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以为我家是挖煤的,甩了我去追投行白富美。
我爸:还有煤老板被瞧不起的一天?
1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我一直等到深夜,男友才回家。
我心头一喜,急忙迎了上去:
「楚盛……」
迎面而来的酒气熏得我眉心一紧,
「你喝……」
他胃不好,喝酒很伤的。
楚盛半张脸掩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阴鸷。
他打断我的关心:
「我回来拿个东西,还要出去。」
我一愣。
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但是下班的时候楚盛说他要去给同事过生日。
我以为这会儿他总该回来陪我了,可他居然只是回来拿东西。
看来他是真的忘了。
楚盛走后,我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出了神。
其实今天我本来有个惊喜要给他的。
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有时间带楚盛回家一趟。
这是三年来我爸第一次松口。
之前他一直让我瞒着楚盛我家开煤矿的事,只让我对外说他和我妈是挖煤的。
他说他攒了一辈子的家业,得防着点儿有心人。
这会儿打电话来,便是要接纳楚盛的意思了。
可惜……楚盛根本没给我机会说出口。
2
我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睁眼窗外晨光已经熹微。
楚盛一夜未归。
微信也没有任何消息。
午休的时候我忍不住去楚盛公司找他,远远地便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 Celine 套装,笑着在楚盛背上拍了一记,亲昵又俏皮。
而楚盛看向她的眼神里,是粼粼的光。
我认识她。
沈嘉棠,今年刚毕业进入楚盛公司的海归,名校毕业,才貌双全。
也是昨晚楚盛去给过生日的人。
我忍不住开口叫他:「楚盛。」
楚盛看见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沈嘉棠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却不复方才的娇俏,而是仿佛上位者的审视,带着点微妙的笑意。
顺着她的目光,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淘宝 49.9 的程序猿半永久格子衬衫,在这栋出入人群都衣着讲究的大楼里,格外违和。
沈嘉棠轻笑了一声,有些讥讽:
「小女朋友来找了?」
楚盛抿唇,并没有接话,表情有些冷漠。
沈嘉棠抬手捅了捅楚盛:
「那我先走了。你快处理好。门口等你。」
然后她仿佛想起什么,朝楚盛摊开修长白皙的手,
「包给我。」
我这才发现,楚盛的手里拿着一只中号的 Chanel cf,是很秀气的白色。
我呼吸一滞。
楚盛从来不给我拎包,他说女人包娘气,男人拿着像什么样子。
那为什么……她就行呢?
3
楚盛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西装,我似乎还能嗅到残留的酒气和女人的香水味。
和沈嘉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相已经摆在我面前,但我依旧不愿意相信。
「你昨晚去哪儿了?」
大概压着情绪,我的声音有些哑。
楚盛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突然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
「林方夏,自欺欺人很好玩吗?」
我的心一瞬间坠至谷底。
楚盛的目光残忍而直白:
「我和沈嘉棠在一起了。」
指甲一瞬刺入掌心,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三年的感情他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楚盛笑得更讽刺,就好像我问了什么愚蠢至极的问题。
「为什么?
「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一把把我扯到门外,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250,银色车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隔着玻璃,我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驾驶座上沈嘉棠傲慢的脸。
楚盛一字一顿道:
「就凭这个。
「就凭她沈嘉棠她一毕业就能开奔驰,就凭她父母随随便便就能给她在深圳买房。
「就凭她出生所拥有的东西是你和我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天花板!
「够了吗?」
我定定地看着楚盛,他眼里只有愤恨和贪婪,没有半分愧疚。
我怎么也没想到,作为 S 省最大煤老板的独女,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嫌弃穷而被男人甩。
那我这些年的牺牲和迁就,又算什么?
「所以在你眼里,我们三年的感情比不上你嘴里那些所谓的条件吗?」
楚盛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对!
「林方夏,我是喜欢你,也愿意跟你恋爱。但婚姻跟爱情是不一样。
「对我这种底层出生的人来说,婚姻是改变命运最迅捷的手段,必须得慎重。
「我不想一辈子都像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蜗居在那种筒子楼里。」
我觉得可笑,我一个从小被家里千娇万宠的大小姐,都能为了你住这种只有楼梯、楼龄超四十年的破旧筒子楼。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行?
更可笑的是,我以为的三年细水长流的爱情,原来自己不过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被从头到尾掂量了个透,最后只轻飘飘地得到一句「败给现实」。
我气得牙都在抖:
「你真让我恶心!」
楚盛笑得有些讥讽:
「你也别装清高,总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向现实低头。」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奔驰,再没有看我一眼。
……
当天下午,楚盛就在朋友圈里官宣了沈嘉棠。
「那就在一起,黄昏与四季。」
附上一张夕阳下两人头抵着头、十指相扣的照片。
看到照片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照片上,一双纤长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而比手更醒目的,是两个人腕上戴着的腕表。
劳力士日志绿盘,情侣款。
三个月前,楚盛手上突然多出一块劳力士日志,替换了我们带了两年的、刻着彼此名字的小米情侣手环。
那是我拿着第一份实习薪水买给他的。
曾经他很珍视,说这是我们爱情的红绳,将彼此的心紧紧地拴在一起。
可后来,他说,工作了不能再带这么幼稚、廉价的东西了。
我垂下眼,扯断手上的手环。
原来,那个时候起,一切就已早有预兆。
而在我和沈嘉棠之间,楚盛也早有了选择。
……
底下是四五个我们共同好友的评论。
「终于官宣了啊!恭喜恭喜!」
「等你的官宣等的黄花菜都凉了!沈嫂子不急我都急了!」
所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单单地瞒着我这个傻瓜。
我私信把所有评论的人都骂了一遍,连同楚盛一起拉了黑。
并在当晚搬去了酒店。
4
当初为了照顾楚盛的自尊心,毕业后我谢绝我爸给我在公司附近买房的建议,和楚盛合租在公司附近的筒子楼。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掏出电话打给我爸:
「爸,你之前让我说要给我买的那个房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我爸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沉默良久:
「爸,我跟楚盛分手了。」
我爸也沉默了,好半晌才说:
「没事,让爸来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第二天,看着被交到我手上的加长款宾利钥匙,我确实有被抚慰到。
我爸还托 4S 店员工给我转交一张卡片:
「乖女儿,即使没有别的男人爱你宠你,至少你还有老爸。」
……
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难过。
……
我爸给我打了钱,让我直接去找中介签约验房。
按照他给的地址,我一路开到了「寰宇一号」。
结果在停车场七绕八绕地找不到出口,居然撞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楚盛一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他穿着一身格外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都露满 LV 的 Logo、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沈嘉棠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他身边。
原来沈嘉棠家里给她买的,居然也是这个小区。
我挑眉。
看来沈嘉棠的确是个白富美。
「寰宇一号」最小的平层也要 300 平,也就是 6000 万。
能随手买这里的房子,家庭条件可见一斑。
楚盛瞥了一眼我身上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满眼嘲讽:
「该不会……是来买房的吧?」
声音也阴阳怪气的。
我并不想搭理他。
但被他一激,也忍不住怒上心头,实话脱口而出。
「是又怎么样?」
楚盛几乎立刻就笑了。
「你可真是笑死我了。你怕不是被我甩了受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你知道这块房价多少一平吗?
「至少 20 万起!就你家这条件,你爸妈要从战国开始挖煤才能买得起这儿的房子!」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半年前楚盛有意无意地打探我家境的时候,我随口提过一句「挖煤的」。
我想的是,煤老板家挖煤,没毛病嘛。
但好像从那天起,楚盛对我的态度就慢慢地变了,没多久就提了分手,和沈嘉棠搅一块去了。
好家伙,可真够现实的。
我瞬间不想跟这个狗男人说话,扭头就想走。
没想到这会儿旁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
「我的项链呢!你们谁看到我项链了!
「就掉在这里的!
「是不是谁捡了偷偷地藏起来了?老娘的项链是宝格丽的满钻蛇头!四十多万呢我靠!真不要脸!」
旁边已经四五个人在帮她找项链。
沈嘉棠目光转了转,突然嘴角扯出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
她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我,大声地朝那个女人喊:
「姐,能住这个小区的都是体面人,咱们业主也不会自降身份捡别人东西不还。」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个人!既不是我们业主,也没见她开车,根本不知道怎么窜进我们小区的!」
「该不会……就是来偷窃的吧!」
听到她的话,那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都皱了皱眉,眼露怀疑。
沈嘉棠把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还不忘加一把火。
她指着前面一辆车:
「姐,你是大概丢在那块儿吧?我刚刚看见了,她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还东张西望的!估计是藏东西生怕被失主抓到呢!」
我简直脸都气红了。
我东张西望是在找出口,而且根本没看见什么狗屁项链!
但那几个女人显然信了她的说辞,或者说她们看到我的衣着那一刻,就已经认定我不是她们这个阶层的人,自然会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我。
几个女人脸色不善: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得要点儿脸!别人东西不能拿不知道吗?」
「现在把项链给我拿出来,我念你是一时昏头放你一马,不然我们派出所见!」
……
我死死地捻住拳头:
「我根本没看见什么项链!」
那个丢项链的女人脸色一变,眼看就要发怒。
沈嘉棠突然一脸善解人意地开口:
「姐,我看事情也不要闹得这么大,要不咱们就在她身上搜搜,不就有结论了吗?」
我简直怒不可遏,她们欺人太甚!
我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盛:
「楚盛你跟我在一起三年,你难道不了解我的人品吗?我怎么可能偷人家东西!」
楚盛抿唇:
「林方夏,我也不想相信是你。」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但这里,除了你,别人更不可能。」
我一瞬间从头凉到脚。
这就是我曾经相恋三年的男朋友。
他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羞辱我,甚至还跳出来踩我一脚。
那几个女人已经朝我的方向围拢,离我最近的那个甚至直接把手往我大衣兜里掏。
沈嘉棠站在一边,几乎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她正等着,看我的丑态。
一股慌乱突然席卷了我,无凭无据的污蔑扣到我头上,可我怎么辩解都没有人听。
我觉得委屈,又难堪。
一道阴影突然覆住我,我被一股力道一拉,挡在我身前的男人顷刻遮去了一切恶意的目光。
看清他脸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
「顾启冬!」
5
顾启冬揉了揉我的脑袋:
「没事,有我呢。」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几个女人,手里挑着一串东西:
「你刚刚找的是这个吗?」
那个丢东西的女人眼里一喜:
「对对对。」
说完就劈手夺过,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
顾启冬淡淡道:
「我刚刚在那个垃圾桶旁边找到的,应该是你往电梯口走的时候不小心扣松了,落在那儿的。你可以查监控。」
顾启冬气质卓然,讲话又不疾不徐,十分让人信服。
其他人见东西找到了,纷纷就要散开。
他突然神色一凛,话锋转冷: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们污蔑了我的朋友,不用道歉吗?」
那几个女的包括沈嘉棠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打着哈哈:
「都是误会,一点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吧……」
顾启冬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刚刚你们无凭无据地恶意诬陷,企图搜身,侵犯了我朋友的人身自由权和名誉权。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如果你们不肯道歉的话,」
他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恐怕我们就真的只能警察局见了。」
那几个女人一听报警,立马怂了,纷纷道了歉。
连沈嘉棠都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拉着面色阴沉的楚盛离开。
顾启冬这才看向我,一脸似笑非笑:
「怎么那么笨?就干站着被人欺负?」
刚刚那么多人围着污蔑、欺负我,我都只觉得气愤。
这会儿顾启冬一出现,我反倒莫名地矫情起来。
我拼命地忍下泪意,半晌才开口问: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有套房,来卖房。」
听到这儿我反而有些讪讪。
顾启冬是我爸好友的儿子。
他留学回国后居然跑去乡下养猪,还创了个品牌叫「一号飞猪」,气得他爸把他赶了出去,卡也冻结了。
听说他这两年过得很拮据,为了搞他的「养猪事业」还欠了一屁股债,眼下开的车都是 N 手皮卡。
但没想到顾启冬真的落魄到要卖房。
顾启冬倒是没什么窘迫的模样,很是从容。
「嗯。公司关键时刻,缺钱。」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猪有什么好养的,值得他倾家荡产。
但我也不好说什么,讷讷地点了点头。
顾启冬垂眸:
「我今天没开车,你载我一乘?」
我点头:
「好。不过你得先陪我去签个合同。我来买房的。」
顾启冬笑笑:「好。」
一直到进了电梯我才反应过来。
他没开车的话,来-1 层干吗啊?
-1 层只到停车场啊。
我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顾启冬,他面对着电梯门站着,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我挠挠头,他大概是按错了吧。
没想到签完合同下到车库,又碰到楚盛和沈嘉棠,一边开着车门一边商量晚上吃什么。
呵。真够倒霉的。
我拿着车钥匙的手僵在半空。
心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蛋,发现我有钱,楚盛不会回头来找我吧?
楚盛果然回头了。
他看见我身边的宾利,眼里有明显的错愕,但一瞬间脸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大步地走到我面前,眼里又是鄙夷又是嫉妒:
「林方夏,我没想到你自甘堕落到这种程度!
「刚刚你说买房,你以为你只是赌气。
「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气我,去傍大款!」
我惊呆了。
他在狗叫什么?!
沈嘉棠也妖妖娆娆地走了过来,攀上楚盛的手臂。
「楚盛,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跟你分手之后傍的?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个晚上?就住人家的豪宅,坐别人的豪车?」
她笑得意味深长,
「搞不好……你头上早就长满青青草原了呢……」
我简直气笑了。
这对渣男贱女绿了我不说,还倒打我一耙?
车库里这会儿不少人,沈嘉棠的话又是故意拉高了声音说的,已经有不少人看着我和顾启冬指指点点了。
顾启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按住了。
楚盛今天这副嘴脸,更让我知道这个男人下限有多低。
比起让他觉得我傍大款,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比沈嘉棠有钱。
否则他肯定回头来吃我这颗「金钱草」。
顾启冬瞧见我微微摇头的模样,抿抿唇,没再开口。
他替我拉开副驾车门,给我扣好安全带,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即使要傍大款,大款也是长了眼的。」
他凉薄的视线扫向几步开外的沈嘉棠,唇角勾出一抹讥笑。
「像这位小姐的条件,恐怕这辈子没这个机会了。」
沈嘉棠的脸绿了。
我的脸红了。
憋笑憋红的。
其实沈嘉棠肤白腿长,长得挺不错的。
但单比硬件条件,我还是比她略胜一筹的。
女人最忌讳别人说她不如其他女人。
顾启冬这话是戳她心窝子了。
我冲他比了大拇哥。
要说毒舌,还得我顾哥!
6
第二天,我爸派司机王叔来给我搬家。
顾启冬昨天听了这事儿,主动地提出要帮忙。
可惜没提前看黄历,撞上楚盛这个贱人今天居然也搬家!
狭小的楼道里,楚盛看着我和顾启冬一脸阴阳怪气。
「哟!这么快就要搬去跟人家金主同居?未免也太掉价了!」
我默然地看着他手里的箱子,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
我把他狠狠地撞到一边,自顾自地上了楼。
楼下还传来他的叫骂声:
「下贱!「不知廉耻!」
我拼命地自我暗示:忍住林方夏!今天之后,你再见不到这个绝世奇葩了。
可我没想到,我打包好所有证件文件往下走的时候,在二楼楼道看到楼下楚盛正伸手拦住顾启冬。
他又作什么妖?
我有些好奇,站在拐角处偷听。
楚盛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恶意,脸上还有几分暧昧:
「你说你开豪车、住豪宅,干吗看上林方夏呢?
「一个被我睡了三年的二手货!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狗男人!
他自己劈腿傍富婆就算了。
突然还当着顾启冬的面泼脏水,诋毁我?
怒火烧得我意识都不清醒了,径直冲下楼。
楚盛已经不是刚才站着的模样,而是被顾启冬一拳抡在地上,嘴角还有血。
我立马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根脏黄瓜谁他妈爱用谁用去吧,我可没碰过,呸!」
这倒是真话。
我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坚持不进行婚前性行为,和楚盛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一直是分房睡,否则今天就白白地被这个贱人羞辱了。
楚盛捂着肚子,眉心蹙着,却还在煽风点火。
「傍大款没有好下场!这种男人就当你是个玩物!玩一玩就甩了!你将来可别后悔!」
他真是死都看不得我半点好!
我怒气冲冲,从文件袋里拿出购房合同甩到他脸上。
「我呸!
「你个垃圾玩意儿!谁跟你一样自甘下贱!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地看看!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谁的名字!」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购房面积:1200 平复式。
购房人:林方夏。
支付方式:全款。
楚盛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买得起寰宇一号的房子!」
「还是 1200 平!连沈嘉棠她家都只买得起 300 平的平层……」
「你爸妈不是挖煤的吗!」
我冷笑。
「如果你觉得煤老板是挖煤的,那我没意见。」
楚盛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
「你如果是富家千金,为什么大学的时候那么节省,毕业后也整天穿得那么 Low?每天拎着塑料袋装电脑上班,下班跟一园区的人抢共享单车?」
我冷笑:
「我节省是因我爸妈从小教我艰苦朴素。
「我穿着简单是因为我们搞 IT 的不讲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需要打肿脸充胖子去摆阔!」
说着我垂眸看向他手上的腕表。
他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当初楚盛骗我说什么金融行业讲究行头,才买了这块表充门面。
我当时不仅傻傻地信了,还心疼他刚毕业工资低,自愿拿出年终奖替他分担一半费用。
楚盛这个贱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极品冤大头为他和别的女人的定情信物买单,心里怕是不知道有多得意。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还我钱。
但也不能白让这个贱人占我便宜!
于是我趁他不备眼疾手快地扯下他腕间的表。
「这表我出了一半钱,既然分手了大家就得算清楚。
「我会找二手市场把它卖了,卖到的钱转一半给你。」
楚盛脸都绿了。
但这会儿他心思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拽住我的手腕,看向我的目光变得热切。
「夏夏……」
我看着他混着泥土和血渍的手,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顾启冬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楚盛的手就突然松开了。
司机王叔一双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捏住楚盛的手腕,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忘了。
王叔以前是特种兵,力气大得很,听说可以徒手捏槟榔那种。
王叔一手捏着楚盛,一边恭敬地开口:
「小姐先上车吧,这边我来处理。」
我拽着顾启冬往车里走,听着身后楚盛的呼叫和闷哼,心里爽到不行。
痛死你个狗男人!
我更后悔死你个凤凰男!
对一个一心想靠婚姻改变命运的楚盛来说,让他知道原本属于自己的金山被自己亲手掩埋,比杀了他还难受。
8
那天之后,楚盛换了四五个号给我发短信。
我看都懒得看,直接拉黑了。
第二天我爸刚巧来深圳出差,就顺道来看我。
我领着他去了楼下那家高级餐厅,人均消费 3000+那种。
我爸刚坐下就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居然是个至少十克拉的粉钻。
我僵住。
我爸是疯了吧。
刚给我买了套两亿豪宅,又给我送个上亿钻石。
还是我家艰苦朴素的家风吗?
我爸语重心长地拉着我的手:
「闺女,楚盛那事儿你王叔都跟我和你妈说了。
「我和你妈想过了。这件事都是我们的错,不该有钱还把日子过得这么朴素。结果让闺女在外面白白地受委屈!」
「这东西是你妈送你的,」他从兜里又摸出张卡,「这是爸给你的。」
「我的副卡,不限额。」
我还震惊在被巨款砸晕的快乐里,身后传来一道突然拔高的女声:
「哟?这是谁啊?怎么身边一天一个男人?拜金也没这么个拜法吧?」
沈嘉棠拉着楚盛站在几步开外,瞪着我手里的粉钻,满眼嫉妒。
楚盛反倒在扯着她,让她闭嘴。
我无语。
「这是我爸。」
这话一出,沈嘉棠脸色瞬间变了。
她目光变得有些狰狞,似是不敢置信,搭在楚盛手臂上的指尖倏地收紧,痛得楚盛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怎么……可能……」
「楚盛明明跟我说你家是挖煤的!」
我挑眉。
看来楚盛没跟她说那天搬家的事。
我懒得搭理她,只顾给我爸夹菜。
楚盛拉过沈嘉棠小声地说了什么,沈嘉棠呆立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扯过楚盛坐到我们旁边那桌,嘴里还在挽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煤老板吗!跟谁没爸似的!
「楚盛,你现在是天合资本重点培养的投资经理,前途不可限量,比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不死的不知道强上多少!呵!」
听见我爸被这么骂,我气得立刻就要站起来骂回去。
结果我爸伸手示意我坐下,往日乐呵呵的脸上没了笑意,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就是楚盛?」
楚盛被他的气势唬住,有些讷讷地应道:
「是。」
「在天合资本?」
楚盛点头。
我爸微微一笑。
「这公司很不错。」
沈嘉棠闻言尾巴都要翘上天,刚要插话就被我爸下一句惊住。
「公司是不错,但是你不行。从明天开始不要来上班了。」
沈嘉棠几乎立刻就笑了:
「兜里有几个破钱开始满大街撒癔症了吧?你以为天合是你家开的?我可告诉你,我们董事长姓陆!高层里我也没听说有姓林的!」
「那你就该滚回入职培训去背背投资人的名单!」
9
一声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带着四五个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楚盛和沈嘉棠呆呆地看过去,满脸惊讶:
「董事长……你怎么在这儿?」
那位陆董事长看都没看他俩一眼,先走过来跟我爸打了个招呼,满脸笑意:
「林总,好久不见。」
他又一脸慈祥地看向我:
「这是您闺女?长得可真俊!」
我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我爸怎么和天合的董事长扯上关系了?
我爸拍拍我的手解释道:
「08 年的时候搞了不少投资,不小心投成了天合最大的投资人。」
我看着他满脸无辜的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金手指开得这么大吗我去?
楚盛和沈嘉棠这会儿估计难得和我同频,脸都吓白了。
我爸又重新笑成了一尊弥勒佛:
「老陆啊,我听说咱们天合选人的时候一重人品,第二才是资质。怎么今天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两个人一个知三当三、尖酸刻薄,一个嫌贫爱富、无情无义,私德显然大有问题,这样的人让我怎么敢相信在工作上能够做到公正公平、无愧于心?
「具体经过要不要我女儿这个受害者给你讲讲?」
陆董赶紧赔陪笑道:
「自然不用自然不用。
「我会妥善处理。」
我爸微微一笑,拉过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是贵公司内部的事,我和我女儿就不参与了。」
陆董再次看向楚盛和沈嘉棠,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回去直接办离职手续吧」便匆匆地追上我爸。
「林总,既然这次您来了,我顺便把第四季度的投资情况跟你汇报一下……」
余光里,我看见沈嘉棠身子一歪,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而他身边的楚盛一动也没动。
10
把我爸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
「那个女的……我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啊……」
我一愣,接话道:
「她父母好像也是做生意的,可能什么时候接触过?」
我爸摇头:
「不对……」
他突然一拍大腿:
「闺女!你还记得你刘叔叔吗?分公司那个!」
我爸嘴里的刘叔叔叫刘启年,是我爸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
说起来和我爸是一个年纪,但是他身材短小又秃顶,塌鼻小眼,满嘴黄牙,啤酒肚大得堪比八个月孕妇,最关键还口臭!
每次和他说话我都得闭气那种。
「记得啊,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我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女的好像是他养在外面的小三啊,上回看他在朋友圈发过照片,这女的还和他比心呢!绝不会错!」
我爸这个人有个特点,看过的脸过目不忘,包括照片。
因此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这回我人傻了。
不会吧?!
我赶紧从黑名单里找出楚盛,把他那张官宣照发给我爸。
「你赶紧发给刘叔叔问问!」
三秒钟,刘启年怒不可遏的语音在加长版劳斯莱斯里响起:
「这个婊子!住老子的房,开老子的车,居然还拿着老子的钱在外头养小白脸!老子要废了她!」
我坐在一旁目瞪口呆。
我去。
原来沈嘉棠的白富美身份竟然是假的!
她竟然是我刘叔养在外面的小三!
那楚盛岂不是小三的小三?
这么刺激的嘛!
拿着老头的钱睡小鲜肉?堪比当代邓文迪啊!
我这厢还在被震撼,店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闹。
沈嘉棠死死地拉住楚盛的衣角:
「楚盛!你听我解释!」
我挑眉,该不是刘叔叔找上门,她的假身份被拆穿了吧?
楚盛双目赤红,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狠狠地给了她两个巴掌,沈嘉棠白皙的脸上立刻如发面馒头一般红肿起来。
楚盛嘴里还在叫骂:
「贱人!一个被人睡腻了的破鞋居然在我这装白富美?吊着老子当备胎?」
楚盛的神色变得有些疯癫:
「你害的我丢了林方夏!丢了大好前程!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给我去死!」
他的手越收越紧,沈嘉棠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憋得紫红。
最后还是路人看不下去,死死地把他拽开,沈嘉棠才没被他掐死。
隔着单向玻璃,车里的我和我爸看得目瞪口呆。
好半晌,我爸才忍不住吐槽道:
「你怎么看上这么个人!」
看着楚盛的疯狂神色我几乎有一瞬觉得被掐住的人是自己,我捂着脖子心有余悸:
「瞎了眼、迷了心!以后注意!」
11
那天之后,楚盛对我展开了疯狂的骚扰,我拉黑一个他就再换一个号,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无奈之下只能换了号。
结果当天下班,楚盛就来我公司堵我了。
当着我公司几千人的面,他跪在我面前:
「夏夏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跟你分手。」
说着说着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如果当初你告诉我咱爸是公司投资人,靠着他的关系我在天合也能混得风声水起,怎么至于被沈嘉棠这种贱女人蛊惑了去!」
下一秒又满脸深情地看向我:
「你想想我们以前甜蜜的时刻……宝贝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学生时代的爱情才是最纯粹的爱情,我是真的爱你!」
我看着他宛如精神分裂般的表演,再一次被他的不要脸突破下限。
还爱情?
我可去你妈的吧,你可真是侮辱了爱情!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偷偷地瞄我和楚盛这边。
我甚至已经看见有人偷偷地开始录像了。
楚盛是豁出去不要脸了,但我还要脸呢!
但我想到那天楚盛疯狂的样子,又不禁开始害怕起来。
他现在工作没了,富婆也没了,谁知道这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绕过他拿过包就匆匆地往外走。
晚上顾启冬约了我吃饭,他下午刚好没事,我就让他开我的车去做个保养。
这会儿,我一出门就看到男人修长的身影随意地倚着车身,垂落的衣摆偶尔被风卷起,在这十二月的寒冬里仿佛也不知冷。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楚盛出现就一直怦怦跳的心在看到顾启冬的那一瞬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楚盛追上来,看到顾启冬那刻神色又变得疯狂:
「跟我在一起,你装穷。
「结果跟他在一起,你就摆阔?给他开豪车,住豪宅?」
我无语。
前几天,你还说他是大款,我傍他。
这才几天又变成他傍我了?
楚盛满眼怒意:
「他一个养猪的!究竟哪点儿比我好?」
我皱眉,他怎么知道顾启冬是养猪的?
但我实在急于摆脱他。
甩开他一字一顿道:
「他哪里都比你好!你满意了吗!」
楚盛还要说什么,已经被走过来的顾启冬拧着肩膀带到一边,我赶紧趁这个机会上了车。
车子缓缓地启动,身后是楚盛仿佛诅咒般的怨毒声音:
「林方夏你好狠的心!好!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想好过!」
想到方才他眼里冲天的戾气,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顾启冬摸了摸我的脑袋。
那双眼里的暖意一瞬驱散了十二月鹏程的寒风。
「有我呢,别担心。」
12
三天后,一个帖子突然在网上流传开来。
「北大才子『沦落』街头卖肉」
「名校毕业照样做下九流?哈佛研究生甘作屠夫为哪般?」
里面曝光了顾启冬的个人信息和他在菜市场摊口砍肉的照片。
因为「北大哈佛」和「屠夫」这种极富冲突性的对比,一时间这些帖子引起热议。
最开始评价褒贬不一,可慢慢地下面的回复就仿佛变了味。
匿名:北大哈佛毕业还不是照样卖猪肉?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匿名:简直是我们北大的耻辱!给我们北大丢脸!抹黑!
匿名:这是中国教育的反面教材!我们培养孩子们十年寒窗考上名校不是为了做这些不入流的勾当的!这让我们的孩子看到这种例子还怎么奋发向上?
这也就算了,没过多久又有人爆料「北大屠夫原是小白脸?和富婆同乘豪车出游」。
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间更加群情激愤,谩骂、鄙夷顾启冬的帖子层出不穷。
我点开那张图,是一辆加长版宾利,顾启冬正在开车,副驾上坐的女人模糊不清。
但我认出来,那是我自己。
看背景这是那天在我公司外拍的照。
下面还特意地附了一张顾启冬自己的 N 手皮卡做对比照,其心可诛。
我脑中刚闪过一个人影,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一个新号码:
「怎么?现在坐在你宾利车上笑的那个男人还笑得出来吗?」
果然是楚盛!
我突然想到,楚盛的确有几个哥们是做自媒体的,一定是他指使他们散布这些对顾启冬不利的传言!
我赶紧拨回这个号码,可竟然是境外的虚拟号码!
我狠狠地在身旁的椅子上踢了一脚。
该死!
他是故意的!
他用的虚拟号码,又没表露自己的信息,就算拿着这个短信也没法证明是他!
13
我把车开到江边,吹了许久的风,才掏出手机把楚盛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回去。
对面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是他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不是你躲着我的时候了?怎么还亲自找我了?为了你的小情人儿可真是拉得下面!」
我听到这三个字就犯恶心:
「你闭嘴!他跟你才不一样!」
这句话却不知道戳中他那个点,他瞬间暴起: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穷小子想泡富家女的把戏?谁比谁高尚?
「只不过我被你骗了去找了沈嘉棠那个贱人,他倒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看来他心里是坚定地认为「养猪」的顾启冬不能是什么好出身,说实话这事儿我刚知道那会儿也难以置信。
我不想跟他争论,跳过这个话题:
「你究竟想干什么?」
电话里楚盛的冷笑:
「林方夏,我知道我们没可能了。
「但我得不到的!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
「顾启冬他一个屠夫,他凭什么!
「你知道顾启冬的公司现在正在融资吗?」
我愣住,难怪楚盛会了解顾启冬的信息,他一定是在哪里看到了顾启冬的商业计划书。
「这件事现在舆论闹这么大,不是一时一刻可以压得下去的,你爸再有钱,也不可能堵住所有网友的嘴!
「这样有污点的创始人,投资公司都会慎重地考虑社会影响。」
他的声音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觉得……他还融得到钱吗?」
我心一沉,这就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地方。
我知道顾启冬真的很热爱自己在做的事业,甚至不惜和家人闹翻,如果真的因为这个事情受影响…
耳边是楚盛诛心的话语:
「说到底,是你害了他!」
我气得发抖,浑身都笼上寒意。
肩膀突然被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暖意一瞬间流入全身。
顾启冬声音有些无奈:
「打你电话不接,我一猜你就在这里!」
电话那头的楚盛显然也听到了顾启冬的声音,越发叫嚣起来:
「我知道你们项目在关键阶段,要是没了这笔资金,你还能挺过去吗?恐怕得和你的那些蠢猪一起死在寒冬里吧?」
顾启冬接过电话,眉间爬上几分傲色,语气却分外的冷淡,带着俯视蝼蚁的漫不经心:
「你果然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玩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惜就算你耍阴招,你也照样玩不过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再次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我把一直捏在掌心的盒子摊开,粉钻在月色下透着几分温柔,丝毫不懂它主人此刻的焦虑。
我垂着头:
「你要融多少钱啊?这个够吗?
「我爸说这个值 1.6 亿,够不够你度过这次危机啊?」
我觉得自己难过得都要哭了。
微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我对上了顾启冬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满天星河,我有一瞬的沉沦。
他把粉钻连同我的手一起拢进宽厚的掌心,轻轻地捏了捏:
「天塌下来我顶着。别担心。
「再不济,还有我爸呢,他总不至于真的看他儿子喝西北风吧。」
于是我才想起来,我这段时间被顾启冬卖房卖车的窘迫假象蒙蔽了双眼,一时竟然忘记他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落魄、小可怜。
楚盛得罪我,不过只是丢个工作。
但他得罪顾启冬,恐怕就没这么轻易地脱身了。
14
第二天事情迎来大反转。
国内最大的地产公司、从不露面的顾氏地产董事长顾廷突然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最近网上大家攻击的顾启冬,他是我儿子。
「他养猪这个事儿……我是挺反对的,」
顾叔叔敛起神色,不愧是久居上位的人,即使隔着镜头依旧压迫感十足,
「但我顾廷的儿子,顾氏地产未来的继承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去傍富婆吧?」
「这样的传言让我顾氏几千亿的市值情何以堪呢?」
顾叔叔的视频一出,顾启冬被包养的传言不攻自破。
下面一水的评论变成「公公看我!」「救命,我老公帅就算了,他爸也这么 man,两个都想要可怎么办!」
我爸也给我打电话:
「闺女,别怕。我和老顾买了水军。保准儿把舆论给逆转了。
「嗨,跟我俩比有钱,这不是逗吗?」
我:……
当天下午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搜。
发帖人是一个叫「瓦湖村的希望」的账号。
内容如下:
大家好,我是瓦湖村的村民。
瓦湖村是「一号飞猪」养殖基地所在的村落。
在网上看到对「一号飞猪」创始人顾启冬先生的谩骂、诋毁,我想站出来说几句。
你们知道我家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是漏雨的破瓦屋。
每到下雨天地上要摆十几个盆接水,床上褥子都是湿透的。
我父母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只能赚个几千块,我连书都差点儿读不起。
但你们知道现在我家是什么样的吗?
我的父母,两个去外面工厂都不收的残疾人,竟然每年靠着跟着顾总养猪年收入达到几十万。
我家也在上个月搬进了两层别墅。
我当年因为贫穷十六岁就辍学去打工,而今年我妹即将拿着 985 通知书去上大学。
下个月我也将离开现在我工作的城市,回家帮我父母养猪。
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攻击顾总,也许你们觉得他丢了北大的脸,也许你们觉得养猪这个职业并不光荣。
但作为村民,我心里只有感激。
是顾总和「一号飞猪」带领我的家乡脱贫致富。
是他做了中国大多数人不敢做也不愿做的事情。
我父母并不懂上网,否则他们一定会站出来感谢他们心中的英雄。
以上!
致敬!
这个帖子短短一个小时有个数十万点赞,几万评论。
越来越多的村民后裔站出来感谢顾启冬和他的「一号飞猪」。
而目睹这一切的网友们也无比动容。
网友 A:职业难道分贵贱吗?可我们往上几代,谁的祖先不是农民呢?
网友 B:比起那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难道不是这种心有大爱的年轻人更值得我们尊敬吗?
网友 C:天哪,都给我看哭了。这事儿换我让我毕业去村里养猪,我都做不到,人家可是堂堂顾氏集团大公子诶!真是人帅心善。泪目。
我看傻了,打电话给我爸。
「你们公关也太牛逼了吧!」
他也懵圈了。
「啥玩意儿?他们说晚上开始公关啊?」
我愣住了。
所以这些帖子不是公关,是真的?
我打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村民们的致谢,看着照片里瓦湖村从昔日黄土飞扬、旧瓦遍地,到处处是崭新洋房、柏油马路的变迁,看着村民们满脸幸福地晒出自己的新房、豪车。
还有村民晒出来一段视频,里面一个小脸红扑扑的小男孩仰头问顾启冬:
「叔叔,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啊?」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底,给他整个人都添上一层暖意,顾启冬低着头神色温柔。
「其实我大二的时候跟随学校的支教团队来过你们这儿,这里的人......过得很辛苦。
「那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带领大家发财致富。
「现在......我做到了。」
我放下手机,心中无限感慨。
顾启冬,原来在做着这样伟大的事。
很快地,北大官方也出来站台:
「职业无贵贱,北大的学生同样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劳动者。养猪依旧可以养出北大精神!
「致敬每一个为脱贫攻坚做贡献的年轻人。」
央视扶贫基金也表示:「一号飞猪」项目切合脱贫攻坚主题并实现重大成就,将会成为扶贫基金接下来的重点扶持项目之一。
一时间,各方资本闻风而动,纷纷地抛出橄榄枝。
据顾启冬说,现在是资本追着他给钱,他拒绝都拒绝不过来。
顾叔叔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发表声明,将以顾启冬的名义成立「冬日扶贫基金」,捐献一个亿给祖国的脱贫攻坚事业。
一时间收获无数好评。
同一时间,从事律师行业几十年的顾阿姨开始调查雇佣水军造谣诽谤顾启冬的事情,最终锁定了楚盛和他的朋友,并发起了诉讼。
由于情节严重、性质恶劣,楚盛和他的好朋友们一齐喜提两年有期徒刑。
他宣判那天,我特意跑到郊外放了两串鞭炮。
至于沈嘉棠,据说后来去挽回刘叔叔的时候刚好被原配撞见了,脸都被打破相了。
15
随着顾启冬在网络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我和顾启冬的过往也被人挖了出来。
但是走向……有点奇怪。
不知道是谁爆的料,说我和顾启冬家里是世交,高中大学一直是同一个学校。
还有人贴出顾启冬高中时候替我拎书包、弓着身子给我讲题、在夕阳下摸我头的照片。
虽然由于年岁久远像素有些差,但依然能看清男孩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网友少女心一瞬爆棚。
「煤老板千金和地产大亨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的天不要太配好吗?」
「富家公子为了理想背弃豪门,千金不离不弃。我去!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
「你们看到男生看女生的表情了吗?我的天,怎么做到每一时每一刻都这么温柔的啊!他一定很爱她!」
「楼上+1!我要嗑瘟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屏幕上的照片,那个时候的顾启冬比如今稚嫩一些,俊挺的鼻子映着夕阳的光晕,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好像……是真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温柔而耐心,仿佛拢上一层水光。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那个时候……
突然,一张大脸占据我的视线,顾启冬倾身凑过来:
「在看什么?」
我赶紧把手机背在身后,支支吾吾:
「没什么。」
顾启冬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眼里划过轻轻扬扬的光,挠得人心痒。
他这会儿离我很近,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微凉的气息落在我耳边:
「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我脸有些发热。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网友说得那些话,他说的……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我们的品牌未来发展方向是借助数字化的力量,重造土猪营销和用户服务新模式。
「林方夏 IT 工程师,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我愣住,心里莫名地无限失落,半晌才闷闷道。
「啊,这个啊。
「我想想。」
顾启冬又凑近了一些,纤长的睫毛几乎扫上我的脸: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失望?」
「夏夏以为是考虑什么?」
我被他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
却被他摁住,
「要不再考虑一件事吧?」
我有些气闷,还要耍我吗?
没好气地应道:
「不考虑!」
顾启冬勾起我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里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有璀璨而明亮的细碎微光,只有端端正正地倒映着的一个我。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无比认真:
「考虑满足一下 CP 粉的心愿。
「好吗?」
16
三天后,顾启冬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主人的第一条微博: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
四季往复。
而你我,白首不离。」
配图上,男人的手紧紧地扣着女人的手,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中指 8 克拉的 HW 黄钻在夕阳下折射出金辉,好像容得下世间所有温柔。
【林方夏番外】
我第一个恋爱的人是楚盛。
但我的初恋却是顾启冬。
我是煤老板的女儿,在我们那片儿大家都知道。
所以从小大家当面捧着我巴结我,背后却说我土。
我很孤独。
也没有朋友。
直到初中差点儿被人绑架,我爸开始意识到这个城市也许并不适合尚在读书的我。
于是中考过后我爸把我送去深圳的挚友家。
「夏夏,你在那里,就没有人知道你是煤老板的女儿啦。
「你就做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
那个家里,有看起来严肃却很温和的顾叔叔,有漂亮带着阳光味道的顾阿姨。
还有,顾启冬。
明明只比我大两届,几乎算是同龄人却格外成熟的顾启冬。
有天赋又努力,永远发着光的顾启冬。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盛夏的午后,人流穿梭不止的机场里,身形高挑的少年朝我扬了扬写着我名字的手牌,眉眼微弯,声音清越:「林方夏?」
那个时候我想,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发光的。
那一年,我高一,顾启冬高三。
他保送北大,而我成绩平庸。
可是人生第一次,我有了想要追逐什么的冲动。
在后来的许多个深夜里,顾启冬替我一遍遍地纠正英语发音,替我讲解那些复杂晦涩的数学题。
我的床头,总会多出他整理的错题集,满是标注的考点归纳。
在那个房子里,我和他的房间只隔着一道墙。
在寂静的深夜里,对面每一次拖鞋的趿拉声、洗澡的水声甚至是偶尔磕到床头的撞击声,都是那一整年伴我入眠的安定剂。
后来,顾启冬去了北大。
临走时,他揉着我的脑袋:「我在北大等你。」
于是,之后的两年我不曾懈怠过一刻。
可是在高考完的那个下午,我踩着黄昏开心地回到家,听到顾阿姨的朋友带着调侃问顾启冬:
「你对方夏那个丫头这么好,该不是当童养媳了吧!」
旁边的阿姨们笑倒一片,满脸促狭。
我的心怦怦直跳,连耳膜都似乎跟着一起颤动,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然后我看见身形清瘦的少年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悦,声音冷了下来:
「她是妹妹。阿姨慎言。」
那一刻,我失望透顶,如坠冰窟。
我甚至不敢去问他。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远没有小说里讲的那般热烈直白。
平庸如我,对顾启冬,我一丝风险都不敢冒。
我大二那年,顾启冬决定去哈佛读研,临行前他替我填好大三去哈佛的交换生材料,眼里仿佛藏着许多压抑的暗流:
「记得提交。今年暑假我在波士顿等你。」
可那个时候的我,看不懂他眼里压抑的情感。
也就是在那一年的五月,我遇见了楚盛。
顾启冬刚走那会儿,我情绪很是低落,楚盛总是笑着哄我、逗我。
后来还为了保护我跟喝醉酒的醉汉大打了一架。
19 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胳膊、手上缠满了绷带,脸上却还带着笑:
「感不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我想,也许波士顿的烈阳并不属于我,我该珍惜眼前的月光。
我没有去哈佛,留在了北大。
那一年的八月十六,是我的 18 岁生日。
顾启冬打来电话,却沉默良久。
然后他说:「夏夏,看窗外。」
我偏头,无数焰火在天空炸开散落,宛如漫天繁星。
他说:「18 岁快乐,小姑娘。」
那一晚,我泣不成声,在心底跟那个惊艳我青春的少年悄悄地告了别。
跟楚盛在一起的那三年,我自认算得上合格的女友。
可他,却一点点地从校园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市侩现实的模样。
我眨了眨眼,看着手上的戒指出神。
顾启冬从身后圈住我:
「怎么了?冷?」
我笑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没有。我的太阳回来了,再也不会冷。」
【顾启冬番外】
1
我喜欢林方夏,一见钟情。
2
她从来不是妹妹,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说她闲话。
毕竟,她还不是我的。
3
最后悔的事:没来得及在她 18 岁生日那天表白。
那场烟火,我本以为会见证我们在一起。
我只错过了三个月,却险些遗憾终生。
4
沈嘉棠和楚盛的初见,是我刻意地安排的。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珍宝。
他赢,我认。
我赢,他也得认。
我赢了。
5
幸好,她最后是我的。
作者:南迦巴瓦遇见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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