一个和我们相隔那么远的基地的人才对。
可偏偏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看起来实在是太过默契,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可以做到的。
我想了想,暂时将心底的疑惑按下,问道:「可是,你不是邹慧那边的人吗?」
路怀义耸了耸肩:「暂时的。如你所见,我的能力和你一样在末世并不是那么好用,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喜欢玩心的高层领导者来说,多少可以有一点生存空间。算辅助类型的。当然,因为这些事儿想干掉我的人更多,麻烦随之而来。」
他顿了顿,撇了撇嘴,看起来极其无辜:「我活到现在可不容易。邹慧表面会比其他人更光明磊落些,是我最好的选择。但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吧?末日的艰难求生法则。」
是,正如路怀义所说,我确实明白。
没有异能,普通人求生太过艰难。虽然我有了顾承,拥有了幸运儿的标签,但我不能保证,未来一辈子都这么可靠。
唯有自己硬,才能更好地生存。
我神情有些复杂:「谢谢你的坦诚,但在末日,我很难将信任托付给谁。我需要想一想。」
他不否认,反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一点很好。我其实会因为你拥有较强的戒备意识而感到高兴的。只是希望下一次警备的对象不是我。不过,你不是能查询好感度吗?你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明白自己在人群中的处境?跟我一样,夹缝求生?」
我抿了抿唇,又多看了几眼路怀义,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可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太过真诚。
最后,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明白。我的情报只围绕我展开,对你来说并无用。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去多想。」
听到此,路怀义突然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与我靠得更近了一些。
我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只见他他神色认真,没了刚才的戏谑感,严肃道——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这是真的。我难以控制自己对你心动,想帮助你。这很奇怪,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因此才希望能让你放下警戒,通过平等交换让你能更相信我一些。
「我发誓,我没有任何的恶意,天地可鉴。」
我张了张嘴,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接着,也就在这一刹那,我的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臂膀上的时间文身。就连他的好感数字,也突然跳了出来,开始大幅摇摆、闪跳。
65……75……85……
过量的数字如同有了实体一般冲撞进我的脑海里。此刻,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离开了现在的空间。灵魂则飘浮在这数字的旋涡中,却在心里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坚定想法——
我或许可以尝试去信任他。
我闭上眼,愣神间,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是顾承。
顾承在找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步伐比大脑更快地往声音处寻去。却被路怀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虽然这次没有完成我俩之间的约定,但我还是想提前告诉你——你的贴心男友和邹慧早就认识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我顿了顿,道了声谢。
「还有……」
「在我们走出门离开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见了你男朋友的心声。」
「他说——下一次,该怎么杀了你呢?白菲菲。」
06
「该怎么杀了你呢?白菲菲。」
深夜,我突然惊醒坐了起来,脑子里不断回想起来这句话。
我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睡得很沉稳的顾承,轻轻绕过他,起身喝了口水。其间不忘看了一眼他的好感度。
45。
比白天多了一些。
察觉到我的起身,顾承第一时间睁开了眼:「怎么了?」
「没事,我起身上个厕所。」
「嗯……别走远。」
「好。」
说完,我放轻脚步,坐到了窗前发呆。
自有了上一次能在家附近的绑架事件后,我几乎不敢乱走了,只敢在顾承的眼前附近转悠。
但……
想到昨日路怀义的话,我着实是有些心神不宁,难以入睡。
我抿了口水,斟酌着这几个人的好感度以及昨天所说的对话。
思考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我们这栋楼的方向走来。
我借着月光再三确认了几遍,这确实是绑架我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没错。
此时她站在了一个角落的方向,四周到处看,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披着一身大衣,头戴帽子,将自己遮掩住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我正打算多观察几下,但异能者的感官远超于常人。很快他们便察觉到我的目光,开始到处寻找起来。
怕被发现,我只好猛地蹲下,躲在了窗旁。
我抿了抿唇,看着眼前出现的两行字。
邹敏:-15。
邹慧:-30。
绝了。
都姓邹,甚至可能是一对姐妹花。
有意思的是,她们明显并非第一次见面。其中一个和顾承有联系的邹慧莫名其妙厌恶我,另外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邹敏更是离谱到家在我家楼底下直接绑架我。
奇怪的好感度,顾承的突然出现……以及……
路怀义的那句话。
「下一次,该怎么杀你。」
……
「下一次。」
越想越惊悚,我浑身有些发抖。
如果路怀义没有撒谎,那顾承心里想的下一次,又是哪一次?
见我许久没有回到床上,顾承可能摸空醒了。他看起来有些慌乱,最后干脆起了身,到处找我。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朝我走来,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见我在这里,他不那么紧张了,温声道:「吓我一跳,怎么在这里蹲着。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莫名地,我看着这样的他,想哭。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疼。」
「要喝红糖水吗?」
「不。」
「回床上休息吧,别着凉。」
「好。」
说完,他将我公主抱起,放回了床上,然后试图过来亲一下我的额头,安慰我。
我避开了。
他顿了顿,估计以为我在闹小脾气,没说什么,只是道:「晚安。」
「晚安,阿承。」
可我睡不着。
我盯着他,看着他起起伏伏的好感度,最终没忍住说出了口:「阿承。我又做了个噩梦。」
他睁开了眼,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英俊。
不得不说,顾承他真的很帅,放在末日前本身就是一等一的极品帅哥。在末日后更显魅力,强大的异能和对我的柔情专一,更提升了他的人气,让他成为了大众男神。
就是这么一个从小便优秀、人品极佳,和我相处了十多年的竹马爱人。
真的会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恶劣吗?
「什么梦。」
我斟酌了一会儿,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
「梦见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被男友绿的闺蜜了。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他轻笑出声,顺了顺我的头发:
「也就你会在末日想这些问题了。」
「我气嘛……顾承,你告诉我嘛,快点说,你会不会也这么气我给我戴绿帽子呀?」
他摇了摇头:
「不会。但……」
「但什么?」
我盯着他,呼吸一凛,嘴唇微微颤了颤,有些紧张——
因为在这一刻,顾承的好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低值。
-50。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声音微冷:
「没什么。但白菲菲,你记住。只要你不会,我就永远不会背叛你。
「前提是你不会。」
每次喊我大名,就是顾承想郑重地说某件事的时候。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背叛你?」
「没有,你别想太多。」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继续道:
「晚安。明天还要去寻物资,快休息吧。」
我见他不肯再提,情绪甚至有些不耐,只好轻轻「哦」了一声,转过身去。
我知道顾承还没睡。
因为他的好感度还在起伏跳动。
所以,顾承,你到底在想什么?
07
第二天一早,小队便收拾出发了。这一次不止我们,还有邹慧的队伍,一共 15 个人,开了四辆大越野车。
当然,这 15 个人里包含了只能躺平做废物的我和路怀义。
路怀义见到我很高兴,也很热情,就跟八百年没见似的,上来就想给我一个大拥抱,然后被顾承狠狠用手抵住,并发出了雷电警告。
见他吃瘪,我难得笑出了声,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同顾承上了车。
我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了一眼邹慧那边。
邹敏不在,路怀义跟她同车。
怕被查出异常,我很快收回了视线,吃起了顾承怕我无聊时给我准备好的零食,看起了路边的风景。
今天是阴天,乌云笼罩,车上的人格外安静。一向话痨的我也噤了声,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是顾承的好感度一直跳,跳的我心烦,也不知道到底在乱跳什么。
见我不语,许是有些不习惯。顾承开着车时,不断地用余光看我一眼。
我没搭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我并非完全相信路怀义的话,但顾承他对我的这些隐瞒,也够让我火大的了。
这是头一次,在我心里,我们之间有了隔阂。
所以我想冷静一下。
最后,顾承忍不住开了口,优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我们等下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被标记为 S 区,S 区最近物资多,同样的丧尸群体会比较多,甚至有不少高阶丧尸,你别乱跑。」
说道「S」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他有些愤恨。
「嗯,我会乖乖待在车上的。」我答道。
顾承沉默了一会:「跟好我就好。」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
不远处,一个丧尸努力地朝我们跑来,然后被坐在后面的队员一个冰锥刺死了。
死之前,我看到了他的好感度。
10。
……就真的离谱啊,就连丧尸看到我都有 10 的好感度,顾承你却只给我 30,甚至还有负数。
还不如对我发馋的丧尸的好感度高。
我怅然若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窗外发呆。
顾承则是以为我被吓到了,安慰道:「别怕。这些都是低级丧尸,靠近不了。」
我点点头。
其实,只要它不冲我眼前跟我来个近距离接触,那我肯定早就看习惯不怕了。
「也是,我想你应该也是不怕的,今天怎么这么沉默,你生气了?」
我回过神,淡淡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
我想了想,看向他,直接道:
「顾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顾承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没有。」
过了几秒,又道:「昨天确实是比较机密的公事,没有让你听。下次不会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我撇了撇嘴,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路怀义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机密公事,之前的那么多公事也没瞒着我。这次怎么就瞒了?难道是真如路怀义所说,讨论怎么杀我呢。
我自嘲一笑,决定不再多想。
算了……
我看着窗外的丧尸渐渐有些释怀。
就算有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寄人篱下的事情,我又何必和自己过意不去。
哎……
这可恶的末日,可恶的现实。
08
到达 S 区的时候,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此时天已经黑了,越接近目的地,便能感觉到顾承周围的气压越低。
他一语不发,只锁着眉往窗外看,一些路过的丧尸成了他情绪的宣泄品,越劈越狠。
在刚开始,他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点话。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就像在回忆什么,甚至都不想看我。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他可能想劈的不是丧尸,而是想劈我的错觉。
我撇撇嘴。
管他的,我反正也不想理他。
下了车后,我的右眼皮开始不断地在跳,感觉不太妙。
只见大家下了车后,邹慧拍了拍路怀义的肩膀。路怀义秒懂,闭上了眼,说道:
「嗯……听心声的话,超市内应该有二十几个,心声的内容断断续续不成字句,可能都是低阶。」
我惊讶地看了一眼路怀义,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带着路怀义,我还以为和我一样是躺平的,原来他的异能还可以这么用的吗?
我眨了眨眼,举一反三,跟着尝试了一下用好感度查询了一下。
很快,一堆 0、1、0 的数字出现在视野中,我数了数,确实是 20 个左右。
这一刻,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突然觉得这个异能在末日好像也不是那么鸡肋了,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路怀义看向了我,邀功似的,朝我眨了眨眼,被我当没看见忽视了。
嗯……才认识一两天话都没说过几句,路怀义这自来熟的本事,真的是可以的。
在大家将所有的准备做好后,顾承开始带头领大家进去。
「右边,两个。」路怀义突然道。
话音刚落,一道雷光闪现,接着火光燃起。旁边的丧尸没了,邹慧和顾承配合极佳,一切都快准狠。
我看了一眼他们,心里起疑,跟在身后。终是一语不发,只是帮忙搬运着一些轻一点的物资。
路怀义在我经过的时候,突然用手拦了我一下,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在箱子上。
我定睛一看,是一把小匕首。
「车上摸下来的,以防万一,别看我,收好。」
我愣了愣,微微点头,将东西收好后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没看我,只是盯着顾承和邹慧的方向看,若有所思。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的神色却看起来十分紧张。总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就这样,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成员们已经将大部分的重要物资搬运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在车附近松了松肩膀,停下来又用好感度查了查周围。
一瞬间,血液逆流——
大量的 0 到 1 之间的好感度数字出现在我的眼前,一个接一个,速度极快。
路怀义比我快一步,赶忙说道:「附近出现了大量心声,可能丧尸大群要来了。有高阶丧尸组织的可能,我们快离开吧。」
邹慧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般,开始安排吩咐。让装有物资的车先走,几个精英异能者开路,她和顾承殿后护航。
高阶丧尸有一定的智商,会组织低阶丧尸这事儿并非稀奇。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承,只见他死死皱着皱眉,神色凝重,却一如反常地没有了平日的理智与冷静。
仔细看,他的身子在发抖。
这是怎么了?他在害怕吗?
见状,我也不顾什么小性子,赶忙伸手去握住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别碰我!」
我愣住了,看到他此时的好感度是-50。
顾承转过来,用了我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别碰我,我嫌你恶心。白菲菲。」
他这些话让我莫名其妙,压抑许久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起来了。
「你发什么疯啊顾承?」
一旁正在播报丧尸情况的路怀义看见此,赶忙过来当和事佬,打哈哈。邹慧也在干掉了几个丧尸后,走了过来。
只不过她更奇葩,直接挽住了顾承,说道:
「走吧,承哥。恶人自有恶报,有越来越多的丧尸来临了,我们快走吧。」
顾承的身子顿了顿,急急忙忙看了我一眼,也甩开了邹慧的手。
但我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你们有事吗?
邹慧的脸色沉了沉,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了一边,似是等他做决定。
其间不忘狠狠瞪我几眼。
一旁的路怀义见此,挑了挑眉,语气不太好:「等一下,你们的心声是什么意思,不走了?丧尸移动速度不快,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邹慧白了一眼路怀义,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没说不带你走。」
路怀义道:「邹慧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要走就一起走。」
到这一刻,我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顾承和邹慧打算将我丢在这里。
之前的种种猜疑、迹象,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着犹犹豫豫准备上车的顾承,忍不住问道:
「所以,上一次的绑架,是你做的吗?顾承,你之所以会这么及时地救了我,是因为你当时就在附近是吗?」
面对我的质问,顾承不敢看我,唇色发白。
一旁的邹慧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你还算不笨,这么快就串联在一起了。」
接着换了个语气,催促道:「承哥,你快点。不是说要亲手报了上辈子的复仇吗?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想想上辈子的事情,还要对她留情吗?」
报仇?上辈子?什么鬼?
我此刻虽然脑子很乱,但表现出来的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冷静,我将这些疑问压在了心底,说道:
「邹慧你能闭嘴吗?顾承,我要听你说。你既然想让我死,总要让我死之前知道理由吧?」
这一次,顾承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我时变得坚定起来。
好感度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历史以来我所看到的最低值——
-90。
「白菲菲,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不再犹豫,坐上了车。
邹慧终于松了口气,一脚踩住油门,扬长而去。
一切的一切,几乎都与梦里一致。
只不过幸运的是,丧尸大军还没完全到达,我还没有完全被撕裂,还有机会跑。
我张了张嘴,无语到家了。
到达 s 区前都还挺好的,现在简直莫名其妙到顶点了。说一直很恨我,那之前算什么,最后的晚餐了所以对我好点?
这一切的变化发展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气得肺疼,怒冲冲地转过头来一看,才发现路怀义也没上车。
他眨了眨眼,跟我一样也有些蒙,勉强勾了勾嘴角,说道——
「哇,好巧。你也被丢了,那要不我俩结个伴,一起跑咯?」
可能是哀莫大于心死,我现在已经有些无所畏惧了。再加上我其实是天生乐天派,看着一脸倒霉样的路怀义和自己,甚至觉得这个凄凄惨惨的画面有些好笑。
我无奈,苦笑出声:「我服了,跑吧。」
反正,我这个菜再加另外一个菜,两个菜一起跑,说不定异能还能互相配合配合,多活几个小时呢。
天将黑锅,绝了,真的绝了。
09
丧尸大军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才跑没多久,就又听到了那嘶吼声。
幸运的是,我们很快找到了一辆破损不是那么严重的小车。
我本来打算去开的,结果发现是手动挡,我只会自动挡……只好默默将安全带系好,坐在副驾驶上。
好在路怀义会开,车技不错,很快甩下了一些丧尸。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心怦怦直跳。
虽然甩开了一小部分,但怎么说呢,不愧是被基地提高警惕的 S 区,这些丧尸速度太快了,比我之前见到的普通丧尸还快。
甩了,但没完全甩。
生死逃亡,惊心动魄。
路怀义瞥了我一眼,道:「坐好,别看了。相信我们能跑出去就好。」
「嗯。」我抿了抿,心神不宁。
太多了,一时间遭遇的事情太多了。
最后,我忍不住问道:「路怀义,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和你说过,一见钟情了。」
我嘴角抽了抽:「我看起来是这么恋爱脑的人吗?就这么信。」
路怀义笑出了声,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一个叫白菲菲的人。我顺着他们的心里话一句一句去找,最后才找到了邹慧的。最后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你说,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路怀义话里真假。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假话真说,真话戏说的感觉,让人分不清楚。
亦或者……说的都是真话或者假话?
路怀义赶忙道:「别啊,我真的每次都说的是真话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这小子,又听我内心。
「没办法嘛,这我可控制不了。」
「好吧。」我干脆说话,也不再心想了,将路怀义给我的匕首握好,随时准备。
「你怎么给我匕首,料到这一切了?」
「没,听到顾承心里话了。」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所知道的一些情况吗?」
「可以,但前提是我们先得跑出去再聊这个。看后视镜。」
我抿了抿唇,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速度极快的丧尸跟飞似的,接近了我们。
路怀义皱眉,喃喃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 S 区高阶丧尸吗?确实比普通丧尸强太多了。这样我们可甩不开它,我想想,你能看到它对你的好感度吗」
因为速度很快,数字也在跟着飞闪,我定睛瞧了好半天,最后道:「10。」
路怀义星星眼:「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或许可以和它交流一下。万一一不小心达成人类丧尸和谐大一统呢?」
我冷漠拒绝:「我上次看见一个 10 的是对我的肉馋得不行的,这个估计也是。」
话音刚落,飞跑的丧尸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玻璃窗旁,用尖尖地指甲将车窗挂出了印。
它的舌头长长的,口水吧嗒吧嗒地流,就像一只巨大的四腿动物匍匐在窗边,寻找着攻击的方式。
整个丧尸看起来十分惊悚和畸形。
人类丧尸大一统……?饶了我吧。
路怀义见状,绕了几个弯,试图将它甩掉。
但无果,它死死抠着窗,掉不下去。
我抿了抿唇,担心玻璃破碎,它可以破窗而入,让其他的丧尸们也冲进来。
这样的话,又变成了和我当时梦一样的内容,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我摸了摸匕首,也许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原因,此刻的我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路怀义想了想,突然道:「你知道为什么 S 区被列为特殊区吗?」
「有能力更强的高阶丧尸?」
路怀义点了点头:「这算是其一,但不止于此。之前我还和邹慧有塑料上下级关系的时候,她说 S 区出现了大量变异植物。这些植物很爱吃丧尸,对人类的态度不明。但如果放任下去,会有一些担忧。因此,S 区会特殊一些。」
听着,我颇有些沉默,但也明白了路怀义的意思。
因为正前方的不远处,就有一堆大量的绿植。
它们野蛮生长,看起来就不普通。
也就是在这时,好感度数字跳闪了出来。
不一样的是,不那么清晰。
每个数字在闪一会儿后又消失,断断续续的,好似老式电视的闪屏,看起来极其诡异。
我抿了抿唇:「走吧。」
正所谓前有虎,后有狼,没有选择。
我们,真的能跑掉,活下来吗?
10
答案可能是不太能。
在距离前方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刚趴在车上的丧尸成功破窗而入,干瘪瘪的手朝我抓来。
我潜能爆发,狠狠地用匕首给这丧尸头部来了一刀。
奇妙的是,我整个动作居然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就好似我并非第一次这样做一般。
牛哇!这么想着,我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胆子也大了不少。
丧尸吃痛,「啊啊」两声往后倒,挣扎了两下,尖利地指甲还想来刮我。最后被路怀义一甩,从车上摔了下去。
但,紧接而上的,还有别的丧尸。
甚至,几个丧尸好像懂了团结合作的重要性,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后,死死抓着车尾,让车速被迫降低。
路怀义骂了个脏字,猛踩油门加大马力,却也抵挡不住几个爬上了车的丧尸。
见此,我们也知逃离的可能性降低了。
路怀义转过来看我,认真道:「要不我们重开吧,再跑一次。」
……这是打游戏吗?是我们想重开就重开的?
我有些无力吐槽,但内心仍有一股不服命葬于此的怒火。甚至胡思乱想恨自己今天没踩个高跟鞋来。不然我就算被咬死,也一定要踩高跟把这些烦人的丧尸踩一脚让我发个泄的。
绝望之际,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地裂声。
紧接着,我感觉我的鸡皮疙瘩狂起,血液逆流,视野变高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的小汽车被粗壮的树枝举了起来。
从这个视觉,能清楚地看见大地竟如泥土般轻易地分裂开来。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枝蔓与藤蔓从地面爆出,在黑夜中起舞。
好似一场欢迎的盛宴。
我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将我们举起的树枝抖了抖车身——
原来是将车上的丧尸被扫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直追在我们身后的丧尸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部分丧尸被狠狠砸烂,或坠入地面。后头的见状,干脆往反方向跑了。
我咬了咬唇,不知是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又或许是惊吓太多,让我有些麻木。我甚至有心情庆幸自己在末日前骨子里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一上车便系好了安全带,不然指定得飞出去。
路怀义和我不同,他比我还乐观,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将车窗打开,探了个头出去看:
"哇哦,S 区果然不同凡响,这个,也太帅了吧。"
……确实挺帅的,如果这是一场 3D 大电影的话。
正想着,我感觉眼前又有什么漆黑的东西窸窸窣窣地高速朝我们移来。
由于在深夜,看不清是什么。但以防万一,我赶忙拉了一把路怀义,将他凑热闹的头扯了回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就看到一个有着尖尖利齿的不知名巨型生物,张着血盆大口,观察似的在我们的玻璃窗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嘴长得更大,一口将我们的小车吞了进去。
当然,连带着吞进去的,还有我和路怀义。
路怀义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注意力全在刚才的视觉盛宴上了,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幕,还傻乎乎地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懒得说话了,内心无悲无喜。
不过我也看不见了就是,连带着的,是黑色的好感度数字。
过了一会儿,路怀义继续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人呢,你还在不?对了,这谁的心声,一直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的。你饿了?」
「我在,不饿。」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咕噜咕噜的不是心声,因为我也听见了。」
是这个把我们吞进去的玩意儿发出来的声音。
我确实是不饿,但它可能饿了。
我无语了,苦笑出声。
哎。
我麻了。随意吧,是生是死,咱能给个痛快吗?
11
黑暗中,很适合人们思考。
我蜷缩着环抱着自己,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未来,将思绪放在顾承相关的种种事情上。
路怀义虽然也看不见我,但听到了我的心声,顿了顿,说道:
「别怕,我总感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对了,刚好现在有空,我和你说一些我所知的事情了?」
听他这么说,我来劲儿了。毕竟同生共死过,我选择短暂地相信他一下,认真道:「别骗我,说吧。」
「嗯,其实我真的丢失了记忆,醒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只知道要寻你。然后几经波折,我终于遇到了邹慧。」
我愣了愣,竖起耳朵继续听。
「当时她就在找顾承了。且因为并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没有防着我。多亏如此,我成功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事儿。
「比如,她确实有个空间异能,是从她别人的手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获取的。然后在很早以前……嗯,也就是他们嘴里说的上辈子吧,她就认识顾承了。具体什么内容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只能听到部分。但根据她片段的话语和我的推测,他们的重生其实也没多久,刚好就在我醒来那时候的附近。而她之所以找顾承,第一个是因为个人情感问题,第二个就是她个人恩怨,她对顾承好像有恩,想要他帮忙复什么仇,摧毁一个基地。
「但……怎么可能嘛,现在的基地最主要还是大领导们控制。且有不少部队力量,在末日之间都有联系,还算团结,她把自己和顾承想得过于强大了。」
我点了点头,不想管这些恩怨情仇,直接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你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候?」
路怀义沉思了一会儿,回道:「两个多月前?」
我抿了抿唇。
确实,两个多月前起,顾承的性子就变了,但因为还是对我那么好,我也没放在心上,纯当他压力大,心事多。
但,如果路怀义说的全是真的,那在他醒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刚好重生了?
居然这么巧的吗?
蓦然间,我想到了第一次和路怀义见面那天,他左臂上的时间刺青,以及在最后那时候,我仿佛脱离空间穿梭时空的怪异感。
我张了张嘴,一个大胆地想法浮出水面:
"路怀义,你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路怀义愣了愣,长长「嗯」了一声,迷茫道:「有可能,但我怎么什么记忆都没有,就连醒来前的记忆也没有。」
「那,菲菲。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重生的?」
我抿了抿唇,表示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得有之前的记忆才能明确这一点,不然也等于无用。
所以我确实是挺难的,他们拥有两个辈子的记忆,而我从开始起,则总是无奈地站在被动一方,接受混乱的一切。
我叹了口气,思考间,听到了几声雷鸣响,紧接着是一阵天翻地覆。
月光趁此照射了进来,恢复了我们视野的明亮——
我们没被吃,并且一起被这庞大物吐出来了。
幸运的是,被吐出来的瞬间,我是比较温柔地屁股摔地。而路怀义则是惨兮兮地脸朝地,破相了。
路怀义无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脸上被地面刮破的痕迹,面无表情道:
「还好我脸皮厚,不然这么一摔得给我脸都摔飞了。」
……确实,这么摔下来只是破了点相,某种意义上脸皮确实挺厚。
我眨了眨眼,看向庞然大物。只见它低了低头,突然抖了抖身体,又朝另一边吐出了已经被压扁的小汽车的。
然后晃了晃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成了一个头看起来十分笨重的不知名花。
简单描述一下,就是一个黑色的、头胖脚轻、带着尖牙的花。
我在这里简称一下,叫胖头花。
胖头花自己调整后,乖巧地跳上了我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看起来很高兴,露出了它整齐的尖牙,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尖牙利齿。
其间还有口水则是顺着流了下来。
我强行让自己忽视这一切,定睛一瞧,发现好感度是这么显示的——
胖头花:50。
这谁取的,还真叫胖头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点了,现在人家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十分感动,将它拎起,放在了我的肩膀旁。
没过几秒,我又想了想它的尖牙会不会离我脖子太近,只好再次拎起,将它挪了一下位置,放在我的衣服口袋里。
有点害怕……
这么想着,我看向四周,才发现此时周围的丧尸大军已经零零落落几乎没有了,只剩下一小部分丧尸及一些七零八落的残肢。
「轰隆隆——」
雷鸣声还在继续。
我顺着声响看去,一道道绚烂夺目的雷电在空中咆哮,声响震耳欲聋。
一个又一个的闪光划过,将周围的那小部分蠢蠢欲动的丧尸打散。
路怀义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表示很帅。我无语,喊了两声打算走。
刚抬腿,一道雷劈在了我面前已经躺尸的丧尸上,阻止我前进。
「白菲菲,你要去哪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我就知道,这么强大的雷系异能,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使用过。
那就是顾承,他居然又折回来了。
我有些无奈,因为我在黑暗中的视力一向不怎么好。只最后当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身前时才看见他。
路怀义见状,十分上道地缩到了一边不吭气。
顾承看了他一眼,狠狠将嘴里叼着的烟往地上一丢,发泄似的用脚踩了踩,就这么盯着我,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还要跟着他一起,走多久?」
12
顾承问的这个问题,蛮奇葩的。我火又上来了,反问道:
「我们默认分手了吧,那我接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皱了皱眉,突然脸色惨白。在狠狠咳了几声后,吐了口血出来,没说话。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顾承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他异能使用过量了。身体无法承受他的过载输出,对五脏六腑造成了损伤后吐血。
其实这也并非第一次这样。之前因为我心疼,除了特殊紧急情况,不怎么允许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电丧尸。但没有人能保证任务的危险性。有时被迫过载,就会刻意地给我卖个惨,通过这个方式让我心疼他。索要亲亲后,才会眉眼弯弯和我说没事。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 75 到 30 疯狂跳转、最后稳定在 65 的好感度,实在是不明白他现在这些将我丢下又折返回来损耗身体打丧尸的举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难过,但也不妨碍觉得他有病。
他或许有他的想法、有他的原因。但我不能理解,且从我的角度,真的无法接受。
我本来就很心烦,也很累,没有精力去多说些或做些什么,干脆直接道:
「顾承,就这样吧。末日前我家里也对你很好,末日后你之前对我也很好,我们好聚好散。」
顾承在年少时家里出了问题,是我父母将他接过来继续抚养的。
所以末日后,顾承对我的那么多好,除去个人情感的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报恩的意思。
我不说,但我一直都知道。
似是感觉到我的情绪,口袋里的胖头花探出了头,对他龇了个尖牙。
我十分感动,摸了一下它的脑袋。虽然对它不是很了解,但如果没有胖头花和那些藤蔓,我们这次确实是会丧命。
顾承看到胖头花后退了一步,脸色不太好,苦笑了一声,闷闷道:
「本来我……算了,你提前觉醒植物系异能了。」
我敷衍般地「嗯」了一声,听他继续苦涩道:
「上辈子,你就是用你的植物将我丢入了丧尸堆里,独自一人开车走了。」
?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里,我实在控制不住冷笑出声,也终于明白顾承为什么老这么执着地不给我痛快,而是把我往丧尸堆里丢了。
好家伙,因为天将黑锅,所以一报还一报是吧。
我翻了个白眼,淡淡道:「我不可能这么做,必然有什么原因或误会。如果你……」
顾承打断了我,情绪有些激动:「可你就是这么做了。不可否认我很爱你,也曾多次想为你找借口,可是我找不到,你就是这么做了!」
……
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深呼了一口气,不想辩解什么了:「行吧,那你说做就做了。你现在回来的意思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看了我一眼后又塞回去了
我眯了眯眼,不知是不是他过去的习惯,知道我讨厌烟味儿的原因。
「我来道别的,菲菲。我曾经无数次懊恼我的行为,不该对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下手。但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恨意。我是舍不得,但这是我没有办法过去的坎儿。我努力过了,但我做不到。」他顿了顿,将手里提着的背包拿给我。
见我不接,便放在了地上。
「刚好你觉醒了,有了自保的能力。里面全是物资,多多保重。」
他说完后,正巧有一辆越野车朝我们这边行驶过来。
是顾承的车队。
「老大你怎么跑这里了?怎么突然一声不吭跳车跑了,吓我们一跳。」
「怎么又是你,白菲菲。」
他们七嘴八舌的,让安静的街道变得喧闹。
我不厌其烦,干脆后退了一步。
顾承的小队一直是讨厌我的,因为他们觉得我拖累了他们。
我有自知之明,也不勉强,一直保持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顾承当时应该是很恨我的了,才就这么默允一些不好的言论攻击我。
而我却傻乎乎的没有任何察觉。
顾承默默看了我一眼,上了车,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S 区有很多高阶丧尸,你若找到一些物资,就快点走吧,离 S 区远点。」
我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再一次看着他们离开了。
顾承这次回来,可能是和上次蹲点的绑架事件一样,又一次后悔了。
但是他来晚了,如果没有胖头花,我已经死了。
我默默蹲下,将背包打开。里面除了一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外,还有很多我爱吃的小零食。细节的是,为节约空间,他将包装压缩,统一分类装进了几个不同的塑料小袋子里。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眼泪不掉下来。
真烦,真难过。
一旁的路怀义见差不多了,边走过来边伸了伸脖子看着离开的他们,八卦道:
「谈完了?」
「完了。」
我看他一脸休闲的样子,将要掉不掉的眼泪逼了回去。十分庆幸现在是黑暗,别人看不见,装作没事般调侃道:「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跑这么远做什么。」
路怀义咧嘴一笑:「尊重你,给你该有的私人空间嘛。那接下来呢,我们怎么办,去哪儿?」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很快,就有人替我们做了选择。
好吧,不是人,是花。
口袋里的胖头花突然动了动,跳出了我的口袋后,乘我不备咬上了我的手指。
我微微吃痛,少量的血液顺着手滴入了它的嘴里。
我一愣,便见它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点。
只不过有些诡异的是,它的好感度依然是跳闪的,像信号中断的数字,增加后很快就消失了。和其他一直存在、直到我不想看为止的好感度完全不一样。
胖头花抖了抖身子,晃了晃自己的大头后,开始疯狂变大。等达到差不多的高度,将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视野再次变黑,我摸了摸被刺破的食指,只觉这个动作好似做了千百次,不觉得奇怪,反而理所应当。
或许,在这个奇怪混乱的时空里,我真的也是不一样的吗?
思考间,我听到了路怀义的声音:
「等一下,什么情况。我还没被吃呢!植物也会搞孤立的吗,为什么不吃我啊?」
……
我哭笑不得。
忘了,不是故意的。
13
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胖头花已经把我吐了出来,放在了一张干净整洁、躺起来十分舒服的床上。
我头痛欲裂,有一种说不出的眩晕感,干呕了几声,才见它坐在床头柜上,有些蔫巴巴的。
见我醒来,它甩了甩它的大头,像是在庆祝、在舞蹈。
我试探性地将食指伸了过去。
它凑过来,用尖牙咬上。色彩肉眼可见的变得鲜艳了不少,仿佛恢复了一点生机。
好感度再次跳闪出来,没有变化。但我能感觉到,这个胖头花心情很好,也通过此,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奇怪的玩意儿需要我的血喂养。
我起身,将它拎起来放在口袋里。出了房间后,走到了阳台附近,观察四周。
一个又一个跳闪的好感度数字朝我袭来,维持在 30~50。
是周围植物的数字,好感惊人的高。
它们茁壮、庞大,一点也不像几个月便能长成的模样。
丧尸对这些植物来说又是特别的食物,所以这一块区域居然格外安全,周围看下去没有见到任何一只丧尸。
我这是,成功抱住了奇奇怪怪的大腿嘛?
我闭了闭眼,享受了一会儿短暂的美好,最后去了客厅。
才发现路怀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书,悠哉地吃东西。
见我来了,他赶忙坐正,咧嘴一笑,乐呵呵道:「你醒啦?快来吃东西。」
说完,他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柜子,将一堆食物拿了出来让我挑。
「吃啥?」
我一看,竟全是我喜欢的。
路怀义拆了一个玉米肠给我,又跑另一个方向拿了瓶饮料过来。整个别墅就像他的家一样,出入自由,十分熟练。
「这是你之前住的房子?」我问道。
他顿了顿,也有些迷茫,说道:「不知道啊。我对之前没什么印象,但这好像确实是我家。」
我眨了眨眼:「此话怎讲?」
「我指纹按了一下就进来了。」
……那确实,真巧。
我一时间有些无语,「哦」了一声,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干脆闭了嘴,闷声吃东西。
最后,干脆起身在别墅内转了转。
这个别墅很大,也很漂亮,整个装修风格看起来都是我会喜欢的。
我礼貌地问了一下路怀义能不能打开各种柜子到处翻翻。
路怀义一脸惊悚,受宠若惊道:「呃,那你请便?」
得到允许,我开始一层一层地逛。
当然,我第一件事情,是打开各种柜子,寻找有用物资。
结果发现,物资到处都是——
不仅有装满的食物、生活日用品。甚至还有种类齐全的护肤品、化妆品等内容。
甚至,在地下室还有许多书籍、棋牌、剧本杀等娱乐项目,都排列整齐,就好似房子的主人早就知道末日的到来,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我目瞪口呆,没有了刚才的压抑与焦虑,第一时间跑去和路怀义说了这个事情,快速分享了自己的喜悦。
路怀义却好似一点也不意外,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一丝丝的骄傲:
「怎么样,我家不错吧。」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不要脸地抓住路怀义的手,问道:
「要不四舍五入,也算个我家吧?」
见我突然凑近,一向厚脸皮的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耳朵红了红,眼睛飘向别处,小声道:
「我本来就……当然可以。」
一时间,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过此时的我注意力已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了,因为我高兴得嘴巴都要笑裂了。
在得到许可后,我好似中了大奖般开心,松开他的手,转过去又去打开柜子一遍又一遍看这些排列整齐的物资。
啥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就很心满意足。更何况,这些东西 80% 都是我喜欢的,末日前我能买得起这么多囤在家中都能让我都高兴得不得了,更何况这是末日后呢?
我嘿嘿一笑,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突然一夜暴富吗?
我爱了,狠狠地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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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这外有变异植物做保镖,内有大量物资做生活保障的条件下,我的躺平生活开始了。
除了行走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眩晕感外,一切都很棒,难得地睡上了几个安稳的好觉。再有时天气好,不热也不冷,便会和路怀义一起出去散散步,一起过着美美「暴富」的日子,颇有一种误入世外桃源,难以言喻的奇妙感。
在这里,仿佛会淡忘自己,会淡忘时间。
有时深夜习惯性惊醒,看着楼底下偷跑进来被植物逮捕猛吸的丧尸,也会焦虑与迷茫。
前期的目标是活下去,现在做到了,那下一步呢?未来就要这样一辈子在这个房间里?
想了良久,我实在是有些绷不住。当天的一个大早上,便把刚醒的路怀义拉了出来,一起讨论一下未来的打算。
彼时路怀义刚睡醒,还有些蒙,听完后打了个哈欠,回房间摸索了一组全新的扑克牌后出来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是不是无聊了?要来打牌吗?」
我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因斗地主三缺一,感觉压力更大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仍兴致勃勃决定和我玩比大小的路怀义,很怀念末日前的快乐。
我又盯了他两眼,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会觉得无聊和迷茫吗?」
路怀义顿了顿,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回道:「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来找你,所以和你在一起的话,不会。我很珍惜。」
……好吧,那我谢谢你。
「不谢。」听到我内心的路怀义眯了眯眼,笑了起来,像一只得了乖的猫咪。
说完,他突然脸色一白,也不知怎的,往房间跑去:
「太困了,先睡为敬,溜了溜了。」
我点了点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
路怀义自来这别墅一段时间后,就不知为什么,每天十分嗜睡。
常常和我说着说着话,就困了要休息。
一开始我以为他之前可能神经过于紧张太累了,现在多多休息也正常。于是只多嘱咐了几句,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随着他的嗜睡时间逐渐多,就多少有些不对劲了。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也莫名其妙开始变跳闪的好感度数字,终是没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但,很快,纸包不住火,我终于知道了原因——
路怀义生病了。
一个极其诡异的,身体的某一部分会突然消失、变透明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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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白天,我正和路怀义一起观察这些变异的小花小草吃丧尸,结果看得入迷,不知什么时候从后花园里又扑棱出了一堆。
我快速扫了一眼,约莫 10 多个。
因为正在进食,植物们的行为相对缓慢了一些,且胖头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几个丧尸就像定准目标一般,直接朝我们越了过来。
我吓一跳,反应迅速,一个闪身成功躲开了一个丧尸的扑咬。正打算拉住反应慢半拍的路怀义往房子里跑时,发现他的两只手不在该在的位置,独留两个袖子干瘪瘪的。
我的右眼皮跳了跳,以为他在胡闹,把手抽出来塞进了衣服里,只好边跑边道:「别闹了,快跟着我跑。等下随时准备按指纹冲回家里。」
路怀义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僵硬,难得地没有话多,只默默跟着我跑,两个袖子迎风飘扬。
很快我们回了家,附近周围的变异植物也刚好要比别家的多,丧尸们三两下就被伸长了自己的植物们禁锢住。
我们安全了。
我松了口气,站在大门口等路怀义上前开门的期间,心里觉得奇怪——
据我这些天居住的观察,S 区这附近的丧尸们其实很少会有大批前往这里的情况。它们相对聪明一些,跟知道这里会有让他们死亡的东西似的,不会集体接近。
唯独几个,也有可能非 S 区的丧尸居民们误入进了这里,成为了植物们的养分。
我心里觉得奇怪,右眼皮再次跳了跳,便用好感度探测了一下四周——
依然是跳闪的好感度数字们。
当然,包括路怀义的,他也是跳闪的。
我摸了摸下巴,强行将心底的怪异压了下去。抬头看,发现路怀义仍没有开门,只是就这么盯着门发呆。
「咋了?要不咱们开开门先躲进去?我总感觉不太妙,感觉丧尸还会来。」我用手指戳了戳他,说道。
路怀义回过神来,看向我,脸色不太好,欲哭无泪道:
「我知道,但我的手,它……它透明化了。」
说完,他还抬了抬肩膀,努力向我证明。
我沉默了几秒,多少是对这句话有点难以理解了。
路怀义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正经,爱开玩笑,但关键时刻的一些事情他很少胡闹。
但……早上都还好好的一起吃了个早点,现在双手突然没了,我多少是有不太相信。
「……这样的话,或许会有一点离奇?」我委婉道。
路怀义叹了口气,也不多说话,干脆朝我靠近,将胸膛对着我,弯了弯身子:
「你别往后退,真的,我不骗你,你摸摸看。」
我抿了抿唇,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处。
一时间,我如遭雷劈,难以置信——
他真的没撒谎。他的胳膊,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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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冷气,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直接上手多摸了他几下。
……
真的没了。
我拉起他的袖子,仔细着看了几眼。才发现一直盯着的话,好像能看到一段透明的手臂形状轮廓。
很浅,不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路怀义脸红了红,情不自禁地稍稍往后缩了缩,说道:「……要不我们等一会再摸。」
现在是还继续摸不摸的问题吗?这不是手的问题吗?
我嘴巴惊得变成了呈「O」状。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又一声的丧尸嘶吼,声音很大,数量看起来一点不少。
我心跳漏了半拍,开始感到不安,用异能看向四周——
一个数字接一个,如细小的蚂蚁,密密麻麻地以极快的速度展现在我的面前。不断更新替换,不断增多。
我头脑发涨,差点原地去世,赶忙停止使用了异能。
完蛋,大完蛋。
路怀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皱了皱眉,说道:「我们的周边来了很多丧尸,心声很多,很吵很强。」
我大脑快速转动,回道:「没有别的方案了,现在首要是回到别墅里,看看变异植物们能不能够成功抵御吧。」
路怀义点了点头,突然「砰」的一声,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
「好痛。」路怀义龇牙。
我脸色一白,赶紧将他扶起,将他的重心压在我身上——
路怀义的左手胳膊又出现了,但他的右腿又消失,或者说透明了。整个人因单腿站立受力不均,倒在了地面。
「怎么回事啊这?」他黑了黑脸,问道。
我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的话,我更不知道了。疼吗,有感觉吗?
「不疼,但好怪哦。」
「是异能觉醒了吗?」我半扛着他,见他的左手手指按上门锁。
解锁失败。
「不是。不过我的左手果然不行,我在最开始就试过了,只有右手食指能开。」路怀义道。
我抿了抿唇:「或者有什么破窗而入的办法。」
「这个房子的窗户都十分坚固,就算有,我俩也没什么法子开。」
我抿了抿唇,看着几个攻击过来的被植物缠绕的丧尸,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也用自己的食指去试了试开门。
出乎预料的是,门开了。
我又试了一下另外一个手指,解锁失败。
离谱,因为我之前的很多考量,我并没有拜托路怀义帮我录入指纹。
想到内容和我喜好的相似度,这房子……难道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抿了抿唇,快速将门关上,把路怀义放在了沙发上,给他拿了瓶水。
「你这是刚才觉醒了新的异能吗?比如透明化什么的。就像我们时常在电影里看到的,隐形人?」
「呃……我觉得不是。因为已经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格外严重。」路怀义小声道。
他看起来十分虚弱,没有了往日生龙活虎的朝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这里没多久。」
话音刚落,路怀义的整个身体又显现出来,好似恢复正常。
他松了口气后又皱着眉:「丧尸要来了,数量不少。」
我盯着他看,注意到他左臂上的时间刺青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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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盯久了抑或是我脑补能力太强了的缘故,这时间的纹章突然变得立体起来,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放大。
「嗒,嗒。」
是时钟里刻度转动时所伴随的声音。
好似在倒计时。
「菲菲?」
直到路怀义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只见他脸色面色苍白,脸上冒有虚汗。刚才奇怪的病好像又发作了,整个人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能怎么帮他,干站着着急。
路怀义又干呕了几声,虚弱道:
「数量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且有几个相对聪明的丧尸。它的心声很清晰,且好像能够指挥进攻。」
我不解:「我们在这里就两个人,这些丧尸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攻击这里……」
路怀义顿了顿,时隐时现一只手摸了摸他左臂的刺青。眼睛一闭一闭的:「不知道,你快去找找你的花。」
「你怎么了?」
「先别管我,我不会有事。你快去先找花,我缓一会儿,缓一会儿……」路怀义艰难地说完,大口喘气。其间声音因他奇怪的消失,也变得像断断续续。
虽然担心,但我也不敢耽搁,看了他几眼后便飞奔上楼去找胖头花。
反正,实在不行的话便让胖头花带着我们跑离这里好了。
思考之际,余光里看见有一个巨大的什么东西朝我的方向飞来。
我吓一跳,原来是一只被门外植物拍死的丧尸。
它被不知哪株变异植物打飞到这里。头贴窗,四肢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呈现。最后贴着玻璃缓缓落下,留下了一堆绿色的液体。
看着这扭曲的丧尸,我咽了咽口水,十分庆幸自己因为胆小随时关窗。
不然这玩意儿指定会和我来一个亲密接触。
我皱眉,又壮着胆子往外看了看,只见丧尸们一个接一个,在外面闹起了不小的动静。十分执着地试图往别墅里冲,最后被附近的植物刺穿,一点点吸食而死。
数量很多,看着这地上密密麻麻地满是残肢和绿色的液体,我看得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后怕。不敢再耽搁,将还在睡觉的胖头花摇醒,放在了肩上。
紧接着我又拿了两个背包,跑向储物间去塞满一些可以应急用的物资。
却在翻找中发现了有几个没见过,日期也很奇怪的牌子——
在零食包装上的封面,很清楚的在零食中央写了一大行生产日期,是六年后的一天。
……可能是日期标错了?把保质期变成了生产日期?
我抿了抿唇,继续往背包里塞。却发现越往后拿,「错误」的日期越多。
有六年后,八年后,甚至还有十年后的。
待塞得差不多了,我返回去寻找路怀义。
却,找不到人了。
我头大,边喊他边小跑了一圈,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后,想到他刚才奇怪的状况,这才确定了一件事——
路怀义他这一次可能是,整个人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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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时,胖头花动了。
它先是变大,然后推着我走,把我往顶楼的方向赶。
我无奈跟上,在到达的时候,整个人有些麻。
多,太多了。
丧尸就好像不要钱一样,拼了命儿的往这边涌。从楼顶上看,非常有视觉冲击。
此刻,变异的植物们就像是坚守堡垒的战士,疯狂地摇摆,好不忙活。
我躲在玻璃门后,看得心惊肉跳,十分感谢别墅的主人在顶楼也种植了植物。
虽然个头不大,都是小型植物,但足够应付一些快速爬上来的畸形丧尸。
整个场景,有点恶心。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顿时有些生无可恋,不知能干嘛,只好默默地看着植物们吃丧尸,大气不敢喘。
就这样,也不知看了多久,丧尸们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时,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三个高举着火把的丧尸出现了。
它们看起来很高,比普通丧尸的肢体健全灵活,块头要更大一些。眼睛往外翻,步伐稳健地朝这个别墅的方向进攻。
看见火把的一瞬间,我鸡皮疙瘩狂起,心怦怦直跳,感觉这三巨头看起来十分眼熟。我想了想,目标锁定它们,查看了好感度。
-50,-55,-50。
……我的乖乖,它们看起来好像比别的丧尸都聪明。但,第一次见面,没必要这么大仇吧?
我嘴角抽了抽,下一秒,这些丧尸像是做好准备一般,开始用火把,依次点离它们最近的一枝植物。
植物们本身就畏火,又是夜晚,攻击速度缓慢了不少。再加上又是直接被烧,本能地乱甩,往后躲。
结果就是,越躲越糟,更多的植物受到牵连,火势迅速蔓延。
此刻,丧尸们就像受到鼓舞一般,加快了攻击的脚步。
我叹了口气,看着烧焦的植物、撒欢的丧尸,起身往回走,心里不免一阵悲凉——
实在不行,我要不再回去多吃几口零食算了,以免以后吃不到了。
正想着,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破窗而入,将我卷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入植物中央。
我目瞪口呆,背包掉在了地上,整个身体突然悬空,被甩在了空中。
这啥?
胖头花也惊呆了,变大朝我咬来,但速度不及那根藤蔓,还被扑上去的丧尸控住了步伐。
我惊呼出声,内心感觉不妙,吓得抖了抖身体。下一秒,藤蔓竟突然刺穿了我的腹部,大量血液流在了地上。
血液吸引了植物,烧焦的植物们朝我的血涌来,吸食干净后,竟起死回生,以更涌的攻击姿态砸扁了手上带火的丧尸。
植物反击战,开始了。
我微微张嘴,吐了一口血出来。低头看着腹部的洞,视线有些模糊。
我抬眸,看到远方急急忙忙跑来了一个人,伴随着雷鸣。
是顾承。
我闭上眼,一些画面伴随植物地刺入,在这一刻进入了我的脑海里——
就像看电影一般,全是我的过去。
准确地说,是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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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和我的先前遇到的大多数事情一致,只是末日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我上辈子并非一个只惹人讨厌的娇弱菟丝花。我也有异能,通过血液饲养植物至其变异,参与了很多场战斗。
虽然这些植物看起来没有现在这么粗壮,但是比现在听话很多,不仅亲近我,且几乎我指哪打哪,帅气极了。
顺带一提,也就是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胖头花这个名字,原来我取的。
就这样,我们又一起同甘共苦了几年。一日,顾承突然下跪和我求婚。拿出了在末日前便准备好的戒指。
彼时我们正要前往 S 区,我同意了,决定回来就和他办一个简易的婚礼。
结果就是,和所有悲剧电影演的一样,美好的事情总是很难持续发展下去。
大量的高阶丧尸袭击了车队,顾承为拼命保护我重伤,其他小队队员全部死亡。我泪流满面,用一根藤蔓将他卷起,开车引走大批丧尸,试图给予他生的可能。
这是一个俗烂的自我感动故事,但是确实是用了我全部的勇气。且因为我当时有很强的异能,多次的成功下让我有一种迷之自信。
结果就是我错了。
在我开车过去了一段时间后,出现了一堆有智商的高阶丧尸。
它们自带火把,用火烧伤植物们。
植物因此不受控制,出现了我刚才在 S 区时发生的一样的事情——
一根又一根地藤蔓转过来刺穿了我的身体。在吸食大量血液后,枯木再生,将大批丧尸咬烂,吸入腹中,成功进化。
后来,就当以为我快死的时候,我又活了。
托这一次苦难的福,植物们与我变成了更加亲近的存在,有了记忆方面的共享。
比如,若是我和谁有仇,植物们也会带有这段记忆,和他有仇。或者我亲近谁,植物们也会对谁亲近。
事情处理完毕后,我赶忙让胖头花将我带了回去,看到的却只有被丧尸啃食的顾承。
为防止更糟糕的变化,我亲手终结了这一切,以保持了他的骄傲。
血溅在了我们的戒指上,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储物空间。
我大哭出声,心想我这唯一的爱情故事可真烂俗、真可恨。
为什么人就不能一帆风顺,有着平安简单的幸福呢?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五年我都过得浑浑噩噩。异能也因吸食丧尸数量的增多,越发强大,达到了可以独自出任务的地步。
其间,我遇见了一个蹲在废墟里盯着我傻笑,还比我小五岁的少年。
他光着双臂,蜷缩在角落里,左臂有一个很明显的时间刺青。
可能是饿太久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他叫路怀义。
然后我把他带走了。
在相处过程中,我发现路怀义觉醒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异能。
他可以通过损害生命的方式,回到过去。
我动了改变我和顾承命运的心思,但想了想,终究没开口。
后来我再次回到了 s 区,在附近找了个别墅,按照我喜好囤了大量物资,和路怀义一起又生活了五年。
可惜的是,在这几年里,一直在进步的不只是人类,还有丧尸。
丧尸之间也出现了大量的异能变异者,拥有了更高的智商,甚至少部分还会驭控猛兽。
大量频繁的进攻,把人类打得措手不及。几个勾心斗角、管理一片混乱的基地也重新振作起来,一致对外。
不过倒霉的是,受到损害的,不只是可怜的百姓,还有我岁月静好的小别墅。
按理说,在我的心血被摧毁的那天,我该难过的。可我当时只觉得内心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我想我应该是太累太想顾承了。
精神的需求和物质的需求,对于一个人来说,同样重要。
故事的最后,便看我看着高阶丧尸们带着火,以及它的小丧尸们一点点烧焦我的家。
我听着植物们痛苦的哀嚎,又一次动了「要么就这样算了吧」的心思。
就这么想着,我不再反抗,任由大火蔓延,烧毁了全部。
其间,我看见了朝我跑过来,疯狂前移时间,试图改变结局的路怀义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有配合他,只是制止,放任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发展。
路怀义停了手,看着我被试图自救的植物们穿过身体,吸食血液,问道:「疼吗?」
我无语:「又不是钢铁做的,这可是肉,怎么可能不疼。」
他蹲下来看我:「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避开话题:「你好好活着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被胖头花吞进了嘴里,离开了。
我眼皮跳了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与火光同眠……
再睁眼时,上辈子的电影已经结束了,我回到了刚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植物们开始缓慢移开腹部。伤洞也开始恢复,好似并没有刚才的那件事情一般。
我想我知道原因,因为这些植物都来自未来,是被路怀义转移过来的。所以好感度才会跳闪,与正常数字不符。
除此之外,这些植物也是我的一部分,带有我的记忆。
所以,在路怀义的推动下,我顺利来到了这个关键点,恢复了一切。
不过令我有些无语的是,路怀义为了让我接下来的时间过得舒适一点,居然还将别墅里面的物资也带来了。
真是绝了。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才发现丧尸们差不多已经被狂躁的植物和雷电杀完了。
确实,这个时期的丧尸并不厉害。没有了火种,确实无法对付我的植物们。
我起身动了动,目光看向站我身边的顾承,才发现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是上辈子顾承给我求婚时的戒指。
我盯着出了会儿神。
顾承活下来了,他的结局被改变了。同理,我的也是。
只是路怀义这个疯子,在强行逆转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之后,他还能有多少年能活?
我有些愧疚,愣神之际,突然被抱进了一个怀里。
是顾承,他在哭。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像老友重逢,但之间有了一条沟壑。
只见他用尽了力气,似是想将我融入骨血般紧紧抱着。如落水的人得到救助,惊恐地一遍又一遍道:
「菲菲,菲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闭眼,回抱了他几秒,然后将他狠狠推开。
因为重生,虽然我们还是我们,但很多东西有了很多的改变。
包括我和你,顾承。
20
我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戒指取下,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做告别,放回去给了顾承。
他一愣,脸色惨白,直接跪了下来。
「不要这样,能……收下这枚戒指吗?」
他没有向上辈子那样求婚,只是请求我将戒指收走。
这是在试探,在看我能不能跟他回去。
我摇了摇头。
见状,顾承身子僵了僵,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跪着,我站着。我就像是有胜利者的姿态一般、看着他的泪,愣在原地。
其实吧,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很少看顾承哭。哪怕到了末世这么残酷的环境,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或者失去,他也总是坚强的。反而是我,不断地流眼泪,替他委屈、替他伤心、替他难过。
仿佛他的眼泪进了我的眼睛里似的。
最后,我叹了口气,见他这样也如鲠在喉。
只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比我想象中还要平静——
毕竟现在的我是接受了未来十多年的记忆的我,思维自然也会变得成熟不少。
想了想,我蹲下来平视他,轻轻将他眼角的眼泪抹去,温声道:
「放手吧。你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说完我起身离开,便见他低下头,一只手死死地捏着我的衣角,以一种近乎卑微的状态求我:
「别走,别离开我,我只有你……
「我……不能没有你。我发誓,我保证,我能对你更好。每一分,每一秒,我……」
见我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后,他便如泄气的气球,不说话了。
我闭了闭眼,用手去扒拉他,却见他抓得更紧了。
我无奈,淡淡道:「放手,各自留点体面吧。」
毫无疑问,我很爱顾承。岁月的流逝不曾改变这一点,但恶意的伤害能让我阻止向前。
顾承不语,只是抓过了我的手,执意想将戒指带我手上。
在戴上之前,我干脆出声问道:
「这是你在这辈子给邹慧的吧?」
果然很有用,这话如一摊冷水浇在了他身上。
顾承不再强制给我戴上了。
「……是,她是上辈子最后那次任务中的一员。在你将我推下车后的一段时间,帮了我一把。这辈子她也带有上辈子的记忆,于是提前找到了我,希望能跟我走。但我想到你,拒绝了,但她当时还没有异能。所以我……」
「所以你将异能空间给了她。」我从善如流,替他回答。
「是……起码要是太过危险,可以躲进去自保一小段时间。但我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约定过这戒指只是我暂借她的。」
我轻笑出声:「不仅如此,恐怕当时也对我有怨,也有抱着赌气的心态想和我划清关系吧。」
顾承苦涩一笑:「果然你是最懂我的人。」
我勾了勾嘴角,很是了然——
顾承和我一起长大,不用他说,我都能想到他一些举动的原因和目的。
「你之所以会这样回心转意,是因为跟踪看到了植物的一部分记忆是吗?」
「是。但是就算没有看到,我也会回来的,我……」
我点头,打断他,话语有些带刺儿:「谢谢你。虽然本来不想说开这些的,但为了我们好,我不得不和你说,看到就好。不然只有我一个人承担这些,这很不公平。」
「……对不起。」
「没关系。」我耸耸肩,「已经全部都结束了,你该离开我家了。」
换句话说,我的家没有你,顾承。
说完,一些粗壮的藤蔓动了起来,将顾承卷起,往外送。
顾承皱了皱眉,想要挣扎。
我面无表情道:「你如果用雷电劈这些植物,那就是还要再伤害我一次。」
顾承眼神一暗,不乱动了。
「我不会放弃的。」
「那有什么用呢?」我反问。
过了一会儿,似是有些不甘,我喃喃道:
「顾承啊,我承认我很爱你。目前为止长那么大我就爱过你一个。但我不贱,我也有自尊。更重要的是……
「我没法与一个三番两次想杀我的人继续同床共枕。我只要一想到,我就会崩溃。所以,就此别过,就在回忆中保持永恒吧。」
说完,我朝他道别,任同我感知的藤蔓将他带走,回了别墅。
走的时候,我看到了顾承对我的好感,是 100。
……真没意思啊,我想。
21
回到家以后,我抛下所有杂乱的思绪,开始思考一些险些被我遗忘的细节。
这时我才发现……
其实我上辈子留了一本日记本,大概记录了一些重要事件。
路怀义也知道这个事情,或许对我能有帮助。
这么想着,我便快速去翻找。
果然,确实有,在书桌的柜子里找到了。
这是一本外表精美的笔记本,是定制的,署名白菲菲还是烫金的。
能看得出,未来的我,小日子好像过得确实不错。
但……怎么说呢,不愧是我。因为特别懒,除了物资以外的东西都懒得翻一翻,差点错过这本日记本。
好在路怀义也是黄金级的服务人员了,一帮到底,虽然失忆,但大部分的步伐正确。不然我这辈子觉醒得晚,不仅被顾承蒙在鼓里,还能惹出一堆大问题。
当然,最严重地可能也就是因打不过丧尸大军,不得不选择加入它们吧。
这么想着,我翻开日记本开始看。
也就是在打开的一瞬间,消失已久的时钟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发出了声音。
我垂眸,将它无视,开始翻看。
基本内容,和刚才植物灌入给我的记忆一致,大差不差。
一张纸掉了出来。
是路怀义的字迹——
「我更改了时间,回到了你的过去。接下来,过去、现在、未来,会同步进行,我会陪着你。但,生命有限、时间有限。如果是现在的你,看到这张纸请不要担心。屋子里的物资一切充足,安心过好你的每天就好。如果是未来的你,看到这张纸,那就请闭上眼,让现在的你重新开启你的人生吧。」
读到这里,我来不及反应。一瞬间,时钟似有感应一般,开始疯狂转动。周围的时空变得扭曲,摆放整齐的物品像是失去重力,墙壁相互交错,日夜颠倒。一切在以极快的发展快进。
我身子微微颤了颤,站在了时空的轨道里,克制住眩晕的感受,走马观花地看着快进的一切——
全新的记忆涌入我脑海里,如海里翻滚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地强制塞进了我的脑中。
因为过去的更改,未来也发生了改变。
所有人都活了下来,我也是。
因头晕想吐,我有些受不了,最后选择闭上眼,再等失重感差不多结束后,才猛地再睁开眼。
我环顾四周,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高科技、发达的大楼,周围走满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我打开了好感度,一堆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了脑海里。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的好感度都算中等水平的高度。
其中一个白衣服女人见到我,很是惊讶:
「天啊,白博士,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里?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路怀义突然倒下了,身体情况极度糟糕,快去看看吧!」
听到此,我心里「咯噔」一下,瞳孔猛地一缩。
22
当我往路怀义所在的房间赶时,我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
路怀义是不知道怎的,突然倒下的,且一直长睡不醒。让治疗组异能的医生们查看才知道,他的身体机能在以飞快的速度衰竭,是理解不了的病症。虽然看在我的分上才继续给予了不少关照,并让很多医生们尽力而为,但没有太多的改变。
总而言之就是,估计时间不多,我需要做好一些准备。
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到达房间时,他已经醒了。
此时,路怀义正在吃水果看书,看见我露出了经典大白牙的笑容。
「你来了。我在消失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这苹果真甜,来一口不?」
我坐在他身边,抿了抿唇,无奈道:
「你何苦为了救我,强行损耗你的生命逆转时空。更何况,是十年前。」
他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呀,我爱你啊,菲菲。你死后,我自己一个人可活不下去。」
我叹气:「我都多次拒绝你了,这恋爱脑,明明看起来最阳光最正常,却比谁都疯。」
他眯了眯眼,像是讨要奖励的猫:
「不仅如此,为了过去的你少受点罪。我可是拼了命地跟过来,还把你的房子……哦不,我们的家带过来了呢。」
我如鲠在喉,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知道。」
他满足地笑了笑,牵住了我的手:「你的顾承也成功活了下来。你再也不需要因为愧疚而无法入睡。」
「……谢谢你。」
我将他抱入怀里,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眼泪却在这一刻,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变得好瘦弱。
路怀义回抱住了我,笑了笑:「别那么伤心嘛,这可不像你。你可是高冷女神白博士。」
白博士,是在这辈子改变后,人们对我的称呼。
因为我能控制植物,且不同于上辈子在别墅里的独来独往,我在这辈子有了事业心,做了不少好事儿,为人类对抗丧尸做了一部分贡献。
因此名声较大,在其他人口中获得了这个称呼。
而路怀义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在调侃我,活跃气氛。
我无奈,努力装作被他逗到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过了一会儿,路怀义垂眸叹了口气,小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并不想用这些方式来控制你。但我想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机会,你会像我这样,反过来再救我一次吗?」
「我会。」我毫不犹豫回答道。
「那就好。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很开心。」他将脸埋在了我的手心里,闭了闭眼。
像只慵懒的猫。
「我这算终于赢了顾承一次吗?真好。我好痛,全身都痛。我想睡觉了,菲菲姐陪着我好吗?晚安」
我张了张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好,晚安。」
做个好梦。
23
路怀义葬礼那天,我难得地起了一个早,却只是躺在床上发呆,什么都不想去做。
同院的小队领导让我去看一眼时,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去,也不知是不想接受现实还是怎的。
待该有的流程一切都结束得差不多了,我才回到办公室,开启我新的一天对植物的摸鱼时光。
直到饭点出门,才看见了在门口等候了不知多久的顾承。
看见我,顾承一向冷漠的脸有了情绪的变化。
我淡定地和他打了招呼,便从他身边穿过去。
却被拉住了。
顾承就这么看着我,不说话,但他什么意思我明白得很。
这几年,他「守株待兔」般跟在我身边。发疯似的,疯狂自残般折腾自己的身体,也多次明里暗里跟着我出任务。在保护着我的同时,也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他对我的感情。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重新追我,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没必要,哪怕路怀义离开了,我和他也不过是恢复到了普通的关系,也不会再更进一步了。
对我来说,他可以是好战友,好同事,但不再是更亲近的人。
说到此,其实我也很无奈。因为我曾多次和他用决绝的表现来表达我的态度,但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让我很纳闷。实在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叹了口气,一番拉扯后,终于甩开了顾承,吃饱喝足。
到了傍晚,我想了很久还是精心挑选了一束白色菊花,前往了路怀义埋葬的郊区。
因为在别墅区里的植物特别闹腾,所以我担心将他的墓打坏,便拜托工作人员将他安置在一个近处的郊区。因为在那里,便是我第一眼见到路怀义的地方。
不算远,有了胖头花的帮助,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晚霞很美,这里很安静。就是有点凄惨,除了我,一个来看的人也没有——
因为路怀义两个异能都有些特殊的原因,他的世界几乎只围绕着我转。周围人也把只是把他当作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以我家属的名义对他稍微友善了一些罢了。
刚好又逢末日,大家见惯了生死,也很少会有人把他当亲近之人来扫扫墓。
我抿了抿唇,将花插入花瓶,凑近看才发现,瓶中有两张纸条。
我打开来看,是路怀义写的,字迹十分潦草。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心里有我!我是不是又赢顾承一次了?」
我无奈轻笑出声,想到了他语气活泼的模样,继续看下一张。
「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就要当你说的话算数了。我不管,你答应的。」
见此,我略微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秒,熟悉的时钟造型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只是不同于上次,时针开始逆时针高速旋转。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相比上次,我这次适应了不少空间的扭曲感。
直到停下来后的一会儿,我终于理解了纸上的话。
……这小子,问我会不会救他一次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嘴角勾了勾,心里了然。
环顾四周后,果然在一片废墟中的一个小小空间里找到了他。
和上辈子的经历一模一样。我就是在失去顾承的五年后的这里,认识了他。
我上前,看着狼狈的路怀义,默默蹲下。在等植物将附近徘徊的丧尸处理的过程中,拿出了背包里的食物递给他,又拿了纸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
因为害怕,他的身子在颤抖,却意外地没有躲开。
「你是谁,为什么对我好。」他视线避开我的脸,声音冷冷地问道。
我注意到,他耳朵红了。
我眨了眨眼,觉得这个时这个时候的路怀义确实少见。
想到之前「一见钟情」的玩笑话,我都忍不住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在说真话。
我细细看了他几眼,又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时间纹路,缓缓道:「我叫白菲菲。第一个,为你撑伞的人。」
因为第一次见面,我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当时下了雨,我递过去的是一把伞,而不是食物。
想到此,我难得高兴地笑了出声。
真好,路怀义,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我来救你,我说到做到。
作者:心碎芝麻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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