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追妻火葬场但是破镜没重圆的小说?

2022年 10月 11日

男朋友在同学聚会上向我求婚时,他的初恋忽然出现。

她的身上,穿着与我一模一样的小黑裙。

「肖陵,再像的复制品,也不是我。」

肖陵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为我的左手中指套上戒指:「伊伊,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正在轻轻地颤抖。

1

「我……」

我有一瞬间的茫然。

恋爱两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迟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没得到我的答复,肖陵抬眼看过来,又轻轻重复了一遍:「伊伊。」

这一刻,他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和恳求。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

「……我愿意。」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一旁的江悠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自顾自落座。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小黑裙,留着和我一样的栗色长卷发,嘴唇鲜红,美艳异常,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像是在看一件山寨货,一个替代品。

凝滞的气氛里,还是肖陵他们班长站起来,率先鼓了鼓掌:

「好了好了,肖陵可算求婚成功了,大家一起碰个杯吧……」

「成功?」江悠笑盈盈地看过来,「肖陵,你觉得你的求婚算成功吗?」

肖陵冷淡地说:「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牵着我的手重新坐下。

也许是巧合吧,我们的座位恰好与江悠正面相对,她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落入我眼中。

江悠端起面前的红酒,浅浅喝了一口,然后就侧过头,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些什么。

不知道说起了什么,江悠笑得美艳又张扬,眉目间光华流转。

我忽然就明白了,她看我的眼神为什么充满不屑。

即使我打扮得这么像她,却没有和她一样风流肆意的气场。

东施效颦。

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我有些难堪地垂下眼,小声问肖陵:「你为什么会送我这条裙子?」

「……」肖陵沉默了片刻,「因为我觉得,你很适合。」

适合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到最后,也只是兀自沉默。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两个月前。

在闺蜜楚楚的怂恿下,我把留了好几年的长发染成栗色,还烫了个大波浪。

第二天和肖陵约会,他看到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目光落在我脸上,却好像在透过我,看向别的什么东西。

我轻声问他:「你在想什么?」

「……想你。」他回过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这样很好看,很适合你。」

没过几天,肖陵就送了我这条小黑裙,还有一支枫叶红的唇釉。

这些东西,与我日常的穿着风格截然不同。

可肖陵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肩窝,嗓音沙哑地说:「伊伊,穿给我看,好不好?」

我受不了他这样。

其实肖陵是个性格挺冷淡的人,公司里的女同事们偶尔议论,都叫他高岭之花。

我们在一起后,大部分时候,他依旧保持着淡漠又自持的状态。

我们甚至很少接吻,偶尔的几次,也如蜻蜓点水般,短暂又轻浅。

可那天,当我第一次换上这条小黑裙,涂上枫叶红的唇釉站在他面前时,肖陵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盯着我看了片刻后,他低头,捏着我的下巴,用力吻了上来。

「伊伊。」

肖陵的声音将我从记忆中拉回来,我回过神,看到他夹起一只虾,细心地剥掉虾壳,放进我碗里。

内心零星的一点雀跃,却在看到对面江悠的那一刻,骤然冷却下来。

江悠身边的男人,正戴着手套,专心致志地帮她拆一只螃蟹。

她就坦然地坐着,抬起那双妩媚的眼睛,挑衅地看着我们的方向。

2

一整顿饭,肖陵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他有个初恋,叫江悠,在一起半年,毕业前夕分了手。

据说,是江悠要出国留学,而她自己接受不了异地恋。

我和肖陵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两年了。

两年时间,再深刻的感情也该忘记了,何况他们之间只有半年。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今天,见到了江悠,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肖陵从来没有彻底忘记过她。

甚至,他一直试图在我身上,寻找江悠的影子,找不到,就尝试把我变得和她更像一点……

心头蓦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按着桌面站起身来,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肖陵站起身,就要跟我一起走,身后却响起江悠慵懒的声音:

「感情真是好啊,去个洗手间都不舍得分开,要不干脆拿根绳子绑一块儿得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张扬,可又好听。

肖陵的步伐猛地停住了,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眼中情绪闪动,最终凝成一片漆黑。

「你去吧。」他轻声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其实我的长相比较清淡,并不适合颜色艳丽的口红,但因为那是肖陵送的,我就经常涂它。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用浸湿的纸巾用力擦着唇上的颜色。

我没带卸妆巾,这种哑光的唇釉又特别难卸,用了点力气,嘴唇被我摩擦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釉终于被我擦干净,嘴唇上却多了许多细小的,正在渗血的伤口。

对着镜子里妆容狼狈的自己笑了一下,我转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聚会已经结束了。

包厢的门虚掩着,我正要推开,就听到里面传来江悠的声音。

「听班长说,之前几年的聚会,你一次都没来过,今年却突然来了,还带着女朋友求婚——怎么,做给我看啊?」

我的手在门把手上无声收紧。

片刻后,肖陵的声音响起,语气冷漠:「当然不是,别自作多情了。」

「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不敢承认?」

我推开门,正好看到江悠身体前倾,在肖陵嘴唇上亲了一下。

听到动静,他们同时向我这边望过来。

肖陵的脸色微微发白,江悠却笑容灿烂。

她拎起包,神态自若地朝我走来。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用肖陵和我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宝贝,你未婚夫味道不错。」

3

在亲眼见到江悠之前,我曾经听肖陵的朋友提起过她。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最受欢迎的女神,喜欢她的男生如过江之鲫,而她本人也是风流潇洒的性子,换男友如同换衣服。

虽然肖陵只和她谈了半年,却已经是她时间最久的一任。

她从我身边走过,身上飘来的香水味,清甜又熟悉。

上个月,肖陵送过我一瓶一模一样的。

心头强烈的屈辱感涌上,我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伊伊。」

等我回过神,江悠已经不见了,而原本在窗边的肖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抱住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你脏了。」

我竭力想让这句话听上去平静,然而声线里还是带上了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听我这么说,肖陵的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抬手,一下一下,用力擦着江悠留下的口红印,直到那上面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开始渐渐往出渗血。

「干净了吗?」

他哑着嗓子解释,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伊伊,我本来是想躲开的,但她刚碰到我你就进来了,我没来得及。」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在同学聚会上向我求婚呢?」

「……我只是想让曾经的同学替我做个见证,伊伊,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和你结婚。」

「我和她已经分手四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今天的聚会她也会来。」

「送你那些东西,只是因为那是我的个人偏好——我承认,我想用我的个人审美绑架你,是我不好,但我没有让你做她的替代品的意思,从来没有。」

他说得很诚恳,整个过程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似乎问心无愧。

可我只觉得心里越发酸涩。

片刻后,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知道吗,肖陵,我们谈了两年恋爱,你之前从来没有哪一次,跟我说过这么长的话。」

肖陵怔了怔,神情渐渐变得肃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颓然地闭上了嘴巴。

事实上,我能跟肖陵在一起,是因为我持之以恒的追求。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因为那张好看的脸,不少女同事都对他有过好感,但谁约他吃饭,他都没同意过。

正好,那段时候我手下带着几个项目,因为要交接给肖陵一部分,便顺理成章多了很多接触。

我邀请他一起吃饭,买下午茶的时候会给他多带一份,在他加班到深夜时,一声不吭地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项目成功交付那天,我们加班到后半夜,得知消息后,也只是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啤酒,勉强算是庆祝。

那天夜风微凉,我拉开啤酒罐拉环,泡沫涌了一手。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肖陵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要接,可他没松手,只是一点一点擦干我手上的泡沫,然后顺势攥住了我的指尖。

「秦伊伊。」他声音轻浅地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我怔了,耳尖微红地应了声:「是。」

然而哪怕已经在一起两年,我始终不知道肖陵那时候怎么会答应我。

在一起后他对我其实不算很差,只是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主动。

我总是说服自己,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但我忽略了,其实我在别人面前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跟肖陵在一起后,会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跟他发消息分享日常。

甚至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都是我主动的。

但这哪里是因为性格。

无非就是他不够爱我。

4

我告诉肖陵,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他眼睫颤了颤,遮住眼底翻滚的暗色:「那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还是打算取下来还给他:「这个你还是先收着——」

话没说完,肖陵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嗓音沙哑道:

「伊伊,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不能反悔。」

他眼中浮现出再明显不过的痛意,我看着,一时竟有些微恍惚。

一向冷静到淡漠的肖陵,竟然也会为我感到痛心吗?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家酒楼的位置挺偏,路灯光芒昏暗,路上只有零星的车子驶过。

肖陵转过身望着我,语气近乎恳切:

「伊伊,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天晚了真的不安全。就让我送你回家,行吗?」

我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没必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沉默,漫不经心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

反倒是肖陵在努力找话题,试图将车内几乎降到冰点的气氛变得热烈一点。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话,直到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忽然开口道:

「如果当初,江悠出国前没提分手,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肖陵的手蓦然在方向盘上收紧。

我看着他用力到微微发白的指节,不知怎么的,心头酸涩:「算了,你不用……」

「不会。」

肖陵打断了我,转过头望着我,眼中是一片平静铺开的漠然,

「就算是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断过。我从来不觉得,我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你不一样,伊伊,你是我唯一想过要结婚的对象。」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诚恳,车顶灯的光芒照下来,他好看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瞬。

等回过神,我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绿灯了,开车吧。」

肖陵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却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到家后,他还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嘴唇,记得涂药。」

「你也是」三个字被我打在对话框里,犹豫片刻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一袋垃圾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肖陵。

他追到我面前,却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蓦然愣住。

我面无表情地把打包好的小黑裙和香水唇釉丢进垃圾桶,再看肖陵时,他的神情已经毫无破绽。

肖陵轻声说:「一起去公司吧。」

在车上的时候,我给楚楚发消息:「肖陵来接我上班了。」

她回了个震惊的表情,然后问我:「那你要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后面几天,肖陵每天按时接送我上下班,下午茶时送来我喜欢吃的东西,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努力找话题和我聊。

不是不心软的,只是我总会想到肖陵跟我求婚那天的场景。

江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都变了,握着我的那只手也突然用力。

是真的不在意了吗?

月底,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

结果准备回去的那一天,当地忽然下起暴雨。

倒灌的积水令交通和通讯一起瘫痪,我滞留在酒店房间里,等着不知何时能返程的航班。

然而第二天深夜,我因为断网挂掉楚楚的电话,正要睡下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警惕地走到门口:「谁?」

「伊伊,是我。」

愣怔片刻后,我猛地拉开房门,然后就被揽进一个带着微微潮气的怀抱。

「肖陵……」我有些涩然地发出声音,「你怎么来了?」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发顶,一下一下地轻轻安抚:

「想办法搭送物资的货车过来的。伊伊,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

我的确是害怕的,这几天手机的讯号断断续续,整座城市几乎快变成与世隔绝的孤岛。

虽然街道的积水已经渐渐消退,但我心中的恐慌仍未彻底消失。

只有现在靠在肖陵怀里,飘摇不定的心头忽然多了一丝渐亮的光芒。

至少那一刻,我以为他眼里真的有我。

5

回去后,我把头发剪短,染回黑色,也换回了从前的衬衫牛仔裤。

肖陵什么都没说,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我的短发,勾着唇角夸我:「很可爱。」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忘记江悠这个人的时候,她又一次突兀地出现了。

那天下班,我和肖陵一起下了楼,远远地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已是初秋风凉,她身上仍然穿着剪裁得体的吊带裙,风吹过拂动裙摆,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腿。

我能感觉到被我挽在臂弯里的肖陵的手臂微微一僵。

我的心也跟着下沉。

见到我们,江悠步履翩跹地走过来,笑着对肖陵说:「肖陵,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说,我先走了。」

我说着,就要把胳膊从肖陵臂弯里抽出来,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

他绷着唇线,侧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光芒游动。

尔后他重新转过头,冷淡地对江悠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江悠的神情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和漫不经心。

「肖陵。」她伸手,将被风吹动的头发拨到耳后,「我要结婚了。」

江悠把一张请柬递过来,肖陵盯着她手上醒目的戒指看了片刻,淡淡道:「恭喜你。」

他始终没有接那张请柬。

江悠的表情渐渐有些僵住,她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睛瞥过来,忽然一转向,把请柬递到了我手里:

「既然这样,你就替你男朋友收着吧。」

手里猝不及防下被塞进一个东西,我下意识捏住,等反应过来想还回去时,江悠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目中无人的态度难得挑起了我的怒火,我正要把那张请柬撕了,肖陵忽然伸出手,从我手里抽走了它。

我微微一怔:「你要去?」

「……不。」

肖陵垂下眼,避开我的目光,「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动气。」

无关紧要的人……吗?

那张请柬似乎并未给肖陵带来任何影响,他对我依旧如之前一般体贴,态度也要温和不少。

只是有一次约会时,他先到了,我过去时正巧看到他支着下巴,目光散漫地望着不远处。

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我看到一对情侣的背影。

应该是两个大学生吧,男生高挑挺拔,女生留着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婀娜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我整个人僵住。

直到那女生转过头来。

不是江悠。

不知怎么的,我松了口气,再转头时,才发现肖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顺口问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我沉默片刻,轻声问他:「你还在想她吗?」

「谁?」

「江悠。」

「……」

肖陵的步伐忽然停住了,他转身看着我,身后是天际大片血红色的夕阳光芒,他好看的脸被映出一种迷人的脆弱。

「我只是在想我的大学时期……伊伊,如果一开始我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下移,看向我手上的戒指:

「这两天,我联系了我爸妈,他们下个月就会过来一趟。如果可以的话,你也跟叔叔阿姨联系一下——」

「伊伊,我们结婚吧。」

6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几乎是肖陵一手操办。

他跟我爸妈确定好时间,提前在酒店订好了包厢,甚至让我帮着选了一堆见面礼。

我的心却空空荡荡的,似乎被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牵绊在半空,迟迟落不到实处。

楚楚问我:「你想好了吗?真的就肖陵了吗?」

犹豫的那个瞬间,我想起他刚进公司的那个下午,主管让我去和新的项目负责人接洽,走进会议室的一瞬间,我恰好对上肖陵看过来的目光。

清冷疏淡,可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散漫。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轻勾唇角:「扣子。」

我愣了愣:「啊?」

「衬衫扣子……开了。」

我低下头去,脸瞬间红得发烫,连忙侧过身,手忙脚乱地将胸口不知何时蹭开的扣子扣好。

再转过来时,肖陵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

「好了,接下来我们可以交接一下项目上的事情了。」

我想我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他的。

「想好了。」我告诉楚楚,「如果结婚对象是肖陵的话,我很愿意。」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距离见家长的时间越来越近,那天晚上我去高铁站接了我爸妈回来,忽然接到了楚楚的电话。

「伊伊……」

她的声音微微急促,语气里尚有几分犹疑,

「你那天跟我说,你和肖陵见家长的酒店是叫春时吗?」

我愣了愣:「是啊。怎么了吗?」

「我下班过来办事,正好路过这里,看到门口有人在挂婚礼的花环和气球,上面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那个新娘叫……江悠。」

仿佛轰然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伊伊,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楚楚满是担忧的声音将我的神思勉强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发现嘴唇被自己咬得生疼,好半天才有些涩然地说:「不用了。」

看着爸妈满是期待的脸,有些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第二天一早,肖陵开车来接人。

一路上,我一言不发,他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异样,趁着停车的时间问我:

「你怎么了,伊伊,心情不好?」

他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毫无破绽,我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道:

「江悠今天在这家酒店结婚,你知道吗?」

7

「……」

他看着我,抿了抿唇,神情一瞬间严肃起来。

我用力掐着手心,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声音还是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从上次求婚,到今天见家长……肖陵,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用来和江悠相互置气的工具吗?」

话音未落,我就被肖陵猛地揽进了怀里。

「不是这样,伊伊……」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被风裹挟着吹进我耳朵里,情绪模糊不清,

「我订这里,只是因为这是全市最好的酒店,至于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撞上。伊伊,你信我。」

如果今天是楚楚在这里,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甩开肖陵,冲他大骂:「我信你个鬼。」

可我不是她。

于是最终也只是阖了阖眼睛,推开肖陵,垂着眼疲倦地道:

「今天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在,我不会说什么。」

「就算要分手,也等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吧。」

听到「分手」两个字,肖陵一下就握紧了我的指尖。

「我们不会分手的。」

他的语气很坚决,像是一个庄重的承诺,只是不知道说给谁听。

从停车场一路到楼上的包厢,他始终握着我的手,不曾松开。

两边父母看到我们这样,都笑起来:

「年轻人就是感情好,既然孩子们没问题,那就趁早把婚期定下来吧。」

相谈甚欢时,外面隐约有喧闹的音乐声传来,服务生歉疚地说:

「不好意思,今天楼上宴厅有人举办婚礼,现在正在宣读誓词……」

话音未落,坐在我身边的肖陵倏然站了起来。

我下意识去揪他的衣摆,却扑了个空。

在双方父母愕然的目光里,肖陵定了定神,勉强微笑道:

「之前点的一份汤好像选错口味了,我跟着去后厨看一下。」

他步履匆匆地走到门口,在即将出门的一瞬间,我在他身后轻轻地喊:「肖陵。」

——别做得这么难看。

肖陵在门口微微停顿了一秒,到底没有回头。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妈最先察觉到我的异常,她默不作声地把椅子拖到我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地颤抖,指尖也一片冰凉。

「妈妈……」

深吸一口气,我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撑着桌面站起来,

「肖陵去了这么久,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特别久,只是他从包厢离开后的每一秒时间,都被我心头的煎熬拉扯到无限漫长。

我咬着嘴唇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从 8 跳到 9,然后门开了。

宴厅里热烈的气氛忽然一滞,我远远地看到穿着华丽婚纱的江悠站在台上,被无数鲜花簇拥着。

肖陵就站在台下,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仰头看着她。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缪斯。

她那双水盈盈的含情眼望着肖陵,眼尾像凝着一抹泪,唇角却是上扬的。

她说:「肖陵,我就知道你会来带我走。」

8

宴厅内一片哗然。

显然,这仿佛电影一般戏剧的抢婚场面震惊了所有人。

我走出电梯,一步步走到肖陵身后,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轻轻叫了一声:「肖陵。」

他像是骤然从梦中惊醒,猛地转头看过来,眼中尚且带着残留的几分恍惚。

「伊伊——」

我后退一步,猛地躲开了他想抓住我衣摆的那只手,然后轻声宣布:「肖陵,你自由了。」

「我们分手吧。」

在我的想象里,我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应该冰冷又坚决,但出声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

「叮」的一声,身后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我身边停住,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扶上我的肩头。

下一秒,一个重重的耳光,就甩在了肖陵脸上。

「大情圣,大冤种,你能别摆出这么一副别人迫害你的样子吗?」

楚楚扶着我,抬起眼皮冲肖陵冷笑一声,

「这么舍不得啊,可你的真爱还站在台上等着你呢,瞅瞅她那样子,你现在从地上捡个易拉罐拉环估计她也能嫁,还不快去?」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肖陵和江陵就开始拍:

「来来来,赶紧宣誓,我给你俩把这美好的一幕记录下来,传网上去。明年情人节大伙都不用出去看爱情片了,就看你俩在这演吧。」

江悠神情难看极了,肖陵却再也不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又小心翼翼地望着我,神情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

「对不起,伊伊。」

他跟我道歉。

「我只是……」

「只是什么?情难自禁?最后一次?」

我缓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淡漠地看着他,「肖陵,你真恶心。」

他那张好看的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却也没觉得畅快,只是过去两年的纷乱记忆在我脑中反复闪回,到最后,通通碎裂成灰。

我转过身,挽着楚楚的手向外走去。

肖陵在身后,声声唤我「伊伊」。

我再也没有回过头。

一次也没有。

9

一直走到一楼大厅,我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才算微微散去,转头望着楚楚:「你怎么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发梢,语气温柔:「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那对狗男女啊。」

我原本一直强忍的眼泪,就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蓦然掉了下来。

从高中起,楚楚就一直充当着我生命里那个保护者的角色。

我性格天生内向,又少言寡语,每次被人欺负,都是她站出来,替我一一反击回去。

刚跟肖陵在一起不久后,我就带着他去和楚楚见了一面。

那时候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和他交握,然后笑着说:

「看到这只手了吗?如果你敢做对不起伊伊的事,它就会变成大耳刮子落在你脸上哦。」

想不到一语成谶。

楚楚替我整理好衣襟,等那股令人窒息的情绪渐渐沉寂下去,我才想起,应该跟我爸妈说一声。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边传来隐约的喧闹,接着是我爸愤怒的口吻:

「走吧,走吧,这个亲我们不结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迟迟等不到我和肖陵,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跟着上了楼,正好撞见肖陵握着江悠的手,和她一起从台上走下来。

江悠原本要结婚的对象目光森寒:「你们想干什么?江悠,你这是悔婚!」

她回过头去,眼神不屑:「本来就是你逼婚,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嫁。」

再后来,楚楚挽着我的手,在大厅里撞见了他们。

我爸妈一脸余怒未消地走在最前面,肖陵的爸妈急匆匆跟在后面解释,而肖陵……

江悠穿着婚纱、挽着他的手臂走在最后,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一幕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精彩,我爸走到我身边,看到楚楚,神情稍微缓和了点。

楚楚顺势道:「叔叔,我开了车过来,我们走吧。」

「亲家……」

我妈猛地转过身,指着肖陵鼻子大骂:

「谁是你们亲家?先管好自己儿子吧,这么喜欢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干吗还来祸害我们正经人家的闺女?」

一团混乱。

我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抬眼静静地看着肖陵,他张了张嘴,忽然才反应过来似的。

「伊伊。」

他叫我的名字。

我一时没有应声,只是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正对上江悠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还有她看过来的挑衅又自得的目光。

仿佛在说,看,不管你怎么努力,只要我勾勾手指,你男朋友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你,来到我身边。

是,她永远是赢家。

可我从来没有和她相争的兴趣。

我平淡地望向江悠,用口型无声地告诉她:「让给你了。」

肖陵还在跟我解释:

「江悠家里人逼着她结婚,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浪子,我只是……最后再想帮她一回。」

我点点头,开口,语气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

「你只管帮,我们已经分手了,哪怕你帮她一辈子也没关系。」

肖陵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睛里,墨色浪潮翻滚,最后凝成一团仿佛再也散不去的阴影。

他抿了抿唇,哑着嗓音问我:「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我忽然觉得疲倦,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告诉他:

「我没有不原谅你,肖陵,我只是不爱你了。」

10

事实上,从这段感情中抽离出来,比我想象的要更容易。

大概是因为,在江悠婚礼现场看到肖陵的那一瞬间,我终于肯承认,他看重江悠要远胜过我。

哪怕那时我是他的女朋友,哪怕当初和他在一起时江悠还和别的男人藕断丝连,哪怕他曾在被大雨变成孤岛的城市中找到我,然后抱紧我。

人最怕比较。

我一直用「他也对我很好」来催眠自己,直到事实变成利刃,反复切割锐痛的心脏,才终于肯承认——如果要在我和江悠之中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她。

我在家休息了三天,再去上班时,却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透着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楚楚发来一个视频链接,我才明白为什么。

——有人把那天江悠婚礼上的场景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那场荒诞又滑稽的爱恨纠葛因而暴露在世人眼前,站在台上泪眼盈盈的江悠,她神色阴沉的未婚夫,和台下仿佛神祗降临来救赎她的肖陵。

站在角落的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配角。

中午吃饭时,肖陵端着餐盘坐在了我对面。

我抬眼看到他,动作轻轻顿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碗就要走。

「伊伊。」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视频我已经联系上传的人删掉了,那是江悠为了摆脱她未婚夫安排的,不是我……」

我忽地扭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完了吗?」

肖陵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要哭了。

「她哭着来找我,说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她爸妈为了资金周转,逼她嫁给一个暴发户。我已经和她说好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帮她。伊伊,我没有骗你,我只想过和你结婚。」

我就站在那,静静地听着他说。

这是公司食堂的角落,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此刻更像有一股莫名的氛围,将我们同旁边的世界切割开来。

肖陵解释完,见我仍然反应淡漠,神情忽然一痛:「伊伊,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的眼睛一如从前澄澈,我望过去,在那里面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肖陵,我不想要你了。」我终于开口,平淡地告诉他,「我已经跟主管提交了离职申请,他也已经批准了。」

面前的肖陵整个人僵住,片刻后,他红着眼眶问我:「你还会再回来吗?」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答他。

11

我用两个星期的时间,把手上的项目交接给其他人,然后收拾行李,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

离开的那天,楚楚说要来送我,结果却拎着一个行李箱。

面对我的疑问,她笑着伸手揉揉我的发顶,眼中落了些碎星般的光芒:「我请了年假,陪你回家啊。」

「怕你一个人不开心,叔叔阿姨还要上班,又不能总陪着你。」

飞机穿过云层和阳光,在老家的机场降落。

回去的时候,楚楚顺理成章住进了我家。

「我没告诉我妈我回来的事,不然她又得给我安排相亲。」

那天晚上,我们俩躺在我卧室的小床上,像上学时那样,头碰着头说悄悄话,

「我之前都没跟你说,上次我抽空回来了一次,靠,就三天,我妈给我安排了四场相亲,还没一个正常人。」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借着那一点微弱又温馨的光,我看到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忽然笑出声来。

她气鼓鼓地控诉:「你还嘲笑我!」

我抱着她八年前送我的那只毛绒小熊,笑笑地看着她:

「不过阿姨说得也有道理,你这么久都不谈恋爱,她担心也正常。等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家,她肯定就不催你相亲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有些惊讶,忍不住抬起上半身,侧过脸去看她:「真的吗,谁啊?我见过吗,认识吗?」

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凝视我的眼睛,片刻后,忽然露出一个比光芒更明亮的笑容:「秘密。」

……

我和楚楚在家待了很久,去了很多以前上学时爱去的地方。

记忆回流,带回无数纷乱又深刻的片段,之前那段失败恋爱带给我的创伤,也在渐渐被抚平。

那天傍晚,空气里吹着湿冷的风,我和楚楚在以前去过的一家烧烤摊上落座。

然而没吃两口,隔壁桌喝得醉醺醺的几个大汉忽然围过来,嚷着问我们要联系方式。

楚楚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仰头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给。」

「喝醉了就回去找妈妈,少来陌生姑娘面前发酒疯。」

那些人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往我们身上摸。

「滚开!」

楚楚抬手就挡,头顶微微闪烁的灯光流淌下来,在她发顶晃出水波一样的光泽。

肖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及时抓住男人将要落在我身上的手,用力将他推翻在地,然后和几个人打了起来。

最初的惊慌和讶然过后,我掐了掐手心,让自己飞快冷静下来,然后报了警。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肖陵的行为被定性为见义勇为,那几个骚扰我和楚楚的醉汉,则被关进了拘留室,据说醒酒后还要再关十四天。

借着路灯的光,我看到肖陵的手正在往出渗血,犹豫片刻,还是提醒他:

「你的伤口,还是尽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他没应声。

半个月没见,他瘦了不少,头发长了没剪,比之前那副清冷又淡漠的样子多了几分落拓。

的确迷人。

但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楚楚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觉得有人暗中偷偷跟着我们,就是你吧?」

肖陵仍然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又贪恋地望着我。

我却并不觉得感动,或者厌恶,心里只有无边的平静和漠然。

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我的确,是不喜欢他了。

「谢谢你今晚救我。」我轻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负担你手上伤口的医疗费用。」

肖陵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终于开口道:「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我不明白。

「既然我们已经彻底分手了,你大可以再回去找江悠,其实一直以来,她才是你的理想型吧?」

我继续说,「从小到大,我一直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事情,当初追你,是因为那时候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所以我抛弃了矜持和害羞,绞尽脑汁地向你传达我的心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们在一起这两年,是挺无趣的。你不爱跟我说话,我努力找的话题大部分也都很无聊。肖陵,我知道你一直想把我变成江悠那样,但那不可能,就算我穿上和她一样的裙子,用着一样的口红和香水,我还是不可能成为她。」

「在你向我求婚时,甚至我知道我们见家长和江悠的婚礼在同一家酒店之前,我都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

「但现在,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甚至看到他的时候,会下意识觉得恶心。

因为那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不会再让我想起过去无数恋爱的细节,而只有那天在江悠婚礼上的难堪。

痛意和懊悔在他眼底掀起巨大的风暴,片刻后,席卷一切般带走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死寂。

颓气蔓延,那一瞬间,我觉得肖陵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再也填不满了。

12

在肖陵离开后,又过了好几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自江悠。

电话里,她用一贯高傲的语气质问我:

「真奇怪,我怎么会输给你?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肖陵最后会选你?」

我只觉得好笑:「那是你们俩之间的矛盾,关我什么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告诉我:「我结婚了。」

「哦,那恭喜你们了。」

「不是和肖陵。」

我无语了一下,她的声音再度从那边传了过来:

「我谈过很多男朋友,但肖陵是最特别的一个。因为那么多人分手后都对我念念不忘,只有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了你这个新欢,还打算和你结婚。」

「你的长相、家境、学历……样样不如我,他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你而放弃我?」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肖陵本人。」

我彻底失去耐心,正要挂掉电话,楚楚忽然从我这把手机拿了过去。

「大姐,你都结婚了,还有空来质问你前男友的前女友这些事吗?你要真的很闲,不如把你们村口大粪挑了吧,整天情情爱爱的多不健康,也算为社会为人民做点贡献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没给江悠回击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并一气呵成地把她的号码拉黑。

我望着她,不知怎么的,特别想笑。

楚楚看了我片刻,忽然伸出手来,在我脸颊轻轻掐了一把。

「想笑就笑,我还不是为了替你出气。」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

「我看这女的脑子不清醒,心理还有点问题,老希望分手后别人还对她念念不忘的,凭什么啊?她是人民币吗?」

「可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吧。」

楚楚蓦然凑近了我,在我面前左看右看,最终下了结论:

「漂亮吗?也就那回事吧,其实我觉得你比她更漂亮。」

「就是之前那个卷发,不太适合你,现在这样,清水出芙蓉,不要太漂亮。」

说这话时,她细长柔软的手指绕着我一缕短发,眼睛闪闪发亮。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再剪过头发,原本及耳的短发已经快长到肩膀,和高中时候一个发型。

我笑了一下:「骗人,之前那个卷发还是你怂恿我去烫的呢。」

楚楚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是我那时候眼瞎。」

「……」

她看着我无语的样子,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吃过晚饭,我们沿着深秋风凉的梧桐小道慢慢往回走,正巧遇见两个高中女生,穿着校服,手挽手从我们身边路过。

楚楚一下就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们。

片刻后,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伊伊,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泪光。

然而再看时,又是一贯的灵动温柔。

我坚决地点头:「当然会啊。」

「那你下次谈恋爱的时候,还要记得跟我说一声,让我帮你把把关。」

「好。」

「过年的时候你替我劝劝我妈,我是真的不想结婚……」

那天晚上的月光特别温柔。

我们就在回家的路上,说了一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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