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在地府找了个有权有势的阿飘,给他当白月光替身。
结婚当天,我那人渣前夫突然找上门来,红着眼求我原谅。
新旧老公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由于我新任老公知名度太高,再加上这种修罗名场面。
我在地府一夜爆红了。
就……挺意外的。
1
我老公是孤儿,全靠我爸妈接济才能长大。
他对我说:「思思,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孩。」
青梅竹马的我们水到渠成,在我大学毕业后领证结婚。
他娶了我,却对我不好。
我拿着怀孕的报告单,兴冲冲地去找他,想要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
看到的却是他跟我闺密的出轨现场。
此刻的我犹如被一盆冷水淋个透心凉,将刚刚烧旺的火浇灭。
他背着我偷情,甚至还搞大了我闺密的肚子。
可他依旧有理由,「思思,爸妈将我抚养成人,恩重如山,可这份恩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是个男人,我只是想放松放松,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雾,把自己营造得忧郁且悲伤,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受害者形象。
恩重如山,所以要恩将仇报?
不是有意的,却害得我爸妈出门买菜都要被指指点点,笑话他们养大了一个狼崽子。
如果这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那不好意思,我还真受不起。
我丢脸我认了,可我爸妈一把年纪了,出门还要遭人非议,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每次见面都是一番激烈的争吵,终于,我忍无可忍。
「陆恒,我们离婚吧。」
「离婚?凭什么!现在看我不顺眼了,就想一脚把我踢了,好让所有人都指责我陆恒忘恩负义?陈思思,你想都别想!」
他一气之下动手打了我,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陆恒以为我是装的。
「你们家人就是会装。」
他说完,摔门而去。
可他不知道,一股血流从我的下身缓缓流出。
而我,因为心脏病发作无人发现,死在了这个晚上。
2
我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下葬那天,我在自己的坟旁边,看着爸妈苍老的背影,心中酸涩难耐。
爸爸佝偻着腰,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孩子,是爸妈害了你,是爸妈识人不清,孟婆汤多喝几碗,彻底忘了这一切吧,来世找个好人家投胎,我们……我们不配。」
说到这,我爸泣不成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爸哭。
不,明明是陆恒这个渣男的问题,爸妈你们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们是最好的父母,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还选你们。
我在旁边干着急却无济于事,爸妈看不见我,一度沉浸在无能为力的悲伤中。
「我的思思那么善良,来世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母亲一边擦泪一边嘱咐我。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3
来到地府之后,鬼差却告诉我,由于新生儿数量骤减,暂时无法投胎。
我看了眼排队的人数,很好,都排到几千年后了。
于是乎,我就稀里糊涂地在地府住下了。
可是你以为当鬼很容易吗?
不,你一样要上班,谁叫你没钱啊。
人家都有祖宗庇荫,我祖宗呢?呵呵,比我还穷,见了面我都得给他们钱。
地府的通货膨胀严重到你想象不到,挣的还没花的多,我看看自己地府一卡通里的余额,悲伤地流下了眼泪。
爸妈,你们快给我烧点吧,你们的女儿要扛不住了。
4
终于,我扛不住了,开启了地府的流浪之旅。
在流浪的第三天,我遇见了沈逸之。
他一袭白衣胜雪,乌黑的发丝高高束在头顶,一副古人的打扮。
好在我在地府有些时日了,已经习惯了,很多古人死后不愿投胎,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牵挂未了,依旧生活在地府,保持着他们那个年代的生活习惯。
像他这样装扮的,不是第一个,但眉眼如此惊艳的,还是头一个。
这妥妥地就是古代言情小说的男主啊。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见,我对他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还隐隐觉得熟悉。
沈逸之停在我面前,侧脸对着我,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红豆莲子羹,可会做?」
会啊,这又不难。
就这样,我跟着沈逸之回家了,结束了我为期三天的流浪之旅。
我泪如雨下啊。从没想过在地府的生活居然这么艰难,我这样的娇娇女,居然也会有流浪的一天。
好在,我找到了雇主。
我在沈逸之家里住下了,他不需要我干活,好吃好喝好招待。
唯一的要求,就是煮红豆莲子羹。
「不对,红豆太硬了。」
「不对,莲子太苦了。」
「还是不对,太甜了。」
这人怕不是个强迫症吧?我尝着明明挺好的呀。
等我终于把红豆莲子羹熬成了他想要的味道之后,他又拿给我一套裙子让我换上。
「按照这个样子,打扮一下。」
沈逸之给了我一幅画,上面是一个女子,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所以,这是白月光替身剧本?
我还真猜对了,沈逸之让我跟他登记结婚。
但是又有些不对劲,美人是美人,可美人头上为什么会长着两个猫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沈逸之是个古人吧?原来这种癖好在古代的时候就有了呀。
我很爽快地答应了,实在是他给的条件太诱人。
作为交换,他答应等我爸妈百年之后,可以走特殊通道投胎,富贵安康地过下一世。
光这一点,我就无法反驳。
沈逸之有钱、有颜、有势,还是地府单身三千年、无人能摘下的高岭之花。
所以,我躺平了。
5
地府的民政局很老旧,甚至是简陋,但架不住阿飘们热情啊,硬是把民政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听说了吗?沈逸之大人今天要结婚。」
「就是跟这个人吗?为什么选她啊?明明我更好看啊。」
「我胸还大呢,沈大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呜呜呜……」
我闻言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果真是自信了,姐姐们这样子,怕是死前不太体面。
「进去吧。」沈逸之蹙眉,对我东张西望的行为很不满。
我乖乖地跟他进去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见到沈逸之都会行礼问候一声。
我只知道沈逸之在地府挺有地位的,说话也有分量,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地府规定,如果生前婚姻在存续期,需要满三个月,才能自动解除,准许地府重新登记结婚。
再过五分钟,我就满三个月了。
工作人员已经将手续办好了,等着五分钟一到,就可以盖章了。
我根本都没在意,就陆恒那副自私的嘴脸,等这五分钟都多余。
可现实偏偏打了我的脸,还剩最后一秒的时候,系统屏幕里我婚姻那一栏突然变成了红色,可与此同时,我和沈逸之的结婚证也盖上了红戳戳。
什么情况?陆恒死了?
工作人员也懵了,这么多年,地府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案例。
「走吧,先回家。」沈逸之很自然地从左右为难的工作人员手里「抢」过了结婚证,带着我回家了。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宁。陆恒死了?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难不成是老天开眼了,恶人有恶报?
如果是这样,倒是能舒心一些。
一夜之间,我陈思思的大名被传遍了地府的每个角落。
信息通讯并不发达的地府各大媒体,硬是被我逼得连夜营业。
「惊!沈大人的小媳妇竟是有夫之妇,原来真相是这样!」
「第一个拥有两个老公的女人竟然这种来头!」
「一女二夫到底是规则的轮回还是道德的沦丧?」
要不是有沈逸之,他们非得冲进来采访我。
我真的会谢谢!
莫名其妙地火了,我以为冷处理几天就可以了,可陆恒的出现,把事情推向了高潮。
6
「思思,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出来见见我吧。」
陆恒在沈逸之家门前鬼哭狼嚎,周围还围着一群媒体记者和吃瓜阿飘。
我有点心虚,我就一个打工的,父母投胎的事还得麻烦沈逸之。
可陆恒就在门口闹,一直不出去也不是解决办法啊。
好在,沈逸之吩咐人把他带进来了。
陆恒一进门就朝我扑过来,那阵仗可真吓人啊。
「思思,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陆恒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惨白的脸,下巴胡子半长不短的,很是怪异,双手骨瘦嶙峋,胳膊和腿都以奇怪的状态支撑着他这副残破的身躯,看着就瘆人。
那么爱惜自己的一个人,这是发生了啥?
「思思,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我懂了,我全懂了。」
陆恒还想冲过来,被佣人死死按住。
眼看着沈逸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阴沉,我恨不得亲自上阵堵上陆恒的嘴。
「给他找个房间带下去,别让他随便出来。」
我惊了,「你要让他住这?」
「不然呢?把他放出去让他满世界嚷嚷?」
也是哦,真是个麻烦精,死了也不放过我。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死的,看他这个样子,生前应该不是很好过。
心里好奇得像猫抓的一样,又不能直接问,真是憋死人了。
「想知道原因?」
我十分狗腿地点点头。
「跟他把婚离了,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他的过往。」
我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呢?这个简单,「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沈逸之的脸色这才好一些,转身上楼。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虽说今天领证了,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觉悟,依旧还是回自己的小房间。
我正自顾自地想事情呢,沈逸之突然停住了,害得我没刹住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嘶……好疼!
「送你个新婚礼物。」沈逸之没回身,背在身后的手上多了一面镜子。
还有礼物?
我不知所以地接过来看了看,原来是陆恒生前的过往回溯。
所以,这是回溯镜同款?
我弯了弯嘴角。
真是个傲娇又嘴硬的男人,呸,男鬼。
7
虽说猜测过陆恒生前可能遭受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以上帝视角看了全程之后的我,真的好想大喊一句:苍天饶过谁?!
我死后,爸妈就把陆恒撵出去了,陆恒从七八岁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我家里,结婚后的婚房也是我爸妈的名字。
冷不丁让他搬出去,除了不习惯外,他更多的是愤恨。
「思思已经不在了,你们就只有我了,现在让我搬出去住,你们老了怎么办?」
看到这,我已经开始生气了,奈何我只能看不能动手。
我爸妈也被他无耻的威胁气炸了,我妈更是扑上去就是一巴掌,陆恒的脸立刻就红肿了,还带着几道指甲划痕。
「滚!你现在就滚!我们就是老了饿死也不会麻烦你这个白眼狼,就当我们从没养过你!」
「行,你们别后悔!」
陆恒又摔门而去。
狗男人,摔门成瘾是吧?
陆恒走后,爸妈跌坐在椅子上,特别是我爸,气得头疼,我妈在一旁给他轻轻按摩,还要宽慰劝解。
画面一转,陆恒跟我闺密在床上温存着。
「别,今天不行。」闺密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陆恒欲求不满,想耍无赖。
「别闹,忘了我怀孕了?」
闺密对他这么猴急的样子很看不上,陆恒只好体贴地抱住她,一口一个「宝贝」叫个不停,十分自觉地开始规划孩子出生后的事宜。
「我厉不厉害?」
「厉害,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
说着说着,陆恒开始出神。
「怎么?在想思思的孩子?」闺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会?人都没了,还想什么?你现在肚里这个才是我唯一的孩子。」
两个人黏黏糊糊,令人作呕。
镜子里的这个男人,我早已没了感情,却不自觉地替未出世的孩子悲哀。
他的父亲根本不在乎他,他的存在在他父亲眼里竟然是可有可无的。
我和孩子才刚死几天啊,他就开始快活。
陆恒他没有心!
好在,这种场景持续的时间不长,一个月后,陆恒发现了自己头上的青青草原。
「你们在干什么?!」
闺密的床上躺着一个花臂男人,赤裸着身体,我闺密乖乖地躺在大哥臂弯中甜甜地睡着,丝毫没察觉到陆恒已经走到了床前。
「嚷什么啊,没看到我女人孩子睡觉呢吗?要是吵着我儿子,我弄不死你!」
「你胡说什么?!」陆恒骂人的话刚想出口,看到大哥的花臂还有那健壮的肌肉,愣是把话憋了回去。
「你……是不是你强迫她?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她是无辜的。」
大哥都被他的蠢劲逗笑了。
正巧,闺密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直接就给陆恒判了死刑。
「不过是玩玩,这么认真做什么?既然你都看见了,以后就别来找我了,真是无趣。」
大哥搂着我闺密,像看傻子似的看他,眼神里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陆恒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要疯。
都被绿得这么彻底了,不爆发还是男人?
我以为他总得立立威,理论一下或者直接动手。
结果人家屁话没有,直接苦苦哀求,什么「我不能没有你呀,我不能离开你呀,求求你回到我身边……」
看得我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个在我面前耍威风的陆恒吗?
合着就欺负我一个人呗。
陆恒在那跪舔了半天,那俩人在床上动都没动一下。
最后陆恒说累了,也放弃了,指着花臂大哥让人家走,「这是我的房子,我让你马上离开这!」
闺密笑了,「光嘴上说这房子是你的可不行啊,你忘了这房子是谁的名字了?」
陆恒如遭雷击,这房子钱是他出的,名字写的是我闺密。
该!让你犯贱!
我看了这么久,终于看到解气的画面了。
陆恒失魂落魄地被赶了出来,嗯,从他花钱买的房子里被赶出来了。
几天后,陆恒不甘心再次上门纠缠,他以为他跟花臂大哥说闺密陪过他,孩子有可能是他的,这样就能离间他们俩。
结果发现大哥根本不在乎,我闺密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个情妇,现在怀孕了,更金贵一点。
大哥也不傻,羊水穿刺早都做过了,是谁的一清二楚。
离间不成,反而把闺密给惹毛了。
「陆恒你是不是天生就贱?思思在的时候,你放着爱你的人不要来勾搭我,现在再说这些有意思吗?你那么想要孩子你自己生啊,思思不是怀过你的孩子吗?你自己不珍惜怪谁?!」
闺密一顿夹枪带炮的数落,可谓是把陆恒极强的自尊心放在地上摩擦。
陆恒后悔了,晚了。
他全部家产都用来买房子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觍着脸想住我家里,想也知道我爸妈不会同意。
走投无路的陆恒绑架了闺密,只想要回房子。
他能打女人是因为男女体力上的差距,可要说有点真本事,那不可能。
你以为大哥的花臂是白纹的?
根本不用他出手,几个小弟就把闺密救了出来,顺带把陆恒揍个半死不活。
陆恒的胳膊和腿都断了,被扔在出租屋内自生自灭。
没有人在意他,也没人注意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出现了。
所以,陆恒是受尽折磨后,活生生渴死的。
8
解开了谜团,我把镜子还给沈逸之。
「怎么,心疼了?」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对,孩子的死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生前我都准备离婚,怎么会死后选择原谅?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办法帮那个孩子托生一个好人家。
「有心事?」
我知道沈逸之很强,可我现在没有任何能跟他交换的资本。
「没什么。」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逸之轻哼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悦,「没心事最好,别见到老情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点头称是,转身的时候吐了吐舌头。
沈逸之这嘴真毒啊。
我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房间内有异响,就按开了床头灯。
「啊!」
尼玛,陆恒怎么在我房间里?!
「思思,别怕,你听我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听你说?我再信你估计还得再死一次。
我的惊叫声让沈逸之的别墅在后半夜里灯火通明。
陆恒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像牲畜一样被扔在大厅中央。
他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沈逸之不让他靠近我,所以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找我,想解释清楚,求得我原谅。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
原谅?别说这辈子不可能,哪辈子我都不会原谅。
沈逸之沉着脸,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倦色,「明天就去把关系解除。」
「好。」
「不行!」虽然被捆着,陆恒的态度十分坚决。
「思思,你别被他骗了,哪有新婚分房睡的新人,他跟你结婚肯定有别的目的,我死过一回,我知道错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轻嗤一声。陆恒这叫什么?叫不切实际的幻想。
「收起你那副嘴脸吧,现在装深情给谁看,陆恒我告诉你,你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嘴上说知错了就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过是过得不好,后悔了而已,你想靠着我让自己生活得好一点,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了?想要依附别人过日子就直说,你那点自尊心值几个钱?!」
「不是的,不是这样。」陆恒只是重复着这几个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逸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揽住我的腰,当着陆恒的面将我抱起。
「走吧,别跟这种人废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什么鬼?不是说好的替身剧本吗?
陆恒在地上扭动着挣扎着,他不甘心啊,「思思,你别走,你是我的,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你给我个机会。」
他神态慌张,双眼恳求地望着我,看着挺真诚,谁知是不是绝望下的假象呢?
沈逸之挑了挑眉,看向我,说真的,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这个家伙还真是了解我。
那个失去的孩子就是我不能言及的痛,陆恒想挽回,却偏偏提及那个孩子,我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想想还真是讽刺啊,青梅竹马的前夫还没有刚认识几个月的新任老公了解我。
「你做什么?」
沈逸之抱着我上楼,把我扔到床上,他自己开始脱外衫。
我以为他是做给陆恒看的,谁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他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杯青梅酒,一饮而尽,脸色有些潮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醉的。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我慌了。
沈逸之自顾自地在我身边躺下了,好看的黑眸带着几分旖旎。
「新婚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沈逸之说完就闭上了眼,手还搭在我腰间,姿势有些亲昵。
地府的替身都需要这么敬业吗?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胡思乱想间也渐渐睡熟了。
沈逸之说干就干,第二天把陆恒严格看管起来,等到三个月时限一到,带着陆恒就去办理了手续。
顺手还帮他投了胎,嗯,转世成骡子了。
沈逸之的骚操作深得我心,畜生道,还没后代。
9
我安安分分地当了几十年的沈夫人,今天终于亲眼看着沈逸之按照当初的约定,把我过世的父母送入轮回。
除了感恩,相伴了这么久,我还萌生了一丝爱意。
可他心里有人,我是替身。
想到这,又有一丝泄气。
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们俩就在地府待着,每天朝夕相处,替身就替身吧,都这么过了几十年了。
我没戳破那层窗户纸,自己骗自己一切都是岁月静好。
我猜沈逸之的白月光应该是回不来了,毕竟他都等了这么久,若是投胎转世,沈逸之早就追过去了。
所以替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心中有情,生活无忧,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至少在地府的这几十年来,我过得还是很轻松的。
思及此,我又做了一碗红豆莲子羹送了过去。
沈逸之坐在古桌前,又在看他的白月光,满眼都是哀思,旁边还放着酒壶,一杯又一杯对画独饮。
我见他这样,竟也不觉得醋。
可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她……是你的恋人?」
「我倒是想。」沈逸之自嘲般地轻笑,语气凉薄。
明白了,单相思呗。
沈逸之这般陌上人如玉的公子,竟然也有此烦忧。
往日温润恬淡的样子好似都是假象。
我不欲继续待下去了,准备离开,可沈逸之开口了。
「她原是一只野猫,碰巧救我于危难,被我收于府中,我们就这样一人一猫相伴,直至我四十岁那年,她终能化为人形。」
原来那个美人还真的是猫呀,怪不得会有猫耳朵和尾巴。
按照这个发展方向,是不是就该互生情愫、终成眷侣啦?
说真的,我这个现代人还真想见识一下活的小猫妖哦。
「我与她不同,她正是豆蔻年华,而我……她终归是要走的。」
这故事发展方向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呢?
沈逸之不想说了,可我好奇得心痒痒,在我百般追问之下他才肯说。
故事最后,猫妖年岁小,贪恋人世间的繁华,想要出去玩。
而沈逸之又陷入爱河无法自拔,不准小猫妖离开,想把人困在身边。
无奈之下,猫妖以美色诱之,吸干了沈逸之的阳气。
没有了沈逸之的牵绊,小猫妖玩得很开心,终归是被沈逸之娇养太过,没有防人之心,终是丢了性命。
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沈逸之早已清楚她的打算,只是舍不得罢了,所以他是甘愿赴死。
所以,沈逸之这是爱你就要死在你手上的心理?
不得不说,有点变态。
「沈逸之,你醉了。」
都喝成这样了,还紧紧攥着画卷不肯松呢。
我把他扶到床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白月光的画卷从他手中拿出来,刚想打盆水给他擦洗一下,却被他拉住了手。
私心来说,我是不想挣脱的。
他醉了,所以就让我放纵一下吧,左右他酒醒以后也不会记得了。
「你说,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不拘束她,多给她一些信任,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这时的沈逸之没有了往日凌冽的气场,如同一只纯净的小兽,爱而不得。
「会的,她一定会爱你的。」
话毕,沈逸之笑了。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得逞?
我觉得应该不是错觉,因为我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10
恍惚间觉得有些……颠簸?
一阵剧痛袭来,头昏昏沉沉的,大约半个小时,我终于清醒了。
我居然成了沈逸之的小猫妖!
不是穿越,是重生!
怪不得在地府时沈逸之只见我一面就带我回家,原来我是小猫妖的转世。
一切都说得通了。
就是……有点打脸。
之前我没少在心里骂小猫妖天性凉薄,没心没肺。
现如今嘛……这话听着就不怎么顺耳。
现在正是我救了沈逸之后,被他带回府的时间点。
我缓缓睁开眼,马车古色古香的,一看便是高门大户才能用得起的。
就是什么东西都感觉太大了,这就是小猫咪的世界吗?
「你醒啦?」
是沈逸之的声音,我听声辨位,还没来得及转头看一眼,就被沈逸之大手一捞,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轻抚着我的背毛,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是不是很疼啊?再忍一忍,等到了府里我派人给你好好医治。」
我看了眼还在流血的前爪,张嘴:「喵喵喵!」
算了,还是找个时间化成人形再说吧。
我放弃了,躺在沈逸之怀里由着他撸。
虽然猫咪的形态沟通困难了点,但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豆腐啊。
沈逸之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可我有啊!
那就……还他一世爱恋吧!
11
沈逸之给我准备了一个很蓬松的窝,还问我喜不喜欢。
我慵懒地甩了甩尾巴,他便以为我是喜欢的。
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反正我又不睡这,我男人睡哪我睡哪,我是小猫咪,谁也管不着。
入夜,我灵活地绕开守卫,溜进了沈逸之的卧房。
「什么人?」
我刚窜到床榻上,就见沈逸之从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我:「喵……」
沈逸之见是我,才放松警惕。
「你怎么来了,是不喜欢那个窝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我迈着优雅的步伐,钻进了沈逸之的被子,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起来分外乖巧。
「你是想在我这睡?」
「喵!」
沈逸之无奈地笑笑,也躺好,又替我盖好了被子。
他穿着白色的寝衣,对着我侧身躺着,真是诱人犯罪啊。
我没忍住,往前挪了挪,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沈逸之按住我乱动的头,轻点了几下,我睁着天蓝色的眼眸看着他,一副我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不可调皮。」
啧,这么死板。
我贴着他的胸膛,乖乖睡了。
清晨,沈逸之还没醒,我趁机在他脸上左亲亲右亲亲。
还没亲几下,就被制止了。
沈逸之眯着双眼,神色有些慵懒,我借机偷香的行为被他理解成肚子饿了,吩咐了下人带我出去吃饭。
不过我也不是这么好打发走的,猫咪可是很傲娇的。
不一会,沈逸之来了,因为我不肯吃饭。
我正在跟照顾我的婢女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见到沈逸之来,我立刻乖顺地走过去在他裤脚边蹭来蹭去。
「怎么不肯吃?」
「喵喵喵!」
直到他把肉条放在手心伸到我面前,我才给面子地吃几口,还不忘用粉红的小舌头撩拨一下。
沈逸之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不少,估计从前没接触过什么软萌的生物。
一个驰骋疆场的冷硬汉子,未来还会对你情根深种,换谁谁不迷糊。
趁着沈逸之在府里休养的这段时间,我事事都缠着他,只肯让他一个人接近,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每天陪在我身边。
我能化成人形了,沈逸之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于是,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入夜,我照常赖在沈逸之怀里睡。
「晚安。」
「喵……」
「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猫咪。」
待他睡熟,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暗骂自己之前不知道珍惜。
出去浪有什么好的?还把自己浪死了。
天边泛着鱼肚白,我眯了眯天蓝色的眼眸,笑了。
床上的小猫咪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乌黑如海浪般的长发散落在一旁,女子皮肤白皙盈透,吹弹即破,眼波流转间尽是媚色。
我对这身皮囊十分满意,伸出如藕般的胳膊轻轻环住了沈逸之的身躯,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
过了大约一刻钟,这个男人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一把推开我,大声质问我是什么人。
我被他这么一推,后背直接撞到了墙上,真疼啊。
臭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我半撑着坐起来,向他的位置挪了挪,红唇微启,「你弄疼我了。」
他眼神阴鸷,大掌掐住我的脖颈,「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男人是真想要我命啊。
眼看我脸憋得通红,沈逸之终于松手了,大步就要往外走。
「你不认识这个吗?」
我晃了晃手上的铃铛,那还是前段时间沈逸之特意为我选的呢。
清脆的铃铛响声成功让沈逸之停住了脚步,他回过身眼神定在铃铛上,有些不敢置信。
我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向他,「怎么?不敢认了?昨天晚上不是还说喜欢我吗?」
「你是那只……猫?」
我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怎么?我这样不好看吗?」
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就看见沈逸之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别扭地转过头,「好……好看,我先让人给你拿套衣裙过来。」
我笑了笑,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我刚刚化成人形,身上穿得比较凉快,不过这样正好。
「你先下来,这样子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可是,你舍得让别人看吗?」
果不其然,沈逸之的眼神逐渐冷峻。
男人啊,这该死的占有欲。
等下人送来衣裙,沈逸之一个人都没让进,全打发走了。
「你帮我穿,你们人类的衣服太复杂了,我不会。」
沈逸之脸红得都能滴血,却还是默默帮我穿戴好,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吧。
「你怎么这么熟练?你还给别的女人穿过衣服?」
「没有。」
看他那迷糊的样子,我不想再逗他了,「走吧,带我去吃饭。」
一整天我都黏在他旁边,府里的下人忍不住私下八卦,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反应。
入夜,我像往常一样在软软的大床上躺好。
不知道沈逸之一会进来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你怎么在这?」
顿时,我眼眸变得雾蒙蒙的,「我一直都睡在这啊。」
沈逸之愣了一下,而后耐心地给我讲解起人类的礼节,着重讲了男女授受不亲这点。
「今晚你就睡这,我出去睡。」
这能行吗?你走了我撩谁呀。
我趁机拉住他的手,目光澄澈地问他:「你刚刚说男女可以同睡一张床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彼此爱慕?」
沈逸之颔首。
「那你昨天也说过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搬出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亲口说的我是招人喜欢的小猫咪,你喜欢我你不敢承认!」
沈逸之被我的歪理给带偏了,又……好像有点道理?
「可我们不是夫妻。」
「那你娶我呀?」
沈逸之对上我十分坦诚的目光,终究败下阵来,匆匆逃走了。
不过我第二天还是在他怀里醒来的,追男人不主动点怎么能行呢?
「你……你……你……」
沈逸之惊讶地「你你你」了半天,而后还是认命地帮我盖了被子,怕我着凉。
如此反复了几天,沈逸之终是对我冷了脸。
「我想陪在你身边睡嘛。」
「男女授受不亲,此举有损名节。」
「可是……」
「没有可是。」
沈逸之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我也意识到玩得有点过火了。
于是,我走了,就让臭男人自己冷静冷静吧,要不是看在之前那辈子我对他有愧疚的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哄他。
不多时,就看到府里的家丁开始四处寻找。
我迈着高傲的步伐堂而皇之地走远了。
玩了十来天后,正当我拉着不知哪家的小帅哥逛街时,被人拦住了去路。
还能有谁,自家男人呗。
沈逸之黑着脸,紧盯着我拽着小帅哥衣袖的手,那眼神,怕不是想把我手剁了。
「摄……摄政王?」
小帅哥不行啊,吓得都有点磕巴了。
不过,摄政王?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摄政王是自家男人。
之前那辈子我光想着浪,根本没在意过沈逸之,所以不知道他竟然来头这么大。
我可是听说了,摄政王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只是性子有些暴戾,不愿涉朝堂之事,除了平乱什么都不参与。
看来我以后的生活品质有保障了。
「你在看什么?!」
我:???
原来是我一直看着小帅哥走神,自家男人醋了。
沈逸之大步流星走过来,直接把我扛在肩上就往回走。
临走还恶狠狠地瞪了小帅哥一眼。
可怜的小帅哥还是很讲义气的,「摄政王,您……您不能强抢民女。」
「本王的女人,容不得你置喙。」
我一路被沈逸之扛回了王府,甚至都能听清楚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有力的心跳。
回到他的房间,沈逸之拧眉,而我笑得花枝乱颤。
「想好要娶我了?」
「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我怎么会走呢,我就是特意来寻你的。
这一世,换我来爱你。
八个月后,我大着肚子在府里的池塘边喂鱼。
沈逸之风尘仆仆地冲进来。
两个月前,沈逸之被派去平乱,要不是我怀孕了,他估计会带着我一起去。
「想你了。」
我被沈逸之拥在怀里,闻着他一身的汗味,却意外地心安。
沈逸之问我,是不是我用了什么法术,才会让他见我第一面就觉得格外地熟悉,觉得我本该就是他的。
我笑着告诉他所有的过往。
「你相信吗?」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那还不看紧了我,小心我又溜走了哦!」
孩子出生那天,沈逸之伏在我耳边悄悄对我说:「孩子回来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隐隐猜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又不敢相信。
「我都想起来了,往后的日子你身边都有我。」
从那天起,我们变成了字面上的妇唱夫随,形影不离,安好一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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