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出声!有人进了宿舍!】
看到妍妍发在宿舍群里这条消息时,我正在宿舍厕所里边蹲坑边刷手机。
01
【那个人浑身是血!】
妍妍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我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你们赶紧找个角落躲一下!】
【我先躲到隔壁宿舍报警!】
……
我屏住呼吸,我知道她不是在恶作剧,我已经听到了外面「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是高跟鞋。
厕所门上没窗,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敢动弹弄出声响,只能僵硬地蹲在那里,死死地攥着手机,屏幕上妍妍的消息此刻成了救命稻草,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狭小、逼仄的环境里,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门外传来那个人开关壁橱柜门和掀被子的声音,我几乎能想象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个一个地掀开我们的床帘往里看。
还好……还好……我在厕所里。
其他人也都不在宿舍。
阿雨和晓晓今晚有节选修课考试,宿舍里只有我和妍妍,刚刚我在蹲坑,她在走廊外接水。
外面响起了「砰」的关门声,随即是「哒哒哒」的声音远去。
那个人没到阳台来看,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站起来提上裤子,在宿舍群里回了一句【好像走了】。
群里有个奇怪头像的人突然问了一句【你在宿舍里?】
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动静的妍妍又发了一条消息:
【隔壁宿舍没人!好几个宿舍都空了!】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来。
我愣了一下,赫然发现 4 个人的宿舍群群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 5 个。
门外走廊重新响起一阵急促的「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人穿着在走廊上飞快地跑。
我迅速地反应过来,用最快速度冲出厕所扑向宿舍门口,用身体死死地抵住门,反锁。
几乎同一时间,门外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了宿舍门上,随即就是一下接一下的撞门声。
学校的木门显然不怎么结实,被撞了几下已经摇摇欲坠,我拼命地抵住门,门板上传来的撞门力度大得惊人。
穿着高跟鞋……应该是个女人,女人的力气真的这么大吗?
我想起来自己为数不多几次穿高跟鞋的经历,由于不习惯,穿上以后总觉得走路都别扭。
【出什么事了?宿舍进来人了?你们两个没事吧?】
手机屏幕亮起,宿舍群里有消息弹出,是晓晓。
显然是刚刚看到消息。
晓晓:【我们两个刚进宿舍楼。】
晓晓:【这个人是谁拉进来的?】
晓晓也注意到了群里刚刚出现的第五个人。
我在输入框里打:【别回宿舍!先去舍管或者其他宿舍待着,宿舍门口有个变态。】
刚想点发送,却又想到那个变态也在群里,于是点开了和晓晓的私聊对话框。
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我才发现竟然没有信号,可是宿舍群里却可以正常聊天。
妍妍的消息先我一步地在宿舍群里发了出来:【别回宿舍,先找个地方躲着!】
只有这个宿舍群,还能发消息。
门外的撞门声停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去楼下抓刚刚回来的晓晓和阿雨。
我稍微松开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觉自己要虚脱,我在群里发:【小心,它不在门口了!】
等等,不对!我没听到高跟鞋离开的脚步声!
我迅速地重新抵住门,同时,门被从外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只差一点就要被撞开。
我手心几乎要被汗湿透……
它刚刚差一点点就要进来了。
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那个怪人也在群里,我在群里发:【大家别怕,妍妍刚刚已经报警了。】
这话也是说给那个人听的,我心里祈祷着那个人能看到这句话后赶紧离开。
妍妍没看懂我的意思,反而说:【110 打不通,一点信号都没有,我们只能在这个群里说话。】
妍妍:【@阿雨,舍长快先把这个人踢出去,这就是那个变态】
阿雨:【踢不掉,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成了群主了。】
妍妍:【咱们宿舍周围的宿舍门都没锁,里面都没有人,灯还开着,有个屋子甚至有吃到一半的泡面,就像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的心里已经是一片冰凉。
晓晓:【值班室空着,舍管大妈不在。】
晓晓:【我们出不去宿舍楼了。】
晓晓:【值班室旁边的大门,现在变成了一堵墙。】
鬼打墙?这简直就是灵异事件!那……与我只有一扇门之隔的「人」,究竟是人还是……
我头皮一身发麻。
妍妍:【快离开那里!别在群里说自己的位置!】
对,我就是这么暴露的!
它留下宿舍群这个唯一的联系方式,是为了方便找到我们的位置。
我们宿舍在四楼,晓晓她们在一楼的话,它跑下去怎么也要一分半到两分钟的时间。
更何况,我没听到它离开的脚步声,它虽然不撞门了,但仍然守在我门口不舍得离开。
它找到其他人还需要时间,但我就在这里逃不掉,它撞开门只是时间问题。
我感觉自己像是锅里的青蛙,面对着迟早烧开的水而无可奈何。
可是,妍妍刚刚也说,她在隔壁宿舍啊,它为什么不去找妍妍?
这时候,我冷不丁地看到,阳台上一个身影飞快地闪了过去。
我后背瞬间被汗湿透。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们学校阳台是露天的。
假如要从隔壁阳台翻过来,虽然危险,但也不难做到。
不止一次有人质疑安全问题,学校也承诺等假期就给我们阳台加装防护网,但阳台和卧室中间还隔着一道阳台门,所以大家也没太在意。
而现在,我刚刚晾过衣服,阳台门没锁。
一个身影从隔壁翻了过来。
完了!
我绝望地闭眼。
它不是在门口吗!
02
「别怕,是我。」
是阿雨。
她不是和晓晓两个人在楼下吗?
绝处逢生,我惊喜地睁开眼,刚想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雨一把捂住我的嘴,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对我做口型:「别出声,它还不知道能从别的地方进来。」
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阿雨能从阳台翻进来,门口的它也能。
它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阿雨用力地拖过一旁的桌子,把它抵在宿舍门口。
桌子很笨重,她把桌子拖到门口,废了不少力气。也幸亏它笨重,用它抵住门很有安全感。
阿雨仍然不放心,又拽过一个拖把别在门把手上。
我瘫在床上,和它对峙这 20 多分钟,我几乎一点力气都没了,阿雨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给我看
「我们两个刚刚在楼下分开跑了」
「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走!」
阿雨拉着我的手,把摊着的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虽然完全不想动弹,但我知道阿雨说得对。
阿雨继续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给我看
「它有可能视力不太好,我刚刚进楼道的时候和它对视了,但它似乎没看见。」
阿雨尽可能言简意赅地和我解释:「我们尽量不要说话,打字就好。」
我和阿雨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阳台。
我们的阳台和隔壁阳台的空隙不大,使劲跨一大步刚好能迈过去,只是周围没什么地方能抓着借力。
我往下看了一眼,这种垂直视角下,有些头晕目眩。
这可是四楼,一旦摔下去,和被它抓住也差不多了。
阿雨很顺利地翻了过去,动作熟练得不得了,应该也有她从小学舞蹈的原因,身体柔韧度和平衡能力都很出色。
我两只手扶住墙,心一横,一大步跳了过去。
稳稳地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阿雨带我走向下一个阳台。
我明白过来阿雨的意思。
从相邻的宿舍出去,依然避免不了和守在走廊里的它碰面。
我们得一直走阳台,绕到整栋楼的另一个侧面,从那里的楼梯下去,才算真正地避开它。
幸亏我们的宿舍楼建成了「回」字形,才让我们有机会在里面和怪物绕圈捉迷藏。
我们两个用这种方式一直爬过了十多个阳台,终于到了边缘。
楼的一角向外凸出,格外难爬,只要跳过去,就离开那个怪物的视线了。
我们两个试探了几次,都没把握彻底地过去。
气氛越来越焦灼。
已经过去 20 多分钟了,不知道那堆家具是不是还挡着门,万一它冲破了门,来到阳台上,一眼就能看到我们。
毫无遮拦。
还是阿雨先跳过去了。
我看她稳稳落地松了一口气,咬咬牙,一大步跨过去。
「叮咚——」
「叮咚——」
两声手机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刚刚落地的我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啊————唔!」
我尖叫出声,阿雨反应迅速,一把把我扶住,然后捂住我的嘴。
但我刚刚那声尖叫已经传了出去,在空旷、寂静的校园里分外清晰。
它肯定听到了!
「跑!」阿雨当机立断拉着我推开这间陌生宿舍的宿舍门,开门就是楼梯。
我们两个从楼梯上一路往下狂奔,远处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地响个不停。
它果然听到了!
我心里暗自懊恼,又不敢停下脚步,下到三楼,阿雨低声地说:「分开跑!」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三楼走廊。
我继续往下跑,一路下到二楼,就近拉开一扇宿舍门,躲了进去,反锁上门,又拉来桌子抵住门,倚着门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么多楼层,这么多房间。
应该不至于立刻就被发现吧。
我休息过来,掏出手机,宿舍群里群聊竟然有 99+。
我先点开刚刚那条差点儿害死我的短信。
【游戏主题:捉迷藏
玩家已全部与怪物保持一段距离,成功地完成第一个任务。
获得怪物线索:一定有人会活着离开这里。(提示:每名玩家的线索都不同,请自行选择是否把线索与其他玩家分享。)
第二个任务已开启,请再接再厉!
任务列表:
任务一:逃离怪物 500 米(已完成)
任务二:活过凌晨三点(进行中)
宿舍楼的人都不见啦~大家都藏起来啦~
真相也不见啦~秘密全都藏起来啦~
大家都在找呀找~找什么呢~
墙上的字、夹板间的纸条、火焰烧过的一切~都是很重要的小秘密~
快一点~再快一点~在它来之前弄清楚一切~
躲猫猫的话,只藏好是没用的呀~
任务三:未解锁(完成任务二开启)】
活过凌晨三点!
现在是……11 点,还有整整 4 个小时的时间。
我点开一直跳动的 QQ 群聊消息提示。
她们是真的不在意它也在群里吗?
当然我也明白,眼下我们四个人都分开,独自一个人确实更容易害怕。
我把聊天记录一直拉到最上面。
前面的内容大多数没什么营养,直到那条短信开始。
晓晓:【你们有没有收到短信?】
妍妍:【游戏任务那个吗?我收到了。】
晓晓:【我在网上看过这种小说,应该是无限流,一般完成系统任务就可以离开这里。】
晓晓:【我这边的线索是,】
晓晓:【它会慢慢学会新的办法,直到找到你们。】
什么意思?……
我看着晓晓发出来这句话,脊背发凉,意思是说,它在变强吗?
那么现在是不是它最弱的时候?
刚刚它撞了那么久的门,也没进来,说明它并不算很强。
我们有四个人,可以趁现在杀了它吗?
我继续往下翻,晓晓的想法和我一样:
晓晓:【假如它真的会越来越强,我们这样藏下去不是办法。】
晓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晓晓:【也许杀了它,我们就可以出去。】
妍妍:【我的提示是,不要和它对视,它能看到你在想什么。】
阿雨:【我的是……】
【它因她而来,也会因她而离开。】
03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
我刚刚想回复,听到门把手被谁从外面猛地扭了一下。
被找到了!
还好我上锁了。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算故技重施一会儿从阳台翻出去。
手机屏幕亮起,疯狂地弹着消息。
???:【阿雨,你刚刚是怎么找到小希的呀?】
???:【你们两个是怎么离开那个宿舍的呀?】
???:【让我猜猜~】
???:【是阳台,对吗?】
???:【你们可真是聪明呀,那我也走阳台好啦!】
完了!
阳台门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推拉门,根本没法锁。
我眼睁睁看着它慢慢地爬到阳台上。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这只鬼,它披头散发,我看不清楚它的脸,但它穿的那件衣服,我很眼熟。
我用最大力气拉开堵门的桌子,在它扑过来的前一刻拉开堵门的桌子,推开门往外跑。
刚跑了几步,却冷不丁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绊倒我的是一双染血的高跟鞋。
它把高跟鞋脱下来了,所以我刚刚听不到它走路的声音,它一定是在挨个房间尝试开门,一直找到了我藏身的地方。
我忍着疼爬起来,继续往下跑,我突然明白了线索里的【它会慢慢地学会新的办法,直到找到你们。】
再往下就是一楼了,晓晓说一楼的大门已经不见了,往下跑也没用,一楼的宿舍都是教室宿舍,常年锁着门,能让我躲的地方很少。
我一边拼命地跑,一边回头看,却始终没有见到它的影子。
它的动作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快。
到了一楼,我刚拐过弯,身后虚掩的门突然打开,一双手伸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捂住嘴拖了进去。
「唔——」我拼命地挣扎,身后的人却小声地说:「小希是我!我刚刚发现这个房间,它不进来。」
我一下子平静了下来,那个人放开了我,是晓晓。
晓晓和我解释:「很奇怪,它挨个儿地打开门看,却不进这个屋子里来。」
说完,晓晓给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指指门口。
它追过来了。我们能听到它开关门的声音,但唯独这个房间,被它直接无视了。
我心里泛起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这个屋子里,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怪物吧?」
它会不会在害怕什么?
晓晓摇摇头:「放心,我刚刚检查过了,这里似乎是个杂物间,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找到了这个,诺,明晃晃的线索。」
一本大半本都被烧掉的笔记本。
我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翻开,这是本日记,被烧得不成样子,我只能零零碎碎地看。
「今天学长他约我去……,……收到了学长的……」
「今天表白墙上有人……不可能……我怎么办……」
我一直往下翻,一个有用的人名都没有提及,而最后几页,我迅速地翻了翻,写满了:
「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你们背叛了我,你们也背叛了我!那你们就都死吧!」
我看得胆战心惊,写这本日记的人,怕不是已经疯了。
手机消息突然弹出。
阿雨:【你们看一下手机的日期,今天是哪一天?】
阿雨:【我的是 6 月 4 号。】
阿雨:【但今天明明是 5 月 23 号。】
我的手机锁屏上一直都显示日期和时间,但今天太慌乱了,我根本没机会仔细地看。
看到这句话,我仔细地去看手机日期,我也是 6 月 4 号,今天明明是 5 月 23 号,或者说 5 月 24 号,刚刚过零点。
中间丢了整整十天。
阿雨继续在宿舍群里消息。
阿雨:【你们看,这是我刚刚在三楼一个宿舍门口拍的。】
紧接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
一个宿舍门口,被贴满和喷了各种字,全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骂人的话。
阿雨:【好像是住在里面的一个女生抢别人男朋友。】
阿雨:【虽然这样,但为什么闹这么大?】
阿雨:【毕竟别人感情的问题,无关的人顶多吃瓜吧!】
我有些焦急,我刚刚才在群里说过,不要发自己的位置,它会发现。
阿雨:【我现在不在那个门口了,不用担心。】
我感觉更加离谱了,为什么她会在走廊里到处转?
我:【你不怕……遇上鬼吗?】
阿雨:【我刚刚看到它追着你往楼下下去了,那个规则提示不是说,要我们楼里转转找找线索吗?我就在三楼转了转。】
她语气轻描淡写。
阿雨:【放心,我现在当然不在三楼啦,我找到妍妍了。】
晓晓也在看消息,看到这里偏过头问我:「要不咱们也去二楼看看?」
为什么你们胆子都这么大?
晓晓理直气壮:「还是要做足准备呀,三点这个时间点之前肯定会发生什么大危险,还是要出去转一转。」
我摇摇头,我是真的不想去,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怪物不会进来的屋子。
而且我刚刚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开始我在宿舍里的时候,妍妍在宿舍群里说她在隔壁宿舍,它应该也看到了。
可是它没有去抓妍妍,反而紧盯着我不放。
我和阿雨往楼下跑时,阿雨去了三楼,我去了二楼,它没有去照更近楼层的阿雨,反而跟到了我二楼。
刚刚又跟到了我一楼。
它只攻击我,或者说,起码它优先攻击我。
我想起了阿雨的那句线索:
【它因她而来,也会因她而离开。】
难不成……难不成……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对晓晓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我们去二楼。」
04
我:【我们看到阿雨说的那个房间了。】
我和晓晓在二楼蹑手蹑脚地走,走廊里没有看到它的身影。我们呼出了一口气。
阿雨刚刚的行为给了我们提示:它可以被我们的消息误导,我们可以打时间差。
晚上宿舍楼的走廊其实很吓人,长长的走廊,昏暗的声控灯,周围一模一样的一扇扇的门……
我和晓晓一扇门一扇门地悄悄地走,每开一扇门,都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假如它追过来,我们也可以迅速地进屋锁门。
「小希,你怎么了?」晓晓注意到我对着墙上的板报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奇地问。
墙上是校报张贴处,一份喜报写着 xx 团队创赛获奖,照片上一个漂亮的学姐和一个学长笑得灿烂。
不仅双双是学霸,而且还是情侣,那个女生还是个小网红,真是天作之合。
我回过神来:「没事,我想看看校报上有没有线索之类的,目前看来没什么信息。」
我拉着晓晓:「快走吧。」
我们两个在一间宿舍门前站定,几乎一眼我们就可以确认,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
这间宿舍和刚刚一楼的「安全屋」在同一个位置,……也和四楼我们的宿舍在同一个位置。
门槛已经焦黑变形,和周围的宿舍门格格不入。
进门那一瞬间,映入眼中的是满屋的焦黑。
屋子里的桌子、床架、柜子残破不堪。
阳台门的玻璃也全碎了。
这个屋子里曾经失火过。
我们两个同时收到一条短信。
【已经有两名玩家触发任务:宿舍废墟。
大火并没有将一切都化为灰烬,废墟里仍然有着大火前的蛛丝马迹。
宿舍若找到起火的原因,就能离开宿舍。
火焰只是暂时熄灭,三点时,大火将在宿舍里重燃。
提示:有些线索也许不在这里。】
几乎同一时间,宿舍门「吧嗒」一声,上了锁。
晓晓抬手去开灯,按了几下开关,果不其然地没反应,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密室逃脱吗?」
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这应该意味着它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追过来,剩下这两个小时虽然可能变成生命的倒计时,但也确实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晓晓大概是为了安心,一直死死地拽着我:「这间宿舍和咱们宿舍摆设好像啊。」
虽然宿舍的样子大多相似,这个屋子又被烧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出来这个房间和我们宿舍的高度相似。
屋门左边是鞋柜,右边墙上则贴着一面全身镜……这些摆设,还是能和其他宿舍区分开的。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晓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曾经在咱们那里住过的学姐们住过的房间。」
晓晓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这届搬进来之前,这个屋子的火灾,导致她们当中有人死了?也就是门外的,门外那个……」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偏偏是咱们宿舍遇上了这种事。」我开始试着开一扇已经被火烧变形的柜子。
三个柜子都被锁孔烧变了形,只有一个能打开。里面是几件没烧完的衣服,一个碎了屏幕的手机。
我拿出手机,试着开机,屏幕竟然奇迹般地亮了,我转头喊晓晓:「晓晓你看这个!」
「小希你看!」
我们俩同时开口,晓晓惊讶地看了我手里的手机一眼:「竟然还能开机,先看看聊天记录和照片,一定很重要。」
那个手机已经开机完毕了,我看了一眼电量,还剩 15%,屏幕上的锁屏密码还在尽心尽力地发挥着作用。
我们打不开锁屏。
线索断了。
我问晓晓刚刚喊我什么事,晓晓给我看群消息:
阿雨:【你们有没有遇上什么怪事?我们刚刚说线索提示在你们那边。】
阿雨:【我和妍妍刚刚进了一个任务,这里有一具尸体,被捅了很多刀,脸也被划烂了,只能看出来是个男人。】
阿雨:【任务是弄清这个人的死因。】
阿雨:【很奇怪,我们两个刚刚还在宿舍,这里像是医院。】
晓晓犹豫问我:「怎么回?」
晓晓:【我们被困在一间发生过火灾的房间里了,让我们弄明白为什么会起火。】
晓晓:【找到一个手机,不知道锁屏密码打不开,快关机了。】
线索在他们那边?是说这个密码吗?
我:【你那边有没有和数字有关的东西?】
阿雨:【尸体身上有个身份证,血在上面糊了太多洗不掉了,能看清楚的数字应该是……6020134】
阿雨:【应该是尾号。】
晓晓已经试着把 0602 输进了手机,显示错误。
晓晓不免有些沮丧:「这身份证上的应该是生日啊,还能是什么?」
我愣住:「生日是 0602?」
我拿过手机,试着输了四个数字,锁开了。
晓晓诧异地望着我,我则全身发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随便一试,怎么会成功?
那边的死者该不会是……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死者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有一次比赛,他手把手地教过我,我喜欢过他一段时间,还偷偷地记下了他的生日,当时打算买礼物送他。」
晓晓明白过来了:「后来呢?」
我叹了口气:「后来他有了女朋友。」
一番折腾下来,这个破手机终于开锁了,电量已经掉到了 13%,我们和晓晓争分夺秒地打开手机微信。
手机主人的聊天框被删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最上面两个联系人。
鬼怪明显地对手机动过了手脚,所有的好友名字和头像都是乱码,我点开最上面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的全是咒骂:
「你是小三,你怎么不去死!」
「抢别人男朋友你好意思吗!」
……
连发了十多条,全部都是红色叹号,很明显地她早就被拉黑了,只是发泄。
这个手机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孩子。
我和晓晓把聊天记录拍照发到了群里。
???:【已经一点多啦,时间不多了。】
???:【快一点,你们把你们知道的真相,告诉我就可以。】
???:【快没时间了!】
???:【告诉我,怎么起火的?他是怎么死的?】
阿雨:【起火的房间里那个是他的女朋友,因为他后来变心爱上了别人,所以杀了他吗?】
最简单的猜测。
???:【他是个人渣。但假如这么简单的话,他也就不会死了!】
???:【三点前,告诉我,火是怎么起的,人是怎么死的。】
???:【不然,你们就要亲眼看看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它为什么一直在强调快没时间了?」
05
晓晓有些不解,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不是因为它让我们三点之前找到答案吗?」
我回忆了刚刚直面它的过往,它一直在追我们,但是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难不成,它是想把我们都赶进这间屋子里?
我犹豫着把我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感觉,它好像认为,这个真相在三点之前获取才是有意义的,过了凌晨三点就……」
就来不及了。
手机里它最后那一串消息堪称歇斯底里,明明过了三点要发生危险的是我们,它却比我们还要着急。
我们现在的线索只有一部手机。
阿雨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她大概是对于她们那边没什么头绪,于是转而从我们这边入手
阿雨:【宿舍起火和这个男生的死,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因果关系?】
阿雨:【宿舍起火一般是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引起短路。】
我:【这边的痕迹,有点像是爆炸过。】
我:【起火原因应该是易燃易爆物。】
阿雨:【比如烟花之类的?】
阿雨:【为什么要在宿舍里会有烟花?】
妍妍:【先别说这个,我刚刚发现这间病房,病人的症状是烧伤,不是刀伤。】
妍妍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病案,只剩半截,恰好没有名字,但是能看出性别是女,症状是烧伤。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并不是因为中刀而住院接受治疗,他是在别人的病房里被捅了。
那么病房的原主人,就是这间烧焦了的宿舍的某个人,是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妍妍:【@???,真相是,这个男生送给了女生某易燃物引起了失火,害这个女生被烧伤了,他内疚来探望,被伤者的家人冲动之下捅了吗?】
合理啊!这好像是最说得通的说法了。
我有些紧张地等着它的回复,可那边却忽然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没回复。
真猜对了?
要是妍妍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这边的真相也就好猜了。
【宿舍里有个女生接收了别人的易燃物,放在了宿舍里,引起了火灾。】
我把这个答案一起发送了出去。
在我刚刚发送完,它的回复弹了出来。
???:【不对。】
???:【很接近了,你们再猜。】
这次它回复得异常平静。
顺着我前面的思路想,难不成……它也需要时间辨别这是不是真相吗?
这时,它突然艾特我了。
???:【@小希,猜对了。】
这么简单?
宿舍的门锁突然开了。
我和晓晓惊讶地看过去,外面并非是宿舍熟悉的走廊,而是一间旅馆单间。
这是我们学校的附近的旅馆,很多不住宿的人都在这里租房子。
这个房间很乱,被子没有叠,胡乱地卷在床上,床头是一包空了的抽纸,满地都是用过的废纸团,屋里甚至有些东西被打碎了。
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似乎刚刚哭过,甚至发疯过。
床上扔着一部手机,这几乎是明晃晃的线索,晓晓抢先上前一步拿起来,这个屏幕同样有锁屏密码,但是没有关机,屏幕上显示的是 99+的未读消息,无一例外地全是咒骂。
QQ、微信、短信,乃至于各种社交平台的私信,铺天盖地,提及最多的几个词,无一例外地全是「婊子」「小三」「罪犯的女儿」「绿茶婊」……
「网暴?」晓晓看消息的手有些抖,虽然这些消息是发给一个陌生人,但晓晓看到的时候,仍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还是说校园霸凌?她……她从学校里搬出来了。」
???:【凌晨两点了。】
晓晓慌忙地低头去看自己手机的消息,我接过这部「受害者」的手机。
屏幕解锁了。
屏幕解锁的方式,是 ID 面容识别。
我的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条新的消息推送:
【淘宝:您购买的商品新型户外小罐迷你液化气……已经开始运输。】
06
「小希,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晓晓吓了一跳,上前来看我。
「我没事……没事。」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按灭了手机的屏幕,掏出我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我:【@???你要的真相,是不是当事人和某个男生有一段地下恋情,后来男生明晃晃地找了个女朋友,不承认和她曾有过恋情。
女生不甘心,咒骂他的新女友是小三,但这位新女友人缘很好,甚至因为各种原因有一定的影响力。
而男生则为了洗白自己,处处污蔑这个女生,最终导致女生被网暴,于是女生绝望自焚,但是却没有死,而是轻伤被送进医院,因为女生自焚,舆论出现了反转,男生不得不前来探望,反而被精神已经不正常的女生捅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发出了这一大段话。
???:【小希,这是你得出的结论吗?】
???:【其他人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有补充吗?】
???:【那就当这是真相好了,假如这是真相,】
???:【那你们都要死!】
面前的景象一变,我们重新站在了被烧焦的房间里,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
「怎么回事,意思是说我们猜错了吗?」晓晓哆哆嗦嗦地问,「不是说让猜到三点吗?」
我没有回答,一把拉住晓晓,转头往外跑:「我们回一楼去,我明白为什么它不会攻击一楼那个房间的我们了。」
回到一楼就安全了。
晓晓不解地跟着我跑:「要不要暗示一下她们两个?现在她们俩应该也很危险,让她们想办法……」
「小希、晓晓,等我一下!」
妍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梯口:「我们快跑,阿雨她,她,她刚刚……」
「阿雨出事了?你们遇见鬼了?!」妍妍跑岔气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晓晓挣开我的手,焦急地追问,「你把阿雨丢在那里了?!」
妍妍边咳嗽边摇头。妍妍身体素质很差,而且有低血糖,很少剧烈运动。
「我去找阿雨,一楼有个房间鬼不会进去,只要撑到那里就没事了!阿雨在几楼?」晓晓转头要往楼上跑。
「晓晓别单独行动!」我试着拦住它。
「你们在这里呀。好吵。」
它径直从走廊上跳了下来。我一把捞起还喘不上气的妍妍,转身冲进一个宿舍,晓晓却没跟过来,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晓晓!」
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鬼并没有追晓晓,而是径直朝着我和妍妍藏身的房间来了。
我就知道!它为什么偏偏一直追着我!
我迅速地把门反锁,一天下来我堵门的动作都熟练了。
我又把阳台那边也堵上,经验来说,这可以让阻挡它一阵子。
妍妍靠在床上,稍微歇息过来了,她拉着我:「小希,谢谢你……晓晓她,千万别真的去找阿雨了呀……阿雨有问题!」
我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妍妍有气无力地说:「我骗了你们,我的线索是……【它在帮你们之中的一个人】,我没敢说出来,而且这个线索,和阿雨的是重复的。」
阿雨的线索是【它因她而来,也会因她而离开】,如果妍妍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有些重复。
妍妍继续说:「你不觉得,她说出来就很奇怪吗?我拿到这条线索,第一反应就是提防你们所有人,她却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
妍妍:「她是编的,我刚刚看到了她随身带着的一个很奇怪的道具,刚刚鬼追我们,从她身上掉了出来,血红血红的,还刻着符咒,我之前听人说过,那是招鬼用的,你没发现她从头到尾一点都不害怕吗?」
见我没反应,妍妍语气急促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小希你要相信我呀。」
我半晌没说话,看她越来越着急,我才斟酌开口:「可是你为什么相信我呀?」
妍妍懵了一下,坚定地开口:「你刚刚救了我!我相信你!」
「好,我也相信你。」我点点头。
妍妍坐在床边,低头去翻口袋里的糖盒:「小希,你有带糖吗?我好像……低血糖犯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显然快要坚持不住了:「我找不到我的糖盒了,可能是刚刚跑丢了,怎么办?……」
我连忙翻这间宿舍的柜子:「你坚持一下,我找找这个屋子里有没有零食之类的……」
……
聊天群弹出了一条消息
妍妍:【@全体成员】
妍妍:【大家快来天台,动作快一点,赶在它前面。】
妍妍:【它上不来天台。】
妍妍:【你们先过来!】
07
发完这些消息,我收起了妍妍的手机,看着倒在地上的妍妍,叹了口气。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相信我了呢?你要是之前也这样相信我,就好啦。」
我替她合上了她睁着的双眼,在她耳边低声地叹道。
就在刚刚几分钟前,那只鬼撞开了门。
规则说得没错,它会慢慢地变强,之前这么堵住门,它是撞不开的。
我拉着妍妍拼命地往楼梯上跑,可是妍妍她没力气爬楼梯了,她得补充糖分。
快到四楼的时候,我松开了手,看着她摔倒在楼梯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鬼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我在上面远远地躲好了,对于她的情况我看得不太清楚,我看着她好像想要挣扎着起身,又摔倒在楼梯上,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我还以为鬼会吃人呢。
结果它停在了妍妍的身体旁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就下楼去了。
我把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妍妍的糖盒随时丢在地上,确认它真的走远了以后,我试着把妍妍身体拖上来,我们两个现在在四楼,楼梯再往上走,就是天台。
天台无遮无拦,上面是学校中央空调的电箱、水箱、太阳能板……还有各种我看不懂的机械。
不过没关系,我还是知道哪根线是高压电的,而且,很巧呀,天台上刚好有成捆儿的铁丝,我不用再下楼去把刚刚在一个宿舍里发现的钓鱼线拿上来了。
我用妍妍的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约天台见面,然后又换上自己的手机,继续发消息。
我:【你们快来,我上来了。】
我:【我刚刚和妍妍会汇合了,它真的上不来天台。】
我:【分开跑,好几个楼道都能上来,鬼只有一只。】
发完这些消息,我躲到了四楼一个房间里,我知道它马上就要爬上来了,它马上会和晓晓与阿雨,在天台上遇见。
终于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其实挺合理的。
是的,我们宿舍的关系,根本不像我们表面上那么愉快。
我上初中的时候,爸爸因为经济犯罪入狱。
我的邻居把这事儿当成了谈资,和谁都得聊几句,虽然邻居家后来搬走了,但我家的事儿还是传开了。
在学校里不再有人理我,我很庆幸故事里的校园霸凌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但是被孤立一样不好受。
从初中到高中,我独自一个人过了整整六年,终于离开了那里,在大学里不会有人知道我以前的事。
我想,一定要和舍友好好地相处。
我满怀憧憬地打开宿舍门,拎着我给她们准备的小礼物,却发现当初说我闲话的那个邻居,她正和她的女儿阿雨在宿舍里放行李。
我们对视那一刻,她尴尬地笑笑,没过几天我就听到阿雨在和家里打电话,似乎是要找辅导员换宿舍。
但换宿舍一事最终是不了了之了。
我一直害怕她会对大学里的其他人说我的事,现在平稳的生活太来之不易了,我怕高中经历的事复刻。
我和她维持着虚伪的和平,偶尔会互相带饭,就和关系亲密无间的舍友一样,我大学的生活就这样来看,算得上是顺遂、平稳。
也不错。
另外两个舍友,妍妍和晓晓都不错,妍妍学习很认真,经常拉我去图书馆。
晓晓平时则几乎完全不学习,一天到晚地追剧、打游戏,偶尔也心血来潮地喊着要去图书馆学习,一两天的工夫就放弃了。
她爱和阿雨玩,天天黏着阿雨撒娇,好在她对我也很友善,我劝了她几次多学习,她只是嘻嘻地笑说下次上课一定好好地听。
晓晓家境很好,日常被我们开玩笑说家里有矿,哪怕她不学习,以后也不会饿死,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期末考试,她出了考场就嚷嚷着自己考砸了。
我安慰了她很久,直到公布成绩,我才发现她的绩点反而比我还要高一点。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卷王。
她根本不是不学习,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学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依然爱和晓晓玩,直到刚刚在那个副本里,我想起来了一切。
这十天丢失的记忆。
我有男朋友,我们两个恋爱了大约三个月,但是他一直不愿意公开。
他和我解释过很多理由,比如刚刚和前任分手,太快找下一个会有些尴尬,比如怕他同学起哄让我尴尬……
我们维持了地下恋情整整三个月,直到我看见另一个女孩子从后面拉住他,吻了上去。
那个学姐,在我们院出了名的漂亮,还是个小网红,网上粉丝无数。
我气不过,给那个学姐发了一串消息质问她为什么要抢别人男朋友,又给我男朋友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出轨了。
我男朋友突然反问了一句:「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你的爸爸在监狱里还没出来,你知道这影响政审吗?」
他一句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从小到大,都被这个问题紧紧地压着,直到窒息,都无法反抗。
见我不回答,他得了理,又发来一条:「还有,管好你舍友,那个什么雨,别来烦我了。」
我心凉了半截。
我和他谈恋爱这事,阿雨是知道的,我们有一次在学校外约会,原本想着在学校外没人认识我们,我悄悄地牵起来了他的手。
我可是他女朋友呀,哪怕他不愿意公开,也不能连手都不牵,出校门就是直奔宾馆吧。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雨。
阿雨是来买东西的,见我们手牵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晚上回宿舍,她上来就拉着我问:「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你怎么都不和我们说?」
我只能解释说他暂时不愿意公开,我想尊重他的意思。
阿雨听完摇摇头:「小希,我觉得他不够喜欢你。」
见我不太高兴了,她没有继续说,只是答应我,不会把我谈恋爱的事说出去。
可是现在呢……什么叫「别来烦我了?」
阿雨和他一直有联系?
不然,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家里的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雨会把这些事说出去,我大学既然又遇见了她,那么我什么秘,都别想藏住!!
我去找阿雨:「你刚刚找他来着?」
阿雨愕然地看着我:「对……小希,你别……」
我摔门而去。
我独自一个人走在校路上,我不想回宿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路上开始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意识到不对劲。
我找个角落,打开朋友圈的表白墙,大家都在转发一条投稿,是关于我如何用了三个月锲而不舍地骚扰学长,在人家谈了恋爱之后又去辱骂对方女朋友的。
我立刻去翻我们俩的聊天记录,想要证明我们真的有恋爱过。
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的聊天记录,那么像普通朋友,没有红包转账,也没有说过「爱你」。
他所有的情话都是在线下面对面说的。
我证明不了任何事。
他的新女友在网上专门做了一期视频讲这件事,转发量极高,我开始收到不认识的人的电话、短信,乃至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
紧接着,我家的情况也被扒了出来,一起在网上疯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还好奇什么家庭能养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人,原来如此!」
然后,就是学校的通知。
我因为品德不端,影响恶劣,被取消了保研。
宿舍里所有人都在安慰我,包括阿雨都在假惺惺地安慰我,晓晓还劝我说我的成绩好,哪怕不保研,也会去一个不错的学校。
我差一点儿就相信她的话了。
我当时那么感动,我还以为哪怕全世界抛弃了我,起码晓晓和妍妍是真心地对我好的。
如果我没有无意间看了一眼学校的公示栏……
接替我保研名额的是,晓晓。
我突然像醍醐灌顶一样,我打开电脑搜什么情况会取消保研。
「违法乱纪……挂科……记过……」
上述这些我都没犯,我被取消保研的理由是「品德不端,影响恶劣。」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就因为晓晓家里有钱有势,我爸爸是罪犯,所以我就活该了吗?
我去找妍妍,我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妍妍身上,我哭着说了阿雨和晓晓的事,一直以来,宿舍里都是妍妍和我关系最好,她会站在我这边的。
没等我说完,妍妍就惊讶看着我:「小希,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可以好好地聊聊,你别激动……」
我笑了。
她们三个原来是一条心啊。
我当天晚上就从宿舍里搬了出去,找了个酒店住下。
为什么!
每次妍妍低血糖犯了,都是我下楼去扶的她呀!
我要……我要……
我要杀了她们!
我对她们的恨意竟然超过了把我害到这一步的那对狗男女,是因为,我真的曾经把她们当成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吗?
就在不久前,我们才一起过完生日,当时蛋糕有点化,蜡烛插不住,晓晓干脆用手拿着蜡烛放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让我许愿快许愿,我那时候许的愿望,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笑话。
回不去了……
08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回忆这些事了,没想到那场大火没有彻底地烧死我们,反而把我们困进了这场诡异游戏里。
也好,我可以在这里,让她们都死。
楼上天台传出了惨叫。
我觉得我现在痛快极了,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的线索是【一定会有人活着离开这里】,只要其他人都死了,我就能离开这里!
等到楼上彻底地没动静了,我回到天台,我要看看我的战果。
晓晓的尸体倒在妍妍的尸体旁边。
我成功了!
我刚刚切断了电闸,把钢丝接了上去,拦在了妍妍尸体旁边,离地面 30 公分的地方。
天这么黑,没人看得清的。
然后我把电闸重新打开。
可惜,只有晓晓在这里。阿雨呢?没有中招吗?
「小希?」
阿雨从我背后走过来:「你和它,是站在一边的,对吗?杀了我们,你就能离开?」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在平平淡淡地讲述这件事。
我张张口,本来想狡辩,却突然没了兴致。
我回过头,看着阿雨的眼睛,坦坦荡荡地笑:「对,是我做的,你们该死!」
阿雨还想说些什么,我一下子扑上去,她后面就是高压电,只要把她推过去,游戏就结束了。
她刚刚没有选择在我背后袭击我,那么她已经输了!
突然一阵天璇地转,我被什么东西扑倒了,是那个鬼!
我被它一扑,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地向后摔下去。
这里是天台,四楼楼顶天台。
我闭上眼睛。
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它永远只攻击我!
明明,明明我们是一个人,不应该……帮我的吗?
为什么它宁可拼着自己掉下去,宁可和我一起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我死!
手腕被谁拉住了。
我诧异地睁开眼,阿雨大半个身子探出天台外。
一只手死死地拉住我。
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个一直追杀我们的鬼,掉下去了。
阿雨把我拉了上来,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问了一句:「为什么?」
阿雨嘴唇微动。
「小希,对不起……」
我突然释怀了。
她救了我,救了我不止一次,那么就算是之前的恩怨抵消了。
我想和她一起活着出去。
阿雨显然没有再和我多说一句话的打算,她转过身,快步地离开。
「等等,阿雨,别!」
那是我之前拉的电线,它还在尽职尽责地发生作用。
我看见阿雨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面对着三具尸体。
那只鬼从楼下爬了上来,它竟然没有摔死。
我看它一步步地走过来,抬头问它:
「规则是不是说,一定有人能活着出去?」
它没有回答。
我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她们三个都死了,你是不是不能杀我了?」
它还在走过来。
我站起身,看着它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它……或者说她,好像在哭。
为什么要哭呢?
你不是因为她们才惨死,所以要报仇吗?你看她们都死了。
我说出来最后的话:「要是我理解错了,规则不是这个意思,或者那个规则,干脆就是你弄出来耍我们玩的。」
「那你就杀了我吧。」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反而递给我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那个网红学姐初中时代的照片,虽然才初中,已经能看出来,她长大了一定会很漂亮。
她穿着一身我熟悉的校服。
她和我是初中同学。
我小时候的事,她也知道,我们全校都知道。
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再也弥补不了了!
其实,仔细地回想这一路。
最开始是妍妍给我发消息提醒我,后来是阿雨带我从阳台逃走,又是晓晓拉我进安全屋。
她们都在救我。
「叮咚——」
手机传来了提示音,我打开手机,是一条短信。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存活到凌晨三点。
开启任务三:四人合作,离开宿舍楼。(凌晨三点之后,女鬼小希将不会再阻拦你们。)
由于未凑齐四名玩家,任务失败。】
我面前的女鬼小希,逐渐消失不见。
【游戏重启】
这次,换我拿着刀走进宿舍,宿舍里没有人,小希在哪里?
我要杀了那个笨蛋。
她死了,其他人,就安全了。
09
精神病院里,一个女生被拘束衣锁在床上,她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具有攻击倾向。
她是一场大火的幸存者,也是纵火犯。
凌晨三点,她在自己宿舍打开了煤气罐,等到屋里煤气浓度达到了一定程度后,点燃了打火机。
在此之前,她曾遭受网暴与霸凌,因此对全校同学都怀有敌意,才选择在宿舍楼中自焚。
值得一提的是,宿舍其余三人原本成功地逃出大火,却又返回火场救她,因而有不同程度烧伤。
她在医院中醒来后,在手机上无意地刷到一张照片,突然精神失控。
将来探望她的一名男子当场捅死,因此被送进精神病院。
医院里的护士翻着病例,和同事聊了起来:「这个小姑娘还挺可怜的,她男朋友说是和她谈恋爱,其实就是骗炮,后来又找了一个……」
另一个小护士反驳:「那她也不能在学校里放火吧,这得死多少人啊!也就是精神病,不然肯定得死刑,和她一个宿舍也太可怜了。」
「听主治医生说,她疯了不是因为网暴,而是因为后悔。」
「后悔自己伤了她舍友吧,不然刚被渣男造谣网暴的时候都没捅他,反而现在捅了。」
「现在她症状就是,一直幻想着自己能回到事发之前,杀了她自己。」
「好像还有点儿人格分裂,一会儿觉得舍友都害她,要杀所有人,一会儿又觉得她自己罪该万死……」
「喂?你真觉得她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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