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夜夜来我宫里,拿着卷子就是一通吼:「送分题都不会?」
后宫那么多女人,皇上非要我当皇后,说什么身份不行,考试行。
李公公说他是高中物理老师,保证让我次次考第一。
华妃说她是十八线小演员,终于逮着机会演恶毒贵妃,立志狠狠羞辱我。
全后宫除了我都穿书了……
天啊,整个后宫都乱套了!
1
皇上落水了,被我救上来后,稀里糊涂地说胡话:
「我看全后宫最有可能当皇后的就是你。」
他躺在龙椅上,我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皇上……臣妾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皇后?
我才是个小小的答应,这话说出来,皇上定是想要我人头落地!
「其实你们这个世界是本小说,我只是恰好穿进来了。」
「皇上您这是烧糊涂了?」
「我的任务是找出真正的皇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本书的剧情,但是按经验来看,救了皇帝的一般都是女主。」
我唯唯诺诺:「真正的皇后,家世才学那必定样样都是上上乘。」
皇上摇摇头:「我看你就像。」
「臣妾惶恐……」
皇上居然要立一个小小的答应为皇后。
众朝臣得知后,跪在乾清宫门口:「皇上糊涂啊!」
皇上固执己见。
赵丞相一头撞在殿前的柱子上,血染乾清宫:
「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连忙传太医,崩溃道:「我不立了行不行!」
众朝臣心满意足:「行行行!」
当日目睹全过程的宫女回忆:
皇上对珍答应那是一往情深,奈何世俗的眼光困住了他的深爱。
我变成了祸国妖妃。
不对,妃还算不上,只能叫祸国妖答应。
皇上自从落水之后性情大变。
原本在后宫日日流连、夜夜寻欢,居然连着三天不曾踏入后宫半步!
曾经备受宠幸的怜妃带着后宫一众姐妹去乾清宫门口跪着哭。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装,眼泪实在是挤不出来。
从清晨哭到黄昏,皇上终于受不了,推开门:
「既然你们整天闲着没事做,那就考试吧,每月一小考定俸禄,三月一大考定位份。」
众姐妹惊,迟迟未缓过神来。
史称「宫考改革」。
入夜,皇上悄悄把我传到乾清宫:
「我想了个法子,让你堂堂正正当皇后。」
「回皇上,臣妾不敢肖想皇后之位。」
皇上把我扶起来:
「只要你次次考第一,就没人敢质疑你!」
「臣妾无能……」
「那不是有我在?」
「可是……」
皇上打断我:「没什么可是的。」
我执意要说:「可是臣妾真的不配当皇后啊!」
皇上突然异常深情地望着我:「爱妃,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初见,是选秀时,皇上一眼就挑中了臣妾,说臣妾是沙滩上熠熠闪光的珍珠,故赐封号珍。」
皇上很满意:「我对你那是一见钟情,我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皇后有什么错吗?」
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皇上,臣妾必定不负所望。」
2
第一次宫考,在三个月之后。
我挑灯夜战,始终不得要领。
皇上夜夜来兰心阁鞭策我学习:
「假设御花园的荷花池里有一条小船要过河,船速为 V1,水流速度为 V2,求最短渡河时间?」
「好像要分解……」
皇上不满:「分解啥?分解尸体?」
我支支吾吾:「分解速度……」
皇上怒:「这道题教过你多少次?进行正交分解,取合速度的竖直分量!」
「臣妾知道了……」
物理,搞得我好生头疼。
皇上不放弃我,又考生物:「为什么长公主的女儿不能嫁给我?」
这道题我会:「因为不能近亲通婚!」
皇上很满意:「具体原因?」
「后代更容易患病……」
「再具体点?」
「因为……」
皇上怒:「你这样答,三分只能得一分。近亲通婚会使人体有害的隐性等位基因有更多的相遇机会,导致后代患病风险增大!」
「臣妾知道了……」
……
一晚上,皇上的嗓子冒烟了,我的嗓子只会说「臣妾知道了」。
皇上忍住怒气为我加油打气:「你放心,我是 985 大学的数学系教授,高中这点理综题,三个月,我包你全会!」
我听不懂,只能应付道:「臣妾知道了。」
宫考还未到,一月一度的小考先来了。
我在考场上冷汗直冒。
「已知皇上上朝时走的浮雕路的斜度、皇上的体重、摩擦系数,求皇上受到的摩擦力。」
「御花园中,相同种类的牡丹花,肥沃土壤中的比贫瘠土壤中的更加鲜艳茂盛,引起上述变异的原因是?」
这些题皇上都没教过我啊?
我看着周围的嫔妃写得飞快,考卷翻得唰唰响。
而我还一个字都未写。
算了,写一个总比没写好。
我大笔一挥,在每道题前写了一个「解」字。
3
出成绩那天,我装病不敢见皇上。
皇上拎着成绩单杀入我宫里。
「全是送分题,一道也不会?」
我从床榻上翻滚一圈,掉在地上,虚弱道:「臣妾无能。」
皇上见状不好多说什么,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这次小考先试试水,下次一定可以。」
我小心提醒皇上:「只是,臣妾的俸禄……」
「你还想着俸禄?你都考最后一名了!」
「可是臣妾也不能不吃不喝啊……」
本来答应的俸禄就少,这下整得我原本就贫寒的生活雪上加霜。
皇上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来我宫里蹭饭吧。」
在皇上宫里蹭饭的第一天。
我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冰糖燕窝羹。
我心满意足,皇上宫里的吃食就是好。
「你看这道题,画个受力分析图,正交分解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皇上拿着考试卷子,挨个跟我分析。
我眼中只有美食,敷衍道:「臣妾知道了。」
皇上喋喋不休,叽里呱啦一大堆废话。
我停下筷子,认真看着他:「皇上,食不言寝不语。」
一旁的李公公笑出了声。
皇上恼了,一双筷子扔到他身上:「看看你出的什么破题,她一道题都不会做。」
李公公很委屈:「作为一名资深的高中物理老师,我用性命担保全都是基础题,看一眼就会啊。」
我很无辜。
不会做题也是一种罪过?
第二次小考,我有了相当大的进步。
我成了倒数第二。
皇上龙颜大怒,把成绩单往我身上一砸:
「你就是个小珍错题集!」
倒数第一的华妃嘲笑我:「别人都是做题家,你怎么是个错题集?」
我不服:「华妃姐姐,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华妃挑了挑眉:「区区一个答应,竟然敢挑衅本宫?去跪两个时辰吧。」
我不敢反驳,乖乖地跪在一旁。
关键时刻,皇上站出来护犊子:「华妃,你不要太放肆了。」
「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皇上惊讶:「所以你也是穿越的吗?」
「没错,本宫拿的就是甄嬛传的剧本。」
说罢,华妃洋洋得意地走了。
留我跪在风中凌乱。
皇上拉我起来:「你以后别跟她斗,这人无比心狠手辣,小心哪天把你推到荷花池了,谁也救不了你。」
我深以为然:「臣妾知道了。」
他又安慰我:「明天我就派人调制欢宜香送她宫里去,灭灭她的气焰。」
我疑惑:「欢宜香?」
皇上已经懒得跟我解释了:「说了你也不懂。」
折腾了好一番才跟着皇上回到宫里。
介于前两次小考的成绩过于优秀,我的俸禄被一扣再扣。
我把毛笔插在发髻里,脸上划出一道黑影:
「皇上,臣妾不适合考试。」
皇上猛地凑到我脸上来:「你再说一次试试?」
「臣……臣妾,太……喜欢考试了。」
李公公端来一碗安神补脑汤:「娘娘,这是皇上特地吩咐御膳房给您做的。」
皇上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你喝了能长点脑子。」
我闷头抿了一小口:「皇上,这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
「臣妾无病。」
「没病?一百分的卷子就考几分?你告诉我你没病?」
皇上又怒了。
我只得闷头把药全喝下去。
唉,我真的好愁啊。
早晨起来,我的贴身宫女小梨给我梳了好大一把头发下来。
我对着铜镜顾影自怜:「小梨,你说,本宫是不是憔悴了许多?」
「娘娘可是皇上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全皇宫独一份的恩宠。」
小梨真讨人喜欢。
我叹了口气:「这恩宠,本宫不要也罢。」
「不要也的要!」
这怒气冲冲的声音,就连我掉下来的那一堆头发也能知道是谁。
「臣妾,参见皇上。」我慢慢悠悠地行礼。
时间啊,你快些过去吧。
「快起来,我给你精心挑选了好多模拟题,包你下次考第一。」
皇上急匆匆地把我拉到书案上。
我贵在有自知之明:「皇上,第一臣妾就不指望了,我的目标是第三!」
皇上很欣慰:「第三也不错,前三甲都能晋升位份。」
我低声说:「倒数第三……」
皇上狠狠地把书卷往桌子上一砸,险些跳起来砸我脸上。
「你再说一遍?」
「臣妾的目标是前三甲,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皇上日日夜夜的栽培。」
4
好消息,好消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一届宫考,珍答应拔得头筹,晋升为珍常在。」
我在一众嫔妃的注目下,摇曳着身姿,缓缓起身接旨:「谢皇上!」
依旧倒数第一的华妃又来找我茬:「呦,一下子就飞上枝头了?是穿来了个学霸在你体内吗?」
我不懂,只记得皇上对我的忠告。
「华妃娘娘说得极是。」
华妃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意思。」
我拎着成绩单去找皇上。
皇上敷在算上批折子,头也不抬:「你以为你这样就不需要学了吗?到底怎么考第一的自己心里清楚。」
我又挨批了。
「那不是皇上您自己……」
皇上抬头瞪了我一眼:「不该说的话别说。」
我赶紧闭上嘴。
遥想,宫考那一日……
天还未亮,我就唤小梨把书给我搬到床榻上来。
正昏昏沉沉背着:「银针验毒,是由于砒霜不纯,含有硫化物,银与硫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银。」
「银针验毒,是……」
「银……」
「啊——」
头一个不注意磕到床沿上,引得我吃痛的叫了一声。
李公公就是这个时候悄悄溜进来的: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为您准备的战袍。」
那战袍样式新颖,我从未见过。
李公公解释道:「这是旗袍,祝娘娘旗开得胜。」
我拎起来在身上比划了几下,好像有点露……
我给他扔回去:「这衣服成何体统!」
「娘娘,这旗袍可是精心改良过的,到考场上,必有惊喜。」
我将信将疑。
忍着羞耻心穿到考场上。
根本没有任何惊喜!
我仍旧是抓耳挠腮。
这卷子上的字分开来我每个都认识,合在一起竟然不成人话!
直到……
我摸到我单薄的领口上面绣的花,竟然可以取下来,上面写满了字。
好像是试卷答案……
5
我被举报了。
理由是:考试作弊,成绩与本身实力不符。
举报人是怜妃。
那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女人。
怜妃说:「珍常在前两次小考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作为一名执法人员,我不允许有考试作弊的情况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说罢,扔了一皱巴巴的纸在桌案上。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恨啊,那日考完试,我过于心虚,那团纸在慌乱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没想到……
皇上阴沉沉地看着我。
脸色是冰冷的,眼神中却冒着熊熊烈火。
皇上往龙椅上一靠:「一团废纸,说明不了什么。」
装傻?
我最会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
怜妃咄咄逼人:「珍常在可要看看清楚,这是不是当时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
「这上面的字迹跟我的完全不同,怜妃娘娘不要信口雌黄。」
皇上出来打圆场:「怜妃啊,我知道你是法官,但是证据不足是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
我连连点头:「臣妾是冤枉的。」
经此一事。
考场严肃纪律,整顿风气。
凡参加宫考的娘娘,皆须进行搜身处理。
皇上的折磨是日复一日。
我苦不堪言。
我做着皇上亲自编撰的《五月宫考,三月模拟》。
一道题都做不下去了。
左右都得找点别的话题聊聊。
「皇上,你难道不觉得后宫最近很奇怪吗?」
人人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皇上狠狠地敲了两下我的糊涂脑袋。
「你这才发现?」
「那不是一直埋头苦学,没时间进行人生哲理的思考吗?」
皇上从我的《五月宫考,三月模拟》下面抽出来一册话本子。
那话本子里的故事愚蠢得很,讲得是贵家小姐跟穷小子私奔。
这小姐真不给人争气,一两句甜言蜜语就跟人家跑了,我越看越气。
皇上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我在干嘛。」
我尬笑:「仅供放松身心使用。」
皇上不跟我多计较:「现在这个话本子里是不是有很多人物?」
我点点头,恭恭敬敬地听教诲。
「如果有一天,你进去了这个话本子,就叫穿书。」
「现在我们后宫里……好像,就你一个人是原住民。」
「已知:李公公是高中老师,华妃是常年扮演恶毒女二的十八线小演员,怜妃是个法官,还有你身边的小梨,是个厨子。」
厨子?
难怪小梨最近总是给我捣鼓一些莫名其妙的吃食。
比如雪碧、烤串、钵钵鸡……
皇上想了想,又说:
「成绩差,好像也不怪你,人家从小学到大的东西,让你三个月就学会。」
皇上稀里哗啦说的一大堆,我最受用的就是最后一句。
我哀怨道:「皇上,您知道臣妾的难处了吧。」
皇上点点头:「行,我们下一次改成公务员考试。」
公务员考试?
又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反抗:「就不能不考试吗?」
「不行。你必须当皇后。」
6
既然要追求改革,那就贯彻到底。
与我同住在兰心阁的刘贵人站出来:
「我考公数十年,纵横考场无敌手。」
刘贵人上书给皇上:
「在单位,向来有编制之分。有编制的高人一等,无编制的为合同工。」
皇上说:「善,你去弄吧。」
于是,我成了低人一等的合同工。
凭什么侍寝的就有编制?
华妃仰天长笑:「天,皇上日日夜夜都往你宫里跑,你还没侍寝?」
我咬牙切齿。
不就是仗着年纪大,入宫早,被穿书之前的皇上宠幸过吗?
我只是吃了点年轻的亏。
放眼望去,全后宫,没一个被现在的皇上宠幸过。
皇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嘱咐我:「公务员考试全靠背。」
扔给我比山高的两大摞书。
我从早背到晚,从第一声鸡叫起床,背到最后一只狗睡觉。
「小梨,我想吃你那天做的可乐鸡翅,补补身体。」
「娘娘,我给你做了安神补脑汤。」
又是?
我摇摇头:「太苦了。」
小梨说:「娘娘尝尝,我这个是独家绝技,比那些老中医熬的药好喝多了。」
「小梨,有你是我的福气。」
喝了安神补脑汤,我的脑子有些许安定。
它转不动了。
我在兰心阁外的亭子里坐着,哀声哉道。
刘贵人说:「你这样的笨方法根本不管用,应试得有技巧。」
传授了我一大堆考试秘籍。
我深感佩服:「姐姐不愧是出自书香门第,才识渊博。」
她拍了拍我的肩:「姐当了这么多年的机构老师,总结出来的门道全教给你了。」
「机构老师?」我疑惑。
「额……就是一种工作。」
我低头尴尬笑:「是妹妹没见识了。」
弄得刘贵人好生愧疚:「虽然你出身不好,但是不必为此自卑。」
我感觉自己更卑微了……
三个月一度的宫考。
我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考场上的我意气风发。
唰唰翻考卷的人,竟是我自己!
「皇上,猜猜臣妾此次排多少名?」
我提溜着成绩单跑去乾清宫。
皇上依旧是万年不变地伏在书案上批折子,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倒数第三?」
「皇上你这么瞧不起臣妾?」
成绩单明明都在他手里过了一遍了,还跟我装?
「这不是你的目标吗?」
「我第二!正数第二!」
我无视皇上的揶揄,拿起桌上的桃花酥放进嘴里。
皇上笑意更浓:「全天下人都要知道了。」
「全凭自己本事换来的,当然要大肆宣扬!」
上次嘛……那确实……
皇上龙颜大悦,奖励我直接当皇后。
李公公提醒:「皇上别忘了赵丞相血染乾清宫一事。」
皇上扯了扯嘴角:「那就先封嫔吧。」
华妃在宫外等着见皇上。
人还未进来,声音却先到:「皇上,我家中送来的银子怎么还没到?」
对了,上次宫考华妃倒数第一的好成绩让她降成了华嫔。
考试不努力,亲人泪两行。
仗着家中有权有势,还有银子,不把宫考当回事。
华嫔见我也在这儿,上下挑了我两眼:「区区一个小珍错题集,也敢来勾引皇上?小狐媚子。」
我纠正她:「现在是小珍做题嫔。」
「嫔又怎么样,没有编制啥也不是!」她嘲讽。
两个女人一台戏,皇上自动退到屏风后。
「你们聊。」
我不服。
本宫一定要有编制!
7
有没有编制,本质上就是有没有侍寝。
侍寝,是一个妃子在后宫身份地位的象征!
经过我敏锐的观察,皇上每晚都会去御花园的漫步道上夜跑。
别的妃子物化生地样样精通,而我只会背诗念书。
但是皇上偏偏就吃我这一套!
今天公布宫考成绩时,皇上的目光在我身上反复流转。
必定是为我的魅力所折服。
我在漫步道旁的桃花树下等了好久。
皇上终于来了。
我假装认真背书:「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皇上果然很惊奇:「你难道也是……?」
我羞涩道:「是的,臣妾就是皇上的红颜知己。」
「我是说,你也是自带剧情的?」
「回皇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
皇上好像并不满意我的回答:「看来你不是,那你怎么会这首诗?」
我疑惑:「皇上您忘了?这是此次宫考的诗词填空的第一小题啊。」
皇上真的忘了,且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失,转头就走。
我哀怨:「皇上——」
皇上不听。
臣妾还没有侍寝呢……
忙活了小半个月,书没背多少。
侍寝也遥遥无期。
「皇上,臣妾想侍寝。」
我用手支着下巴,缓缓地向皇上靠过去。
皇上把我的头按在书上:「学习。」
我委屈:「可是臣妾,想有编制。」
「编制并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
「那当皇后也不能体现我的价值啊?」
那还要这么努力干嘛?
我疑惑。
皇上见势头不对:「母仪天下的皇后都不能体现你的价值,你还想当什么?」
我深情地望着他:「皇上,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皇上双手环抱,呈防御状:「你想干什么?」
「皇上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挚爱吗?那为什么不愿意宠幸臣妾。」
「你是我捧在手掌心上的珍宝,我不忍心糟蹋你。」
「臣妾愿意被糟蹋!」
「……」
「皇上——」
「……」
「臣妾愿意!」
「朕不愿意!」
8
深夜,我被皇上赶出乾清宫。
衣衫不整,头上的钗子还掉了一支。
小梨心疼地给我煨了一碗燕窝:
「娘娘,咱们现在位份高,俸禄多,不用去皇上那儿蹭饭了。」
「不是蹭饭的问题!」
我一口燕窝没吞下去,卡在嗓子眼。
小梨拍拍我的背给我顺顺气:「咱以后不做这丢人的事儿了。」
「你嫌我丢人?」
我要闹了。
有编制的嫔妃跟没编制那能一样吗?
我把小梨拉到床榻上,说悄悄话:「你说,皇上是不是有点问题?」
小梨一点就通:「那我明天做碗鹿茸汤,娘娘您给皇上送去。」
次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
小梨做的鹿茸汤还热腾腾的冒着气。
「皇上,这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我故意穿上他上次赠与我的那件特意定制的旗袍。
裙摆有处未完全缝合,露出藕白的小腿,特地从皇上面前扫过去。
皇上真是正人君子,对我的腿是一眼都不看,只盯着我手里的那碗汤:「这是什么?」
「臣妾今天早起亲自下厨给皇上做的鹿茸汤。」
我低头含眉,眼波流转。
皇上招了招手,把李公公唤过来:「你喝。」
李公公不敢不从。
皇上揶揄道:「对你有好处。」
李公公语气带点酸:「明明知道我用不上。」
我怒:「皇上!臣妾天不亮就给你熬上了!你怎么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皇上看穿了我:「天不亮?」
我有些心虚:「亮了一些吧。」
「亲手做的?」
「亲眼看着小梨做的……」
皇上最近有些忙。
但是也不忘时时把我召去他宫里背书。
有大臣悄悄派人来给我传信:
「皇上身子虚,请娘娘时时规劝皇上节制。」
我很不懂啊,天天给他炖鹿茸汤,不知道他身体虚到哪里去了?
我只能回:「后宫不得干政,请别再给我送信了。」
皇上宠幸我是一回事,后妃干政掉人头又是另一回事。
我掐着一算:「皇上你是不是已经来了快九个月了?」
皇上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所以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皇后?」
「那也得皇上努力啊!只要我生个一男半女的,位份那不是唰唰地往上升?」
皇上眼睛冒出光:「好像不失为一种办法?」
「所以……今晚?」我缓缓地往他身上凑。
皇上一闪,我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回你自己宫里去,明天不考第一我拿你是问!」
委屈。
美人计也不好使。
9
「第三届普通高等嫔妃招生全宫统一考试,现在开始。」
我越考越勇,字写得飞快。
渐入佳境时,突然地动山摇。
空中撕开一条裂缝,钻出来一位女子。
好像一个疯子,一直抓狂,我是谁?我在哪儿?
李公公出来维护考场秩序:「来人,把她带下去。」
那疯女子哭着喊着要见皇上:「皇上!我是你命定的皇后啊!皇上——」
我心下一惊,命定的皇后?
是这疯女子?
李公公把人带去梳洗打扮一番,果然是绝代佳人。
刚哭过的眼睛红肿着惹人怜惜。
娇俏清冽的嗓音娓娓道来:「我叫林若,曾经是名警察,在追击变态杀人狂的中途出了差错,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
「前面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追。」
「过了许久,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皇上,成为他的皇后。」
所以,这就是真正的皇后?
我用余光去看皇上。
他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神情微妙,一双深邃的眸子半开半合。
许是刚批完许多折子,疲惫不堪。
她哭哭啼啼地讲完,整个大殿内安静下来。
殿外的蝉鸣声格外聒噪。
「让钦天监看个日子,举行封后大典吧。」
皇上的嗓音有些哑,在我耳边绕了好几圈,钻进了深处。
果然是命定的皇后。
全朝野竟无一人反对。
李公公找了个借口安慰我:「因为娘娘专宠许久,朝臣们都盼着皇上能雨露均沾。」
这借口,无力得很。
「雨露均沾也不至于从天而降一个陌生女子就可以当皇后吧?」
「主要是钦天监说那女子的命格旺国运。」
我不满:「难不成我就是个克夫命吗?」
李公公循循善诱:「人家就是女主的命,你就安心当个女配吧。」
我不懂,只能诽谤皇上:「这皇上也着实是个负心汉。」
李公公还没说话,就听见门外响起一声咳嗽声。
「你们好像是在我宫里?」皇上负着手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说我的坏话也该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皇上!臣妾等你好久了!」
我娇滴滴地拎起丝卷抹眼泪。
「等我?有事?」皇上很抗拒,「你那鹿茸汤,我是一口也不想喝了。」
「谁说的这个事啊!」我气得直跺脚,「皇上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平白无奇就多了一个人?」
「我也是穿过来的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你们是原本就存在的人物啊!她不是。」
我自以为发现了大机密。
皇上给我倒了一碗安神补脑汤,往我嘴前递:「补补脑子。」
我还未来得及反抗,就听见少女清脆的笑声逼近:
「皇上,我这样好看吗?」
许若穿着一袭青绿色宫装,在皇上面前兜了个圈。
「好看。」
皇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皇上,您从来没有夸过臣妾!」
我相当不乐意,凭什么?
就连那次我故意穿上如此诱人的战袍,他也是一眼都舍不得在我身上多停留,只会叫我念书,学习!
10
皇上怒了那么多次,总算换我怒一次。
一连许多天我都不去乾清宫蹭饭了。
倒是听说许若那疯女人天天去……
我对月哀叹:「向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小梨给我递了一个梨花酥:「娘娘哪里哭了?」
「这叫烘托气氛。」
「娘娘真是学无止境。」
不是小梨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是那个疯女人。
我没好气道:「不陪皇上?」
疯女人又发出咯咯的笑声:「娘娘这是吃醋了?」
「你可别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什么正经娘娘。」
谁家娘娘能没侍过寝啊?
「皇上说,封后大典定在后日。」
「不需要你专程来告诉我,消息自然会传到我耳朵里。」
「娘娘,难道不想当皇后吗?」
我有些不懂。
许若隐在树荫下,半明半昧。
「我来了是不是抢了娘娘的位置?」
我没说话。
「听李公公说,皇上之前可是日日夜夜都要跟娘娘待在一起,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那是因为要考试……」
许若突然开始大笑:「娘娘啊,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笑得有些瘆人,我心里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恐惧。
「我不该挑拨离间,祝你和皇上百年好合。」
服软才是硬道理。
「娘娘,明白人就该做明白事,别当绊脚石。」
我感受到有个尖锐的物体抵在我的腰间。
不会是匕首吧?
一时间浑身发软,说话都不利索:「你想干什么?」
「我能做什么?」她轻笑一声,「顶多就是跟娘娘闹着玩玩。」
许若将我放开,手上捏着的树枝往地上一扔。
我顿时松了口气。
她转身回头望着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渗出惨白。
「娘娘,别忘了封后大典哦。」
11
我看着宫人来来往往地往许若宫里送东西。
这下好,有皇后了。
不用考试了。
我踢着路上的石子,一不小心跟对面来的人迎面装上。
「叫你多喝点安神补脑汤,你不听?」
这上扬的声调,一听就是他。
我把头埋下,撞得有些晕:「皇上,你就别打趣臣妾了。」
他低头,弯腰,从下往上来看我:「有这么伤心?」
「不用整日背书了,开心得多喝了两大碗燕窝。」
「那我好像听说某人整日对月哀叹?」
「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皇上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袋:「就你会装傻。」
「皇上——」
又是她。
许若拎着裙摆轻飘飘地跑过来,故作惊讶:「珍嫔姐姐也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真会装。
跟昨天判若两人。
皇上叫住她,转头叫我先回宫。
……
这就是李公公说的「人见人爱的主角光环」吗?
我在宫里撒气。
把什么《五月宫考,三月模拟》、《宫考必刷卷 42 套》通通扔到井里去。
宫里放火烧不得,扔水里总行吧?
华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阴森森地说:「你知道这个井叫什么吗?」
「井还能有名字?」我疑惑。
华嫔拿着小扇在我肩上一点:「这叫珍妃井。据说珍妃祸国殃民,被扔到这个井里活活溺死。」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警惕道:「别想骗我!我在宫里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谣言。」
「你别不信,我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演过珍妃,就是被推下这口井。」
「那也不是同一口!」
我不要跟她多做争辩。
皇上说她会推我进荷花池,我看不一定。
但我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估计是要被推进这口井了。
李公公适时出来解救我:「娘娘,皇上下旨大封后宫,晋升娘娘为珍妃。」
我皮笑肉不笑:「真好,沾了她的光。」
「娘娘快回宫看看去,一应赏赐和吉服都已经给娘娘送过去了。」
我让小梨给李公公拿了一把碎银子。
今时不同往日,我也是可以打赏宫人的娘娘了。
12
内务府送来的吉服格外华丽,与皇后的吉服对比起来,颇有种喧宾夺主之势。
小梨没见过世面,嘴巴都快咧到脑后了。
我示意她低调:
「夏日暑热,拿些碎银子请公公们喝碗绿豆汤。」
等闲杂人等都散去,小梨伏在我耳边:「娘娘就这么心甘情愿放弃皇后之位了?」
我给自己沏了壶茶,微苦。
「难不成,我还要去皇上跟前撒泼打滚闹上几番?」
「不争馒头争口气!谁不知道我们家娘娘才是皇后的唯一人选?」
我疑惑:「你想当你当去。」
本来我出身就不高,能晋升到妃位,实属上天眷顾。
何况,那疯女人着实不好惹。
明哲保身最重要。
「娘娘你就眼睁睁看着皇上被别的女人抢走?」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
小梨赞我大度:「PUA 的经典实例。」
「我这一路尽职尽力考上来,确实可以流传后代,成为励志向上的经典实例。」
这茶入口虽苦,回味甘甜。
「有心思喝茶,没心思读书?」
皇上总是神出鬼没。
偷听别人说话。
我起身行礼:「皇后已定,宫考制度自然废除了啊。」
皇上给我扔了一叠《宫考 38 套》在桌上。
「学无止境。」
我大喊:「造孽啊!皇上你不去跟你未来的皇后卿卿我我,跑来我宫里折腾我作甚?」
皇上把我拎到床上,清冽的酒气逼近:「怎么我要立皇后,你倒看起来很开心?」
「皇上你醉了?」
「你很开心?」
「那不是……不用考试了吗?」
「很开心?」
「也没有……」
皇上终于满意了,压在我身上沉沉地睡去。
我推不动他,只得叫小梨过来帮忙。
「天,娘娘,这算是宠幸您了吗?」小梨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但是还得压着嗓子悄声说话。
「这……应该不算吧?」
只能算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小梨帮我一起把皇上往旁边挪动。
眼见着就要重获新生,他又一个翻身把我牢牢禁锢在床上。
我拍了拍他的脸:「皇上!你醒醒!」
快醒来给我做点有用的事,比如:让我一夜之间拥有编制?
皇上把我的嘴巴捂住:「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可是皇上……臣妾还没有编制呢。」
他蓦地睁开眼睛,映着床边的烛光。
「小心许若。」
「嗯?」
「离她远点。」
说罢,他就把头埋进我的脖颈里,蹭得我有些痒。
13
册封大典那日来得很快。
我坐在铜镜前搔首弄姿。
小梨说:「娘娘,这凤冠我仔细瞧了,比许若宫里的都更夺目。」
「小心祸从口出。」
虽然小梨跟皇上他们一样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但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显出相比之下,小梨的命便是路旁的狗尾巴草。
更可况现在还有个来路不明的许若。
跟小梨说话一时误了时辰。
我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走到珍妃井处不由得心里发慌,脚步不断加快。
「珍妃娘娘。」
许若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又在我身后想起。
她这次又会用什么抵住我的腰呢?
我向她恭敬地行了礼:「皇后娘娘,现在不应该在接受百官朝贺?」
她含笑着向我逼近:「我好像对你更感兴趣?」
我往后面退,退到井边,再也无处可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井吗?」
她取了头上的一支簪子,在我脸上划过。
我不敢说话。
她又自问自答:「珍妃井,你知道吗?」
「只要我轻轻一推。」
「呀!谁也找不到你了。」
我慌了神:「你别冲动啊!你不是警察吗?警察的手上怎么能沾上鲜血呢?」
许若笑得更狡黠:「我说我是警察你就信啊?」
她贴在我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那我说,其实我是变态杀人犯呢?」
我手脚冰凉,一时间,话也说不出。
内心的恐惧溢满心头。
小梨刚刚说去帮我取些点心垫垫肚子,现下也没见了踪影。
我只要拖延时间,小梨总会过来寻我。
许若仿佛能看透我的心事:
「我还是唤你一声珍妃娘娘,不过,这也会是你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声娘娘了。」
说罢,就把我往井下推,我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要死就一起死。
狠话还没放出去,我的后脑勺就被重重劈了一下,眼前发黑,渐渐失去控制。
在掉进水之前,还在井壁磕上无数次。
如果我在多吃点,是不是就能卡在井壁上,苟活一命呢?
人生到头还是悔恨。
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在批奏折的间隙,突然想起,曾经日夜教导的那位答应,最终也没能在宫考中得到第一呢?
我没想到,还能有醒过来这一刻。
「娘娘醒了!」
头疼欲裂。
床前围过来好多人。
太医在给我把脉,小梨在哭哭啼啼。
只有皇上盯着我目不转睛,手上还捏着支笔。
「臣妾是耽误皇上批折子了吗?」
我的声音又低又哑。
小梨赶紧给我端来一碗水润润嗓子,哭笑不得:「娘娘你是不知道,皇上有多担心你,守在你身边批了好几个昼夜的折子,还越批越多。」
太医写了张药方,拿给小梨去煎药。
等众人都散去了,皇上还是在我床边一动不动。
「当初救了落水的皇上一命,我的大恩大德,今日你算是还上了!」
我看见他的眼角氤氲着,煽情的话哽在嗓子一句也不忍说,说出来怕惹得他哭。
他只是轻轻把我搂入怀里,深深吸了口气:「还好。」
「仅仅是还好吗?明明心里都高兴坏了啊!」
皇上的心跳得那样快,能骗过谁?
他低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还好没有失去你。」
「皇上今天说话真叫人起鸡皮疙瘩。」
「谁叫你的眼泪浸得朕的龙袍都湿透了?」
我一下子绷不住了,边哭边打他:
「皇上你还有心思打趣臣妾!你要是跳进井里再晚一点,臣妾就一命呼呜了!」
他任凭我撒泼:「都怪我。明知道许若不对劲,也没能好好保护你。」
「可是皇上是怎么知道的啊?」
皇上娓娓道来:「经过我缜密的推断,每一个穿书者的人设,都和自己原本某个性格截然相反。」
我点点头,表示听得很认真。
「比如我自己,原本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才智,混了个教授来玩玩,但是心思不在学术上,整日摆烂等退休。」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穿过来日夜都要与奏折为伴?」
难怪我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也不如那些破折子有魅力。
皇上夸我聪明。
我申诉:「你喜欢学习,干嘛非得拉上全后宫人陪你考试啊!」
「那不是女人太多的影响我日理万机了吗?」
他说的竟然甚是有道理。
皇上又接着说:「当许若说她是追杀变态杀手的警察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只是没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你。」
我好无辜:「难道是嫉妒我独得皇上的恩宠吗?」
14
我有一个秘密。
我的任务是——
悄无声息地爬上皇后的位置,当一名祸国妖后。
不过现在,为了跟皇上百年好合,我要走贤良淑德的路线。
至于……谁是真正的皇后?
关我什么事?
「皇上,臣妾亲手冻了雪碧块给你吃!」
皇上从折子堆里抬起头:「你亲手?」
「人家亲眼看着小梨用手冻的,简称臣妾亲手。」
我顺势钻进皇上的怀里,靠在他腿上,递了一块到他嘴里。
「好吃。」
「好在小梨是个烂厨子,穿过来之后,做啥都好吃。」
御膳房得小梨足矣。
我突然想起什么。
「皇上!那李公公……是为何啊?」
皇上愣了一下,憋不住笑:「许是,这样那样太多了?」
我害羞地捂着脸,透过手指缝悄悄看他:
「那皇上什么时候对臣妾这样那样啊?」
他邪魅一笑:「不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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