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开口说要分手，我削苹果的手一抖。
水果刀飞出，稳稳扎在他腿边。
我只想分手，你却想废了我。
从陆沉的眼中，我看到了这句话。
1
「抱歉，手抖。」
我淡定弯腰，准备拔刀，但是陆沉的动作更快。
他拿着刀口，刀柄对我。
接刀的时候，我居然还在胡思乱想。
要不要就这么用力捅下去？
即将再次经历末世，我要疯了。
或者，我已经疯了！
我是一小时前重生的，上辈子，被丧尸活活咬死。
跟陆沉一起。
明明那个时候，他已经跟我分手，但在我被丧尸啃咬的时候，是他跳下车疯狂地挥舞着铁棍，冲进丧尸群，将我护在怀中。
可丧尸那么多，他贸然冲过来，就是送人头。
在我闭眼的时候，陆沉已经成了血人。
很疼吧！
不能同生，那就共死。
「房子我卖了，你还能住一个月。这张卡收好，密码是你的生日，就当是这几年的补偿。」
听着陆沉清冷平静的声音，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回想着上辈子的场景，跟现在一般无二。
我怎么做的？
哭闹不止，抱着陆沉不撒手，然后被无情推开，趴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看他离开。
后来，我剪碎银行卡，浑浑噩噩过日子。
到了月尾，收房子的人没来。
末世降临。
丧尸横行。
2
「你想补偿我？」
我勾唇哼笑，将削了一半的苹果递到他面前。
「帮我把苹果削了，记得 30 号过来陪我一整晚，我就同意分手。」
不管是被刀刺死，还是被丧尸咬死，都很疼。
我不想陆沉那么疼，所以，活着吧。
好死不如赖活。
30 号很关键，因为 1 号是丧尸出现的日子。
我有五天的准备时间。
陆沉神色莫名，或许他没想过我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分手的决定，反应慢了一拍。
「好。」
他接过水果刀，去厨房清洗了下，然后又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认真削苹果皮。
我在一边坐下，凝眸看着陆沉。
他工作很忙，加班是常事，现在认真看看，他的脸色很差，唇色透着粉，血气不足吗？
上辈子，我被分手的决定惊到，一直哭闹，根本没察觉到陆沉的不对劲。
「我记得上个月你们公司组织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我开口询问。
「都挺好。」
陆沉很快回答，削苹果的动作不见一丝卡顿。
苹果很快削完，并且被切成小块。
我拿起果叉，吃了一块。
「很甜。」
陆沉起身，神色莫名。
「我走了。」
依旧是无情的背影，在他打开大门，即将要出去的那一刻，我开了口。
「30 号晚上你要是不来，我就从 30 层跳下去。」
跳楼，没有反悔机会。
要是用刀捅自己，我可能会因为怕疼而停下。
陆沉回头，眼底满是震惊害怕。
不等他开口，我笑吟吟继续说道。
「你若是来了，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已经分手，为什么要开车来找我？
甚至在我被咬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明明一直爱着我，但是为什么要分手？
我想知道原因。
3
陆沉走了，回想起他关门前的呆傻模样，我淡然笑笑。
不知道再次经历末世，我能活多久。
要是陆沉执意分手，那我还是把他捅了吧，趁着火葬场还在，烧成灰。
免得以后变成丑陋嗜血的丧尸。
如果他改变主意——
两个人生活，物资必不可少。
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我戴上帽子口罩出门。
可我没想到，才出电梯，我就看到了陆沉的车——
撞到了承重柱！
「陆沉，陆沉。」
我赶紧跑过去，用力的拍打着车窗。
他现在可不能死！
方向盘里的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撞击看起来并不严重，但是车里的人却双眼紧闭。
就在我准备拿灭火器砸破后排玻璃的时候，陆沉醒了。
看着车门打开，我默默松口气，刚准备放下灭火器，就被下车的人用力搂入怀中。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着耳边的低喃，我心生狐疑，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被我们压在中间的灭火器。
陆沉抱得太紧，压得我好疼。
「灭火器，灭火器。」
我连忙开口提醒。
陆沉这才松开双臂，接过我手中的灭火器，随手放到一旁后，又伸手用力抱着我。
这状态不对劲。
难不成——
「丧尸？」
我试探性说出这个词，随即发现陆沉身体一僵。
他双手抓着我的胳膊，双眼紧盯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态度太过明显，我笑出声来。
老天爷对我不薄。
半晌，陆沉艰难开口。
「你，也回来了？」
我摇头否认。
「我先回来的，也这个字，该你用！」
「这次，还要一起死吗？」
我漫不经心，勾唇笑着。
「被丧尸咬死，太疼了，不如现在找个高楼往下跳，一了百了！」
陆沉脸色大变，他用力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
「不准，你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
「那你呢？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随口一问，却被陆沉塞进车里。
「我们先准备物资。」
「为什么要分手。」
我看着开车的人，轻声询问。
陆沉只管开车，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我自嘲笑笑，拿起手机上网做囤积物资的攻略。
不管以后，至少现在，我跟陆沉都活着。
没有丧尸，很安全！
4
半小时后，我跟陆沉出现在二手车交易市场。
四座的代步车，载货量怎么跟五菱荣光比？
可惜我们两个人都没 B2 驾照，不然卡车装得更多。
只留下驾驶位，其他座椅全部拆除，然后一人一辆，开往最近的批发市场。
时间还来得及，先准备吃的。
为了将空间利用到极致，我连水都选方桶的。
25kg 的大米十袋。
10㎏的面粉二十袋。
10L 的饮用水一百桶。
各种口味的自热火锅十箱。
自热米饭十箱。
酸辣粉十箱。
螺蛳粉十箱。
红薯粉五箱。
米线五箱。
午餐肉二十箱。
腊肠二十箱……
不到一个小时，两辆车塞满，还另外再喊了一辆货拉拉。
「时间来得及，我们先回去，我联系工人上门，加固门窗。」
上车前，陆沉低声说道。
我诧异看向他。
「不是说，房子卖了？」
「没卖，我抵押给银行，才有了补偿你的那笔钱。」
听到陆沉的回答，我：……
「你厉害。」
陆沉压下我竖起的大拇指：「司机在等，我们先回去。」
他拉开车门，让我先上车。
三辆货车，很快离开批发市场。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搬运物资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不过考虑到要加固门窗，只卸了货拉拉车上的物资。
刚把几十个纸箱搬进屋，陆沉就忙着联系工人上门。
加固的事情必须尽快，完成后，我们就能放心把屋里塞满。
230 平米的五房二厅，够我们备下好几年的生活物资。
在陆沉跟工人约好明天上门后，我拿起水果刀，又开始削苹果。
陆沉起身伸手：「我来吧。」
看来之前那一幕，对他有点影响。
我笑着一躲，伸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勾起嘴角，温柔开口。
「坐着吧，我有事问你，千万别撒谎，不然我真不知道会不会手滑。」
我承认，我就是在威胁。
陆沉能怎么办呢？
「分手的原因，还不能说吗？」
薄薄的苹果皮越来越长，我站在陆沉身前，小腿挤在他双腿间，居高临下站着，比之前他说分手时，距离更近。
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陆沉不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甚至伸手搂住我，脑袋靠在我肚子上，轻声低喃。
「你活着就好。」
「可我耐心快没了。」
我心头烦闷，一不小心割破手指，看着冒出的鲜血，不受控制就想到了临死前的画面。
血，好多血，好多丧尸！
「啊……不要过来……不要咬……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手中的苹果跟刀都被丢了，这会儿我抱着脑袋，身体本能发抖，被陆沉抱在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他一声声地在我耳边低喃，最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5
被陆沉抱着安抚情绪的时候，我真的想说——
重生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很想拿刀捅死他。
死在肮脏的丧尸嘴里，我宁愿他死在我手里。
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哪怕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分手，我依旧舍不得。
所以，在捅刀前，我弯腰拿了个苹果。
可还是没控制好，在听到分手两个字后，我撒了手，任由水果刀自由落体。
幸好，没伤到他！
6
这一夜，因为身边有陆沉，我睡得很香。
早上醒来，身边没人，外面时不时有点声音传来。
我爬起来，洗漱后一开门就闻到了浓浓的米香。
多久没吃过热粥了？
「过来吃早饭，工人们八点就到。」
「今天不出门，我们网购。」
陆沉的声音。
我没意见。
早饭吃完，工人们就到了。
窗户内外全部加固。
外面就是正常的防盗窗，但是里面，钢条密密麻麻，我的胳膊都伸不出去。
窗帘一拉，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工人们挺开心，用的料子多，钱就越多。
而我就拿着手机忙着网购。
生活用纸，肥皂，洗发皂……
但凡能想到的，我都挑体积小的买，数量五十五十的来。
房子大小变不了，所以只能从物资上下手。
工人们从早忙到晚，我就从早买到晚。
陆沉也没闲着，他负责监督工人，在闲聊的时候，把太阳能电板的事一并解决。
下午就有人去天台上安装，然后将线接好。
我们的房子就是顶楼，倒是不麻烦。
还有屋外的水塔，我们家有一扇窗能直接过去，陆沉直接买了两车袋装营养土，倒在水塔旁的水泥地上，以后，这边就是我们的菜地。
工人们离开的时候，将客厅的长条沙发，书房里的书桌，还有客卧的床，一并带走了。
这些东西占地方，还不如多摆几个货架。
而我们家所有的吊顶，都被拆掉，贴上厚厚的静音棉。
门刚关上，陆沉的手机响了。
京东的效率就是高，我早上下的单，买了一个 1088L 的冰柜，现在就在楼下。
还有更大的，可惜运不上来。
一个肯定不够，要分开买，不然太惹眼。
「这些天我们尽量多买些东西，争取活下去。」
我低头看着陆沉拉着我的手，默不作声。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跟他说话。
我怕忍不住，又去厨房拿刀。
我想，我肯定病了，疯病！
7
「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我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沉，态度冷漠。
「你中午吃得少，晚上我多点一些菜。」
他的态度很好，可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自觉捻动。
我只是想知道分手的原因，有这么难吗？
冷静，冷静！
「还是不说吗？」
或许是我说话太过冰冷，这一次，陆沉的态度终于有了松动。
「我给你看张照片，分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委顿。
「分手原因就在上面。」
「这张照片里的女人，你应该认识。」
走进书房，接过陆沉递来的照片，我定睛一看。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开怀。
「你怎么会有我妈的照片？」
我抬头，莫名其妙看向一脸痛苦的人。
「那个男孩，是我。」
陆沉双手捂面，在墙角处坐下。
「那个女人，是我生母。」
什么？
陆沉竟然是我妈的亲生儿子！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个时候，我的脑袋特别清醒，甚至想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你看了堂弟给我寄来的相册。」
我妈是二婚嫁给我爸的，我高中时候，他们车祸双亡。
考入大学后，我把房子卖了，有些东西寄放在二叔家。
相册就是其中之一，前段时间我想看，就拜托堂弟寄来。
陆沉坐在地上，低低应声：「嗯，看到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爱人变成了亲妹妹，他真的快疯了。
「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他艰难开口。
「呵！」
我冷声嗤笑，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你选择隐藏这个秘密，毫不犹豫跟我分手，很伟大？」
我蹲下来，定睛看着躲避我目光的陆沉，反问。
「觉得这是为了我好？」
这一次，轮到陆沉沉默不语。
狗男人，真狗！
我不该削苹果，我该削他！
站起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我也有错，我该告诉你，我是被收养的。」
「收养？」
陆沉的声音很飘，轻到我差点听不到。
不过就算听到，我也假装没听见，转身就走。
「我饿了，出去吃饭。」
8
「你真是收养的？」
陆沉追上来，伸手拉住我。
我本来想晾一晾他，但是对上对上那双期盼含着小心的眼眸，我心软了。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有限的时间，不能浪费。
「等着。」
我将相册找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看吧，收养证明！」
陆沉抱起相册，很快笑出声来，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很快，他丢开相册，用力抱着我，欣喜若狂。
「我们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在一起！」
「我真是个大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陆沉懊恼，明明真相就在相册里，可他偏偏没翻到最后。
「的确挺傻的。」
我开始怀疑，这么傻的人，面对丧尸，能活下去吗？
要不还是捅了吧！
趁现在还能葬在一起，不会变成丑陋的丧尸。
「陆沉，你喜欢什么样的骨灰盒？」
我很认真的在问。
「情侣款可以吗？」
「骨灰盒太贵，我们的钱要留着买东西。」
陆沉此刻的心情特别好，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不是饿了？带你去吃最爱的火锅，吃完我们继续去买买买。」
时间很紧张，为了末世后过得好一点，接下来几天我跟陆沉一趟趟悄悄往家里搬各种物资。
各种种子，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常用药物维生素，所有能买到的，多多益善。
有货架跟收纳箱帮忙，我们将空间利用到极致。
当我累得即将瘫倒，陆沉伸手将我扶到床上。
至于为什么不是抱？
过道太狭窄，只容许一个人走动。
「你歇会儿，我出去下，晚上我回来给你带晚饭，想吃什么？」
陆沉语气温柔，但是我却拧起眉头。
「你要出门？」
今天就是 30 号，陆沉竟然想出门。
他要离开！
「你是不是还想跟我分手？」
我挺直腰杆，盯着陆沉。
刀！
我刀呢！
9
看我变得紧张，陆沉赶紧伸手抱我。
「不分，死都不分。」
他语气坚定。
可我的慌乱紧张没有减退。
我真的怕他一去不回，然后又被丧尸咬死。
怎么可以！
「不准出去，在丧尸完全消失前，我们家的门，不准开。」
我执拗开口。
陆沉一下下摸着我的后背，语气十分温柔。
「我就是去医院拿点资料，很快回来。」
「拿资料为什么要去医院！你是不是生病了？什么病！」
我急了，伸手去碰陆沉的额头，不烫，又去扯他的衣服。
陆沉哭笑不得，重新将我搂入怀中。
「真的是去拿资料。」
陆沉的回答，我压根不信，开口质疑。
「你前段时间脸色不好，体检报告，你的体检报告呢？」
陆沉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低声解释。
「我那会以为你是我亲妹妹，拼命加班，所以脸色差了点。」
我：……
「傻逼。」
陆沉笑着点头：「说得对，我就是个傻逼。」
「傻逼现在要去医院，能放行吗？」
「一起。」
我绝对不会跟陆沉分开。
他无奈点头。
出门前，我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塞进外套口袋里。
要是有意外回不来，我就喊陆沉上高楼，捅了他后，两个人一起往下跳。
他力气大，不受伤，我不是对手。
我真是个大聪明！
10
防盗门打开，我们小心避开周围堆到顶的蜂窝煤，陆沉伸手去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听着里面广告的声音，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我一下，拿个东西。」
我伸手，抢过陆沉手中的车钥匙，不给他跑路的机会。
片刻后，我满面春风出来。
「走吧。」
我拍拍口袋。
「你拿了什么？」
陆沉好奇。
我看着广告屏中碧海蓝天的美景，笑着卖关子。
「很快你就会知道。」
到停车场，我抢到开车的机会。
没多久，陆沉就发现路线不对。
「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我一脚狠踩油门，笑得狡黠。
「我保证，待会你一定很高兴。」
一刻钟后，车子停在民政局大门口。
我扭头看着惊喜的陆沉，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人的户口本跟身份证，得意挑眉。
「趁有时间，我们把结婚证领了。」
虽然即将末世，但结婚证意义不同。
陆沉是我的，领了证，他休想离开我。
「宝，你真好，上辈子是我傻逼……」
激动过后，陆沉开始自责。
我直接伸手去推车门，催促道：「快点，办完还要去医院。」
陆沉赶紧跟上，牢牢抓住我的手，哪怕在填资料，他都没放开过。
垂眸看着牵在一起的手，我开心笑了。
我们就该这样执手走下去！
所有程序结束，陆沉第一时间晒图朋友圈。
两本结婚证，两只牵在一起的手，还有一行简短的话语：
余生有你。
「我好开心。」他搂着我，情绪激动，带着几分隐藏的失落。
「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笑得神采飞扬：「可是，你把自己给我了呀！」
分手两个字，我这辈子，不会再听到。
「嗯，我是你的。」
陆沉信誓旦旦。
我摸摸口袋里的水果刀，胳膊伸出，给了陆沉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你是我的。」
所以，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那些丑陋的丧尸，不配！
「走吧，去医院，拿到资料就赶紧回去。」
这次，是陆沉开车。
「我点一些外卖，以后没机会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行，想吃什么就点。」
陆沉此刻心情很好，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我手指不断戳着，平时陆沉不让吃的垃圾食物，趁有机会，我点了个遍。
可我们两个人怎么都没想到，没过多久，我们竟然会被困在医院。
拿到资料，我们等电梯准备离开。
万万没想到，电梯门才打开一条缝，我就看到了一双呆滞的眼睛，还有电梯里刺目的血色。
缝隙变大，几张青白的脸露出来，还有那嚯嚯的声音——
「有丧尸！」
我惊恐尖叫，第一时间转身，跟陆沉手牵手，一路狂奔。
11
听着身后接连响起的惨叫声，我和陆沉径直往前冲，脑中根本没有第二个想法。
我们都没料到，没到一号，医院竟然会出现丧尸！
不是一个两个，电梯里面出来的十几个，全部都是。
逃，赶紧逃，必须尽快离开医院。
我跟陆沉，都不能变成丧尸。
上辈子被丧尸咬死，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整个候诊厅，现在乱成一团，到处都是逃命的人。
「跟紧我。」
叮嘱我的同时，陆沉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有两个跟在我们后面，再快点。」
我肺都快炸了，但是不敢慢，真的不敢。
「那边，安全出口。」
听到这句话，我抬头往前看去，绿色灯牌，现在就是生的指引。
在冲进安全通道后，陆沉第一时间松开我去关门。
安全门开得极大，这么一耽误，门关上的时候，一条丧尸胳膊夹在门缝中上下挥舞。
听着那难听的嚯嚯声，我跟陆沉的脸色都白了。
门锁不上，但是一直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谁知道楼上楼下会不会有丧尸跑进楼道。
「要不，你先走？」
陆沉看着我，自责不已：「我不该执意要来医院的。」
我摇头，还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起来的，一起走。」
我手一动，摸到了口袋里的水果刀，再看看位置向前移了一点的陆沉，其中一个丧尸，已经挤进了半个脑袋。
不能再耽误了，不然两个人都得变丧尸。
我双手握紧水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扎。
视线中，陆沉闭上了双眼，仍旧拼命抵门。
「我们，同生共死。」
12
「死什么？」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丧尸脑袋里的水果刀拔出来，又抬脚将丧尸的胳膊踹出去。
门，终于关上。
「难得有重活一次的机会，死什么死，我们要活，都要活下去！」
「跑！」
我喘着粗气，扯着陆沉的胳膊赶紧往楼下冲。
原本他在我身后，但是几步后，他就跑到前面。
二楼的安全门刚好关着，危险进一步降低。
我跟陆沉的速度不减，朝一楼飞奔。
可我们没想到，一楼的安全门居然关着，还有两个人守在那边。
看到我们，两个人立即摆手：「不能出去，外面有怪物，咬人。」
其中一人拉起袖子，露出血淋淋的牙印。
「你们看，我们都被咬了，下嘴好狠。」
另外一人，伤口在脖子上。
我跟陆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从被咬到变成丧尸，前后不会超过一分钟。
我们之所以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是因为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三楼堵门的丧尸上。
但是现在上楼肯定不行，太危险。
但是这两个被咬的人，最多三四十秒就会完全丧尸化。
外面还有丧尸堵门，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
陆沉用力捏着我的手，拉着我继续下楼。
「你们让让，我们有急事，刚好能帮你们引开外面的怪物。」
往上不行，楼道窗户太高也不行，那只有往下。
「真的？」
两人怀疑，可在我亮出手里带血的水果刀后，他们立即让到一旁。
「你……你们杀人了？」
其中一人哆嗦开口。
可我跟宋极根本没空搭理。
安全门上有窗户，陆沉往外看了一眼，立即伸手拉门。
「我左你右，冲出去。」
「好。」
我戒备看向让到一旁的两个人，脸色已经变得青白。
「跑！」
门刚打开，我跟陆沉就开始狂奔。
才跑几步，后面就有嚯嚯声响起。
那两个人彻底沦为丧尸，失了人性！
而在我们冲出来后，周围有三个丧尸跑过来，都在左边。
人丧尸化后，身体会变得僵硬，所以丧尸的奔跑速度比不上人。
但在数量的优势下，人想要逃命，真的很难。
我死死咬着牙关，听着附近接连响起的惨叫声，恨不得自己能瞬移到车里。
停车场此刻也糟糕透顶。
不少丧尸穿行当中，许多人在逃命中被咬被抓。
此刻，整个医院，沦为人间炼狱！
13
「小心！」
奔跑中，视线余光瞥到一个丧尸的指甲即将抓到陆沉的胳膊，我瞬间出一身冷汗。
「别停。」
陆沉甚至还在加速，摆动的胳膊一甩，抓着布袋，然后快速抬起。
丧尸坚硬的指甲划破了布袋，但是里面资料很厚，陆沉没被伤到。
我松了口气，拼劲全力往车那边跑。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停下，一旦呆在原地，绝对会被丧尸包围。
万幸，体积略大的五菱荣光不太好往里面开，我们直接靠在路边，现在，近在咫尺。
陆沉松开我的手，去拿口袋里的车钥匙，一声嘟响，红灯亮了亮。
「你先上车，我引开丧尸。」
陆沉脚步稍慢，用力推着我的后背。
我撞到车门，第一时间伸手拉开移门，抬腿同时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丧尸就在陆沉身后，快要贴上他的身体。
「弯腰！」
我大声惊叫，随手从车里抓到一个压手的东西就往后丢。
人在危机状况下的潜力无穷，这句话有点道理。
我扔出的东西竟然是个扳手，并且刚好砸到了丧尸的脑袋，将它砸了个仰倒。
「快上车！」
眼见陆沉逃过一劫，我焦急大喊。
我们周围，可不止这一只。
这么一耽误，另外几只丧尸已经围上来。
我立即上车，伸手摁在移门上，准备随时关门。
陆沉冲得很快，可丧尸咬人的欲望更强。
他才半个身体进入车内，最近的丧尸已经张开血腥大口。
我胳膊比脑袋快，等反应过来，丧尸嘴里就多了把水果刀。
陆沉一手撑车，转身的时候，一脚踹出，并且在另外一个丧尸胳膊伸出的时候，将布袋挡在身前，又是一脚踹出，借着反冲的力道，整个人滑进了车里。
我第一时间关上移门，将车门反锁。
劫后余生的我们听着丧尸滑动车门的声音相视而笑，然后继续逃命。
陆沉爬到驾驶位上，插钥匙，发动车子，狂打方向盘，猛踩油门，一路上不知道撞飞了多少丧尸。
我则是趁机拿出手机拍视频。
上辈子得到的消息，丧尸爆发是一号，可今天三十号，时间没到。
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出去。
如果只是医院爆发，那还有控制的可能，但如果外面也这般……
我大口呼吸，不敢继续往下想，可因为车速太快，视频拍得很模糊。
正在我想办法的时候，陆沉的手机响了。
他开车，不方便，我伸手拿过手机，接通视频。
镜头中是几张灿烂的笑脸。
「surprise，新婚快乐!快按电梯，我们买了蛋糕，就在楼下。」
「你们不在家？」
顾不得回答，我直接将切换镜头，刚好车子撞上一个丧尸，裂开的挡风玻璃上满是血迹。
「啊，你们撞死人了，快停下报警！」
「陆沉，你疯了吗？开慢点！」
「你们今天刚结婚，千万不要犯傻！」
朋友们痛心疾首，我语气沉重。
「看清楚，那是丧尸，丧尸！」
「中心医院里很多丧尸，我们在逃命！」
14
视频挂断后，我趴在车窗上，低声开口：「他们会把消息传开吗？」
陆沉信誓旦旦：「肯定会。」
我真心期望。
车子冲出停车场，周围歪七扭八地停了不少车，但是暂时将丧尸拦住。
行驶在大马路上，看着周围畅然有序的车流，我跟陆沉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丧尸暂时没有扩散到外面。
但愿所有人都能尽快接到消息，多买些吃的，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隐约间，我听到了警笛声，是医院的方向。
「陆沉，你听到了吗？」
陆沉点头：「嗯。」
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我浑身酸痛，仰面躺在车上：「提前一夜发现，应该能少死很多人吧！」
这一点，我无法确认。
陆沉的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庆幸。
「处理得当，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想到是自己执意要来医院，他此刻很内疚。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不会遇到危险。」
现在想来，他后怕不已。
好多次，差一点就被丧尸咬上。
「这不是没事！」
我坐起来，终于有机会去看陆沉特意来医院来拿的资料。
陆沉在后视镜里看到我在做什么，不过他没做声，只是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创伤应激后遗症的症状？」
「创伤应急后遗症的危害？」
……
「什么鬼东西！陆沉，你这是觉得我死过一次，心理不健康，想转修心理学？」
陆沉没开口，直接将车开进自助洗车处。
听着机器嗡嗡的声音，我气急而笑。
「当初我就该把水果刀扎你腿上。」
绝了他到处乱跑的心思。
自知理屈的陆沉继续当闷葫芦。
「不过发现丧尸的时间提前，这很重要。」
「这是我们最好的新婚礼物！」
15
洗过的车很干净，开在路上，丝毫不起眼。
半小时后，我们走进电梯，里面放着很多外卖，还有一个插着 Q 版新婚夫妻的蛋糕。
而陆沉，却被广告屏里一则旅行婚纱摄影的广告吸引。
碧海蓝天中，一对新人牵着手奔跑。
他了悟地看着我，眼中一片柔情。
「有你，我之幸。」
我掏出口袋里的结婚证晃晃。
「得你，才是我之幸。」
如果他没回来，没有重生，可能，这会儿我已经捅了未经末世的他，从 30 层跳下去了！
一个人的末世，我熬不下去。
陆沉低头，抵住我的额头，轻声低语。
「我们，天生一对。」
到家后，锁上门，在这个安全的小窝，我们将手机关机，该提醒的，我们都提醒过。
之前还谎称听到消息，吃的要涨价，让他们尽量多买点耐储存的放着，如今，有丧尸的消息也已经传出去。
更多的，我们无能为力。
「新婚快乐，陆太太。」
「新婚快乐，我的陆沉。」
我们笑得开怀，相互往对方的脸上抹奶油，做一切新婚夫妻会做的事情。
夜半时分，我枕着陆沉的胳膊，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沉沉睡去。
但愿明天睁眼，情况不会像上辈子那么差！
16
「小懒虫，醒了？」
第二天一早，我眼皮刚动，就听到陆沉亲昵的话。
「快起来洗漱吃早饭。」
我抬手去摸手机。
屋里贴着厚厚的隔音棉，外面的动静，我们听不到。
陆沉的声音变得沉重：「爆发了。」
他将手机放到我眼前，上面是很多人拍的照片跟视频。
只一眼我就确认，里面拍到的就是丧尸。
没有痛觉，四肢僵硬，身体腐烂，却对活人气味异常敏感，只知杀戮的丧尸。
没人知道丧尸是怎么出现的，但只是一夜的时间，就以狂风般的速度肆虐扩散。
正常人但凡被咬或者被抓，一定会被感染。
末世，如期而来！
可我不甘心，明明我们昨晚提醒过，怎么还会这样。
「不该这样的！」
我不愿相信。
陆沉伸手将我搂入怀中：「不止医院，昨天别的地方也有出现丧尸。」
「不过情况比上辈子好很多，现在很多人都躲在家里，还在可控范围内。」
「真的吗？」
我仰头询问。
陆沉确认点头。
「丧尸彻底消失前，我们都不要出门。」
我抬起胳膊，搂住陆沉的腰。
我接受不了他葬身丧尸群，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给丧尸近身的机会。
陆沉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倾身低喃。
「我破坏了电梯，之前安装的闸门已经全部关上。」
没有人能上来，也下不去。
「以后我们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家，还有外面的阳台，种菜的事情，要提上日程。」
原本的鸡肋，现在成了意外之喜。
一个角落处，还堆了不少菌菇包。
不能出门，就要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不然会憋疯的。
我点头。
「好。」
吃完早饭，我们没急着去干活，而是拿着手机，忙着刷新闻。
陆沉的好友群中，大家都在感激他。
幸亏提前囤了货，现在出去买吃的，太危险！
「陆沉，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大醉一场。」
看到这条消息，我抬头看向陆沉。
会有那么一天吗？
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陆沉伸手搭在我的肩上，语气坚定。
「一定会有的。」
到时候，他一定带着自己的小姑娘，多走走，多看看。
不负此生。
17
人类建立安全基地，与丧尸全面抗争。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像上辈子那般近乎沦陷。
我们没有离开，依旧呆在自家小窝，日出而作，日落而回。
楼层够高，没有丧尸能上来，我们这儿，一直很安全。
「陆沉，我明天想看日出，你喊我吧。」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静静喟叹。
「好，明天一起看日出。」
陆沉伸手，将我搂入怀中。
日出是希望的象征。
我们的世界，还有希望。
日子一天天地重复，每天看日出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水电气渐渐断了，网络信号时有时无。
每次看到太阳挣脱地平线，我都真心祝愿我们的世界，能早日摆脱丧尸的困扰。
可惜，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太阳升起。
阴雨绵绵时，我就跟陆沉一起赖床。
末世后五年，广播中终于传来好消息。
丧尸病毒阻断剂研究出来了，打上阻断剂，哪怕被丧尸咬伤，也不会被感染。
随着阻断剂在军队中普遍接种，广播中，传来了城市清理的消息。
按照他们的速度，半年内，就能到达我所在的城市。
在枪声密集响起的那一天，我伸手拿出藏在床垫下的水果刀，笑着送回厨房。
可悲，人哪怕是饿死的，也会变成丧尸。
物资早晚有消耗干净的一天。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先捅了陆沉，然后点燃床下藏着的十几瓶固体酒精。
宁愿烧成灰，我也不愿变成丑陋只知道吃人的丧尸，陆沉也不可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不捅了。
我要拍婚纱照，美美的婚纱照，挂遍这个屋子的每一处。
「陆沉。」
我走到窗边，看着阳台上弯腰生火的人，浅笑开口。
「我爱你。」
陆沉抬头看着我，灿烂笑着。
「我也是！」
他的身后，太阳挣脱了地平线，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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