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
我哥说他好兄弟和我在同一个学校。
让我有困难找他好兄弟。
我找了。
一个学期后，我发现。
我找的那个好兄弟好像是我哥的死对头。
一、
我上大学前一个星期。
我哥收到了学校的开学通知。
比我早两天。
请假无果之后。
我哥愁眉苦脸了三天。
「完蛋，看来我不能送你去新学校上学了。」
「没事！我已经成年了，能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我信誓旦旦。
对新学校满怀期待。
我哥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嫌弃中带了一丝担忧。
「就你这个子。」
淦！
干嘛又人身攻击！
一米八五了不起？
我也有一米六的好吧！
我正要发火。
我哥将手撑在我的额头。
压制着我不让我靠近他一步。
我看见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念叨。
「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我今年刚高考完，是一名准大一新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前一天。
我爸带着我妈去旅游了。
留下我哥照顾我。
因为疫情，他们不能及时回来送我入学。
于是这个「艰巨」而又充满伟大使命感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哥的身上。
没想到现在我哥比我还更早开学。
虽然我比我哥小三岁。
但我哥现在还拿小时候那套对付我。
我都说我能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了。
他非不放心。
终于在我坐上高铁去新学校的前一天。
我哥打来了「希望的电话」。
「妹，哥的好兄弟和你一个学校，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
「哦，好。」
「还有啊，要是你在学校遇到一个叫季霄的人，记得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哥的好兄弟段睿，你有事就找他。」
我哥说后半句话的时候。
高铁刚好经过一个隧道口。
嘈杂的噪音和列车极快的运行速度扰乱了我的听觉和信号。
于是我只听到了以下内容。
「还有啊，要是你在学校遇到了一个叫季霄的人，记得*******他*是好人，哥的好兄弟**，有事就找他。」
「哦哦哦，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长呼出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车厢里格外安静。
明明已经坐满了人，但是却一点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有些纳闷。
但更让我觉得诡异的是，
我的周围乃至整个车厢都散发着一种名为 emo 的氛围素。
尤其是我旁边的男生。
手机也不玩，歌也不听。
手放在胸前，帅气的脸面如死灰。
这……是开往学校的车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明显了。
男生转头看了我一眼。
偷看被抓包。
我慌忙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又不放心。
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这生无可恋的回答。
我更疑惑了：「那你怎么这么忧郁？」
男生扫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旁边的行李箱。
「你也大学生吧？」
「嗯，我刚上大一。」
我开心地点点头。
男生默了一会，说：
「难怪……」
我：「……」
二、
我哥说，
高铁站出口会有很多学校的招牌和横幅。
他让我找到举着我学校牌子的人跟着走就行。
我找到了。
大巴到了学校，又给我们统一安排了宿舍。
让我惊讶的是，
之前车上坐我旁边的男生居然和我同一学校。
还是我的学长。
对方也有些惊讶。
他帮我把行李搬上宿舍之后。
说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情还可以找他。
我当时正准备拿出手机加的。
忽然想起临走前我哥的叮嘱。
「记住，到了新学校，碰到给你搬行李要加微信的学长，都离远点。」
「好，我记住了。」
于是我又收回手机。
「对不起啊学长，我手机没电了，下次吧。」
「好，没关系。」
他说完就要离开。
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学长，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季霄的人吗？」
学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你找他是有什么事情？」
这表情和语气。
看来是认识了。
真幸运，又没问错人。
我笑弯了眼睛：「他是我哥好兄弟，我哥说让我到学校了找他。」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对方恍然大悟。
「不过季霄现在不在这块，晚上你可以去社团招新街那里找他，他是校学生会会长。」
校学生会会长？
听起来好厉害的亚子。
难怪我哥让我有什么事就找他。
「好，谢谢学长。」
三、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整理好宿舍。
还认识了舍友并且在短时间内和她们建立了友好的友谊。
晚上一块吃完饭。
她们说要去学校的社团招新街那里看看。
正好我也要去找季霄。
招新街很热闹。
来来往往都是人。
校学生会的社团帐篷挺好找的。
在最中间的位置。
我问了个人，说找季霄。
那人朝我指了个位置。
「看见没，最角落那个就是季霄。」
那人正在打游戏。
一半的身影都匿在阴暗中。
侧颜看着冷冽，但是打游戏时小表情很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赢了。
眼角掀起了一抹得意神色。
看起来有些野性张扬。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季霄吗？」
那人循声转头。
眼皮子一掀，
疑惑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紧张。
但还是淡定地自报了身份。
并且告诉他是我哥让我来找他的。
「你哥？」
对方看我，笑了起来。
「妹妹，你找错人了吧？」
咦？
难道我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吗？
「没，没有啊，我哥叫谈铮，他说你是他的好兄弟，让我找你的。」
我翻出手机相册和我哥的合照。
递到季霄面前。
「谈铮？」
他愣了一下，拿过我的手机。
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一会。
然后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谈铮那狗……谈铮说我是他兄弟？」
我点点头。
对方不知为何又发笑一声。
笑得我心里虚。
这人也没像我哥说的那样好相处呀。
我哥是不是记错了？
我想让他把手机还给我我再问问。
还没开口对方就问我。
「你是谈铮妹妹？」
「嗯。」
「你哥让你找我干嘛？」
「没干什么，他说我刚上大学，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你。」
我回答完。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你一个人来上学的？」
「嗯。」
「上大一？」
「嗯。」
看不出来吗？
我正无措。
对方忽然将手机递了回来。
「你一个小姑娘跑这么远来上学，你家人也放心？」
「所以我哥才让我来找你……」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方挑眉。
眼底全是趣味的光。
我立马一激灵，乖巧地「嗯嗯」地点头。
「你有我微信吗？」
「我哥还没推过来。」
我诚实回答。
对方又愣了，接着他掏出手机：
「那你加一下我。」
四、
回到宿舍。
我哥正好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情况。
我让他放心，我在这边都挺好的。
「那就行，哦，对了，我是不是忘记把那小子微信推你了？」
「没关系，哥，我已经加到了。」
「加到了？」
「嗯，我今天晚上找到他人了。」
「行，那就好，有什么事情你找他哈。」
「好。」
挂断电话。
我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自己和季霄的见面。
我加完他二维码见他通过之后。
小声地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季霄笑了，还朝我招手。。
不过他说了一句和我哥一样的话。
「嗯，有事找我。」
有事找他……
可他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算了算了。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麻烦他了。
第二天，我们开始军训。
三十八度的天气，简直折磨人。
几天过去。
所有人都在抱怨和祈祷下雨。
我更惨，皮肤还晒脱皮了。
每次一流汗，脱皮的地方就火辣辣地痛。
这天下午我们照常训练。
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其中一个很是熟悉。
「学校发的藿香正气水。给大家分一下吧。」
这声音……季霄？
教官让我们排队领。
我跟在队伍后面。
到我的时候正好是季霄发的。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有些意外。
「你在这个队？」
「嗯。」
「那多给你一瓶。」
我：「……」
谢谢，我并不想喝这种刺鼻的东西。
但看着季霄微笑善意的脸。
算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虽然我多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下午四点快下训的时候。
我们练习站军姿。
太阳依旧三十八度，但更热。
照得人眯不开眼睛。
我一开始还能坚持。
过了一会便头晕眼花。
整个人摇晃起来。
我举起手：「报告……」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我人就倒下去了。
五、
醒来的时候。
我已经在校医室了。
辅导员和校医在我面前。
关切地问我怎么样。
我说没事。
他们让我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人一走我哥和我爸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说你军训晕倒了？怎么样？没事吧？」
独自一人上学的委屈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开始破防。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军训太累了，我想回家。」
哭到最后我哥都皱着眉头开始心疼我。
他正准备开口安慰我。
门就敲响了。
「谈言。」
季霄推门而进。
看见我泪眼汪汪的脸愣住了。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也愣住了，紧接着打了个嗝。
我：「……」
季霄：「……」
空气忽然安静。
然后季霄关上门退了出去。
我有些社死。
一时间也忘记了悲伤。
电话那头我爸妈还有我哥还在等着我的回复。
「我晚点再给你们打。」
我挂断电话。
透过门上玻璃看见外面季霄还在。
正好他也在朝里面看。
见我打完电话。
重新进来。
「听你们教官说你军训晕倒了。」
我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真丢人，连季霄都知道了。
「还能坚持吗？」
「嗯……」
「不能坚持我就给你请假，后面的军训你别参加了。」
虽然有些心动。
但我也不是那么弱的人。
而且搞特殊也不好。
「不用了，我可以。」
「那好。」
第二天我重新归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军训晕倒的事。
教官对我们的训练放松了些。
还经常带我们到阴凉的地方休息。
就这样，直到军训最后一天。
军训结束后。
舍友说为了庆祝。
晚上去学校后街聚餐。
五、
等菜的过程店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吃饭的学生。
「哎，那不是我们教官吗？」
坐我对面的舍友忽然惊讶地开口。
我们齐刷刷地转头。
斜对面大圆桌坐了一群人。
除了教官。
我还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季霄。
他怎么和我们教官玩一块了？
季霄也看见了我。
诧异地同时朝我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人发现他的动作。
也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其中最眼熟的就是我们的教官了。
看完我们之后不知道他转头跟季霄说话。
季霄笑着捶了他一拳。
我直觉他们的对话有关我。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发消息给季霄。
「你认识我们教官啊？」
「嗯，一个宿舍的。」
难怪。
那我们队后面的训练比较轻松，会不会和季霄有关？
我有这个怀疑。
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多问。
军训之后开始正式上课。
我逐渐习惯了新学校的生活。
宿管一天在群里发三次消息。
让我们这些大一新生提高警惕。
警防陌生人的敲门。
保护好自己的私人财产。
然而没想到。
过了几天。
我们这一栋宿舍楼就集体失窃。
我们宿舍也在里面。
我丢了一台电脑。
其他舍友都或多或少被偷了东西。
那天下完课，我们跟着宿管去了保卫室。
大家情绪都不是很高。
尤其是我。
那电脑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哥送我的。
我还没用几天。
没想到就被偷了。
我也不敢打电话告诉我哥。
回去之后坐在操场上抹眼泪。
「谈言？」
我一抬头就看见季霄。
他应该是在夜跑。
见我有反应，上前两步。
借着操场昏暗的光看见我哭红的双眼。
「你这是……」
他明显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电脑……被偷了。」
季霄问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我们已经报警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那电脑我哥送我的，我还没用呢。」
说着说着。
我更难过了。
眼泪又开始掉。
季霄拧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你那电脑什么牌子型号的？」
我抽抽噎噎地回答。
季霄拉着我起身。
「行了，明天我帮你找，你一个女生大晚上坐这不安全，先回宿舍吧。」
季霄把我送回宿舍楼下。
「别哭了。」
「能找回来吗？」
「能。」
季霄说放心，挥挥手让我赶紧回宿舍。
六、
我本来不抱希望的。
但听了季霄的话，又有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
季霄真的把电脑给我找回来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真的是。
上面还有我的贴纸！
我简直惊喜极了。
「你怎么找回来的？！」
「偷东西的小偷抓住了，东西自然就找回来了。」
季霄回答。
我也没多想。
回到宿舍才发现宿管阿姨在群里发了消息。
偷东西的小偷确实是抓住了。
但是偷的东西只有极少部分追回来的。
剩下的只能进行赔偿。
而我们宿舍除了我找回了电脑。
其他人的东西都没有找回来。
「谈言，你也太幸运了吧。」
是啊，确实好幸运。
也不知道季霄怎么找回来的。
我给季霄发消息。
想感谢他请他吃饭。
毕竟开学还没一个月，他就已经帮了我好几次了。
消息发过去。
季霄说他最近在赶实验课题，有点忙。
「没关系，你先忙。」
这一忙就忙到了十一国庆放假。
放假那天我们正好实训最后一天。
下午没课。
我可以买下午的票。
我站在走廊边上查看车次。
正纠结选哪趟车的时。
就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季霄，快点！」
我一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人。
季霄还真的挺高的。
至少得一米八五往上了。
他也看见了我。
意外地挑挑眉。
他身上那股少年意气很浓烈，像是高中生还未褪去炙热。
其实我有些纳闷。
我哥那么沉稳的一个人。
怎么会和季霄做兄弟。
但男人的事嘛，我也不懂。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才过去一个月不到。
但我总觉得季霄和我第一次见他有些不同了。
「你们先去。」
季霄和身边的同学说。
说完就走向我。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谈言，你在这干什么？」
「我们在这上实训课。」
季霄低头看见了我的手机。
「十一要回家？」
我嗯了一声，问：「你会回去吗？」
「应该会吧？」
「你要是回去，我们可以一块坐车。」
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坐车回家。
「嗯，我晚上给你消息。」
「好。」
到了晚上，季霄给我发消息。
问我坐的哪趟车次。
我截图给他。
后面他也没回了。
七、
十一放假的时候。
我坐上回家的高铁。
正愁怎么把箱子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
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人。
「要帮忙吗？」
季霄？！
我眼睛一亮。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去了。」
「学校也没什么事。」
我们选的是二人座位。
我坐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聊了一会天，我便开始想要睡觉。
「睡吧，把帘子拉下来。」
「嗯。」
中途醒过来一趟。
列车很安静。
我一睁开眼睛发现身边也很安静。
偏头一看，原来季霄也睡着了。
他闭眼仰着头。
头发长长了些，垂了一些在前额。
他的侧颜很好看。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的鼻梁和眼睛。
我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正好季霄醒了。
我赶紧心虚地切换手机程序。
「还有多久？」
「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季霄捏捏鼻梁和眉心，漫不经心地问我。
「你待会怎么回家？」
「我哥会来接我。你和我哥也好久没见了吧？」
说完，他就愣住了。
紧接着季霄咳嗽了一声。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下次再见吧。」
「很急吗？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嗯，很急。」
好吧。
出了车站，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我哥。
我激动地朝他挥手。
拖着行李箱啪嗒啪嗒地跑向他。
「哥！」
「走吧，爸妈已经在家等你了。」
「好。那个季……」
我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季霄。
转头去找他。
没看见。
人呢？
我正纳闷。
手机叮咚一响。
是季霄发来的消息。
他说自己先走了。
好吧。
我哥都来车站接了，好兄弟见一面时间都没有。
「你刚找谁呢？」
「没谁，回家吧，哥。」
我在家玩了五天。
国庆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
回学校前一天我发消息给季霄。
问他坐的哪趟车。
季霄说他已经先回学校了。
好吧，本来因为要回校郁闷的心情更加 emo 了。
我哥把我送到车站。
我忽然想起来什么。
「哥，你还有跟你兄弟联系吗？」
「你说哪个？」
「和我同一个学校那个。」
「有啊，怎么了？」
「哦，他帮了我好几次忙，我说要请他吃饭来着都没请。」
「没事，下次哥请回他，你检票吧。」
回学校之后。
我给季霄发了消息。
他回了。
后面就没联系了。
八、
开学两个月后。
我们班举行了一次聚餐。
吃到一半，我去上了个洗手间。
出来就看见走廊站着个人。
那人在打电话，指尖夹着根星火明灭的烟。
嗓音低低的。
但我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季霄。
正准备喊他。
隔壁包厢就出来一个女生。
「季霄，你怎么还不进来？」
季霄抬头说了句「好」。
然后又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
灭掉烟转身走进了隔壁包厢。
他没看见我。
透过虚掩的包厢门。
我看见笑得眉眼发亮的季霄。
在这种场合下，他不仅显得从容。
而且闪闪发光。
那一刻，我的心里居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如果不是我哥。
我可能都和这样的他没什么交集。
聚餐结束后回到寝室。
我早早就睡了。
半夜被一阵钻心的疼痛痛醒。
我捂着肚子叫醒我的室友。
她们打了 120 送我到医院。
急性阑尾炎。
需要做手术。
医生让我们去交一下手术费。
我们凑到一半没凑齐。
「别急，我打电话给我家人。」
「我也是。」
现在是凌晨两点。
大家都入睡了。
我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摁下我哥的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接了。
「喂……」
「哥。」
一开口就是忍不住的哭腔。
那头顿了一会，疑惑的声音传来。
「谈言？」
不是我哥的声音。
我打错了。
打成季霄的了。
「对不起，我打错了。」
「谈……」
「凑齐了凑齐了！！！快点医生！」
我的室友跑着去窗口缴费找医生。
季霄听到我这边的动静。
「你在医院？」
「嗯。」
「哪个医院？」
我报了医院的名字。
那边也没说话，但是我听到了季霄起身的声音。
他不会要过来吧？
我有些困惑。
这时我的室友已经交完费回来。
医生和护士把我推着进手术室了。
我只好挂断了电话。
手术过程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我被推出了手术室
麻药劲还没过。
但是我好像听见了季霄的声音。
我醒来后没看见我的室友们。
倒是季霄，刚好从门外进来。
「醒了？」
一看见他，我就想起昨天晚上打错电话的事情。
连忙拉上被子捂住头。
季霄啧了一声：「干嘛呢这是？」
丢人。
我发现了，我开学到现在。
丢人倒霉的时候都能被季霄撞见。
季霄扯了扯我的被子，没扯动。
「我给你买了早餐，你不饿吗？」
饿。
季霄买的粥。
一打开那股香味就往我鼻子里钻。
我刚割完阑尾，正是饿的时候。
「来，慢点。」
季霄扶我做起来。
「我室友呢？」
「她们回去给你请假了。」
我昨天生病生得突然，还没来得及请假。
我没敢说话。
低头喝着粥。
粥是鸡肉粥，好吃。
但我吃着吃着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怎么又哭了？」
「我想我哥了，还有我爸妈。」
「这一时半会他们也赶不过来，先别哭了。待会打个电话给他们。」
季霄半带哄地让我吃完了早餐。
我吸了一下鼻子。
「季霄，你对我真好。」
季霄微笑，他笑起来真好看，怪迷人的。
我又继续说道：
「你是我哥的好兄弟，从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好兄弟。」
季霄：「……」
我看见季霄的微笑僵住。
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过了一会他咳嗽。
「那什么……吃完了吗？我去倒垃圾。」
我把盒子递给他。
季霄重新让我躺下。
他扶着我的头，还给我垫枕头。
整个人俯着身和我可能就三十厘米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抬眼能看到他的眼睫毛和认真的五官面庞。
这些都足以让我心动。
我的脸开始发热。
季霄没察觉，让我先睡一会。
我睡了。
醒来的时候季霄还在。
我问他你今天没课吗。
他说请了假。
我「哦」了一声。
忍不住想：他是专门为我请的假吗？
我不敢问。
这时我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他一看我的背景就皱眉。
「你在哪？」
「医院，我昨天得急性阑尾炎了。」
那头我哥嘶了一声。
问我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打电话说。
「说了你也赶不到呀，我现在已经做完手术，没事了。」
「有人陪着你吗？」
「有，你兄弟。」
我说完正想将摄像头转个圈。
发现季霄居然走出去了。
「他出去丢垃圾了。」
「行，我待会打个电话给他，你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没多久。
季霄去而复返。
我问他你怎么走那么快。
我哥刚好打电话过来，他们都没说上话。
季霄咳嗽了一声。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哦」一声。
想到刚刚我哥说的话。
「我哥待会可能会打电话给你，你别给他说我的病生得很严重呀。」
季霄：「……好。」
九、
过了几天我出院。
一回到宿舍我的舍友就打探我和季霄的关系。
她们的眼神八卦发亮。
「没有没有，你们不要想太多，他我哥兄弟，我哥之前托他照顾我来着。」
「哦~」
这拉长的语音配上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
「就是就是。」
听着她们的调侃。
我整个人脸都烧了起来。
这一回无论如何我都要请季霄吃饭。
本来打算定时间的。
结果因为请假落下的课业比较多。
只好往后推迟。
这一推，就推到了十二月中旬。
我忙完之后给季霄发消息。
说请他吃饭。
季霄说好。
我正在看餐厅位置。
手机收到了我哥的消息。
「我后天的车到你们学校。」
我哥要来我们学校？
这都快放寒假了，我哥来我学校干嘛？
我没多想。
正好，要是我哥要来。
我们三个可以一块吃饭。
我哥来那天我本来打算去车站接他。
结果一早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他告诉我他在我们学校门口。
我走出去。
除了看见我哥，还看见我哥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生。
看他们交谈的样子。
似乎很熟悉。
「哥！」
我叫了人。
我哥和另外一个男生同时转头。
那男生有些眼熟。
我还没想起在哪见过。
就见他说。
「原来你就是谈铮的妹妹啊，上次见你都没认出来。」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开学的时候。
坐我旁边，一脸 emo 的那个学长吗？
他还帮我搬东西上宿舍楼。
还告诉我去哪找季霄。
「是你呀，学长。」
「叫什么学长，我是你哥的哥们，叫段睿。」
他要和我握手。
我有些纳闷。
我哥在这个学校好兄弟这么多的吗？
我看向我哥。
我哥说：「晚点找你吃饭，我找我妹有事。」
「行，晚上我请客啊。」
段睿离开之后。
我问我哥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没想到我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啊？
没有啊？
我没交男朋友。
「上次陪你去医院的是谁？」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让我找的那个，你好兄弟呀。」
「我跟你说的好兄弟是刚走过去那个，你又上哪给我找了一个。」
我：「……」
我迷糊了。
问我哥：「我这学校，你几个兄弟呀？」
「一个。」
「叫什么？」
「段睿。」
段睿？
那季霄是谁？！
我问。
没想到我哥听到这个名字。
直接眯起眼睛皱起了眉。
「季霄？这狗东西？」
十、
人生最社死的事情被我碰到了。
我上大学。
我哥说有困难找他好兄弟。
我找了。
但我找的是我哥的死对头。
十分钟后。
我看见季霄进了奶茶店的门。
他也看见了我。
径直走了过来。
「谈言，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
是我哥找你。
我不敢说话。
看了一眼对面。
季霄注意到我的对面还有一个人。
一低头。
正好和我脸色发黑的亲哥对上视线。
我哥：「……」
季霄：「……」
直觉告诉我。
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果不其然，季霄看见我哥。
脸上又露出了我第一次见他是那种痞气野性的笑。
「呦，大学霸，好久不见。」
季霄要坐我旁边。
我哥瞪他：「坐哪呢？」
「那我跟你坐？」
「滚一边去，谈言，坐过来。」
「哦。」
我走到我哥那边坐下。
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季霄。
对方并不在意。
坐下来之后跟我哥呈对峙状。
我大气不敢出。
我哥说：「谁让你靠近我妹的？」
「哎，可别误会啊，这可是妹妹亲自找上门的。」
我：「……」
我哥瞪了我一眼：「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我大气不敢出。
季霄皱眉，有些不满。
「你欺负人家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你倒是管得挺宽，这我们家家事。」
季霄耸肩：「OK，谈言，我想喝冰美式，你去对面帮我点一杯呗。」
「哦，好……」
「你自己不会去吗？」
我又大气不敢出。
季霄看了我哥一眼。
也不知道他们男人的眼神交流是怎么回事。
我哥说：「也帮我点一杯。」
「冰美式吗？」
「谁要和这狗东西喝一样的？拿铁。」
「哦。」
我起身往收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我等餐的窗口正好对着对面的奶茶店。
能看见我哥和季霄。
季霄坐得很随意，跷着二郎腿。
和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一样。
又野又痞。
反观我哥，双手抱臂，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端正稳重的样子。
我之前就纳闷我哥那样沉稳性子的人怎么会和季霄这样的人做兄弟。
现在看来……
是我纳闷错了。
我叹口气。
拿着咖啡往回去。
但是店里只剩下我哥了。
「季霄呢？」
「他回去了。」
回去了？
我有些失落。
我哥眯着眼睛盯着我。
「谈言，你这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
我一个激灵。
对上我哥的视线。
我感觉自己什么心事都被他看穿了。
晚上季霄发来消息。
说不能和我一块吃饭了。
我没回。
和我一块吃饭的是我哥，还有他的好兄弟段睿。
段睿还不清楚我哥已经找过季霄的事情。
还跟我哥说我刚开学的时候问过他季霄。
「她还说季霄是你好兄弟，你好兄弟不是我嘛？」
段睿涮着火锅。
我更不敢看我哥了。
十一、
我哥去拿饮料的时候。
我偷偷问段睿。
「学长，问你件事。」
「什么？」
「我哥和季霄，关系很差吗？」
段睿：「差？说不上吧，不过你哥看不惯季霄，季霄也看不惯你哥就是了。」
我：「为什么？」
段睿：「你哥，高中时我们学校第一名，大学霸，又厉害又稳重学习又好，不知道多少老师喜欢他。
「季霄，相反，我们班最调皮的一个，跳脱，爱玩，老师超级头疼的。这不是重点哈，重点是，季霄他学习成绩也好，不是第二就是第三。总之，和你哥形成鲜明对比。」
段睿朝我比画：
「你哥瞧不惯季霄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季霄瞧不惯你哥死读书。当初高考分数一出来，他们选学校，还挺有默契，一个南一个北，啧啧啧……」
原来如此……
段睿说：「不过季霄人还挺好的就是了，我们也搞不懂为啥两人看不惯。哎，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吧。」
正好这时候我哥拿完饮料回来了。
段睿停止了他的八卦输出。
吃完饭我哥送我回学校。
「我买了明天车票。」
「这么快？」
「嗯，这次就是来看看你适不适应新学校。」
我有些低落。
他摸着我的头：「行了，马上放寒假了，到时候又能见面了。」
「嗯。」
我哥离开之后。
我的心情丧了几天。
十二月最后一周课上完就是元旦。
我的室友们三个有两个找了男朋友。
元旦那天她们要出去跨年。
其中一个家是本地的，回去过。
这样一来，宿舍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下午下完课，她们让我帮忙把书带回去，就不回寝室了。
我说好。
抱着书下楼。
正好在教学口门口碰到季霄。
季霄跟他朋友一起。
一抬头也看见了我。
自从上次跟我哥见面之后。
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季霄了。
其实学校就这么大。
而且我和季霄的聊天也停在了好久之前。
毕竟是我自己认错了人。
如今面对季霄。
多多少少有几分尴尬。
但我没想到，季霄跟他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之后。
居然朝我走了过来。
「谈言，元旦你回家吗？」
「不回去。」
马上放寒假了，到时候再回去。
季霄问我：「那你元旦什么安排？」
我……没安排。
季霄有些疑惑。
我跟他解释我室友都不在。
元旦我只能一个人过。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季霄问我：「我们社团打算元旦去玩密室逃脱，和我们一起吧？」
密室逃脱？
听起来好刺激的样子。
「好啊。」
「那我到时候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嗯。」
十二、
元旦那天。
季霄组织了没回家的人一起去玩密室逃脱。
人还挺多，得有七八个。
「待会记得别打 NPC 哈，男孩子保护好女孩子！」
工作人员给我们派发眼罩之前。
季霄站在了我的身边。
「待会你就拉我的衣服，跟在我后面就行。」
「好。」
其实到了密室里面。
乌漆麻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身边有谁。
大家还要分散做任务。
任务还没做，惊喜就来了。
「我艹！有人摸我的脚！」
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这时有人走到了我的身边。
并且抓住了我的手。
「啊！」
「是我。」
是季霄。
我睁开眼睛，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感觉季霄应该是甩了甩头。
「声音这么大，差点把我耳朵叫聋了。」
「对……对不起。这有点黑。」
「你怕黑啊？」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着上扬调侃的笑意。
我没敢说话。
当做默认。
这时我才注意到，季霄握着我的手，好像一直没松开。
他是不是忘记了？
我正纠结要不要提醒他。
但任务已经开始了。
「待会做任务我跟你一块，别怕。」
季霄的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耳边。
我点点头。
想到他看见不见，又「嗯」了一声。
密室逃脱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刺激。
我们全程尖叫声不断。
尤其是后面每个人都有单线人物。
我不敢一个人去，就让季霄陪我去。
一场密室逃脱玩下来。
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是九点钟。大家还挺放松，一边说话一边商量着待会应该去哪里玩。
「好像吾悦广场那边有烟花，我们去那跨年吧？顺便吃个夜宵？」
「好啊好啊。」
一群人往小吃街方向走。
季霄问我饿不饿。
「还好。」
「那待会先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
吃完饭之后我们又在吾悦广场逛了一会。
最后找了和合适看烟花的位置坐了下来。
季霄跟我坐在后面。
面前一群人聊得挺欢。
倒是我和季霄，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开口。
「那个季霄……」
「谈言……」
没想到季霄也有话要对我说。
我示意他先说。
季霄问的是我哥的事情。
「那天我走了之后，你哥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哦。」
我有些疑惑。
「那你那天和我哥说了什么？」
季霄转头看了我一眼。
挑眉带笑：「你想知道？」
他这又屌又野的样。
一下子就挑到了我的额……心巴。
我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季霄手撑在后面的椅子上。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在学校的事情。」
我在学校能有什么事情？
还不就是军训晕倒、电脑被偷、生病住院……
季霄最后总结了一下。
「细数下来，你才刚上大一，大学生活就已经体验了一半。」
我：「……」
我听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好话。
我扭过头。
广场上人很多。
叽叽喳喳的，吹过来的风虽然有点冷，但是很舒服。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跨年。
新奇要比仪式感多得多。
过了一会，我发现有人在看我。
一转头。
正好看见季霄咳嗽了一声移开的慌乱眼神。
他看我干什么？
本来没发现还好。
一发现我们两个都有些尴尬。
比刚才还有尴尬。
我们等了一个小时。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新年倒计时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喊。
最后一秒数落的时候。
钟声响起，烟花噼里啪啦地在天空炸开。
很好看。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让身处其中的人恍然若梦一样。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身边的每个人都在互说新年快乐。
有小情侣在接吻。
每个人都很快乐。
「谈言。」
「啊？」
我转过头，看见欲言又止的季霄。
季霄笑了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十三、
放寒假是我哥来接我的。
他看见我自己一个人从车站走出来。
哼了一声。
「季霄呢？」
我有些纳闷。
怎么我一回来我哥就问季霄。
而且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问候显然不同寻常。
「他比我晚放假一个星期，没和我一块。」
我诚实回答。
我哥挑眉，那眼神充满打趣。
意思是：我这都知道。
「段，段睿告诉我的。」
我解释。
我哥哼了一声：：「我又没问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
他帮我把行李搬上车。
我到家的时候正好收到季霄发来的信息。
我回了过去。
一抬头就看见身子往我这边倾斜的我哥。
「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季霄给你发消息干什么。」
「他问我到家没。」
「就这？」
「那不然呢？」
我哥点点头，没追问什么了。
临近过年前几天。
我们高中群里发消息说同学聚会。
我跟我哥说了地点。
「行，你去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高中同学聚餐来得还挺齐。
下半场的时候大家说去酒吧小坐一会。
我其实不太乐意去。
但看大家兴致高涨，也不好扫兴。
本来打算坐一会就走的。
其间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怎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开始有人围观看热闹。
「谈言，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我从高中起就喜欢你了。」
高中的时候。
我和学习委员虽然是前后桌。
但关系还没有好到说互相暗恋对方和有对方好感的地步。
是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有些愣。
紧接而来的便是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学习委员表情认真且肯定。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
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
还在一个劲地起哄喊着答应他。
我当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拴 Q。
「那个，学委，我……」
眼看着自己要被逼得下不来台。
我纠结地开口。
刚说完一个「我」字，肩膀就被人从背后一揽。
懒懒散散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弟弟，追女孩子可不是这样追的。」
季霄？！
我睁大眼睛。
季霄将我往后揽了几步。
我配和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有人问季霄是谁。
「这是我……」
「我叫季霄，她的学长。」
一群人看着我。
学委的脸色青白，似乎不相信季霄。
「谈言，你认识他？」
我点点头：「嗯，他和我是同一个大学，比我大两级。」
「除了是她学长，我还是他哥好兄弟。」
我：「……」
这不是真的。
但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季霄看着刚刚跟我告白的学委。
问：「你是谈言的高中同学？」
「嗯。」
「弟弟，你这可不道德呀，追女孩子就好好追，用舆论压迫算怎么回事？改天哥给你好好上一课。走啦，谈言。」
季霄揽着我的肩膀往外面走。
我本来也想走。
正好季霄解了我的围。
离开了嘈杂的环境。
我问季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和朋友一块聚餐，正好撞见了。你等一下，我跟他们说一声，待会送你回去。」
季霄转身离开，并且很快去而复返。
「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遇到不喜欢的事或人，直接拒绝就好了，没必要让自己为难。」
我「嗯」了一声。
路边挺安静的。
能听见风吹叶子沙沙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我和季霄并排走路的影子。
忍不住问。
「季霄，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霄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有些紧张。
尤其季霄在诧异之后忽然弯唇浅笑了一下。
他有些故意地拖长了音调。
「这个啊……」
哔——！！！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季霄的话。
我哥从车窗里探出头。
「谈言，上车。」
「……」
我哥来了。
没能听到季霄后面的话，我有些失落。
「哦」了一声。
季霄在我后面挑眉，又带上了我熟悉的痞样。
「哥来了。」
「滚，谁是你哥。」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
我赶紧坐上了副驾驶。
「哥，咱们赶紧回去吧，爸妈在催了。」
我哥闭了嘴。
发动车子唰地从季霄的身边飞驰而过。
十四、
路上我哥黑着脸。
问我怎么又和季霄走到了一块。
我向他解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哥，如果不是季霄，我都下不来台。」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哥的脸色。
斟酌道：「其实，季霄对我挺好的，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哥，不能因为你看不惯他，就阻止我和他做朋友。他是他，你是你，我知道怎么分辨谁好谁坏。」
「你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吗？」
我哥忽然道。
我一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是我妹，你的心思我还会不知道。」
他嗤笑一声。
但好像并没有生气。
我揪着衣角。
「那你为什么看不惯季霄啊？」
「你不觉得他像只花孔雀花枝招展的吗？」
我：「……」
这个我倒真没看出来。
难道是因为季霄比我哥帅一点？
大年三十，我们家有吃完晚饭有守岁的习惯。
我回房间洗好澡。
床上的手机响了。
是季霄的电话。
「新年快乐，谈言。」
透过电流传过来的声音比现实生活中要多几分性感好听。
特别是他声音里带笑。
连带着我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新年快乐，季霄。」
季霄问我吃饭了没有。
一通电话聊得乱七八糟。
话题普通且平常。
却因为是过年这样特殊的节日带上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没多久，我听见敲门声。
「谈言，出来守岁。」
「哦，好。」
我吓了一跳。
对着电话里说：「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守岁了。」
「去吧。」
十二点守完岁我重新回了房间。
发现季霄给我发了新年祝福的消息。
我回了过去。
没想到对面突然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
吓了我一跳。
「守完岁了？」
「嗯。」
时间太晚了。
我怕打电话的声音被听到。
干脆躲进了被窝里。
季霄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
带笑的声音传来：「就这么怕你哥？」
「还好还好。」
我从小就是我哥带大的。
那时候我爸妈外出做生意。
总留下我哥和我两个人。
虽然家里有保姆。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哥在照顾我。
而且他也很尊重我的决定和做法。
「比如？」
「比如……」
允许我喜欢他的死对头。
但我没敢说出来。
我和季霄的联系不算多。
但也不算少。
放假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是我聊天框里最上面的那个人。
每次我哥看见我捧着个手机傻笑。
都忍不住鄙视我。
「有本事你就上啊，光聊天有什么用？」
「还不是因为你？」
我瞪着他。
我哥愣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
「白眼狼，果然是白眼狼。」
他气愤地走开。
我有些郁闷。
难道我不想上吗？
但季霄是怎么看我的？
他会因为和我哥的关系不好而拒绝我吗？
这个问题我纠结到开学。
我的舍友早就知道我和季霄的关系匪浅。
但她们还不知道其中居然还有我哥死对头的这一层。
「季霄显然早就知道你第一天就认错了人，还帮了你这么多，按照我看小说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几个人拍板决定，又给我出谋划策。
怂恿我去试探季霄的心意。
于是我被推倒了季霄的面前。
先是上下课偶遇，后来就是吃饭偶遇。
我出现在季霄面前的频率次数和上个学期形成反差。
「最近好像天天看见你，你们这学期课很多？」
又一次下课偶遇之后。
季霄忍不住问我。
我结结巴巴地点头「啊」了两句。
转头想跟我的舍友走。
没想到她们直接无视我结伴走了。
经过我的时候还给我比加油打气的手势。
我：「……」
啊喂！不带这样的！
我想追上她们，但是季霄忽然问我要不要一块吃饭。
「哦，好。」
晚饭时间，我和季霄坐在食堂。
舍友发来消息，让我乘胜追击。
吃完饭约季霄出去看电影。
「会不会进展太快啊？」
我低头回复。
「不会不会，你们这都同桌吃饭了，看电影顺便的事情。」
好像很有道理。
「季……季霄……」
季霄停下吃饭看我。
我忽然有一秒紧张地说不出话。
「晚上……你有时间吗？」
「嗯？」
「我想请你看电影。」
我鼓足勇气，紧张等待着季霄的回复。
季霄愣了一下，忽然歪头，眉眼带笑地看着我。
「谈言。」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我：「……」
脸红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睁大眼睛，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我的反应已经出卖了我自己。
「我……」
我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霄忽然打断我：「你别追了。」
我的心一沉。
这算拒绝吗？
「为，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脑子乱成一团糨糊。
季霄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盯着我。
「我也喜欢你，你不用追我。」
诶？！
我愣了很久。
在短暂的脑袋空白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季霄说了什么。
如果我的心里有小人。
她此刻已经蹦得贼欢快了。
但是我得假装矜持一些。
「那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我又问。
「有。」
「那我们约会吧。」
「嗯。」
十五、谈铮番外
我妹和我的死对头谈恋爱了。
虽然这件事情我早有心理准备。
但得知消息那一刻。
我还是想揍季霄一顿。
没别的，就高中看他不爽。
现在更看他不爽。
「早知道妹妹喜欢学长，开学第一天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段睿跑到我面前跟我吐槽季霄不道德，追起了我妹。
我让他滚蛋。
当初我妹开学的时候我就跟他打过招呼。
没想到这人压根也没放在心上。
我妹好好一棵白菜。
愣是被季霄那狗东西给拱了。
「冤枉啊大哥，你可不能把气撒我身上啊。」
段睿喊冤。
我当然知道不应该怪他。
说到底，还是我妹那个笨蛋。
找个人都会找错。
一想到在奶茶店见到季霄那狗东西。
我就忍不住眼皮子乱跳。
这么些年没见，季霄还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大学霸，我可是看在她是你妹的分上，我才照顾她的。」
「可闭嘴吧你，你看我妹眼神可不算清白，你就是对她心怀不轨！」
我几乎是肯定地戳穿了这狗东西的真面目。
季霄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
我皱眉凝视着他。
「我告诉你，咱俩的事情，别牵扯到我妹身上。」
「大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季霄白我一眼。
他看向窗外，我顺着他目光一看。
他看的居然是对面买咖啡的谈言。
我：「……」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
季霄转过头，摸了摸后颈。
好家伙，他脸上的表情是在害羞吗？！
「妹妹，挺可爱的啊。」
我：「……」
MD，想揍他。
啥也不是！
大四的时候我保研了。
我去谈言的学校看了她。
那时候她已经和季霄谈了一年的恋爱了。
谈言向我跑过来的时候。
季霄就跟在她的身后。
谈言说要带我去吃饭。
季霄又跟着。
「你不用实习吗？」
我皱眉看着季霄。
他到底有没有眼力见。
我们两兄妹吃饭，他跟着干什么。
「一家人好不容易吃饭，实习算什么？」
「谁跟你一家人？」
在我和季霄对峙起来之前。
谈言又来当和事佬了。
「哎呀哥哥，季霄他保研了，没去实习。」
「哦，是吗？哪个学校？」
我嗤笑一声。
季霄笑眯眯地报了学校。
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保研的学校，正好和我是同一所。
并且……和我是同一个导师。
我看向季霄。
他微笑的表情明显就是在告诉我。
老弟，又见面了。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想到这里，我眯起眼睛看向一无所知的谈言。
「老妹，哥问你个问题。」
谈言看向我。
「如果我和季霄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
谈言在短暂的无语和沉默之后。
反问我：「你不是会游泳吗？」
「意思是你先救季霄？」
「……」
我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白养你这么多年了，白眼狼。」
谈言很快知道了我和季霄再次成为了同门。
她三番两次地来劝告我。
让我对季霄好一点。
「季霄每次都说你凶他，他都不敢说话的。」
「你没看出来这狗男人在博取你的同情吗？」
谈言摇摇头。
我就知道。
她这脑子，没救了。
当初能考上大学就不容易。
谈了恋爱，更是将智商都分走了些。
季霄那种行为。
明显就是汉子茶。
偏偏她还一无所知。
要是她多谈几个男朋友，估计就能分辨出来了。
但她没机会了。
我们研二那年。
季霄偷偷溜达到了我的身边。
「哥，问你件事。」
「什么事？」
「言言喜欢粉钻还是白钻啊？」
我：「……」
我震惊地转过头去看季霄。
都二十五六的大男人了，居然一脸娇羞。
「言言马上毕业了，我想向她求婚。你帮我出出主意呗。」
虽然我气愤自家白菜被猪拱。
但我转念一想。
从今以后，我的死对头得叫我大舅子。
嗯……也不是不能忍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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