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原女主吊打穿越女的小说?

2022年 10月 12日

那女子一袭红衣,从天而降。

素手轻点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她被喻为是「天降福星」,乃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彦国的仙女。

只是,这仙女光环未免太重了些,她又能端得到何时?

1

大同三十六年孟秋十四日,番王叛乱。

皇太子请命平定,却被围困于南国悬崖之下。

番王野心昭昭,烧杀抢掠破二城。

适时兵马粮草不足,前后包夹,局势紧迫。

一女子从天而降落于太子帐中,指出运输粮草之车可藏匿玄机。

并绘出番王战略布图,而后被一一验证。

粮草车被运出城外,太子一脉突破重围。

以雷霆之势,转危为安!

这女子行事与胆识皆与常人不同,面对权势亦毫不怯懦。

自此战后,亦被传颂为诗歌。

「双崖两崩,落石滚滚。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无解之棋局,无妄之生天。

「然天降神女,定离析危局。」

此女名为沈天骄。

亦如初生之朝阳,明媚热烈。

2

皇太子归来之时,与其双双携手。

一向清冷高傲的太子,眼里竟然满含笑意。

他道:「骄骄便是天降神女,实乃是我大彦国的福星。」

沈天骄坐于战马之上,笑得张扬热烈。眼角一颗红痣鲜活生动,却又妖艳非常。

红衣飘飘,英姿飒爽。

「我这人没有这么多讲究,也不必将我端得那般高。」

她红唇微勾,眉眼弯弯。

百姓见其亲和,越发称赞。鲜花撒于她的肩头,句句美言随过她的背影。

我与她遥遥相望,却见她轻挑眉尖,直直地对入我的瞳孔之中。

而我渐隐于人群之中,见她墨发飘扬,越行越远。

这样张扬明媚的女子,我从未见过。

却亦为她的肆意随性所折服,她什么都不用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人都会爱她。

毕竟她让城中百姓免受战乱,维护了大彦国皇室威严。

3

谁都以为沈天骄会成为大彦国第一女将军。

却不曾想她却推掉了这泼天权势。

她在殿前不卑不亢,盈盈一拜,轻声说道:「我凭空而来,也只是个弱女子。这将军担子在我身上,或是有些重了。」

皇帝来了兴趣,这样不喜权势的人却也是第一次见。更何况,谁又想让手上握着的权势被分去一杯羹。

他连连称赞,不免放缓了声音,反问道:

「好孩子,那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却见沈天骄微微捏了捏裙摆,面色羞怯地看向太子李延之。

「我想要他!」

她向前一步,双眸之中倒映着那清冷之人。

皇帝一愣,转而面上又浮起些笑意:

「也是,这样出色的女子自然要嫁与朕最出色的儿子。」

他睥睨殿前,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而却又看向太子,出声询问:

「延儿,你可愿意?」

李延之一袭白衣,轻轻抬头:

「儿臣,自然是愿意。」

他眉间渐渐柔和,看向殿中那明媚女子:

「这样有胆识的女子,我亦欢喜万分。」

沈天骄俏皮一笑,头上的金步摇轻轻摇晃。

她微捏裙摆,走至太子身侧,悄悄说道:

「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我与你可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李延之轻抿薄唇,将她的几根青丝置于她的耳旁:

「依你。」

4

皇帝特许沈天骄住入东宫,这样从未发生过的事却无人反对。

百姓皆叹,有这样的女子已是国之幸事,更何况她与皇太子更是一对金童玉女。

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该给她摘下来。

而我,却成了这场风波里最大的笑话。

我与皇太子乃是太后钦定的姻缘,如今却被称作是妄想与星月争辉的沙石。

可我又何时想要一意孤行地嫁与太子过,这些无端的比较又如何落在我的头上?

我乃丞相府独女,是父亲大人的掌上明珠。

而父亲手握兵权,便是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如今他们见不得我风光,却总是将我想成了没人要的弃妇。

但我苏御从不与别人争同样的东西。

「吾儿,你可别难过,你若是落了泪,心疼的还不是我?」

父亲拿着一串佛珠,眼里却满是精明。

我替他倒了一杯茶,笑道:「您又在乱说了,你看我哪里伤心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我的孩子想要的东西,我定会将它拿来。」

我将一袭墨发散于身后,绾了一对青云鬓:

「好。」

京城平静数十载,每一位高门小姐我都识得。

只是像沈天骄这般特别的女子我还从未见过。

这今后的日子,想来会越来越有趣。

5

那日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

李延之领着沈天骄来同我退婚,真可叹是一对璧人。

我站在门前轻掩绣帕,看着三十六抬的金银箱子鱼贯而入。

沈天骄身着一袭嫩青色的烟笼纱,轻轻地拉着李延之的衣角。

「原来这便是苏姐姐?果真是好气度。」

她眼神灵动,此身装扮倒显得她有几分俏皮来。

「多谢沈姑娘夸奖。」我对她笑了笑。

不过她听了像是很开心似的,连连说道:

「哪里,哪里。」

她这副样子,倒像是没有学过这个朝代的规矩。

只是太子殿下却很爱她这般姿态,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

「如今可满意了?我早便说让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就行,还非要出来晒些日光。」

沈天骄眨了眨眼睛,捂嘴笑道:「我还不是放心不下你,那我下次不来了。」

他们旁若无人,我却成了无人问津的木头桩子了。

「太子殿下与沈姑娘是来吃茶来了?」我出声询问,倒不是特地想要打扰他们。

李延之微微皱眉,一袭白衣胜雪,平添几分清冷之气来。

「你我之间的婚约只不过是戏言,算不得数。如今看来你我之间并非良人,便在此作罢吧。」

我心中嗤笑,太子殿下好生厉害。太后娘娘亲下的懿旨,说推就推了。

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我身形微微摇晃,紧咬红唇,眼里蓄起几颗晶莹的泪珠来。

「殿下好无理,我自认从未有过过错,却要推了这桩婚事,他人见了还不知怎么说我呢。」

他听此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我会这般作态。

我向前一步,眸中满是哀伤与控诉:

「太子殿下风姿卓越,而沈姑娘又绝代风华。你有佳人在侧,我也不好这般不懂事了。

「那便如殿下所愿,我与你今后再无瓜葛。」

我朝他们盈盈一拜,仿佛要迎风倒下。

6

沈天骄墨发飘扬,瞳孔之中倒映出我的影子。

她轻捏裙角,转而对我莞尔一笑:

「姐姐,倒是难为你了。」

我抬眸看向她,未做回应。

而后向前几步,握住她素白的手,将袖中的一个小小锦囊放于她的掌心:

「这本是为殿下绣的平安锦,如今交予姑娘之手也是一样的。

「今后还需沈姑娘为我朝百姓多谋福泽才是。」

她接过锦囊,而后轻轻推开我的手,显出几分疏离之色来:

「一定。」

随即她微微勾唇,于我耳边轻语:

「姐姐莫要伤心,这人间富贵路我便替你好好走一走。」

我不再言语,只是看着他们携手而去。

门前人来人往,皆看到了我这般伤神之态。

我不知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何事,是想看我于门前撒泼打滚,抑或是见我如何涕泗横流?

但我虽为丞相之女,却从未被养成娇蛮任性的样子。若是想看我出丑,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自那日战胜李延之与沈天骄双双而归,府里便传出我忧思过度、心病缠绕的消息。

可当日担心太子夜不能寐的聘妻,如今却成了门前受尽委屈的柔弱女子。

我常常于京中施衣布粥,一言一行从未有过不妥之处,亦在京中博得贤名。

百姓不知其中玄机,原以为我犯了什么错才被休弃。

可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咄咄逼人,有几分无理了。

7

果真,不出几日。

京中便有人断言我受了委屈,纵然是天降神女那也不可夺他人之爱。

更何况,我便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

我乘坐车马行于京中,泪眼婆娑。

百姓见了我这副模样,也显出几分怜悯之色来。

虽说众口难调,却也坐实了谣言。

茶馆之内说书人滔滔不绝,将太子围困受仙女所救之事呈现得淋漓尽致。

而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见了我却一哄而散。

丞相府权势滔天,如今我被太子所弃却也受不得他人指摘。

说书先生面露震慑,当即便跪于我的身前,身形颤抖,同个挨冻的鹌鹑一般。

「丞相小姐饶命,小人只是投机取巧......才在这里胡诌乱造!」

我轻抿红唇,命人将他扶起,并赠了些金子。

「先生也不过是做些谋生主意,不必担惊受怕。」我笑道,「更何况,沈姑娘出众,让更多人知道我大彦国有这样的人才是件好事。」

说书人抬头,而后重重磕下。

「小姐说的是,倒是我惊扰小姐了。」

我理了理衣裙,起身迎向门外。

「无碍,早便听闻这里有个『千金阁』,恰巧路过罢了。」

8

那千金阁便出于沈天骄之手,于这京城最繁华之处。

之所以叫做「千金阁」,便是其中的玉琉糕滋味非凡,堪比千金。

自这楼阁拔地而起,食客车马便络绎不绝。

这玉琉糕,更是供不应求。

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玉琉糕皮薄晶莹透如翡翠,小小的糕点之上竟然被雕刻出了一方天地。

入口即化,口齿留香。便是落入口中,却也如置身于花草从中,清新扑鼻。

纵览整个大彦国,恐怕都没有人做出这样的东西。

更谈何千金阁独到的揽客方式,如置身仙境之中的阁中景。

若我是男子,也或许会心悦像沈天骄这般的特别女子。

只是可惜,

她当日落入的是太子帐中,却不是我的府里。

9

入夏渐深,倒也过了些祥和日子。

只是那浮洲却久久无雨,庄稼无法生长。

百姓苦不堪言,帝王甚忧之。

天文官夜观星象,却道日影渐短,紫薇星动,乃大凶之兆。只待张星明亮,新星镇压。

可这普天之下,谁又是新星?

镇国寺地处龙脉,是福运交汇之所。但阴阳调和,只能接入女子。

故百官请命,恳求京城贵女前去祈雨。

但去镇国寺祈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祈雨者需三天三夜抄诵经文,三日不眠。

若是求雨不成,反而还会被认为冲撞了雨神,被视作不祥,当场斩杀。

京中人心惶惶,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我知道,此事我非去不可。

既做丞相之女,便不可胆小怯懦,更何况当权之人需得民心才是双绝。

只是当我踏入宫中,却又发现他人已先我一步。

沈天骄乘坐轿辇与我遥遥相对,她那流苏发簪于艳阳之下闪得炫目。

她一袭白衣,睥睨着我。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随即红唇轻勾,朝我淡然一笑。

那眼中,却满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10

「既然来了,御儿又怎么迟迟不进去?」

太后挽着掌事姑姑,对着我轻轻笑道。

太后娘娘双鬓皆白,眉眼中尽显慈祥。她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却从未摆过长辈架子。

「倒是我叨扰娘娘了。」

我对着她轻声说道,上前挽住她的手。

「你这孩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眼里却满是精明。

今日来此,我本想求太后懿旨,让我前去镇国寺。

「太后娘娘终归是最懂我的。」

她叹了一口气,点上安神香。

「我知你争强好胜,我虽已年迈,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丫头何必什么都藏在心中。」

我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却不免有些温热。

「延儿悔婚,是他的不是,也败了我的一番苦心。

「只是御儿,你身后并不是无人。只是莫要累坏了自己,许多事也不只有一面。」

我不再言语,只是看到太后的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与李延之的婚约,并无什么缘由。

只不过他是皇帝最出色的儿子,与他成婚便无人可撼动我的位置。

只不过丞相是皇帝最大的权臣,与他成婚便是其皇权路上最大的助力。

11

我一路失神,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半大孩子穿着金丝袄褂,拿着白胖的小手指着我:「你怎么不看路?」

随即面露担忧,围着我转了一圈。

「啊,那姐姐可有受伤,我可撞疼了你?」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细细地端详起这个孩子来。

这个孩子,我几乎从未见过。

但他却身着宫中最好的绣娘所做成的衣服,处于宫墙边际却丝毫没有被冷落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他理了理衣裳,面露欢喜。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李迟归......」

他还未说完,便被身边急忙赶来的女子一把抱起。

「我早便跟你说不要乱跑,真是一点儿也不省心。」

李迟归哭了鼻子,在女子的怀抱里挣扎。

「冲撞了小姐,小姐莫怪。我乃碧云宫的弗美人。」

弗美人一双杏眸如春泉轻漾,一袭青衣别致淡雅,是个温柔美人。

「无碍。」我回道。

「这是你的孩子?」

她听了却抬起头,转而面色缓和下来:

「是。」

12

弗美人面目清秀,与这能吃人的皇宫格格不入。

我倒没料到她竟然直接承认了,不知该说她是聪明还是纯良。

只是她若是不承认,见过了也是有办法查得出来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的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慌乱。

「小姐在看谁,可是想到了故人?」她问道。

我对入她那双清澈的眼中,唇角一弯。

「我只是在想,美人眉眼间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也定是个贤良淑德的人儿。」

她抿嘴一笑,手里挽着李迟归。

「得此赞誉,亦是我的荣幸。」

弗美人微微点头,便拉着她的孩子离去了。

李迟归被拖着,却不住地转头看我,又指了指自己。

那着急模样,莫不是想要我去找他玩?

只是来此一行,心境已然不同。

真如太后娘娘所说,许多事并不是只有一面。

谁又能想到,这远离天子寝宫的地方,

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弗美人?

13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在沈天骄离去的第二日,

天雷滚滚而来,雨淅淅沥沥下了几天几夜。

沈天骄至此便坐实了「神女」之名。

毕竟有她出现的地方,便是扭转乾坤的时候。

只是我没想到,她祈雨归来并没有回宫,而是来到了丞相府邸。

她长长的指甲轻扣桌面,一杯清茶氤氲出几丝水汽来。

「你可让我好等。」

沈天骄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姑娘怎有闲心拜访这里?」

她将视线转过,摆弄着垂下的几根青丝。

「我倒没有闲心,不过是顺路来看看你罢了。」

我为她添了茶:「原来如此。」

沈天骄抬眼看我,眼角的红痣生动非常。

「你不生气吗?」

她问我,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惊讶。

我反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她轻轻一笑:「你不认为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沈姑娘皆是靠自己所得,何来『抢』字之说?」我回应道。

14

她站起身来,红色的裙摆如牡丹般散开。

沈天骄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平视着我:

「我知道你不应是这般不起波澜的,你生来即傲,怎可容忍别人践踏你的尊严。」

我看着她,转而眉眼缓和轻轻一笑:

「我与沈姑娘素不相识,却像是认识了许久。」

她听此却是一愣,亦是笑得张扬:

「是啊,我所做的一切你自然会觉得熟悉。我原是想看看你会如何狼狈,却也不过如此。」

她便这样静静地站着,似乎想要看看我会做何反应。

只是要让她失望了,她对我如此一说,却让我觉得有些事的确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知道沈姑娘想看我什么,不过恐怕难以如愿了。」

沈天骄头上的金色步摇轻轻摇晃,像是不甘于禁锢一方天地之内。

她嗤笑一声,道:「也是,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的一切应该都是被设定好的。」

待到夕阳西下,门楣之处透露出几分薄光来。

她眨了眨眼睛,显得俏皮而又无害。

「苏御,你可想要知道你最后的结局?」

她还未等到我回应,便对我说:

「你最后会死得很惨。」

15

皇帝特设宫宴,以表沈天骄之行。

月明星稀,几处疏影于月色之下轻轻荡漾。

皇帝像是有些疲惫,却还是撑着双手叫众人玩得尽兴。

李延之剥开几颗水晶葡萄,放入沈天骄的手中。

她捂嘴一笑,显出几分娇怯之色来。

「殿下怎也做起这些事情来了?」

李延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眼里渐渐柔和。

「也没有什么做不得的。

「骄骄祈雨之事,应当是该奖励。」

众人见此亦是纷纷打趣,道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如今却栽了跟头。

只是说着说着,却不免对沈天骄问起她的身世来。

毕竟她从天而降,这样的事也只在话本里存在。

「不知沈姑娘家在何方,当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

沈天骄挑了挑眉头,道:「许是殿下英明神武,将我唤来才是。」

众人唏嘘一声,倒平白看了一出浓情蜜意的戏来。

16

只是下一刻,沈天骄便轻掩美目。

墨发轻轻飘扬,倒显露出几分寂寥来。

「我来这已有数月,说起我的故国倒还有些想念。」

尚书小姐面露疼惜,虽说是神女,但如此真切看来,却也是个弱女子而已。

「姑娘大可抒发心中之意,想来这样会好受些。」

沈天骄轻轻点头,凝望着天上一轮圆月。

「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这短短几句诗,便将其故国之景娓娓道来。

「我们只道是沈姑娘胆识非常,乃是天降仙女,却没想到,连文采也是这般过人。」

沈天骄微微偏过脸,露出白玉似的脖颈。

她轻轻勾唇,叹息一声:「在我看来,便是世间万景,也难敌桑梓的一捧泥土。」

座下之人,不免感同身受,对其又多了几分怜惜与佩服。

只是沈天骄莞尔一笑,挽着李延之的手。

「不过如今,我也欢喜。我的故土乃是江南水乡,而我又与殿下于南国相遇。这南国亦是让我熟悉万分。」

一小姐笑道:「早便听闻南国烟雨朦胧,也便是那样的地方才养得出这样出色的人儿。不知沈姑娘可有见过运河?」

沈天骄微微挑眉,眸光微闪。

「自然。」

但便是这一番话,让众人心思各异。

17

大同二十七年,于南国燕落河便发生了一桩惊世骇俗的灭门惨案。

落燕河乃是南国最大的运河,只是那边上的百余人口却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地上皆是断肢残骸,血流滚滚。

那时督理运河的便是户部侍郎林忠,只是自出事后相关人等便已被斩首示众。

此事疑点颇深,林忠向来本分,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因此怀疑之人指向与其交情颇深的三皇子,但三皇子虽为皇后所生,却对皇权无意。

经此一事却深受打击,看透了世间红尘,竟从释做了和尚。

故此事不了了之。

但运河有关国之昌盛,故这掌权之责便到了当时的大皇子,如今的太子身上。

可是谁都不敢提起这件事,因为三皇子与大皇子毕竟一母同胞。

而皇太子又才能出众,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是其暗中设计。

因为这样下来,那最终掌权的便只有皇太子了。

可又让人不禁疑惑,林忠若是冤枉又为何一句话也不说,草草死去。

这究竟是无奈之举。

还是......弃车保帅?

18

只是李延之作为此事波及之人,此刻却面色不变。

反倒是眉目柔和,对着沈天骄笑道:

「你若是想家,不如多去找找丞相小姐。我记得丞相夫人便是南国之人,丞相小姐既为其女,定有几分江南习惯在的。」

我皱了皱眉头,对入他幽深的瞳孔中。

我面色不变,但心中的冷静几欲崩塌。

母亲与父亲是少年夫妻,举案齐眉。故自母亲离去,父亲也从未再娶。

但母亲离去之时,便是南国灭门惨案之刻。

她便是......落燕河氏人!

外人只当是丞相夫人重病才红颜薄命,但谁又知道其中玄机。

这李延之,是故意将话推给我,还是当真不知道?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沈天骄走到我的面前,神色无辜如一头无害的小鹿。

我看着她,勾了勾唇角:「自然......」

自然不是真的,我的母亲虽生于那烟雨朦胧的地方,行事做派却大不相同。

都说南国女子温顺柔美,但母亲却不精琴棋书画。

反倒是医理书籍样样精通,所以又谈何江南习惯?

19

「那便好,指不定我还能与苏姐姐成为手帕之交。」

沈天骄轻声说道,亲昵地拉住我的手。

她的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仿佛下一刻便要发生些事来。

不过事实也正如此。

坐于主位的帝王忽然吐出一口鲜血,面上呈现痛苦之色。

沈天骄见此却面露担忧:「皇上怎么......」

她捂着心口,既是担心又是害怕。

太子轻轻地安抚着她,却怎么都止不住她身上的颤抖。

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正如天降而来、上山祈福。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这次也一样。

我赌她定然会解决帝王的疾病。

不出片刻,她便推开李延之的手。

急急跑到皇帝身边,将一瓶药丸塞入他的手中。

身边的医官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接过药丸。

「此药,这世间只此一瓶。一日三次,连服三日皇上定能痊愈。」

她朗声说道,翡翠耳坠轻轻地摇晃。

20

她是神女,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便是皇帝面对她也毫无戒心,放任她到自己身前。

只是她料错了一点,她只知道怎么治,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我继承了母亲满身医术,却从未显露。

我一眼就看出了皇帝中了秘术,说简单却又简单,说难又难。

因为这秘术独属于皇室,故而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但其中最让人细想的是,

究竟是谁对皇帝下了这种毒?

是枕边人还是信任之人?

其实皇帝很早便中术,暗中寻天下神医治病,却无果。

此番沈天骄替皇帝解了毒,无异于与下毒之人作对。

他人在暗,她却在明。

果真是天降神女,好胆量。

21

三日一到,皇帝果真痊愈。

龙颜大悦,赏赐奇珍古玩、珠宝玉石无数。

沈天骄的名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众人皆赞其不仅胆识过人,才能出众,更是心怀天下,医术了得。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事事都能知晓先机。

不过她既然这般神通广大,那便静待她能走到何时。

林中野兽捕食猎物,亦是等其露出破绽才一击毙命。

指不定那山巅之处,她也要去闯一闯。

我轻咬一口玉琉糕,细细回味。

不得不说,沈天骄这千金阁开得真是极好。

这样好吃的东西,确实应被众人所知。

不然珍馐美味被藏匿,亦是让人心疼。

我吃着吃着,却忽然皱了皱眉头。

因为小腹之处竟隐隐有些痛意。我拿白帕擦拭嘴角,素净的帕子上随即透出几道殷红的血迹。

这玉琉糕中有毒!

22

不出片刻,殿堂之内便有更多的食客瘫倒在地。

一片狼藉,处处皆是呻吟。

更有甚者口吐白沫,脸色乌青。

我捻起一丝碎末,那边角之处果真泛着点点微黄。

想必千金阁内的东西,都被下了木枝粉。

木枝粉无色无味,单独作用不起毒性。若是与食物混合在一起,那便成了「食腐毒」。

食腐毒鲜少出现,于食物中会呈现微不可见的黄色,不过一旦出现便是大批大批。

只是此种毒并无那么深的毒性,只是看着严重,叫人受些罪。

「我恐怕是快死了。」

「严兄,我那墙边的木头底下还藏着几颗银元宝。」

「你若是活着,便将其转交给我的夫人。」

「......」

人群越发慌乱,此处离医馆甚远。

不出一会儿,便有一道人影跨入阁中。

这事也巧,刚毒发不久,沈天骄便来了。

想来是恰巧路过此地。

23

食客见了,连忙紧紧抓住她的裙摆,面露痛苦。

「神女,我们吃了你的糕点,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天骄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脚。

「我又怎么知道,千金阁的糕点向来都是最新鲜的。」

「那怎么!」又有食客瘫倒在地。

她静静地扫视了一圈,却并未回话。

此时中毒之人已经焦急万分,不禁大声哀求道:

「你不是医治好了皇上吗?那这些毒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

听到这话,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她的身前。

毕竟能医治好皇帝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是啊,沈姑娘!不,神女大人。求求你了,帮帮我们!」

沈天骄见此,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解与慌乱:

「莫急,事关重大。只要找到下毒之人,一切便迎刃而解,那这人定是......」

猝不及防,她却与我忽然对视。

她的眼里掀起惊涛骇浪,随即朝着我轻轻一指:「是她!」

24

我一时忍不住,轻轻一咳。

呕出一大口鲜血来,那地上还放着我带血的素帕。

我到底哪里像下毒之人了?

我此刻不也中着毒吗?

「沈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我捂住心口,虚弱地轻轻出声。

沈天骄轻轻一愣,倒是没想到我会吐血。

「你......又怎么证明不是你?你与我之间向来结怨已久,此番前来便是为了陷害我。而你,又故意中毒洗清嫌疑。」

我不过是少吃了几口,才让毒轻些。

怎么便成了这番模样?

只是她向来都是胜券在握,如今这副慌乱的模样却也少见。

我随即轻轻向前一倒,随行的丫鬟连忙扶住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好吧,是我。不过沈姑娘医术出众,定会为我们解开这毒。」

25

她一袭烟笼白裙,立于原地。

我知道她根本一点医术都不懂,因为这食腐毒的解法实则简单得很。哪怕是略懂一二的人,也一看便知。

只需用生甘草与绿豆以清水熬煮,取其汁饮下便可。

若是嫌此麻烦,便是温水之中加点盐也是可以的。但盐向来珍贵,此法怕是不大可行。

「其他的事稍后再说,麻烦神女先帮我们将毒解了吧!」

众食客却痛苦无比,哪有心思去找下毒之人问罪。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解毒。

只是沈天骄却看着面前慌乱之景,哪里知道该如何解毒,竟是冷哼一声甩袖便离去了。

众人只能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无论是表明态度也好,当即寻找措施也罢,当众离去是最不可取之法。

她如今于百姓心中是无所不能的神女,但此时却弃他们而去。

到底是弄虚作假,还是不屑于为他们医治。

他们心中自有思量。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皆是收复民心的大忌。

我轻轻抬眸,暗中已命侍女去烹饪处熬制解药。

此番闹剧,不大不小却影响深重。

26

一日后,京中便盛传此事。

说神女看不起平头百姓,便是连轻轻伸手都不肯。

可是纵然如此,却也难抵其救国祈雨的功绩。

「御儿,你认为沈天骄如何?」

我与父亲对视一眼,心中自有思量。

「不如何,不过是太过巧合。」

事情确实如此,沈天骄总能于关键时刻出现。

当日皇太子被围困于南国悬崖之下,其实并非一点生机也无。

既然太子与我已有婚约,那么便等同于丞相府与东宫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况且父亲握有兵权,更是不可不救。

那时十万火急,悬崖边上滚满落石。

但两万精兵早已暗中受令,于淮水之处集结。

只待时机成熟,与南国暗线里应外合。

可是,便是这时。

沈天骄从天而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实则,此事之后,

李延之也对丞相府心生嫌隙,早便怀疑其有不臣之心。

27

千金阁的风波并没有就此停下,

反而愈演愈烈,倒像是暗中有人推波助澜。

天文官道新星陨落,惑星渐起。紫薇星之动皆由惑星伪装而起。

这一切的端头,正指向了风头正盛的沈天骄。

曾经盛传的赞扬诗,如今却成了送命诗。

「无解之棋局,无妄之生天。

「然天降神女,定离析危局。」

棋局无解,只得重下棋子,另辟蹊径。

棋局无解,只得使其崩裂,无迹可寻。

但神女天降,既未掌棋,也未下棋。

莫不是成了身旁的观棋者,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此话一出,便让人心中顿寒。

那便意味着,无论是南国之行,抑或是祈雨之心,都是被有所预料。

说不定浮洲大旱、帝王重病,皆是怪力乱神所为。

神女之说,却慢慢转成了妖女之乱。

28

接连十日,沈天骄都未再出现。

那些等待她出面解释的百姓慢慢凉了心,因为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

但其中猫腻究竟为何?

到底是谁扭转风向,要将其置于死地?

沈天骄不在,而帝王又倒于殿中。医官束手无策,再无人能医治皇帝的躯体。

而沈天骄的到来,就如同昙花一现。

但那京中最为繁华的地方,却真真正正地矗立着一个千金阁。

皇太子夜夜服侍于皇帝身边,众人感其孝道。

但谁都觉得有山雨欲来之感。

这大彦国,恐怕要变天了。

「御儿,普天之下最大的还是皇权。」

父亲轻轻叹息一声,将一枚玉佩放在我的手中,「若你有权势,便是犯了大错那也能轻松遮掩。」

自母亲去后,父亲才一改往日清廉儒雅。

脚下不知踩着多少人的鲜血,才成为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看向那枚独属于皇室的玉佩,曾经解不开的谜题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站于高处,便是为了让我与抚云的女儿可抗皇权,不再受辱。」

父亲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沉寂已久的眼里却眸光微闪。

29

落燕河灭门惨案的幕后之人,便是皇太子李延之。

其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执掌运河之权,而是以此为幌以控官盐。

民不可一日无盐,而南国落燕河庄便是最大的盐场。

有盐,可控大彦国经济命脉。

有盐,可执掌百姓生死。

有盐,可与边国换兵买马。

天高皇帝远,而李延之伪装得极好,又未曾泄露盐场之事,将南国交予他竟未曾生疑。

若说此时可寻得端倪,便在京城千金阁。

那烹饪之地竟堆放着诸多官盐,一点儿也不掩藏。

其制作的糕点,又五味俱全,每样都需要盐。

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在东宫的沈天骄做得出。

虽说她行事作风本就与常人不同,但却竟然毫不节制。

这盐,对于她来说,

要么,便是故意显露在一处。

要么,便是她认为这东西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

但无论如何,都在证明她便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30

究竟沈天骄是已回她的故国,或是被人围困在此都,已成谜题。

但每拖一刻,她便危险一分。

那玉佩所指向的纹路,却是在东宫。

这玉佩乃是有人送于丞相府,只是这小小一物却道出惊天秘密。

送玉之人,是从释的三皇子抑或是谁都不得而知。

但东宫之内,确实藏有猫腻。

那花园的井下,竟然挖通了一条暗道。

尸首骸骨皆是,蜿蜿蜒蜒如山间之道。又被划成几个小阁,最终的出口却指向了京城市集之处。

谁都不曾想到,这样热闹的地方竟然暗藏玄机。

那几个小阁内藏着兵器、粮草等物,

却无人看守,也正是这般它才成了花园中毫不起眼的一口井。

而暗线来报,沈天骄竟然真的被藏匿于此。

她早已伤痕累累,虚弱不堪。

她的衣裳上滴落着雨天渗透下来的雨水,嘴边沾着一些泥土。

李延之如此狠毒,竟然便想让她在此活活死去。

31

待到沈天骄睁开双眸时,那眼里却是藏匿不住的恨意。

她簪钗四落,颤抖地指着我:

「本该救太子的,是你!

「本该去镇国寺祈雨的,是你!

「本该救皇帝的,是你!」

她瞪大眼睛,对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本该去死的,是你!」

我紧抿双唇,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这副发疯的模样。

沈天骄此刻哪里还有当初那副张扬烈焰的样子。

「但你......走了我的路不是吗?」

我慢慢走到她的身前,睥睨着她,轻轻地说道。

为何我会觉得她熟悉万分,因为她做的都是曾经我会做的。

沈天骄听此浑身一颤,转而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

「是,我夺走了你的气运,但我与你又怎么可能一样?你只是个......」

我的指腹抚上她的双颊,替她擦拭去一丝污泥。

「是呀,你既然夺走了我的气运,你自然也要替我去死。

「当日我的结局从你口中亲口说出,但你也应该知道了不是吗?你成为了我,那么那个结局自然是由你来受着。」

她听着听着却慢慢平静,嘴角微扬嘲讽道:

「是我狂妄自大,自视甚高。我原以为我与你们自然是不同的,却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怪我,未曾窥到全貌。只是将书卷看到一半便听着别人将你们的结局定下。」

随即,她轻轻一笑,挑了挑眉头。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未等我回话,她便自顾自地说:

「你不过是个书中的人物,我虽然只看过半本书,但自然也记得什么时候打仗、什么时候大旱、什么时候我该出现做救世主。」

32

沈天骄絮絮地说着,忽而话锋一转:

「我并没有多么聪明,但我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但那些事我会做一次,下一次我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她轻轻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做女将军吗?」

我看着她,我确实不知道。

她理了理衣裙:「因为我害怕,在南国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个带血的头滚到我的脚下。我在自己的故国从没下过毒,更没有杀过人。」

沈天骄轻轻叹息一声,勾了勾唇角:

「刚开始我还想着做女皇来着,但位高权重者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上去,我不敢杀人。不过在那书中,听说李延之才是最后的赢家。

「然后我就想着,我将他夺过来,未来当皇后也是尊贵无双。」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素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几丝红晕。

「但我没想到,李延之狼子野心!

「他说的话,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无权无势却得民心,他才选择了我。实际上,仅仅是因为我好掌控而已。

「我原以为他喜欢上了我,没想到倒是我高看了自己。」

她轻捂胸口,平视着我:「虽然你们是书里的人,但若说玩弄权势,我也玩不过你们。我真是累极了!」

33

沈天骄慢慢平静下来,像是接受了这一切。

随即朝我招招手,嘴角蓄了一丝玩味:

「我的委屈哪能白受,我告诉你如何对付李延之吧。」

我微微抬眸对入她的眼中,却对着她笑道:「好。」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只是听着这一番言论。

若说相信,倒也的确信任几分。

我与父亲,从未想过屈居于人下。

而太子亦是如此,他当初同意婚约便是看中了丞相府的兵权,料想着丞相府唯一一个女儿,又怎么敢做出格之事。

但是我们低看了他,他也看错了我们。

出格之事,丞相府确实做得出。

他既然利用丞相府,我们当然也要利用他。

李延之乃是皇帝最出色、最为合适继承皇位的孩子。

我若是做了他的皇后,那么来日内外阁兼有,便等同于架空两阁,这大彦皇室便成了丞相府手中的傀儡。

若是真如沈天骄所说,死便是我的下场。

那么李延之身上定藏着一样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他想要将相关之人都杀去!

听闻皇帝有一黑骑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但六千精兵只听令于虎符。

这虎符究竟在不在李延之手中,倒是别有一番猜想。

34

沈天骄在我耳边轻语,转而对我莞尔一笑:

「我说的可是真的。我原也没想到最大的败笔竟然就在李延之身上,因为他,一步错步步错。」

她将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绾着,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御,你陪陪我吧。

「我一个人在这里,挺怕黑的。」

我看着她轻轻扬起的眉眼,笑着将房内的烛火熄灭。

「好。」

只是她却在床上翻来覆去,而后叹息一声:

「我的故国并没有皇帝,人人都一样。但其实又不一样,因为总有一样东西大家都想追逐。

「可是便是这样,才百花齐放。各人各态,却又有着各自的终点。」

她将一样小小的东西塞入我的手中,便是在夜里我也仿佛看到她那双眼睛好似眸光微闪。

「送你一个东西,你定会喜欢。

「我想要回家了,我也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她说着声音便慢慢轻了下来,传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35

夜里沈天骄同我说,

李延之的手里并没有黑骑军,但是他养了私兵,以盐换物,不容小觑。他已暗自集结,只待良机。

她早便知道他有私兵,却不知道用在什么上面。

丞相府败了,想必便是因为来不及抗衡,而被打得措手不及。

原本,李延之身为皇太子已是尊贵,这谋反之事断然是做不出的。

但自那日见到李迟归,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

那被养在离深宫最远的孩子,才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

他的母亲位份低微,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被人注意。

而李延之却成了为李迟归铺路的利刃,为其扫清皇权路上的阻碍。

他不能等到皇帝死前留下密旨,而是要让其在位之时就暴毙而亡,来不及下旨。

但当日沈天骄救了皇帝,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

这本该成为他助力的神女,成为了最不好把握的因素,故而他层层推进,想要将其除去。

无论是千金阁的毒,还是天文官的断言,都是他所为。

他便是要直接谋反,令谁都想不到。

那么,谋反的时间便是在今夜!

36

果真皇城大火,太子私兵潜入皇宫。

火舌漫漫,瞬间遮天蔽日。

百姓远远相望,不知缘由。

但那潜入的私兵却直往皇帝住所而去,却不曾想被斩杀于剑下。

李延之于宫门口手持长剑,微微皱眉。

他所带的八千兵力,竟再无声响。

刹那间,黑骑军与一干官兵顿时一涌而出。

密密麻麻,排山倒海。

「好极了......」

李延之轻笑一声,胸口便被一根长箭贯穿。

他全军覆没,再无反击之力。

皇帝慢慢地走向前来,眼里不知什么情绪。

他亲眼见证了太子的谋反,李延之不得不杀。

「的确是我错了。」

皇帝看着李延之慢慢倒下,轻轻叹息一声。

今夜之乱,错在他却又不在他。

若皇帝不重情,那么李延之自然顺承其位。但若无情,那么皇子相争,也会有孩子死去。

太子人选,不得不挑。

皇帝慢慢上前,轻轻理了理他的衣裳。

「丞相有功。」

他似是疲惫,说完这句话身子便慢慢倒下。

他已知道这一切缘由。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倚靠丞相府。

皇帝命不久矣,李迟归将会继承他的皇位。

但六子年幼,又暂无掌权之能。

这大彦国从此属于他李家,却又不属于他李家。

李迟归成为了权臣的傀儡,这大彦皇室终将被架空。

但这一切,早已有迹可循,不是吗?

当日我与弗美人之间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她故意为之。

她知道这天下终究会落入丞相府与太子两者之一。

但她选择了我,因为太子上位便不可能容忍她的孩子活着。

所以,宁可让李迟归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让其死于太子手下。

弗美人抱着李迟归,温柔地笑道:「让那日你见过的姐姐做你的皇后,好不好啊?」

李迟归点了点头,将虎符塞到我的手中。

「好啊好啊,这东西好厉害,便让他保护姐姐吧!」

原本于我与父亲而言,甘愿做他人之下。

但皇室草菅人命,母亲也因此而死。

故而站于山巅,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37

当我回去时,沈天骄已经不见了。

想来这次她是真真正正地回去了。

她给我留下的东西,正于梨花桌上熠熠而闪。

里面灿烂如星河,正如她一般热烈张扬。

她说这是涂在指甲上的玩意儿,世间只此一瓶。

这果真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这里曾有个女子从天而降,不会忘记她那张扬而又明艳的眉眼。

只是......

在她所读的那本书里,

我的故事又将被如何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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