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自少时喜欢的人,或许不能说是一个。
「为什么不选我?」男人双眸殷红。
我来不及恐慌,下一秒,钳制我手腕的力量突然卸除。
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抱歉,我没控制住他……」
我眸光渐暗:「没关系,哥。」
他的主人格回来了,现在应该很想远离我吧。
1
刚打开门,就被人推进屋。
未知恐慌来不及积涌,低迷似蛊的嗓音传来:「姐姐,被我抓到了。」
脑子里轰然一响,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
是他!
他埋首于我颈间,深嗅着香气:「今晚和姐姐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心脏「咚咚」跳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国,还没来得及给姐姐一个惊喜,姐姐就先给了我一个惊吓。」
似是发泄不满,他咬了一口我脖子。
我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
「……你的病,还没治好吗?」
「什么病?」他嗓音倦懒,未带温度的笑意弥漫开来。
我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
五年了,还以为他出了国就能把这人格分裂症给治好,如今看来,不仅没好,这病情似乎还更严重了?
「我是来这里出差的,那人是我同事,你别误会。」
只能先安抚他了,等主人格换回来再说。
「那姐姐以后离他远点,我不喜欢。」
我忙不迭地点头。
他却话题一转:「姐姐,可不可以……」
他伸手来扯我衣服,吓得我惊呼:「不可以!」
他定定地望着我,我咬了咬唇:「我、我今天很累,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不清此刻的心理,但我知道,等他主人格回来,他一定会后悔、自责,甚至厌恶和我发生过什么。
于轻扬那人一向克己复礼、清冷自持,只把我当成因家庭变故临时借住在他家里,需要他照拂的妹妹。
他有喜欢的人,是那个走到哪儿都光芒耀眼的一中校花白幼薇。
高一时我便知道。
那时候学校里的人都说高三一班的于轻扬和白幼薇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也觉得。
他们会一起聊我没看过的文学著作、没听说过的钢琴家、看不懂的数学竞赛题。一起练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约图书馆。
于轻扬的妈妈和我妈妈是闺蜜,我妈出事后,她就把我接到了她家,她让于轻扬在学校多照顾着我,于是于轻扬到哪儿都带着我,我被迫围观了几个月两人的「恋爱日常」。
白幼薇很烦我,时常背地里警告我让我离于轻扬远点,我想着,我本来也不怎么想看他们秀恩爱,于是我就真的离远了。
整整两个月,我都没见过于轻扬。
我一直以为,他们毕了业,会一起上大学,然后毕业,订婚再结婚,然而中秋节那天,我回于家参加家宴,半夜里,于轻扬来拍我房门,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一直叫我姐姐,还疯狂地对我动手动脚!
那是他第一次犯病,于轻扬的爸妈很是伤心,本来以儿子的学习能力可以考上国内顶尖大学,从事他最喜欢的专业,可如今,只能把他送往国外治疗,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他出国以后,我搬出他家住进了学校,后来大学毕业,我去了另一所城市。这些年很少再回那个家,也没再听他爸妈提起过他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时隔五年,我刚回到这个城市就遇到他。
2
「念念?我们怎么会……」
我睁开眼就看到于轻扬慌乱无措的眼神,很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种神情了。
他一向冷淡沉稳,除了每次犯病。
「昨晚他是不是对你……」
「没有。」
我神色清冷:「昨晚他很老实。」
他揉了揉眉心,烦躁中带着愧疚:「抱歉,我没控制住他。」
「没关系。」
主人格回来了。
他现在应该很想远离我吧。
前两年无意间从白幼薇的朋友圈里发现他的踪影,白幼薇也出了国。
想来,他们应该在国外在一起了吧。
看了眼外头的天,时间不早了,等会儿我还要和同事去见客户。
我下床去洗漱。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只当没看见。
临出门前,他叫住我:「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我为什么回来?」
我眸光微动,想起前段时间白幼薇在朋友圈里问哪款婚纱好看,想来是回家结婚的吧。
见我不答,他又道:「等忙完工作,今天和我一起回趟家吧,爸妈都挺想你的。」
「好。」
看来是要我回家,听他宣布他的婚礼日期。
他笑得有些勉强:「……五年没见,念念对我这么生疏,都不叫哥哥了。」
「哥。」
我叫得干脆,他一噎。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闷和压抑当中。
3
和同事到达客户约定地点时,我才发现客户是高中同学冯子健。
他高中时是出了名的顽皮捣蛋,常常被叫家长,不承想五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不过本就家境富裕,如今也不过是子承父业吧。
就像于轻扬,他要是回来,估计也是接手他爸的公司。
「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原来真是你。」
此话一出,两方人都是一脸懵。
有人好奇地开口:「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
这样一说,跟来的几个同事都松了一口气,认识的话,就好办了。
后来谈判顺利地完成,离开前,冯子健叫住我,我看到同事们还有其他客户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无奈地跟着冯子健离开。
「我说我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于轻扬,原来是你在这儿。」
我不懂他这句话的前后逻辑,没有回应。
「难得回 A 市,我请你吃饭?」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今早上于轻扬的话。
「你还有事?」
对方是客户,还是老同学,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没有。」
和他一起吃晚饭,不冷不热地叙完旧,从餐厅出来就看到于轻扬。
不,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是第二人格。
冯子健招呼都没打完,他直接忽视,拉着我就走。
直到被拽上车,我才发现,我手都被拽红了。
还没反应过来,如旷野烈风般的汹涌气息铺天盖地地包围过来:「姐姐,我说过,不许你和其他男人走那么近!」
夜色幽深,他深邃的墨色眸子闪烁着野狼般的炽热光芒,我心抑制不住地擂鼓:「……那是我客户。」
「客户需要单独一起吃饭吗?」
他牵制住我的手腕:「我不许你对其他男人笑!」
「于轻扬,你冷静点。」
他将我拉进怀里:「姐姐为什么不接受我?」
「……没有不接受你。」
「那你亲我一下证明给我看?」
「……」
从没想过这种话会从于轻扬的嘴巴里说出来,虽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他,但脸却是他……
嫩白的耳垂突然就红了:「不是说要回家看你爸妈吗,别耽误时间了。」
他埋首于我颈间,放在腰上的手也不老实:「不差这点时间,回去也是要结婚的。」
他这话让我本还有些燥热的心彻底地冷了下来。
原来真的是要和白幼薇结婚的啊……
我用力地挣脱他:「放开!送我回去,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他茫然了一下,我看到他耸兀的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
最终还是听话地将我送回了酒店。
4
第二次从我的床上醒来,于轻扬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他家我的房间。
他第无数次地道歉:「我真的控制不住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跑出来,昨晚……」
我看着他,眸光有些复杂。
我从不知第二人格还会在于爸于妈面前伪装成主人格。
昨晚进门的时候,他正常得我都要以为主人格回来了,直到半夜里他又偷偷地溜进我房间,我才知道,出国这五年,这第二人格修炼成了人精,都摸透了主人格是什么性子!
「昨晚没发生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心渐沉,看着眼前这个又恢复了冷清的人,说不清是难过还是什么。
只是我此刻再次无比清楚,昨晚那个热情似火,一直缠着我喊「姐姐」,求亲亲抱抱的人不是他。
爱我的那个人,不是于轻扬……
「念念,你醒了吗?」
于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和于轻扬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他扶额:「我从窗户爬过去吧。」
我点头。
难得看到他这么狼狈,我无声地扬起嘴角。
等人走了,我才开门出去。
「你难得回家一趟,轻扬的病也治好回国了,我可太开心了,今天跟阿姨逛街去?」
我点头。
看到她那么开心,不忍心把实话告诉她,其实于轻扬是假装病好回国的。
和于轻扬的妈妈逛了一下午,我以为真的是来逛街,没想到,后来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虽然于轻扬的妈妈没有明着说,但我看得出来,今天这是一场相亲局。
「念念,阿姨等会儿还有事,我让小宋送你回去啊!」
她说完就开溜了,只留下我和宋承睿两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大眼瞪小眼。
我有些尴尬,这些年没怎么和男生单独相处过。
但好在宋承睿这个人还挺有绅士风度,说让我随意点,他也是被家里人催婚才来的,我这才放松下来。
和他一起在餐厅用餐的时候,碰到了在和客户吃饭的于轻扬。
我也是回于家了才知道,于轻扬他并没有接手他爸的公司,在国外那些年,自己创出了一番天地。
他看到我有些惊讶,目光在扫到我旁边的宋承睿时顿了一顿。
我看不懂他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也有事在忙,也就没有和他打招呼。
吃完饭,和宋承睿走出餐厅,站在路边等宋承睿开车出来时,于轻扬走过来了。
「在等他?」
我点头。
他定定地望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不自在:「……你工作忙完了吗?」
「嗯。」
声音有些冷淡。
我自觉无趣。
正好宋承睿的车开过来了,我正要走过去,他突然拉住我:「你喜欢他吗?确定要和他在一起?你愿意和他结婚?」
一连几个问题,还有点犀利,我有些诧异地打量他。
他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情绪稍退,揉了揉眉心:「抱歉,喝了点酒,可能有点醉了。」
我暗自松气,还以为是第二人格。
「那我走了?」
他看了眼那边早已在等着的宋承睿,神色清冷:「念念,我有些头疼,不知道是不是病症发作了?」
我抬起的脚顿住,回头担忧看着他:「是不是酒精刺激到了?」
「不清楚,可能。」
我有些犹豫,这大晚上的,他喝了酒又头疼,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
最终还是走过去让宋承睿先走。
宋承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后,微微一笑:「我其实也在 B 市工作,回去后我觉得我们可以常见面。」
我本来就对他愧疚,闻言也没有拒绝。
等人走了,我走回于轻扬身边:「开车了吗?」
「我的公寓就在附近,那里有备用的药,你送我过去吧。」
5
第一次来于轻扬的私人领域,我有些紧张,什么也不敢乱看,什么也不敢乱碰。
给他找到药,看着他吃完以后我就想走。
「念念现在对我客套了许多。」
他抬头,苦笑看着我。
室内暖光的灯光落在他雪白的脸上,几分清冷的破碎感,惊心动魄。
我喉咙有些发干,不敢直视他的眼神,那会让我生出一种罪恶感……
「毕竟五年没见,生疏是很正常的。」
「是吗?可是我五年来,一刻也没有忘了念念。」
心剧烈一跳,我转头看着他。
不确定他这话里的意思,也不敢自作多情地揣测。
「这五年里,我每日都在想,念念今天在做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在大学里认识了哪些新朋友,会不会交了男朋友就把我给忘了?」
清墨般的眸子因醉了酒,水雾朦胧,说出的话正腐蚀着我世俗纲常搭建起来的一砖一瓦。
我敛下眸,逼迫自己要清醒。
「我前段时间看到幼薇学姐在挑选婚纱。」
他皱下眉:「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高中时,你们就关系很好,能走到现在,我真的很替你们高兴。」
他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笑了笑,止住这个给自己添堵的话题,开口提了离开。
然而我走到门口,发现他跟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
「可是你不是还头疼……」
「没办法啊,谁让你非要走呢?」
心里头有些怪异感,五年后的于轻扬居然都会玩笑似的要挟别人了。
我最终还是住了下来。
他公寓有客卧。
睡前我们是分开的,然而第二天醒来时,睁眼就看到他。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抚了抚心口。
「呵,于轻扬这个伪君子,知道你心思单纯,就敢用苦肉计哄骗你。」
这个神情、这个语气,是第二人格没错。
「姐姐,你下次离他远点,可不能心软被他骗。」
看着这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在自己骂自己,我只感觉满满的违和感。
突然一顿:「你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自然。」
我震惊。
第二人格清醒时,会接受第一人格的记忆吗?
那于轻扬为什么没有第二人格的记忆?
「所以你信我,于轻扬就是个伪君子,满脑子龌龊思想。」
「……」
「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信?」
他笑得诡异妖艳,低音似蛊:「不然姐姐你当我是怎么来的?」
「……」心一颤。
也太会勾人了些。
5
我以为第二人格会很快地被换回去,然而后来好几天,我都没有见到于轻扬。
被第二人格控制的于轻扬跟着我回了 B 市,寸步不离,每天来我公司楼下接我上下班,带我去饭,给我送花、买礼物。
虽然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很困扰,想起白幼薇,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于轻扬是患了病,可我没有啊,我怎么能在明知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和他这样没有界限感?
那天临下班前,突然接到宋承睿的电话,其实他要是不打电话,我都要忘了他也在 B 市。
他约我见面,我为了躲避于轻扬,答应了。
一见面他就来了一句:「要不我们结婚吧?」
吓得我够呛,震惊地看着他。
「抱歉,吓到你了?」
我点头。
「你和你哥关系似乎有点复杂?」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我哥是指于轻扬。
「他不是我哥。」
宋承睿浅笑:「只是没有法律和血缘关系的束缚罢了,但我大概也从于阿姨那里知道了你的情况,你和于轻扬是没有可能的。」
我脸色惨白,没想到他那天一眼就看出了我龌龊的心思。
有些难堪,我咬了咬唇,没说话。
其实我也知道我和于轻扬没有可能,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家里人,应该都很难接受吧?
只是头一回有人那么直接且残忍地告诉我我和他没有可能,心还是一痛。
「你说的结婚,我想知道具体的合作方案。」
他满意一笑:「果然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他双手交握着靠过来,一脸认真:「我有一个大学初恋死了,我至今二十七岁了,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爸妈怀疑我的性取向,我的公司也需要我有一个良好的正面形象,所以我需要结婚。」
「……看不出来宋先生你还挺痴情。」
他不以为意:「倒也没有了,可能是我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我惊讶了一下,悠悠看地向他。
他倒是淡然:「我看你也想摆脱于轻扬,干脆我们假结婚,人前假扮夫妻,人后互不约束?」
我没立即回答。
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之处。
「你放心,虽然是假结婚,但我的钱你可以随便用,且什么时候你想离婚了,也绝不是净身出户,但前提是,我们的婚约必须维持至少三年。」
「为什么是三年?」
他状似思考,后一脸深意地望着我:「我觉得,三年时间应该足够让我争取到了。」
话说得奇怪,不过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你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回复你。」
「可以,但我希望能听到你答应结婚的消息。」
「结个屁!」
怒气冲冲的话音刚落,我被人拉起来!
于轻扬殷红双眸盯着我:「躲我就是为了见他?姐姐你要和他结婚?」
我下意识地一慌,眼神飘忽地望向对面的宋承睿。
他眯着眼打量于轻扬,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困惑,估计是发现于轻扬和往常不太一样吧。
「你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人?」
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似乎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他突然把我拽走,宋承睿跟上来拉住我:「于轻扬,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如此不尊重她,有失风度吧?」
「关你屁事?给老子拿开你的脏手!」
宋承睿被他这判若两人的样子给震惊到,手劲不自觉地放轻,于轻扬见状趁机把我拉进怀里。
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我塞进他的车,扬长而去。
6
他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一直没有跟我说话,全程紧绷着脸,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怕惹怒他,没敢出声,但看着行驶的方向,似乎是回 A 市,心里越发忐忑,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要去哪儿?」
「回去跟我爸妈摊牌。」
「摊牌什么?」
心里有一丝不安。
「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
我震惊:「你要跟我结婚?!」
「姐姐之前说让我尊重你,我听了,但没想到姐姐竟然一直都是在敷衍我,既然如此,那就领证吧,让我看着你嫁给别人,想都别想!」
我脑子乱「嗡嗡」的,看着外头不停倒退的树影,心头莫名的恐慌上涌:「我不要回去!」
「你说什么?」
我情绪激动上来,胆子也大了起来:「我说我不要和你结婚!」
车子猛地刹住,停在了路边,他幽寒的眸子盯着我:「姐姐,你最好不要惹怒我,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在这里对你做出什么。」
我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眸中充满了戒备:「你别冲动,于轻扬,等你清醒过来,你会后悔的。」
沉默在夜色中寂寂蔓延,他解开安全带,眸中闪烁着野狼般的炽热光芒:「看来姐姐还是不够了解我,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突然侧过身把我提过去,我挣扎不过,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钳制在怀里,炽烈滚烫的汹涌气息铺天盖地地包围上来,我心慌,狠狠地咬在他下颌处!
夜色幽深,他低低地笑着,埋首于我颈间:「姐姐,再用点力。」
「……」
嗓音缱绻,低音似蛊。
我心猛地一颤,松开了他。
简直是个疯子!
「你都有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把你未婚妻当什么?」
「姐姐不想嫁我,也不用给我乱安罪名。」
「白幼薇你怎么解释?」
他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笑:「原来姐姐是吃醋了,怪不得上次也提到这个女人。」
「……我没有吃醋。」
「姐姐,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全身心只属于你。」
他的眼神过于真诚热烈,一瞬间我有些动摇。
他是有主人格的记忆的,他从不骗我,应该能相信的吧?
他耸兀的喉结上下滚动:「姐姐,可不可以……」
「不可……唔!」
和上次一样的问法,但这次他没有等我的回应,低头便吻了下来。
我脑子「轰」的一声,失去了思考,也忘了挣扎。
不知道是他诧异于我不反抗,还是别的,钳制我手腕的力量突然卸除,茫然地看着我。
「我……」
他复杂微妙的眸子里仿佛能看到卑鄙肮脏的我自己。
一种罪恶感在心里急剧地积涌,我推开他想跑。
但他陡然用力,重新将我禁锢在怀里,比刚才还蛮横地掠夺,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彻底地软了身子,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地顺着他。
车里安静得只有暧昧的呼吸声,还有他一遍又一遍的「念念」。
但我想我应该是听错了,他喊的是「姐姐」。
7
衣服半褪,一道惊雷自天际砸落,我被吓得一颤,终于清醒了。
我怎么能趁着于轻扬没有意识的时候,和他做这种事?
等他清醒过来,我该如何面对他?
我奋力地挣扎,推开他:「你再这样,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以为没用,没想到,他竟然停下了。
满是情欲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我,似乎还隐隐地带着一股清冷和慌乱:「对、对不起……」
九月份的天气,暴雨说下就下,外头雨势磅礴,车内气氛沉闷。
我因为理亏和心虚,没敢抬头看他。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这五年我过得挺好的,不想横生变节。」
我真的无法想象,等于轻扬清醒过来,会用怎样一种眼神看我……
「宋承睿说要和我结婚,我决定答应。」
顿了顿,怕他暴怒又解释:「你这次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我们结婚吧。」他突然开口。
我一愣,转过头去看他,他目光平静且专注。
状态有些不对劲……
我迟疑:「你……」
他不甚自然地补了一句:「姐……姐。」
我放下心来。
似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他试探性地靠过来,见我没抗拒,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搂进怀里:「姐……姐,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理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脆弱无助的语气,好令人心动的话。
如果这是完整的他本人说的话该有多好。
可惜不是。
如果是于轻扬,他一定只会说「抱歉」,每次清醒过来都是「抱歉」,然后一脸愧疚地远离我……
「……等你什么时候把病治好了再说吧。」
我敷衍地搪塞他。
他眼神一亮:「如果我把病治好,你真的会和我在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这病应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吧,在国外五年了都没治好,反而还病情加重。
「姐姐你得证明给我看你不是在敷衍我。」
「……」这智商比以往高了不少,不好忽悠。
「我实在是怕姐姐背着我去和别人领证,既然你答应了,那现在就去和爸妈摊牌吧,有爸妈作证,你总不至于出尔反尔。」
我惶恐:「不、不用吧?」
看着冒雨前进的车,我好想跳车离开。
「以目前这个车速,你跳车不会死,但是会残废。」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8
第二人格真的很会演主人格,带着我回到于家时,面对于爸、于妈立马变脸,演得跟真的一样。
「你这脸是被谁咬了?」
于妈虽然这么问,但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我,估计是有了猜测。
我低着头,没敢说话。
于轻扬清了清嗓子:「跟你们说一声,我和念念要结婚。」
我羞愧得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人家好心地收留我,结果我却拐带人家宝贝儿子……
于爸、于妈应该很恨我吧。
然而出乎我意料,于妈很淡定:「什么时候?」
我诧异,她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还不确定,等领证了会跟你们说的。」
于妈叹气:「你们刚才这架势,我还以为已经领证了,这都没领证你声音那么大做什么。」
于爸、于妈大半夜被吵醒,此刻又互相搀扶着回房了。
全程只有我一个人是懵的。
「你妈不生气?」
「我妈为什么会生气?」
他浅笑:「我妈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语塞。
喜欢是一回事,但当儿媳妇又是另一回事了啊。
累了一整晚,身上还被雨淋湿了一点,于轻扬放我回房洗澡。
然而我刚洗完出来就发现他换上了睡衣出现在我房间。
「你爸妈还在隔壁。」
我提醒他。
「我之前不是也和你一起睡吗,这次不行吗?」
我看着他,他满脸期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他不太疯,还有点不习惯?
「你想睡就睡吧。」
他浅笑,起身走过来:「我先帮你吹头发吧。」
我略迟疑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体贴了?
「要是介意,就算了。」
他没有勉强,但定定地望着我。
我讪讪地开口:「随便你。」
他很开心,拉着我坐到梳妆台前,站在我身后,认真细致地帮我吹头发。
刚关掉吹风机,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那个……念念帮我跟轻扬说一声,明早上有个客户指定要见他,你们……别搞太晚。」
于妈磕磕绊绊地说完就没了声,我尴尬得脸都红了。
她找于轻扬,为什么来敲我房门啊……
「你妈是不是知道什么?」
于轻扬从身后搂住我,低低地笑:「我家念念可真是天真,加上从前的,我来你房里那么多次,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了。」
「……」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回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他神色微滞:「姐……姐,你怎么了?」
我神色未动。
他突然一笑,低头靠近我,眉眼荡出些不羁来:「姐姐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想我亲你?还是想和我……」
他靠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了两个字,我脸「唰」的一下红了。
「……!」
他怎么能用那样清冷正经又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和我说这种的话?
脸颊发烫,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臊得慌……
他清了清嗓子,不甚自然道:「不、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姐姐睡吧。」
我的心还在「怦怦」跳,一直停不下来。
恍恍惚惚地走去睡觉了。
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于轻扬今晚实在是太奇怪了。
9
我想了一整天宋承睿的提议,最后还是发信息拒绝了他。
不可否认,他这个提议是真的很好,在昨天以前,我确实需要那纸婚姻来断绝我不该有的念想;但昨晚之后,我发现,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于爸、于妈并不反对我和于轻扬在一起,而于轻扬也没有和白幼薇在一起。
或许,我只需要努力让于轻扬的主人格也喜欢我,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些年一直都在退让、逃避、退缩,我为什么不可以有那么一次努力争取我的幸福呢?
我刚做下的决定,在看到白幼薇的朋友圈那一刻,瞬间消失了。
于轻扬今天不是去见客户吗?为什么会和白幼薇在一起?还去了游乐园?
实在沉不住气,做了几个小时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偷偷地跟过去了。
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白幼薇露出羞涩的笑容。
于轻扬那个清冷淡漠的状态,我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主人格回来了还是第二人格又在假装主人格。
不过不管是哪个人格,看到他们那样般配地站在一起,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看到他们要走,我偷偷摸摸地跟上,没想到他们最后进了一家婚纱店!
我看到于轻扬盯着一件婚纱一直看,白幼薇在他旁边一直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我突然就没了那个跟下去的兴致,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一个人在这头做着能和他长相厮守的美梦,可人家在那边,美人在侧,你侬我侬……
电话猝不及防地响起,吓我一跳!
那头似乎也听到了,于轻扬闻声看过来,看到是我,神情怔了一下,下一秒明显地慌乱。
他转头和白幼薇说了什么,快步地冲出婚纱店。
我根本不敢面对他,拔腿就跑。
本来跟踪他被他发现就已经很尴尬了,这会儿再面对面对线,我的脸可以不要了。
附近都是游戏场所,我很轻易地没入人群。
边接着电话边跑。
宋承睿对电话那头满脸困惑:「你在干吗?」
「……跑步,锻炼。」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我的提议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宋承睿,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还是……」
手机突然被人抢走,一只手擒住我手腕把我拽住:「你考虑什么?」
他冷眸平静地注视着我:「你看着我再好好地说一遍,你考虑什么?」
「许念?」
手机屏幕还显示着通话界面,宋承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他看了一眼,突然眸光变得阴沉,似乎忍无可忍:「姓宋的,再让我发现你给念念打电话,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被他挂断,我迟疑地望着他。
这是主人格吗?但又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于轻扬从来不会这么气急败坏,情绪激动,他一向温文尔雅,沉稳内敛。
而眼前这个……只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于轻扬?」
我不确定地唤他,小心翼翼的表情被他看进眼里,他愣了一下,后一秒突然抱住我,一脸脆弱:「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
彻底地迷惑了。
这是又变了?
还是一直都是第二人格,刚才是他在演主人格?
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要不然,以于轻扬主人格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动怒,还做出一些像极了吃醋的行为?
「姐姐,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昨晚上才答应要给我机会的,今天就又想出尔反尔……」
「……」
越听越无语。
我今天不是过来「捉奸」的吗,为什么最后被他质问得好像我才是那个背叛者?
10
我没想到白幼薇会跟过来,正好撞见我和于轻扬在拥抱。
我有些尴尬,提醒于轻扬,他这才松手。
「我这介绍也介绍一上午了,游乐园这个项目,你到底要不要投资?」
白幼薇言一派大方地笑看着于轻扬。
我惊讶,他们今天还真是来谈工作的?
所以昨晚于妈说的指定于轻扬的那个客户就是白幼薇?
「还不错,回去给我助理一份详细的方案吧。」
他装主人格装得真是越发自然了,我有时候都快分不清两个人格。
白幼薇走了,我以为我们也要走,没承想,他拉着我回到之前那家婚纱店。
「做什么?」
他让店员把之前他一直在看的那套婚纱拿下来:「你试一下。」
我瞪大眼,下意识地拒绝:「我不穿。」
他看透人心一般低笑:「只是试一下,又不是让你现在嫁给我。」
我尴尬。
最后被迫无奈,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上了婚纱。
拉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专注、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第一眼看到时,就知道很适合你。」
「……」
原来那时候他看这婚纱,是在想着她?
误会闹大了。
不想一直被他打量,我赶紧把婚纱换下。
出来时,我发现他在前台和工作人员说些什么。
而换下来的那套婚纱,再也没有挂上去过。
回去的路上,我没忍住,想趁着第二人格还在的时候,把一些事情问清楚,于是开口:「你在国外的时候,和白幼薇在一起?」
他蹙眉:「当然不是。」
他纳闷,转头看向我:「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她在一起?我出国这些年,一直一个人。」
顿了顿,他补充:「我两年前偶然碰到过她和她未婚夫。」
「她有未婚夫?」
「嗯,近期准备要结婚了。」
我哑然。
原来白幼薇朋友圈里挑选的婚纱根本就不是为于轻扬穿的……
我这脑补偏的。
他突然轻笑:「你吃醋了?」
心事被人看穿,我脸颊微红,讪讪地否认:「没有,就是好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仿佛看穿了我拙劣的演技。
「姐姐脸红的样子,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
他突然停下车,目光灼灼:「给亲吗?」
我怔愣,看了眼周围,这青天白日的,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就亲一下。」
不等我回应,他解开安全带把我带过去,扣着我的后脑勺就亲下来……
11
我没想到白幼薇会主动地来找我。
刚回到 B 市上班没几天,她就打电话约我见面。
一见面她就打击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丑。」
「……」
和于轻扬的两幅面孔有的一拼,她前几天在于轻扬面前可是一派落落大方的,每次到了我面前,没有旁人在之后,她就言语刻薄。
「真不知道于轻扬看上了你什么,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手段高明的样子,难不成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说你要结婚了,还没恭喜你。」
「可别恭喜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嫁给于轻扬。」
我震惊:「你这话,让你老公听到,不好吧?」
她嗤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听到又怎样?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
听出她话里有几分无可奈何和哀伤,我没搭话。
她看了我一眼,满脸不甘:「你别神气,我可不是输给你,我只是输给了我自己!」
我嘴角扯了扯:「哦。」
「决定放弃他,只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他的爱没有那么深,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执着,可以为了一个人一直坚持。等他三年,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
「我自诩优秀,也很骄傲,听惯了同学们的吹捧,曾经我也以为他喜欢我,因为比起别人,他对我格外有耐心。
「我每次刻意的搭话,他即使看穿了也会理我,我约他吃饭、看书、去图书馆,他每一次都答应,虽然每次都带着你,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你热络的样子,我就以为你只是他妈交给他的任务。」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直到你刻意地远离我们,他就变了,变得很冷漠,再也没有理过我。我就知道,我从头到尾只是个工具人,是因为他喜欢你,但不敢承认,一直克制,所以拿我来掩饰……」
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白幼薇已经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但我还是恍惚着没回过神。
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于轻扬他喜欢我?
这种想法一旦生出,就像是熊熊烈火,怎么浇也浇不灭,我想去相信,但又害怕是假的。
毕竟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看你坐这儿一个小时了,魂儿没了?」
我回神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宋承睿:「你怎么在这儿?」
他抬了抬下巴:「喏,和我朋友来吃饭。」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身后一桌有四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正在看着这边。
「要不要一起过去认识一下?」
我蹙眉,想拒绝,但他开了口:「你都拒绝和我结婚了,现在连吃饭也要拒绝?」
没办法,我跟着他过去入座。
我还没自我介绍,他们就暧昧地笑道:「懂,我们认识你。」
我惊讶,后又想明白,估计是刚才宋承睿跟他们说了。
「妹妹,你有男朋友吗?」
我略迟疑,和于轻扬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吧?
「没有。」
「有老公吗?」
「没有。」
「那这里有个好老公的人选,你干吗不要?」
我一愣,看向身旁的宋承睿。
他也悠悠地看着我。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我有点后悔坐过来了。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鸿门宴吧?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手机来了信息。
是白幼薇发的图片。
我点开一看,竟然是此时此刻我和宋承睿他们坐在一起的场景?
她还在附近?
「许念,我已经把这张图发给于轻扬了。」
「……」
从来不知道白幼薇还能这么幼稚。
光看着文字,都能想到她说这句话的神情。
我揉了揉眉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起身出来,宋承睿也跟着出来了。
「你还有事?」
「你和于轻扬决定要在一起了?」
他难得面色严肃。
我也回得郑重:「还没有,但想试一下。」
「许念,你真的觉得于轻扬适合你吗?」
我怔愣,定定地望着他。
心里有一丝猜测,但又不太敢相信。
「我大学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你记起来了?」
果然……
「嗯。」
其实我并没有印象,只是诈诈他。
没承想,真的诈出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大二时,宋承睿作为优秀校友回来参加演讲会,我招待的他……
12
「我魅力这么差,才三年工夫,你就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苦笑:「得知于阿姨要给我介绍的是你时,我真的充满了期待,期待你看到我的反应,我想过很多种反应,但怎么也想不到,你全然忘了我,把我当作陌生人。」
「既然都是陌生人了,你也该死心了。」
冰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于轻扬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脸色铁青,走过之处瞬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姓宋的,挖墙脚也不是这么挖的,真当我不会动真格?」
「于轻扬,我们俩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谁跟你一模一样,你喜欢撬墙脚,我可不喜欢。」
「……」
我看到宋承睿难得地黑了脸。
于轻扬突然把我拉过去,捏着我的下巴转向他:「姐姐,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哪儿呢?」
我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于轻扬,你可真是越发不要脸了,叫姐姐叫得这么顺口,都不知道你谈起恋爱来,还有这种癖好?」
「你这个万年单身狗,自然不懂这种癖好的乐趣。」
「……」
宋承睿再次黑了脸。
我实在是怕他们打起来,赶忙拉着于轻扬离开。
一上车,于轻扬秒变委屈:「姐姐,我伤心了,你得补偿我……」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能不能不要用于轻扬的脸,做这种表情?他一向沉稳自持,要是知道你用他这张脸撒娇卖萌,估计会疯。」
他脸色忽地一僵,没了动作。
我不解:「怎么了?」
他表情微滞,笑得有些勉强:「……没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神色中透着一股心虚和懊悔。
晚上睡前,想到于轻扬这第二人格这次待了那么久也没走,越发担忧他的病情了。
我出去客厅喝水时,发现书房亮着灯,刚靠近就听到于轻扬在和人视频通话。
说的是英文,我听不懂,但有些词我听懂了,一联想,大概也能猜到是他国外的主治医师。
看来他也很着急他的病情。
我又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这神情清冷,目光平静,说话有条有理、松弛有度的样子,根本就是主人格吧?
……有什么一直被自己忽视了的东西慢慢地浮现。
我表情有些复杂。
发觉他打完电话要出来,我连忙退离书房,假装去厨房找水喝。
「姐姐?这么晚还没睡?」
我看着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越发熟练,心情有些复杂。
「你之前说要努力地控制自己的病情,如今怎么样了?」
「怎么了,姐姐着急嫁给我了?」
看他清冷的脸庞刻意带着邪魅而又有点玩世不恭的微笑。
我沉默了……
赶紧喝一口水压压惊。
他突然搂住我:「姐姐,我想亲你,可以吗?」
我瞪大了瞳孔,看着目光灼灼的他。
心跳得窒息。
他这段时间,委屈自己装成这副样子是要做什么啊……
见我没反应,他一把把我抱起放在桌台上,细碎的吻落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
「姐姐……」
我实在没忍住,轻喘着气开了口:「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他身体一滞,动作停顿住。
我看到他喉结略显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念念什么时候猜到的?」
「很久之前就觉得你不对劲。」
他沉默半晌,突然一笑:「竟然让你看穿了。」
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丝漫不经心。
我难以置信地推开他:「你都清醒了,你假扮他做什么?」
他姿态散漫,颇有些可惜地挑眉:「自然是想和念念你多亲近啊。」
我头一回看到这样的于轻扬。
是不再掩饰任何情感,很随心所欲的于轻扬。
「念念知道我清醒了,很失望吗?」
「你还会再变回去吗?」
「你希望我变回去?」
「……我希望你的病能痊愈。」
他勾唇深意一笑:「放心,医生说,只要我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多去表达和释放,久了自然也就好了。」
「……就这样?」
说得轻描淡写,我咋这么不信呢。
「当然还需要你的配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的执念就是你啊念念,我的病因你而生。」
莫名地,想起了白幼薇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面色复杂地看着于轻扬,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他这样清冷淡漠的人,会因为一个人硬生生地憋出病来……
「……需要我怎么做?」
他状似思考,半晌,眸光悠悠:「念念亲我一下就好了。」
我嘴角扯了扯,有些无语。
真是越发不正经了。
他一脸可惜:「知道是我,就不让亲了是吗?」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13
揭穿了他的伪装,第二天起来他没有再装,不过心理素质硬的一批,看到我很淡定自然地换了个称呼打招呼。
对于他的「厚脸皮」,我自愧不如。
或许这些年来,我对他有些误解。
什么清冷自持、禁欲内敛。
呸,就是一老色痞。
「念念好久不给我抱了,看来我这病是很难好了。」
我看了眼沙发上那个赖在我家一个月,一直不回去 A 市的人,有些担心他的工作。
「你这样,你公司不会倒闭吗?」
「念念还没嫁给我,就开始担心起我没钱养你了?」
「……你可以闭嘴了。」
他低低地笑:「真不经逗。」
「……求求你正常点好吗?」
他置若罔闻,起身过来圈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要学会适应。」
我有些痒,推开他的脸:「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轻轻一吻落在我手心:「以前那是怕吓着你。」
手心的滚烫,令我下意识地缩手,却被他抓住:「念念,别躲我、怕我好吗?」
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深情眼神,实在是很令人心动。
我不敢看他,囫囵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嘴角一抹笑意弥漫开来:「那给我亲一口。」
「……」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跳一下接一下地剧烈跳动。
「于轻扬,其实你一直都是有副人格的记忆的吧?」
他没回答,低头就吻了下来,一上来就是让人无法反抗的深吻……
但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后来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回到床上,被他抱着边亲边含糊地说着什么。
好像是说那天的婚纱他已经让人把尺寸改好了,到时候可以在婚礼上穿。
他还说想要再办一场中式婚礼,服装设计师也找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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