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离婚的时候,我老公失忆了。
一向冷漠的他开始变的粘人,做什么事都要我陪着。
他死命抱着我,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我掰开他的手,「人走了,别装了。」
1.
病房里,我那一向冷淡的老公正在对着他的几个下属发脾气。
「你们几个大男人围着我干嘛。」
小李战战兢兢,「陈总,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还有我们正在推进的项目......」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陈逾看他的眼神很嫌弃。
拨开众人,我走上前去。
「陈逾,你差不多得了,撞了脑袋怎么连脾气都变差了。」
众所周知,我的老公陈逾是个十足的劳模,对待工作和下属是十成十的认真耐心。
他可以十天半个月不跟我一起吃上一顿饭,但一天不去公司就浑身难受。
陈家的子孙里,数他工作最拼命,公司也经营的最好。
除了不喜欢我之外,他处处无可挑剔。
然而,陈逾看到我,立马星星眼,「你是来看我的么?」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疑问抛给了小李。
小李小声告诉我,「夫人,医生说陈总失忆了,要静养。」
我点点头。
怪不得说话这么瘆人。
陈逾不满,「你为什么跟他说话,不跟我说话。」
对待我和对待下属的态度掉了个个,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挥挥手让陈逾的下属回去。
小李欲言又止,「夫人,这些文件?」
我扫一眼,「先放着吧,一会儿我去公司处理。」
小李走后,病房里只剩我跟陈逾。
陈逾挪啊挪,挪到病床边上,拽我袖子,「老婆。」
?
我冷漠的抽了回来,「谁是你老婆。」
陈逾皱了下鼻子,「他们喊你夫人。」
他歪头看我,「你不是我老婆么?」
虽然陈逾已经快三十岁了,这个动作还是把我萌出了一脸血。
作恶的心突起,我说,「万一我是你妈呢?」
陈逾一顿,好像真的在思考。
我再接再厉,「我是你妈,他们也可以喊我夫人。」
想了想,陈逾说,「不可能,我妈不会这么年轻,」
「你这么着急来看我,也不会是别的亲属,你一定是我老婆。」
还挺有逻辑。
我皱眉看他,他真的失忆了么?
怎么没有变傻?
陈逾又拽上我袖子,「老婆,我是谁啊,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思索了几秒,我告诉他,「你是我舔狗,正在追我,现在是你该给我惊喜的环节。」
陈逾蹙眉看着我,面带不解,「你不是我老婆么?我为什么是你的舔狗?」
我:「因为你太爱我,而我没有那么爱你,所以你在舔......」
我顿了一下,踢走那个跟他身份不符的词汇,「追我,努力让我也爱你。」
「哦」,陈逾低着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勾勾唇角,真好骗。
他又指指自己的头,「可是我现在头好疼啊,这也是给你的惊喜么?」
我笑了,「那是你用力过猛,把自己玩进去了。」
他追问,「那你会心疼我么?」
我讶然,这可不是陈逾会说的话。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行」、「好」、「嗯」。
冷漠的像块冰,非常无趣。
他这幅样子跟以前天差地别,勾的我玩心大起,我摸摸他的头,像摸小狗,「会。」
他笑的很开心。
我确定了,不管陈逾有没有失忆,他现在是真的傻。
2.
我转身想要去找医生,陈逾又揪住了我的衣服。
「老婆,门外站的是谁啊?」
我看一眼,律师。
医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医生说陈逾受伤了,正在抢救。
我以为没什么大事,为了不耽误离婚进度,就带着律师一起来了医院。
谁知道一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陈逾嫌弃房间里的男人太多,我只好让律师站在门外等。
结果被陈逾眼尖的发现了。
思索了一下,我说,「律师」。
瞒着没意思,正好看看陈逾的反应。
「他来干什么?」
陈逾浓眉皱起。
我打量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他?」
陈逾一顿,摇摇头,「不是。」
他慢吞吞的说,「你为什么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来看我,还是非亲属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
我觉得很稀奇,人被砸了以后,居然连性子都变了。
他以前对我可是冷漠的很,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律师吃醋。
我招招手让律师进来,他推门而入,站在我旁边等待我的指示。
我还是不相信陈逾会失忆,为了试探他,我跟他说
「律师过来是跟你谈股份让渡的事。」
陈逾疑惑的看着我。
我微笑,要是敢装失忆骗我,不死也要脱层皮。
「上次你说要把公司的股份让渡给我一部分,我正在跟律师谈呢,你就出事了。」
陈逾眼睛一亮,「是么?」
我点头,「是」
陈逾伸手,「合同呢?」
「合同没拟好,我们在百分比上起了争执」我看他一眼,继续说,「我说 5% 就好了,你非要给我 10%」
装啊,继续装。
再装让你大出血。
陈逾点点头,语气坚定,「必须 10%,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这么抠门,只给你 5%。」
律师恭恭敬敬,不发一言。
当然,他要是敢乱说,出了这个门我就让他找不到工作。
于是,我拿到了陈逾公司 10% 的股份。
我思考过这是不是趁人之危,思考了一秒,就扔脑后了。
他失忆还要我照顾,我怎么着也得收个辛苦费。
3.
陈逾失忆以后,格外粘人。
我要去公司处理工作,他拉着我不让走。
「你不能留下来陪我么?」陈逾问我。
我:「可是不工作就没有钱花,没有钱你就不能住这么好的病房。」
「甚至」,我加重了语气,「你住院花这么多钱,出院了我们就得去捡破烂。」
其实这家医院是陈家的私人医院,公司除了一些决策是需要陈逾来做之外,其他的都有人负责。
我这么说只是夸张。
我想看看陈逾什么反应。
他漂亮的眉皱起,「公司里养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么?为什么非要你去处理。」
果然,脑子失忆了嘴没失忆,骂人还是这么凶。
不过,「你怎么知道公司里的人是你养的?」
陈逾一愣。
我挑眉看他。
装啊,装不下去了吧。
装不下去股份也是我的。
「今天来的那几个人跟我说的。」
哦,是小李。
我又想起方才的场景,「你怎么对小李那么凶,他可是你最得力的下属,你以前都没有骂过他的。」
你不仅没有骂过他,你也没有跟我撒过娇。
陈逾很不高兴,「他们几个大男人围着我一个男人,能有什么好事。」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是以前那个高冷的陈逾会说出来的话么,他在哪儿撞的脑袋,我要去给他再续三年会员。
我:「那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有好事」
陈逾深情地望着我,「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好事,只有你只有我,比如现在。」
我比刚才还震惊,这种话从我公司男艺人嘴里听到,我会觉得很油腻。
但从陈逾嘴里听到,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撞了脑袋以后这么会撩?
然而公司里的事还是要处理,小李都追到病房了,可见不是小事。
我掰开陈逾的手,在他恋恋不舍的目光里,离开了医院。
4.
从公司回来的时候,陈逾受伤的消息已经在我们两家传开了。
推开病房门,里面乌泱泱站了一屋子。
即使是这样,陈逾还是眼尖的看到了我。
他朝我招招手,语气很兴奋,「老婆,快来。」
我顶着一屋子诧异的眼光走上前去。
结婚几年,我跟陈逾在外人面前最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去老宅吃饭。
现在他一脸期待的叫我老婆,还让我过去,别说我没见过了,屋里的人谁都没见过。
陈逾紧紧抓着我的手,「老婆,咱妈说了,公司里还有很多能干的人,不用非得你去。而且家里有很多钱,我住院花不完的,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了。」
我真是。
那么激动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轻咳了一声,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妈,你也知道,公司的重大决策需要陈逾拍板,他不在,我得顶上。」
我得为我自己解释,不然给双方老人留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形象怎么办。
陈逾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很是欣慰,「那就辛苦你两头跑了。」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笙笙,医生那边怎么说?」
「医生说他脑子里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失忆,等淤血散了就好。」
两家人都不愿意打扰陈逾休息,问了几句以后,陆陆续续都走了。
就是走之前看我和陈逾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妈特地留到最后,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笙笙啊,现在你们感情这么好,抓紧要个孩子,你们年龄都大了,要孩子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我头皮发麻,「妈,他是失忆了才对我这么好。」
我妈不乐意,「别管是因为什么,总归你们感情好了,这事儿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说不过她,我只好连嗯带好的把她送走。
一转身,陈逾就站在病房门口看我。
他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听到了。
「老婆,那我们?」
我瞪他一眼,「想都不要想。」
他委屈,「为什么?」
我:「你头还没好。」
陈逾:「不要紧。」
「要紧!」
我声音太大,把陈逾吓了一跳。
他抿唇,拉着我回到病房里。
我忙前忙后,照顾他照顾到了晚上,他不是头疼就是口渴,一口一个老婆,指挥我跑来跑去。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失忆是不是就为了整我。
跑到最后,我看一眼时间,转身就要走。
陈逾又拉住我,「老婆你去哪儿?」
我垂眸看他,「我去给你买饭。」
骗你的,我去给你下药。
陈逾:「有助理,你让助理买。」
这会儿知道你有助理了,使唤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找护工呢?
然而,我笑了笑,开始给他画饼,「乖,助理买的哪有我买的好吃,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买最好吃的饭回来。」
陈逾眼睛亮了,一脸期待,「那你要快点回来。」
我点点头。
然后一出医院,就约了我的姐妹去蹦迪。
5.
从酒吧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没别的,不想去医院伺候陈逾。
车驶进大门的时候,别墅里灯火通明。
司机去停车了,我推开门进去。
陈逾坐在沙发上,他一抬头,眼神冷漠。
我心里一咯噔,这个眼神,该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我把包递给女佣,踢掉高跟鞋就往里走。
走一半,陈逾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去哪儿了?」
我看他一眼,如实道来,「酒吧。」
他眉眼被碎发遮住,留下一片阴影,「我还在医院躺着,你就去酒吧蹦迪?」
我点点头,「对。」
陈逾放开了我的手,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看来你真的不爱我。」
我光着脚,双手环抱,站在他旁边听他念叨。
「我在医院空着肚子等你,我以为你是跑遍全城去买我爱吃的东西,所以才来的这么迟。」
「没想到你是去蹦迪。」
陈逾看着我,一字一句控诉,「你压根就没想过要给我送饭。」
我挑眉,跑遍全城也要买他爱吃的东西,这种情节也就小说里会写了。
「你不爱我。」
陈逾下了个结论。
他委屈的样子太可爱,我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没有不爱你,只是你爱我更多一点。」
一想到他在医院里对我撒娇的场景,我就有点舍不得他现在的状态。
「你再努努力,我就会更喜欢你了。」
他怀疑的看我一眼,「真的么?」
我点点头,「真的,你这么帅气,多招人疼爱呢?怎么会有人瞎了眼不喜欢你。」
他趴在我脖子上闻了闻,「可是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香水味。」
我头疼,「你也不用香水不是,我沾不上你的香水味。」
「我不管。」
他抱着我,力气很大,去了浴室。
等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任由他抱着我回到了床上。
他亲了亲我的眼皮,很怜爱,「睡吧,晚安。」
等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我从旁边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6.
我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我换了衣服出去,看见陈逾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争执着什么。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隐约看到那个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拼了命的想往陈逾身上凑。
陈逾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他躲避的动作把我逗笑了。
站在楼梯上,我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女佣发现了我,她喊了一声,「夫人。」
陈逾和那女人齐齐回头,陈逾脸上有慌张和无措,女人脸上是震惊和防备。
我走上前去,陈逾有些委屈的凑过来,搂上了我的腰,「老婆,她是谁啊,一大早过来纠缠我。」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淡淡道,「她是你出事前,正在接触的白月光。」
陈逾搁在我腰间的手一僵,而后他快速的想解释什么,「我没有,老婆我怎么会有除了你以外的白月光呢!她肯定不是,你是不是认错了。」
女人的脸色一白,她哀婉的喊,「阿逾,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思思啊,你说过我们两个人至死不渝的。」
我勾起嘴角,玩味的笑了。
陈逾看她一眼,眼神淡漠,「我不认识你,如果以前有什么误会,现在正好当面跟我老婆解释清楚。」
他低头,颇有些怜爱的看着我,「我只爱我老婆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姜思思听了身子一歪就要倒,陈逾拉着我适时后退,于是娇弱的大美人就这么跌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美人伏在地上,凄凄惨惨的说我是个坏女人,她含着泪,「一定是你没有照顾好阿逾,他才会出事,才会忘了我,都是你!」
我笑眯眯的,「那你要把他领走么?」
美人泪眼婆娑,眼含期盼的望着陈逾。
陈逾不悦的皱起眉头,语气冰冷,「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还有,不许污蔑我老婆。」
他指挥保安把姜思思架了出去。
我看着姜思思的背影,有些感慨,「陈逾,你要是装的,最好适可而止,要不然代价就太大了。」
陈逾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老婆,你也不相信我么?」
他抿唇,漾出一丝委屈,「我是真的只喜欢你。」
我朝他微微一笑,「是么?」
他点点头。
「可是你出事前对姜思思也是真的很好啊,要不然人家怎么都追到家里来了。」
陈逾的表情僵在脸上。
半晌,他才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是不是调查我了?」
我一愣。
陈逾接着说,「你调查我就说明你爱我,你放不下我,你担心我会被别人抢走。」
还真不是。
白月光这事儿,是陈逾的小叔叔陈故告诉我的。
我和陈逾是联姻,两家人说好强强联合,结婚后,我爸的公司给了陈逾诸多帮助,不仅使得他顺利吃下了陈家原本的业务,还开拓了新的业务板块。
然而豪门家族向来不安稳,陈逾的小叔叔不止一次想要从陈逾手里抢走公司股份,他给陈逾使了不少绊子,都被陈逾化解了。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从我入手,想要破坏我和陈逾之间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
姜思思的事就是他特意告诉我的。
我连查都不用查,姜思思的所有信息就都送过来了。
这种事情,半真半假才有意思。
于是我告诉陈逾,「是你小叔叔告诉我的。」
我准备等陈逾问我,「我小叔叔还告诉你什么了?」
然后添油加速歪曲事实,看一看陈逾的反应。
谁知道陈逾问我,「为什么是我小叔叔,我们结婚了,那是我们小叔叔,你为什么跟我这么生分?」
饶是我花丛游走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陈逾这种阵仗。
我愕然的瞪大眼睛。
一时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现在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白月光么?
怎么就绕到他小叔叔是不是我小叔叔这件事上了。
我愣愣的看着陈逾。
陈逾却突然亲了下来。
「老婆,你这么看我,我很想亲你。」
亲都亲了,你费什么话。
陈逾很用力,我怀疑嘴唇都给他咬破了。
事后,他额头抵着我额头,缠着我非要我改口。
我无奈,「好好好,我们小叔叔,我们小叔叔告诉我,那是你的白月光」
陈逾:「好,以后不许提她了。」
?
「你不想知道你跟她之间的事么?」
陈逾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对她又没感觉」
「还有」,陈逾看着我,「我不喜欢小叔叔,以后你少跟他见面。」
?
其实这句话,陈逾没失忆的时候也跟我说过。
那时候陈逾正忙着开拓新的市场,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了也是去书房处理文件。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的比往常早,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小叔叔最近行事作风不太对劲,你尽量不要跟他有接触。」
我觉得很莫名其妙,因为只有在回陈家老宅的时候,我才有机会接触陈家的一众长辈。
而且陈家的人各自都有事情要忙,回老宅也只是大家吃个饭,匆匆一见。
如果陈逾不在中间牵线,我跟他小叔叔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但是他这么说了,我只好应下。
结果没过多久,陈逾的小叔叔就在我逛街的时候「偶遇」我了。
他看似好心地询问我,为什么陈逾没有陪我一起逛街。
又非常热心的说前阵子看见陈逾跟一个女人一起逛街,他以为是我,喊了我两声,发现我没应。
他找人调查才知道,那天是陈逾跟姜思思一起逛街。
陈故不仅把姜思思的事情告诉我,还递给我一沓二人同时出入多个场所的照片,用长辈关心晚辈的口吻说,「小笙啊,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他做出这种事,我也不好包庇。有了这些照片,你也能多分些财产。」
我点头称是,回家就把照片扔了。
当时只以为陈逾不让我见他小叔叔,是担心姜思思的事会暴露。
后来才知道陈故一直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要从陈逾手里抢走公司的股份。
但是现在,他失忆了,为什么还对陈故这么大意见?
7.
我狐疑的看着他。
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失忆。
陈逾被我看的浑身不自在,「老婆你怎么了?」
我眯了眯眼,「你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这么讨厌小叔叔?」
陈逾眉峰蹙起,像是在思考。
「我也不知道,你提到他我就很烦躁。」
这也难怪,毕竟他没失忆的时候,就很讨厌他小叔叔。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陈逾一脸茫然。
「你讨厌我么?」
陈逾飞速摇头,他大手一伸,就把我的手攥在手心。
「老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是你没失忆前,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陈逾深吸一口气,「不可能。」
我很坚定,「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一问家里的阿姨。」
陈逾喉头滚了滚,像是有点紧张,「那可能是我以前眼瞎吧。」
?
我被他的话震惊到,开车带着他去了医院。
我向医生描述了陈逾失忆前后的不同,然后问医生。
「许医生,人会因为失忆而性情大变么?」
陈逾坐在我旁边,一脸委屈。
医生颔首,「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失忆的人相当于忘记过去,重新来过。」
「可是他为什么只变了一部分?」
失忆前,他对我和对他小叔叔的态度明明都不好,怎么现在对我这么好,对他小叔叔依旧跟仇人一样。
医生看我一眼,意味深长,「夫人,也许陈总原本就是这样的,是您不知道,所以认为他性情大变。」
我又扯着陈逾走了。
临走前,我建议医生,没事的时候可以去进修一下。
8.
陈逾失忆以后,公司的事都交到了我手上。
我把陈逾送回别墅,又驱车前往公司。
刚到办公室,小李就跟我说,陈逾前阵子定的东西到了。
我打开,里面是国外一个小众品牌的项链。
下方坠着的是一尾银色的鱼。
鱼尾翘起,别有一番风味。
我拿在手上细细把玩,小李告诉我,陈故来了。
话音刚落,陈故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沓资料,在我面前坐下,熟稔的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小笙,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客套的笑了笑,「不知道叔叔说的是什么事?」
小李送过来一杯咖啡,大概陈逾手下的人对陈故都没什么好印象,小李不仅没有出去的意思,他还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装作一副很紧急,紧急到不得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办公的样子。
我看他一眼,没有阻止,而是随他去了。
陈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是和陈逾离婚的事。」
他说的漫不经心,小李却瞪大了眼睛。
我和陈逾打算离婚这件事,陈逾公司的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除了我和陈逾之外,就只有负责起草离婚协议书的律师知道。
所以对于小李的反应,我并不意外。
我装作很烦恼的样子,「叔叔大概还不知道吧,陈逾前阵子受了伤,我要照顾他,怕是离不了了。」
「是么?」
陈故眼里露出精明的光,他翻开桌上那沓文件,调转方向,推到我面前。
「即便陈逾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到这种地步了,你也不准备离婚?」
我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轻笑出声,「美人我见犹怜,别说陈逾了,我都动心。再说了」
我顿了顿,「就这么点东西,拿出来也不够看呀。」
陈故不愧是老狐狸,我这么一说,他瞬间就明白了。
「小笙可真是厉害,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再看看陈逾,在家里养病不说,连公司的大权都到你手里了。」
我一只手支着头,「可不是么,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真是令人发愁。」
我笑眯眯的,「要不然叔叔帮帮我吧。」
临走前,陈故一脸友善的跟我说,「要是哪天你需要证据起诉离婚,随时找我,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老狐狸临走了还不忘挖坑给我,我满脸核善的把他送走。
一转身,小李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如果目光有如实质,我怕是要被他的视线捅个对穿。
好歹是陈逾的下属,我没计较他的冒犯,只是问他,「怎么了?」
小李一脸愤懑,「夫人,陈董事跟陈总一向不合,您不应该跟他走这么近。」
我没接话。
小李又说,「夫人,就算您要跟陈总离婚,也不应该找陈董事帮忙,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我倚着靠背,淡淡「嗯」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您真的准备跟陈总离婚么?」
我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怎么,你不服啊?」
小李试探出声,「是因为姜小姐么?」
我乐了,「你也知道?」
他欲言又止,「夫人,您应该相信陈总,他跟姜小姐不是那么回事,是......」
是什么?
具体的,小李没说,想来是陈逾不让他说。
想了想,我说,「小李,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继续做这个工作了,要不然给你换一个岗位吧。」
9.
我在公司处理了一天的事情,快下班的时候,助理提醒我,给我公司男艺人选的衣服到了。
品牌方直接送到了我家。
跟陈逾不一样,我的公司是一家传媒公司,负责签约艺人,输送到娱乐圈。
助理发了那条信息后,我拎起包就准备走。
走之前,戴上了那条银鱼项链。
我回去的时候,正赶上陈逾拎着那件衣服,看来看去。
见我回来,他表情臭臭的,「这是给谁准备的?」
这几天陈逾不仅黏我,气性还特别大,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说话却不理他。
我担心他再扯出什么长篇大论要我哄他,心思一动,原本要给艺人的衣服就这么改了口。
「给你的。」
听见这话,陈逾表情缓和了点,然而他还是不怎么高兴,「这不是我的尺码。」
公司的男艺人为了保持上镜时的形象,身材都偏瘦。
跟陈逾确实不是一个尺码。
「那你穿么?」
虽然不是陈逾的尺码,但他还是穿上了,他穿上以后,我「嘶」了一声。
陈逾神色紧张,「怎么了,不好看?」
我摇摇头,「倒也没有。」
陈逾看着我,有些急切,「那是怎么了?」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屁股这么翘?」
陈逾黑了脸,「你在外面调戏那些男艺人的时候也这么说?」
?
我不是在夸他么?
这男人失忆了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什么时候调戏男艺人了?」
陈逾不满的撇着嘴,「你助理都告诉我了,这是给你们公司男艺人准备的。」
我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个小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破坏我家庭和谐。
「那你还问我。」我小声嘟囔。
陈逾「哼」了一声。
沉默片刻,我又捏捏陈逾的脸,开始哄他。
「这衣服呢,还是你穿最好看,以后有好看的衣服,我都买给你穿。」
陈逾表情缓和了一点,「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
然后刷你的卡。
他这才舒服了一点,低头准备蹭我,像只小狗。
刚贴上我鼻尖,他就眼尖的发现了我脖子上的东西。
「你戴的是什么?」
我捏起来,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熟悉么?」
你买的。
陈逾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肯定的点点头,「很熟悉。」
我笑眯眯的,「怎么个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
是谁让你买的?
你买来要送给谁的?
陈逾牙齿叼住银鱼,声音含糊不清,「这尾鱼是我,你把我戴在脖子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所以很熟悉。」
喂,别瞎说。
我没戴过。
拿银鱼试探他的方法失败了,我只好拉着陈逾去吃饭。
睡觉前,我跟陈逾说,「过几天公司有个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往常这话都是陈逾跟我说,现在我主管公司事务,说这话的人变成了我。
陈逾搂着我的腰,蹭了蹭我的头发,「那你来接我。」
10.
那天跟陈故在公司见过面之后,他时不时的会给我发一些邮件。
我点开,都是跟姜思思有关的事情。
我叮嘱过陈逾,没事不要乱跑,在家乖乖等我。
他很听话的点点头,要我下班早点回家。
陈逾失忆这段时间,姜思思只来了一次,还被陈逾赶走了。
其他时候,陈逾不是待在家里等我,就是开着车来接我下班。
十足的一个家庭主夫。
我妈听了都要打趣我,说陈逾失个忆就被我彻底收服了。
然后跟陈逾妈妈一起,催着要孩子。
陈逾这段时间太安静,导致陈故无料可挖,发给我的全是之前的事。
我看一眼,然后随手转发出去。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陈逾的车就停在对面。
见我出来,他调转车头过来,车在我面前停下。
陈逾降下车窗,「老婆,快上车,我定了餐厅,都是你爱吃的。」
因为是联姻,在结婚前,我跟陈逾接触过几次。
那时候陈逾会来接我下班。
我还没出来的时候,他会坐在楼下,一直等我。
等我出来了,他会认真的告诉我。
「你是下班以后,第三十二个出来的人。」
有时候我需要带着艺人出去谈合作跑通告,来不及告诉他,害他空等一场,他也不会生气。
只是叮嘱我,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他给我准备了礼物,记得签收。
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彼此都有自由空间。
所以,我同意了跟陈逾联姻。
我准备告诉我爸的那天晚上,陈逾没来接我下班。
来的是陈故,他说陈逾现在是公司的总裁,人人称赞的陈总,他这个做叔叔的,想送一份薄利祝贺他。
他要给陈逾选礼物,请我去参谋一下。
我虽然不想去,碍于他是陈逾的长辈,到底是没拒绝。
谁知道吃饭的时候,陈故端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甚至来不及阻止他。
喝完,他对着我笑了。
「笙笙,陈逾有什么好的。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才更合适。」
「你想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你想要爱,我就给你爱。」
我觉得恶心极了,什么都吃不下,只想把面前的红酒泼他脸上。
那天晚上,陈逾还是来找我了。
他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他的小叔叔带我来吃饭。
陈逾很快就赶过来了。
他身上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拉着我,从餐桌前离开。
忙了一天的工作,又跟陈故周旋了一晚上,我疲惫极了。
躺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很讨厌陈故这句话。
陈逾把我送回家后,再也没有让我见过陈故,除了婚礼这种大场合。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陈故不惜动了工地的安全措施,来阻拦陈逾。
幸亏那天陈逾带人巡视工地的时候发现了,及时处理,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后来结婚以后,陈逾变的很忙,他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
我隐约猜到是陈故搞的鬼,但陈逾不让我插手,我也很少过问。
而现在,陈逾失忆了,反倒清闲起来,重新做起了接送我的工作。
我也乐得清闲,指挥他给我剥虾夹菜。
11.
晚宴那天,原本应该是我去接陈逾一起去。
但是公司的很多业务突然同时出现了纰漏,我不得不留在公司加急处理,然后让司机把陈逾送过来。
陈逾到的时候,我才刚处理完。
他在休息室等我,我过去才发现,他穿的是那套原先给艺人选的衣服。
尺码偏小,穿在他身上有些紧。
我有些头疼,「你为什么要穿这套?」
陈逾面色不虞,「你不来接我,我随便选的。」
「衣帽间那么多衣服你为什么不选,实在不知道穿哪套,你可以打视频问我。」
我又不是不接。
你穿这套,我实在是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陈逾「哼」了一声,说话酸里酸气的,「你这么忙,我哪敢打扰你。」
我想起来刚结婚的时候,我也这么阴阳怪气过他,便心虚的去休息室换了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我挽着他,跟各位董事打招呼。
陈逾身上这套衣服跟平时根本不是一个风格,不少董事问他,怎么突然穿了这样一套衣服过来。
陈逾一脸骄傲,「我老婆给我选的。」
结婚这几年,我很少会给陈逾搭配衣服。
他这么一说,股东们纷纷侧目。
那眼神就好像是受到了精神污染。
救命啊,我的审美真的不是这样的。
年龄稍大一些的张董说打了个哈哈,「真是别具一格。」
其他人心领神会的笑了。
我扯着陈逾往人少的地方走,咬牙又不得不小声告诉他,「你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能不能正常点?」
陈逾漂亮的眼睛望着我,「我不可以炫耀么?」
?
「陈逾」,我问他,「你现在几岁啊?」
陈逾垂眸,「二十九。」
「对啊,你二十九了......」
陈逾打断我,「二十九了就不可以炫耀老婆给我买的衣服了么?」
我被他噎住。
「没有,你可以。」
返回宴会厅的时候,陈故也到了,他在人群中推杯换盏,看起来好不热闹。
见我们走过来,陈故还隔空递了个眼神给我。
恶心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逾也看见了,他眉毛不悦的皱起,把我拉到了身后。
我探头出来,不解的问他,「干什么?」
他回头看我一眼,「小叔叔来了,你离他远点。」
看起来,他像是丝毫不知道前几天我跟陈故在公司见过一面。
小李居然没有告诉他。
然而我把小李调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公司,小李是陈逾最得力的人,我趁着陈逾生病掌管了公司,还调走他的心腹。
公司上下不知道说的有多难听。
尤其是那几个陈故的人。
明里暗里都说我在独吞他们陈家的财产。
那几个高管也对我心生不满,好在方才陈逾的举动给足了我面子。
然而,依旧有高管过来问陈逾什么时候回公司。
陈逾松开对我腰的钳制,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
轻轻举杯。
「我老婆在就是我在,我相信她。」
问话的人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以前夫人没接触过公司事务,是不是不太方便。」
我在心理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得了,就说我以前管的是传媒公司,跟娱乐圈打交道,哪里处理过你们这么大的业务和市场。
你们几个人还不想让我把公司霍霍死。
陈逾颔首,眼神清朗又有威严。
「我老婆现在负责公司大小事宜,你们应该称呼她周总,而不是夫人。」
「虽然」,他顿了顿。
面前的几个人一脸期待。
「虽然我也很喜欢听你们称呼她为陈夫人,但在公司,她就是你们的周总,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说的真好,我简直忍不住要给陈逾颁发一个奖章了。
几个高管悻悻离去。
那边,陈故一边鼓掌一边往这边走。
「看来你们两个感情好的很」,他看我一眼,「倒是我多此一举,还担心你们会离婚。」
他在提醒我,提醒我那些邮件和姜思思的存在。
也是在示威。
陈故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写着:不要忘记你在办公室说过什么话。
我垂眸,喝了一口酒。
陈逾眼睛危险的眯起,他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离婚?」
陈故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怎么,你不知道么?」
「我以为小笙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出事前,你们俩正在准备离婚呢。」
他大手拍了拍脑袋,看起来好像是懊悔。
「都怪我,你看看你们好不容易和好,别被我这两句话搅和黄了。」
我看出来了,陈故就是故意的,他巴不得我赶快跟陈逾离婚。
我这段时间没回他,他就以为自己要失败了,于是立马调转枪头,从陈逾入手。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陈逾。
这是公司的晚宴,多少董事和高层都在,他要是不给我面子,明天我在他们公司就能成为一个空架子。
陈逾表情很冷淡,「你怎么知道?」
陈故疑惑的「嗯」了一声。
陈逾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和我老婆的私事,叔叔怎么会知道。」
陈故立马看向我。
我第一时间澄清,「我没有说过。」
陈逾也没有给他找借口的时间,他立马顺着我说,「既然我们夫妻两个都没说过,看来是叔叔自己找人调查的了。」
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叔叔有这功夫,倒不如好好钻研自己公司的业务,省的到时候破产了,被陈家人笑话。」
陈逾牵着我的手走了,留下陈故一个人在原地。
我回头看一眼,他的表情可谓是五彩斑斓。
12.
晚宴过后,陈逾更加不放心我。
他不再满足于只接送我,而是直接成为一个人形挂件。
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而且,他每天都要亲手给我戴上银鱼项链,才肯让我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陈逾看我的眼神变了。
变的更加有侵略性。
他时常盯着我的锁骨处的项链咽口水,动作格外明显。
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问他,「你饿了么?」
天天盯着一条鱼咽口水,别墅里的厨师缺你营养了?
陈逾摇摇头,声音有点哑,「老婆,这条银鱼项链是我送给你的。」
我打断他,「是我自己从你公司拿的,小李说是你定的,可没说是给谁的。」
陈逾很执着,「就是给你的,专门定给你的。」
他喉结滚动,「我送了你银鱼项链,礼尚往来,你要送我银色花生袖扣。」
?
去你的礼尚往来。
要礼物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气笑了,「为什么?」
陈逾抿唇,「这叫年年有余,好事发生,我们在一起会好事发生,年年有余。」
我撑着头,「陈逾你俗不俗?」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给他定了个花生袖扣。
袖扣到的时候,我都怀疑陈逾根本不会戴。
因为长的太奇怪了。
但是陈逾还是珍之重之的戴上了,好像那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样。
虽然陈逾每天跟着我,但是公司的事他没有丝毫要接回去的意思。
我自己公司的事大多不需要我打理,我只需要偶尔回去开个会,确保一下公司行进的大方向。
陈逾的公司不一样,很多决策和会议一天都等不了。
我只好带着他天天往公司跑。
陈逾在这里,我行事要方便多了。
只是依旧有好多人跟陈逾私下汇报,说我赶走了他的心腹,还架空了他的权利。
他们不明白,只要陈逾想回来,我巴不得回去当我的甩手掌柜。
有时候我会在公司碰见小李,小李眼神幽怨,我一般视而不见。
陈逾失忆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因为过于疲惫,在公司晕倒了。
等我有意识,就已经躺在医院了。
医生说我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再忙工作了。
我点点头。
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结婚以后,陈逾会那么忙。
他们公司的工作量真不是人干的,尤其还有陈故那个倒霉蛋在背后使绊子。
每次出问题的,都是他负责的板块。
我很想踢走他,可是他手里捏着陈逾爷爷给的股权。
我动不了他。
我叹一口气,感觉很疲惫。
陈逾在我边上给我剥桔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陈逾拿毛巾给我擦了擦手,又把橘子放在我手心,才开口说,「老婆,你这几天先不要去公司了。」
其实我也不想去。
「那你去?」
陈逾摇摇头,「公司先放着吧,又不会出乱子。」
?
这么大的公司你说放就放,放倒闭了怎么办。
然而不管我怎么说,陈逾就是不松口。
既不愿意让我去公司,他自己也不去。
说什么都要把我留在家里,一日三餐的照顾我。
我哭笑不得的推开他递过来的勺子,「我又不是残废,我可以自己吃的。」
陈逾收了勺子,把碗放在桌上。
而后,他轻轻环住我,手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挲。
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抱着。
于是,我该死的妥协了。
歇了没两天,我没等来公司倒闭的消息。
倒是等来了陈逾妈妈的消息。
13.
我和陈逾要离婚这事儿,还是传到了陈逾妈妈那边。
最生气的是陈逾的爷爷。
毕竟当初这桩婚事他最看好。
一大早,我就收到了陈逾妈妈的消息,让我下了班带着陈逾回一趟老宅。
这段时间,因为陈逾失忆,陈逾妈妈有事都是直接联系我。
在家里大概处理了一下公司事务后,我带着陈逾回了老宅。
老宅里灯火通明,但是很安静。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只有陈逾的爸妈。
像是一场专门为我们俩召开的小型家庭会议。
见我们进来,陈逾的妈妈朝我们招招手,「笙笙,过来这边。」
我牵着陈逾过去。
陈逾妈妈很是欣慰的拍了拍我的手,「笙笙啊,听说这段时间公司的事都是你在忙,辛苦你了。」
我笑笑,「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陈逾的爸爸在一旁不做声,只是面色不怎么好。
我偏头看过去,「爸爸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陈逾妈妈犹豫了一下,「笙笙,最近有人说你要跟陈逾离婚,有这事儿么?」
我朝她笑笑「没有啊,妈,你听谁说的,这消息也太不靠谱了。」
我转头看了陈逾一眼,才接着说,「这段时间,陈逾可是天天都跟我去公司的,我们怎么会离婚呢。」
正说着,有人从后面过来。
是陈逾的爷爷和陈故。
陈故看我一眼,面带歉意,「小笙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不留神说漏嘴了,把你跟陈逾的事儿说出来了。」
我笑笑,「我跟陈逾什么事儿?」
陈故略有些惊讶,「你们不是要离婚么?」
我笑的更开,「原来是叔叔在造谣,叔叔,上次公司晚宴的时候,陈逾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这是我们的私事。」
「再说了」,我看着他的脸色,故意顿住。
直到他想要开口接上,我才继续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陈故依旧端着那副老好人的样子,苦口婆心,「小笙啊,真有事的话,不用瞒着大家的,你说出来,我们大家还能为你做主不是?」
爷爷不知道是生谁的气,他拿着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一下。
屋内一片寂静。
半晌,爷爷看向我,「笙丫头,你说,怎么回事。」
我抿唇,有些无奈的蹙了蹙眉,「爷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陈逾好好的,叔叔非要说我和陈逾要离婚。」
我叹一口气,「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叔叔想把我赶出陈家。」
陈逾揽住我,附和了一句,「爷爷,我跟笙笙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以前不知道是谁在乱说话,原来是叔叔。」
他偏头看了一眼陈故,眼神锐利,「做长辈的怎么能一天到晚探听晚辈的私事。」
陈故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陈逾,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自己在外面养了人,还不注意避着,让我给撞见了。」
「怎么能说我探听你们私事呢,我们做长辈的当然是希望你们晚辈好,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小笙。」
他这是铁了心要把姜思思的事捅出来,然后让我和陈逾离婚。
陈故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扔。
熟悉的图片和内容,跟他发给我的一模一样。
「老爷子要看,我也没办法,陈逾,你可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
陈家家风严谨,如果陈逾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爷爷也不会包庇。
不仅不会包庇,他还会逼着陈逾从公司总裁的位子上退下来。
我垂眸看一眼,笑了。
「原来是姜小姐的事。」
「既然叔叔提到了姜小姐,那我可要说两句了。」
「陈逾还没出事的时候,叔叔就跟我提过姜小姐,说是看见陈逾跟姜小姐一起去逛街了。」
陈逾的爸妈眉头皱的厉害。
陈故脸上挂着得意。
陈逾在我旁边,专注的看着我。
「那时候,叔叔跟我说,姜小姐是陈逾的白月光,我以为是故交,就没在意。」
「谁知道前几天,我一个朋友在酒吧看见姜小姐在端盘子,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陈逾的故交,怎么会沦落到去酒吧端盘子谋生。」
我笑笑,「那时候刚好陈逾出了事,我担心陈逾不在,姜小姐会出什么问题,就去看了看。」
陈故的脸色逐渐难看,他意识到了什么,看我的目光开始不友好。
我略过他,看向爷爷,「爷爷您猜怎么着,人姜小姐告诉我,她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辛辛苦苦为奶奶挣医药费,是叔叔拿医药费逼迫她,要她干预我和陈逾的婚姻。」
「姜小姐被掐着命脉,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插手我跟陈逾的事。叔叔一转头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一副关心小辈的口吻,天天撺掇我跟陈逾离婚。」
我从包里掏出三份文件,摆在桌子上。
「这三份文件,一份是叔叔发给我的,跟刚才叔叔拿出来的差不多,一份是小李调查到的姜小姐的信息,还有一份,是姜小姐自己说的。」
我推到爷爷面前,「爷爷,您看一看就知道谁在说谎了,陈逾之前跟姜小姐有联系,也是因为知道了叔叔在为难姜小姐,我们自己家的事,总不好牵扯外人。所以陈逾多帮衬了几回,谁知道叔叔就误会了。」
我叹一口气,「要说讨公道,是得讨个公道,叔叔这么害我,到底是为什么?」
陈故的脸色彻底冷了起来,「周笙,你不要信口雌黄,是你想和陈逾离婚,让我帮你找证据的,你都忘了?」
我轻笑出声,「叔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陈故手指着我,「那天在办公室,还有之前在商场,你都说过。」
我顺势往后一靠,靠进陈逾怀里,他安抚的拍了拍我,然后剜了陈故一眼。
「叔叔,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要为难笙笙。」
陈逾的爸爸也重重咳嗽一声,「陈故,你为难他们小辈做什么!」
眼看着陈故还要再说话,我立马出声打断。
「说到办公室,我那天是请叔叔帮忙来着。」
我停顿了一下。
陈故的脸色有些微的好转,不过他仍是面色不虞的盯着我。
我咬唇,「不过是请叔叔帮我处理公司业务。」
「我刚接手公司,业务上难免生疏,所以请叔叔多多照顾。」
我轻叹一口气,「谁知道叔叔负责的业务会出这么多纰漏,那段时间为了这事儿,我没少加班。」
「因为我加班,陈逾也没少跟我生气。」
我缩了一下肩膀,陈逾适时接上。
「是,那段时间我一直让笙笙歇一歇,毕竟。」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了爷爷。
「笙笙怀孕了。」
「也怪我,受伤的时间不对,害的笙笙不得不怀着身子,处理叔叔留下的烂摊子。」
陈逾后面这句话,可谓是阴阳怪气至极。
我强忍住了想要笑的冲动。
爷爷气的不行,恨不得拿拐杖打陈故。
这种关头,陈故还能保持冷静,咬牙切齿的问我,「周笙,你说这些,有证据么?」
我微微一笑,「有的叔叔。」
我当即给小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文件送过来。
五分钟后,小李带着整理好的文件,从车库上来。
全是陈故如何在公司滥用职权,企图扰乱公司市场的文件。
明明白白的文件摆在陈故面前时,我听见他牙齿嘎嘣响了一下。
爷爷的拐杖敲在陈故腿弯处,直接把他敲跪下了。
陈逾的爸爸妈妈起身,挡住了我们。
「陈逾,你带着笙笙回去吧,笙笙不能动气,你们回去好好养养,这事儿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陈逾挽着我回去了。
依旧是小李开车。
14.
回到别墅,陈逾让女佣放了洗澡水。
等待的间隙,他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很早。
我一直都知道陈故跟陈逾不对付,但是以前陈逾不让我插手,我也乐得清闲。
可是这次他动手动到了陈逾头上,直接害的陈逾住院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原本真的是想给陈逾买饭的。
刚走到楼下,我闺蜜就发消息给我,说在酒吧看到了姜思思。
她很感慨,陈逾的情人居然沦落到在酒吧端盘子。
我让她不要乱说,打车匆匆去了。
起初我只知道,陈故在找陈逾麻烦。
我猜到姜思思是陈故的一环,但不知道具体情况,隐约猜到陈逾是通过和姜思思周旋,来稳住陈故。
等去了酒吧,我才知道原来姜思思是被逼的。
而陈逾和姜思思保持联系,一方面是让陈故不要为难她,一方面也是让陈故以为自己的计谋生效。
于是那天晚上,我给姜思思发了个信息,要她第二天务必来别墅闹一闹。
我需要试探一下陈逾到底有没有失忆,顺便转移一下陈故的视线,让他放松警惕,方便小李在背后查他。
小李很聪明,陈故去公司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
不需要我指点,小李就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跟我演了一出戏。
我负责在明面上做一个新上任的生疏总裁,好给陈故钻空子。
小李被我明降暗升,暗中查陈故的马脚。
陈逾在工地被砸到的事,我也让小李查了。
依旧是陈故做的手脚,只是他做的隐蔽,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只好顺水推舟,借着陈逾失忆,让陈故放松警惕,最后把他一举拿下。
我试了试水温,拨动了水面,「那你呢陈总,你又是从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陈逾捞起我的手,卷了卷袖子,才放我继续玩水。
「那次公司晚宴,陈故说你要跟我离婚,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我看你精心布了一个局给陈故,怕破坏你的计划,我就没有告诉你。」
「反正,我也可以跟着你护着你。」
我失笑,「你是真的很害怕跟我离婚啊?」
陈逾在背后抱着我,「是啊。」
他亲亲我发顶,「所以你一开始是真的打算跟我离婚么?」
离婚确实是我先提起的,陈逾听说后,没有反驳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
并且把他常用的律师派给我,专门负责离婚事宜。
我摇摇头,「不是啊,我知道陈故在找你麻烦,我只是想让他钻个空子,好露出马脚。」
我又不瞎,别墅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我喜欢的小玩意。
问阿姨,阿姨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倒是陈逾,总是在我睡着以后偷亲我,说一些令人脸红的话,然后第二天醒了,又假装无事发生。
当然,我也是假装入睡。
陈故一直没有放弃破坏我和陈逾之间的联姻,他总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随便塞个人进来,我们就能离婚。
失去了我们家的支持,财产竞争上,陈逾就会弱一些。
这些年他小打小闹没个消停,我只好递给他一把刀,快点结束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他听说我们要离婚以后,会这么迫不及待,直接害得陈逾住院。
一想起来医生跟我说陈逾在抢救,我还是有点后怕。
陈逾抱我更紧,「那你怪我么?之前对你不冷不热。」
他说,「我是真的害怕,我刚接手公司不久,陈故又一直在找麻烦,我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只能尽力疏远你,让他不至于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陈逾好像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的说,「我还记得你那次跟他单独吃饭,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躺在副驾驶,骂了他一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回转身,抱住他,「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只是」,我笑盈盈的看着他,「公司和你小叔叔的事,就交给你了,毕竟,我还要照顾肚子里的宝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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