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甜到让人小鹿乱撞的甜宠文?

2022年 9月 23日

剧本杀拼到高中死对头,七年不见,他成了我学生家长!

他儿子软声拽我衣角:老师,给我爸爸当老婆好不好?

想着他的俊脸和万贯家财,我含泪擦掉口水:乖,叫妈妈。

1

作为一名二胡老师,在失业第 31 天零 8 个小时后,我将怨种姐妹群名改成了「2022 重点扶贫对象」。

改完还没一秒,群里唯一的男性姐妹周毅发来在线邀请:「今晚《扯头花》拼车,来不来?」

「没钱,不扯。」

作为剧本杀店小老板的他,怎能体会我这种底层打工人失业的痛。

周毅赶紧狗腿:「新分店刚开,这可是独家本,自己姐妹免费试玩!」

剧本杀重度患者庄琴憋不住了:「地址发来!」

我盯着简历石沉大海的招聘软件,咬了咬牙。

「失业,勿扰。」

周毅不死心:「新招了漂亮 dm 小哥哥,今天还有各种神秘大帅比跟你们拼场!」

庄 lsp 疯狂心动:「别催了别催了,在画眼线了!」

我闭上眼深呼吸,摇了摇头。

「对不起,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周毅放出终极大招:「郑钱钱,哥这里奶茶畅吃炸鸡畅饮,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合上电脑,噌的一下站起身:「走啊,不去不是人!」

半小时后,我盯着七年不见的沈熠阳,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当年上课揪我说小话、下课罚我抄作业、人前骂我笨、人后说我蠢、七年前不告而别的死对头沈熠阳,就是即将要跟我扯头花的神秘大帅比?

对上眼的那一秒,我俩异口同声叫出了对方的爱称。

「沈老狗?!」

「郑老抠?!」

行,跟我玩尬的是吧。

2

「你还知道回来?!」

庄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拍着桌子质问沈熠阳,吓得周毅和其他神秘大帅比们一哆嗦。

周毅小心翼翼帮着说话:

「琴子你这么凶干吗,熠阳这刚回国,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看看咱们……」

沈熠阳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和我「相认」之后,他就再没开过尊口,话少得可怜。

头发简短利落,西装革履的,变得像个人似的。

唯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还是那么瘆人。

高中那会儿我就怕被他盯,一准没好事儿,不是要抓我典型就是要查我作业。

七年过去,再被他这两道眼神射中,我还是有种被揪住后脖领子的恐惧。

沈熠阳的头花我扯不起,我走还不行吗?

刚站起身,dm 帅哥哥们就拎着一堆奶茶和几大桶炸鸡进来了。

屁股要离开却被椅子挽留,我又扎扎实实坐回去。

干饭人,干饭魂,沈熠阳也不能阻挡我用盆。

多亏了沈熠阳,让我难得一次的剧本杀体验差到极点。

我只能全程埋头干饭,剧本一丁点没看进去,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瓜子这会儿更是一团浆糊。

而沈熠阳全程接打电话回信息,像故意表演他的日理万机。

还没挨到第二轮推凶庄琴就忍不了了,刚要破口大骂,沈熠阳站了起来:

「抱歉啊各位,公司有紧急状况,我得回去处理。」

他干巴巴掏出一张卡,就差甩在我们脸上:「耽误大家玩了,晚饭我请,随便点。」

可恶,被他装到了。

庄某人:「得嘞您沈总,好走不送!」

行,你小子这回表现不错,不像七年前那么无情,知道说一声再拍拍屁股走人了。

然而沈熠阳刚走到门口,又扭头瞥了我一眼:「除了你,少吃点吧郑钱钱,脸又圆了。」

大意了,我 40 米长的大刀就不该那么早收起来。

3

升官发财死爸爸,沈熠阳不知是占了哪一样,才开始走无情霸总风的。

不过托他的福,节衣缩食 31 天的我,终于吃到了一顿豪华大餐。

周毅吃完忙着回去做生意,把沈熠阳的黑卡甩给我就溜了。

那五彩斑斓的黑卡面闪瞎我的眼,沈熠阳这是国外待久了吗,怎么回来还装逼,手机支付不香吗?

高中我就知道沈熠阳有钱,每回他用那张三寸不烂毒舌把我骂哭、罚我抄作业抄到天黑的时候,就会被我逼着用好吃好喝的赔罪。

说是赔罪,其实是堵住我的嘴,毕竟我一哭全楼的人都能听见,那动静挺吓人的。

沈熠阳是学委,而我是学渣。

他骂我,我就哭,他给我买吃的,我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成绩差得非常稳定。

吃人嘴短,既然他良知尚存,那我就勉为其难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了。

一顿操作后,我动了动尊贵的玉手,给他发了时隔七年后的第一条消息:

「你卡在我这儿,抓紧来拿,懂?」

回复我的却只有一条冷冰冰的系统推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熠阳这狗东西,竟敢跟我玩儿双向拉黑!

4

我气哼哼坐公交回家,在群里严厉控诉沈熠阳。

小作文写一半,电话响了,是和我一样被教培机构辞退的石邡。

「郑老师,有个急活儿接不接?明天就得去!」

我差点把黑卡一折两半,兴奋不已:「接!不接是狗!」

石邡尴尬笑了两声:

「要教个 7 岁小男孩,可能有点调皮,但是酬劳给的特高,是市场上的两倍。对方指定年轻女老师,不要男的,你也知道咱这行女老师本来就少……」

我感激涕零,就差在公交车上给石邡磕个大响头:

「石老师您不用说了,我都懂,事成之后给您转介绍费!」

我摩挲着那张黑卡,感谢老天爷拿小刀扎了沈老狗的屁股,终于开了眼了。

约好的见面时间是傍晚七点,我顾不上吃饭,拎着二胡转了三趟地铁,又徒步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到达新学生家。

好家伙,整一个金碧辉煌大宫殿,自带草坪花园游泳池的那种。

我欣喜若狂,这家这么有钱,学费不得多得砸死我?

保姆萍姨牵着 7 岁小朋友走出房子,有钱人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小晨少爷,慢点跑!」

这孩子生得漂亮,浓眉大眼唇红齿白,朝我飞奔而来。

明明很乖很喜欢我嘛,哪有调皮,我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我的新金主小晨少爷。

新生活就在眼前,我郑钱钱马上就能开始挣钱钱了。

即将告别失业的我,露出国际标准八颗牙微笑。

然而,小晨少爷直接忽略了我,像一阵风从我旁边刮过,一边高喊着「爸爸」,一边跑向我身后。

哦,原来是金主的爸爸驾到,我赶紧起身,扭头准备行大礼,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

「郑钱钱,你怎么在这儿?!」

我抬头,看到了我包里那张黑卡的男主人,我的死对头沈熠阳。

一天不见,他竟然变成了我学生的家长?!

离大谱了家人们。

5

「你就是小晨的新老师?」

完蛋,DNA 动了,沈熠阳发问的语气怎么那么熟悉,和以前质问我作业是不是抄的时候一样凶狠。

我也不甘示弱:「你就是小晨的爸爸?」

好像哪里不对。

「我不是他爸爸难道你是?」沈熠阳拿过我的简历,从上到下审视,我竟开始后背发凉。

没什么好怕的,郑钱钱,我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为了钱,你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哪怕对方是沈老狗。

「你怎么混成现在这样了?」再次开口,沈熠阳刀刀毙命,「不是说要考 B 大音乐系吗?」

「我……没考上呗!上一家培训机构倒闭了,我缺钱,来找个正经工作不行吗!」

我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回答他。

沈熠阳的眼神从我身上掠过,落在小晨脸上:「看到没,不好好学习的下场就是她这样。」

ok,我输了,这一局我被沈熠阳损得渣都不剩,出卖灵魂也要挣这份肮脏钱的决心在动摇。

我来不及思考沈熠阳是怎么有了这么一好大儿的,就听见他没什么耐心地问道:

「沈思晨,你确定要她教?」

小晨笑了,甜得晃眼:「yup!我喜欢郑老师!」

很好,扳回一局。

我就知道小晨这孩子能处,比你那眼瞎的爸强。

然而下一秒他就开始哐哐打我脸。

「郑老师说了,」小晨又换了副面孔,奶声奶气地向他爸提要求,「爸爸你得在旁边看着我学习,有家长监督才能学得又快又好!」

我???

6

小晨少爷,醒一醒好吗!从进这个家门到现在,咱俩还没说上一个字儿呢!

「你乐意她教就她吧,我很忙,有她监督就够了。」

沈熠阳皱眉看向我,好像是我给他儿子下了咒似的。

我猛摇头,冤枉啊,这个锅我可不背!

「那你每天得给我录一段视频。」小晨不光笑甜,声音也甜,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离谱,「这也是郑老师要求的呢,家长必须完成!」

说完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郑老师对吧?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吧?」

对……个毛线球哇!您父子俩搁这儿搁这儿呢?

我倦了,一个两个的我都惹不起,也不想像上学时一样再受沈熠阳的气,我动了想走的念头。

可是他们给的钱真的很多啊!

「少爷、小晨少爷,还有郑老师,先吃饭吧?牛排煎好了。」

纠结之际,萍姨到客厅来喊人。

「我看我还是先……」

「走」字还没说出口,我肚子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很响亮,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回荡。

「先吃饭吧。」

沈熠阳说完起身,连眼神都懒得分给我一个。

我莫名就有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很不爽。

「要不然算了,你再给小晨另寻名师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煮熟的鸭子要飞,这下该怎么跟石邡交代。

我捏了捏裤子口袋,它像我的银行卡一样空空如也。

沈熠阳顿住脚步,扭头看我,发出一句灵魂拷问:「你不是很缺钱吗?」

他的眼神总是能把我看穿:「我给的挺多的。」

该死的,被狠狠拿捏了。

7

无数次把我损得找不着北的大学霸沈熠阳,当年一定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宝贝儿子交到我这个学渣渣手上。

我扫了一眼在房间角落正襟危坐的沈熠阳,冷笑一声。

呵,苍天绕过谁,天道好轮回。

「郑钱钱,麻烦注意下前面的摄像头,你的阴阳怪气已经被录进去了。」

我……

失算,就知道沈熠阳的钱没那么好挣,还是收收心整活儿吧,至少不能被他看扁。

「告诉老师,之前有没有学过二胡呢?」我俯身贴近小晨,牵起他的一双小手,「基本功会不会呀?」

我微笑着冲他眨眼睛,努力把毕生温柔都押在他身上。

但我的小晨少爷却不安分,在椅子上来回扭动,小手从我掌心使劲挣脱出来。

「郑老师,你干吗摸我,好痒痒呀!」

我???

很好,上课还没一分钟,小晨就用他稚嫩的童音把我描述成了一个变态老阿姨。

拜托,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摸你个小屁孩儿?当然是教你基本功啊!

掰手型、矫正运功动作,都需要肢体接触啊喂!

但我不能对孩子生气,深呼吸,抿唇保持微笑:

「乖乖,是这样的~老师要帮你练手型呀,这个叫基本功知道吗?特别特别重要呢,对你以后拉琴会很有帮助哦,要不要让老师再试一次?」

「不要,痒痒。」小晨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拼命晃脑袋:「老师别叫我乖乖行吗!好肉麻呀!」

……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终于看向角落里的沈熠阳,希望他能大发慈悲,看清楚我眼里的无奈与求助。

「沈思晨,差不多得了。」沈熠阳很给面子,开了尊口,「在 Y 国的时候你不是学过手型吗?」

小晨马上撇了撇嘴:「可是我忘了呀。」

一张小脸委屈巴巴的,我竟不忍苛责。

然而他只低沉了一秒钟,又突然把眼睛睁得溜圆,一脸嬉笑看着我:

「郑老师,你能不能先教会爸爸,再让爸爸教我?他抓我的手就不痒!」

我的头开始疼,面前这个小家伙比沈熠阳当年逼我做过的任何一道题都难解。

我真的会谢。

8

看小晨那副不肯罢休的架势,我屈服了。

我绕到沈熠阳身侧,把二胡递给他,碎碎念道:「你儿子不让我摸,你不会也不让摸吧?」

沈熠阳扭脸看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你也没少摸吧?」

真行,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变态是吗?

我干脆豁出去了,直接上手抓沈熠阳的腕子。

「我们先看一下左手,」我食指下滑,给小晨做示范,「这个地方呢就叫作虎口,再看琴弦上面是不是绑着一根白色的线呀,它叫作千斤线……」

我的手指随着讲解轻轻点到沈熠阳的虎口处,为了给小晨加深印象,我又多摩挲了两下,沈熠阳的手却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那双手很宽大,我曾经在上面留下过各种印迹。

抓过、拧过、抠过、捏过,怎么出气怎么来,谁让沈熠阳一天到晚刁难我。

其实说刁难,我也心虚得很,毕竟是我自己成绩不争气,早先时候还总抄同桌作业,沈熠阳狗得很,一抓我一个准儿。

不知不觉七年过去了,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当年我对沈熠阳狠得牙根都痒痒,更气他的一走了之,害得我在学校文化节的首秀泡了汤。

对于像我这样成绩平平又没什么姿色、普普通通一女的,能在万人盛会上表演,也许会成为我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明明都说好二重奏的,沈熠阳也练好了笛子,他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

那一天,我厚着脸皮在台上足足拖了十分钟,最后也没等到他,只能被主持人赶下去。

那一天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这些年又发生了什么,失联七年,命运为何阴差阳错又将我们捆到一起。

我深沉地望向他,想从那张俊脸上找到一点答案。

不知他是不是像我一样,虽然总是针锋相对,但也对回忆存着一点眷恋。

只是,他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好大儿呢,孩子的妈又在哪儿……

算一算,我们今年都才 25 岁,小晨 7 岁,难道他当年未婚先孕?!

沉浸在回忆中许久的我,终于被沈熠阳一声咳嗽惊醒。

看着那张好看的脸,霎时间我感慨万千,无数问题涌到嘴边。

只可惜,沈熠阳并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而是换上那副惯用的嘲讽嘴脸,盯着我质问道:

「郑钱钱,你摸够了没有?」

9

那天晚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熠阳,被我摸了三分钟的手以后,竟然落荒而逃了。

想问的一个都没问成,小晨的第一节课也上得稀里糊涂。

他爸被我摸跑后,这孩子也高低不让我碰,完全不配合我,简直不要太难搞。

但高昂的报酬都送到嘴边了,不连着核吞下去就不是我郑钱钱。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被沈熠阳看扁,不值钱的傲骨在作祟,小晨越难搞我越要证明自己。

临走时,我将黑卡交给了萍姨,沈熠阳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楼上,我也没机会跟他理论拉黑的事。

周末时我去了一趟小商品批发城,我是这里的常客,以往遇到难摆平的小朋友,我就会过来选购一番,一抓一大把的塑料小红花、几块钱的金色五角星,应有尽有。

但可能是太久没来,这批发城竟然涨价了,还装修成了我买不起的样子!

我愤愤离去,不得不打开拼多多向生活低头,然后将链接甩进了「2022 是兄弟就帮我砍一刀!」

果不其然,无人回应我。

最后我还是下了血本,花去 69.99 元,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学费还没到手,教材费、小礼物的钱、车费零零总总花出去不少。

花钱倒是小事,关键这孩子是个小作精,比他爸当年还难伺候。

我点开沈熠阳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反正他也收不到,我骂得心安理得:

「父子俩一个样,就知道欺负我!」

「有钱了不起啊?臭屁什么!」

「摸你一下手又不是要吃了你!」

「沈老狗!沈老狗!沈老狗!」

一股脑发完,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料想中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提示并未出现。

与此同时,对话框中却猛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简直活见鬼!

沈熠阳:黑卡你先拿着吧,小晨这孩子调皮,万一有什么麻烦到你的地方,你该花钱花钱,不用替我省着。

我手比脑子快,马上回复了个「好的谢谢老板!」

但下一秒,沈熠阳那条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被撤回了。

我:???

沈熠阳又重新发来消息:「没什么。」

「第一,我从没欺负你,是你自己笨。」

「第二,有钱了不起。」

「第三,我哪次没让你摸够?」

「第四,看来你不需要老狗的黑卡。」

10

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按理说沈熠阳不会那么小气的,他说归说,哪次不还是把好吃好喝的送到我课桌上。

结果这次,一连几天他都没出现过。

没有出现在他家的餐桌上,没有出现在小晨的二胡课上,也没出现在我的对话框里。

我甚至怀疑他这几天根本没回过家,我也从没见过孩子的妈,大得吓人的豪宅里仿佛只有我和小晨。

咱就是说,有必要怕成这样吗?我也不是非要那个破黑卡不可,微信转账不香吗?

而真正棘手的不是老子沈熠阳,是小子沈思晨。

他一天不管小晨,这孩子就一天不消停,手型和音阶学得拖拖拉拉,用了四节课才基本过关。

我花大价钱买的五角星和小红花也根本没派上用场,小晨少爷看它们的眼神和他爸爸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终于捱到这周的最后一节课,想到明天就能解脱,我对小晨更加地慈眉善目。

萍姨每天都会送果盘来,今天多了份水蜜桃鲜切。

「这桃儿是今天刚到的,特别新鲜,给郑老师尝尝。」

萍姨端盘子进来,慈爱地看了一眼小晨,「小晨少爷对桃子过敏,可千万别碰啊。」

萍姨走后,小晨盯着我手里的桃子一动不动,疯狂咽口水。

我赶紧放回盘子里,冲他摆摆手:「你对这个过敏,不能吃的。」

小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那老师,我可不可以舔一下,就一下。」

他的撒娇术杀伤力无敌,我被晃了神,鬼使神差地,我手里的桃子竟然被他拽到了嘴边。

他笑了,两眼弯弯,然后一口咬住了那块桃子肉。

我都来不及阻止他,几乎是一瞬间,他突然开始抽搐、咳嗽,捂着脖子呼吸困难,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淌。

我吓坏了,冲下楼呼喊萍姨和管家张叔,他们比我镇定多了,给小晨做紧急处理。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和沈熠阳都到了。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怪我……」

我吓得半死,鼻涕都快飞出来了,见到沈熠阳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就差把眼泪飙他身上了。

沈熠阳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眉头紧皱,撩开小晨的领口探查一番。

小晨昏睡在床上,家庭医生摇了摇头,沈熠阳转头就对我开骂:

「又傻又蠢,郑钱钱,你真的没救了!」

我哇地一声哭倒在地。

11

「被个小孩牵着鼻子走,你多大人了?」

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被沈熠阳的骂声打断。

「啊?」我睁着朦胧的泪眼望向他,他却不屑看我一眼。

「你问他,」沈熠阳瞪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小晨,咬牙切齿,「沈思晨,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说罢,他气哼哼地走了,医生也跟着他一起下楼。

我从地上爬起来,抖着腿挪到床边,我宁愿被沈熠阳痛骂一顿,也丝毫不希望小晨有事。

但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小晨,此时却在冲我嬉皮笑脸,生龙活虎的样子让我完全愣在原地。

「你……你醒了?你没事了?」我扑过去,眼角还挂着泪,这张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郑老师,怪不得爸爸老说你笨。」小晨脸上笑开了花,一张小嘴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刚刚那桃子,我根本就没吃下去。」

他顶着一张天真的脸,却又狡猾无比,悄悄地告诉我:「我是装的。」

我一个暴击,又重新瘫倒在地。

所以刚刚,我是被一个七岁小朋友当猴耍了吗?

我淌的泪、揪的心、吓出的冷汗,就那么不值钱吗?

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沈熠阳又返回来了,一进门就开麦:

「沈思晨,你真是越来越作了!」

他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伸出尊手:「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拧着他的手就爬了起来。

「你也是郑钱钱,你几岁了?」他揉着被我捏痛的手,一脸嫌弃,「一个七岁小孩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怎么以前我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学?!」

刚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缓过来,又被他戳到痛处,我气急败坏地反击:

「那你呢?你又做得有多好了?孩子没人管,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让他一个人吃饭、睡觉,你还是个人吗?配当他爸爸吗你?!」

机关枪嘴炮突突完,我的心也快突突蹦出来了。

「呵。」沈熠阳冷笑一声,逼近我,含了酒气的呼吸包围着我,「我不配,那你来当?」

「想当他爸还是他妈?」

「随你挑,怎么样?」

他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揪住我后脖领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老狗不愧是狗,总有招能把我噎住,我败下阵来。

「爸爸不要怪郑老师。」小晨可怜巴巴地替我求情,「是我非要吃的。」

这孩子终于良心发现了,我感激涕零,眼冒金星,欣慰地望向他。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就又把我送上天,让我和太阳肩并肩。

「而且她刚刚都向我道歉了,还说明天要带我去游乐园、穿公主裙给我看呢。」

小晨笑得一脸灿烂,轻轻拽住沈熠阳的手,使出他的终极绝招撒娇术,

「爸爸,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呀?」

12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我呢。

「今天真是对不起啊小晨,老师真的错了,老师向你道歉。」

我挣开沈熠阳的手,朝小晨扑过去,抓住他的被角苦苦哀求,

「要不……你想吃什么或者玩什么,老师下次找机会补偿……」

沈熠阳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可以,我明天休息。」

我一个跟头差点翻下床。

一整个无语住了好吗,你们父子俩有一个人问过我意见吗?

回到家,沈小晨少爷还在不停炮轰我,一会儿说喜欢卡哇伊,一会儿要我穿公主裙,我就算凌晨冲去商场人也不能给我开门呀。

当然,做错事的是我,为了赎罪,我只能对小晨百依百顺。

在我求助庄琴大小姐并被狠狠嘲笑一番后,她连夜送来了爱心援助物料。

当那一条条 jk 水手裙、蕾丝公主蓬蓬裙和五颜六色闪着钻的大蝴蝶结发卡出现在我房间时,我脑门上立即出现了五个大字——震惊我全家。

第二天,我身穿黑色蕾丝公主蓬蓬裙、头戴红格纹大蝴蝶结发卡、脚踩棕色小皮鞋,如约出现在沈家宫殿,沈老狗却爽约了,我竟松了一口气。

公司临时有事,他一早就走了,当收到他转来的高昂加班费时,本公主决定勉为其难放过他。

有奶便是娘,有钱就是爹,我兴高采烈地回了个「谢谢爸爸」,便带着小晨直奔游乐园去了。

司机老金将我们送到后就有事离开了,直到进游乐园大门,小晨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我只好穿着蓬蓬裙转圈哄他,带他上天入地,陪他玩我最喜欢的旋转木马、海盗船和鬼屋三件套,这孩子脸上才终于有了点喜色。

中场休息时,我俩在鬼屋旁边的石凳上吃冰淇淋,小晨的侧脸被太阳镀了一层暖光,格外明媚耀眼,大概是继承了他爸爸的神颜。

我没管住手,轻轻捏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脸颊,下一秒就遭到了嫌弃。

「郑老师,你又摸我!」小晨冲我做鬼脸,可爱得不像话。

「哎呀,你长得太好看了嘛」,我黏黏糊糊地凑过去,「比你爸小时候帅多了!」

「那当然,我爸爸全世界最帅」,他得意洋洋,两条腿离开地面甩啊甩,「爸爸吹笛子的时候更帅,你肯定没见过!」

心下一阵诧异,我惊呆了:「你爸给你吹过笛子?真的假的?」

小晨一副自豪神色:

「真的啊,去年在 Y 国,爸爸来学校给我开家长会,就在台上吹的。他还跟老师同学们开玩笑呢,说如果不是有了我,他就该配着二胡吹笛子,当个民间表演艺术家了,小朋友们笑得可开……」

我渐渐听不清他说的话,脑子里嗡嗡响:「那他吹的是什……」

「爸爸!」小晨突然高喊了一句,朝我身后冲了出去。

我扭头,看到人群中一身正装又无比违和的沈熠阳。

衣冠楚楚,身高腿长,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恣意洒脱的少年重合,大步流星向我走来。

「您有事吗,穿成这样来游乐园?」我一张口就老阴阳人了,「您的西装是刻在身上了吗?」

「嗯,脱下来犯法。」沈熠阳捏着小晨的肩膀坐到我旁边,将我从头到尾扫视一遍,邪笑道,「和你比起来,好歹看着更像个正常人。」

13

「爸爸,我还想再坐一次海盗船。」小晨使劲拖拽沈熠阳的手,「你再陪我玩嘛!」

沈熠阳无端白了我一眼:「你还喜欢玩这老三样啊?都多大人了。」

我扶了扶头上的大蝴蝶结发卡,回敬他一个白眼:

「你儿子不也挺喜欢?跟你当年品味一样啊!」

本公主不才,来游乐园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来玩还是在上次,七年前和沈熠阳来的那一次。

快到海盗船检票口时,小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我。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咧嘴夸赞:「你们一家三口颜值真高啊!」

我赶紧摇头,小晨却欢天喜地给人家鞠了个大躬,还一脸得意地说谢谢。

这孩子不是不喜欢我碰他吗?这一下给我整不会了。

而脸皮一贯厚如城墙的我,竟也有害羞的一天。

直到从海盗船下来,我还在恍惚,头脑发热。

为什么小晨没否认,为什么沈熠阳连个屁都没放,明明是别人误会了我们三个。

而埋在我心底的那个疑问,始终没收到过答案。

孩子的妈到底在哪,难道是受不了沈熠阳的毒舌而和他英年早离?

所以……沈熠阳就想让我给小晨当妈?就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一起来游乐园?

难道这一切是父子俩密谋的撮合大计?!

「你脸红什么?」沈熠阳的手在我眼前挥舞,我却盯着他的俊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七年前来的那次,是我和沈熠阳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我考了倒数,被我妈在家长会后狠狠骂哭,捂着脸在夕阳下奔跑,一路跑到了离学校两条街之隔的游乐园。

而作为学委的沈熠阳,本想把我像拎鸡崽子一样揪回去,却在看到我哭得梨花带雨之后大发慈悲,甚至陪我玩了老三样。

虽然,在进鬼屋的时候,他叫的声音比我还大。

那时候的沈熠阳意气风发,在夕阳的余晖下朝我走来时,帅得惊天动地,走路带风,让我的少女心萌动了一秒钟。

一阵风吹来,扬起了我裙子的一角,也把我从回忆扯回现实,阳光和煦,将沈熠阳英挺的眉眼映得明亮。

我大概是被阳光晃花了眼,七年不见,竟然觉得他帅出了新高度,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如果他真对我有意思,也不是不能考虑……虽然小晨这孩子皮了点……

「说了让你少吃点,腿又粗了。」沈熠阳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从上到下,最后落到我裙摆处,「呵,丝袜都破了个洞。」

14

沈老狗的话……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将我那点儿没谱的胡思乱想扑灭得烟消云散。

我赶紧蹲下,用裙子去遮我没看到的丝袜破洞,却又被他强行拽起来。

在我和小晨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沈熠阳竟然脱下外套系到我的腰上,把我一双美腿遮了个严严实实。

「顺眼了。」他重新拉起小晨的手,朝海盗船走去。

玩过瘾后,小晨又闹着要去不远处的集市摊位看看,我和沈熠阳在后头跟着,气氛略显尴尬。

憋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当时吹的是什么曲子?」

沈熠阳皱眉看我,一秒,两秒,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小子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我正想反驳两句,又被小晨的召唤打断:「爸爸爸爸,我要那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只漂亮又愚蠢的老虎尾巴。

漂亮,是因为它看起来毛皮油亮柔顺,愚蠢,是因为它下一秒就被小晨绑在了他爸爸的屁股后头。

「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爸戴着真帅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小晨几乎笑翻,毕竟沈熠阳戴着它,简直像山羊放了个绵羊屁,洋气又骚气。

沈熠阳望着我,脸憋得通红,立刻摘了一旁的猪耳朵给我戴到了头上。

「沈老狗!」

我一边高喊沈熠阳的爱称,一边将拳头一下下砸在了他身上。

他倒也不反击,只是甩着那可笑的老虎尾巴,摇来摇去地躲我,萌了我一脸血。

眼前的画面好像忽然回到了七年前,回到和沈熠阳鸡飞狗跳的日子,忽然就释怀了一些。

无论他当年一走了之的原因是什么,现在也不那么重要了,有钱赚才是我郑钱钱眼前的第一要事。

小晨玩累了,又差遣他爸去买汽水。

看着沈熠阳走远的身影,再瞧瞧身旁的小晨,我只觉得现实无比魔幻。

「郑老师,今天谢谢你陪我玩!」小晨和我并排坐,翘着脚丫,嘻嘻哈哈地起了个话头,「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我挑眉,扶着下巴看他,饶有兴致。

小晨招手,靠在我耳边悄声开口:

「其实音阶和手型我早就学过啦,节奏也不用学哦,我还会拉小星星呢,嘿嘿~」

我一脸惊,听他笑得得意洋洋:「之前是我骗你吶!」

我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小晨少爷,你看我像个大怨种吗?」

小晨咯咯咯地笑,乐得人仰马翻。

我刚想偷偷嘀咕他两句,却又听见他轻而又轻地对我说:「郑老师,我真羡慕你呀。」

「爸爸不让我吃桃子,不让我吃冰淇淋,作业不能偷懒,不能不听话,不能撒娇耍赖,不能贪玩,但是你都可以呢。」

big 胆,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心里不是滋味,却看小晨望着沈熠阳远远走来的身影,稚嫩的笑脸上藏着烦恼。

「你还可以挨爸爸的骂,他和你一天说的话都比跟我一礼拜说的多。」

15

回去的路上,沈老板亲自开车,小晨累得睡着了,我却被那几句话始终揪着心。

沈熠阳觉出我状态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吹的是彩云追月。」沈熠阳目视前方,没头没尾地朝我抛了一句。

「什么?」我摸不着头脑,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他在说什么,「哦……」

我扭头,盯着他完美的侧颜,敞开的衬衫领口,暂时忘却了其他,忍不住花痴一秒钟:「那你为什么要吹那首呀?」

「好好说话!」沈熠阳抽空白了我一眼,对上我的星星眼,实话实说,「你就教了我那首。」

时针随他的话拨回我们的十八岁,我想起那时在班上找能跟我搭档表演节目的人,像个无头苍蝇。

后来知道沈熠阳会一点笛子,我兴奋得像个二傻子,以为终于逮到了能折磨他的机会。

但沈老狗只关心我的学习成绩,简直比我亲爹亲妈还要夸张,任我软磨硬泡,直到答应他这次考试不再吊车尾,才终于让他点头。

这之后,他用作业治我,我用排练搞他,顺带压榨了他不少零食饮料,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个多月。

虽说他平时对我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但躺平乖乖任我搞的时候,沈熠阳这小子还是很顺眼很帅的。

「到了。」沈熠阳踩下刹车,将我召唤回来,又破天荒绅士了一次,下车帮我开车门,让我以为今儿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你还住这儿,周边倒是没什么变化。」

破大防了,一晃七年,沈老狗学神变霸总,记忆力竟还这么惊人。

他瞥了我一眼,狗嘴里吐出了象牙:「你爸妈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我一下子陷入了难为情,说话便不过脑子:「怎么,你要不进来坐坐,问候一下他们二老?」

我只想客气客气,沈熠阳也连连推脱:「不了吧,我怕他们又要逼我吃三碗……」

正说着,我爸妈竟突然出现在楼门口!

这老两口够浪的,大晚上手牵手出门倒个垃圾。

我吓得抓起沈熠阳的手就跑,一溜烟儿躲到了他车后面。

「那不是你爸妈……」沈熠阳刚想站起身,又被我摁到车底。

「我犯什么罪了,干吗要躲他们?」

我吞吞吐吐:「哎呀,就,说来话长……」

沈熠阳立马板起脸,不苟言笑:「郑钱钱,长话短说。」

「哎呀,就是……」我压低声音,眼神躲闪,「因为你当年突然玩失踪嘛,我就,就,哎呀我就我跟他们说你死了!」

沈熠阳面色铁青,怒目而视。

我不敢看他,只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现在突然出现,不是诈尸嘛……」

16

等我爸妈走远,沈熠阳撂下句「算你狠」就开车扬长而去。

其实我刚刚的话半真半假,七年前他跑路的那天,我确实跟我爸妈说他死了,但却是边哭边说的。

我一个人在台上表演,出尽了洋相,回家哭得稀里哗啦,把我爸妈吓破了胆,几乎整栋楼都被我的哭声震醒。

我一边哭一边骂沈熠阳混蛋,又诅咒他死了,看我那架势,我爸妈还以为我被他甩了。

「熠阳那孩子也是个死脑筋,钱钱别哭了啊,你才几岁?先搞学习,搞对象的事儿以后再说……」

「爸!妈!以后在我面前禁止提他!」

就这样,我和沈老狗一刀两断。

那时候我的确怨他,更觉得被他无情「抛弃」的自己像个傻子,只会哭的傻子。

新的一周,我准时到沈氏宫殿报到,沈老狗出差了,又留下小晨自己在家。

上周在游乐园,小晨承认自己撒谎,这周我就超纲教学,直接教他拉第二首曲子,他却又开始作。

一连四节课,他的进度都异常慢,不是磨磨唧唧就是故意找茬,我刚训斥两句他就撒泼耍赖,气得我真想给他一个大逼兜。

但咱也只是想想,咱就是说,怎么敢跟金主过不去呢?

毕竟被沈熠阳拎着后脖领子的教训,咱永生难忘。

课上一半,萍姨照例进来送水果,小晨看到盘子里的水蜜桃,又开始动歪心思。

「忘记上次爸爸是怎么说你的了?」我皱眉,对小晨摇头,「不行!没商量!不可以吃的!」

谁知他的脑袋晃得更厉害,像个拨浪鼓:

「他今天又不在,他不会知道的!我就舔一小口不行嘛~求求你了郑老师,我过敏真的没那么严重……」

「沈思晨!」

我捏住他瘦弱的肩,终于忍不住冲他发脾气。

「你这样非常不好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让你吃了,你出事了怎么办!你会生病甚至有生命危险!你爸也会担心你!还会狠狠骂我!你犯错误凭什么要连累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说!」

被我狠狠训斥一番,小晨的小脸由笑转悲,瞬间红了眼眶。

一开始他还憋着,嘴唇被咬得发白,但听我越说越凶,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一开口,小晨泣不成声:

「我一点都不……不想生病,不想过敏,不想……不想住院,不想打针,也……也不想吃水蜜桃,可是我想爸爸——」

「他,他已经一个礼拜没回家了……我想他呜呜呜呜……」

我一下慌了神,眼角竟然也跟着湿了,脱口而出:「那你妈妈呢?你妈妈怎么不来陪你?」

「郑老师,我,我没有妈妈……」

小晨轻轻凑过来,抽泣不止,奶声奶气却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我错了,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我喜欢你的,真的……我再也不胡闹了呜呜呜——」

他努力不哭出声音,还对我眨眼睛,第一次乖得不像话。

晶莹的泪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轻盈翩跹如蝴蝶翅膀,美而破碎。

他望着我的眼睛,小声问我:

「郑老师,以后,就咱们俩在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叫你妈妈吗?」

17

当时,我就为这孩子狠狠流泪了。

我不能再开口问他为什么没有妈妈,那太残忍。

但让我这个 25 岁初吻都还在的黄花大闺女给人当妈,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小晨,老师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但对不起,你不能叫老师妈妈。」

小晨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震耳欲聋,我的心都要碎了。

「哎呀你你别哭了。」我一边替他抹泪一边认输,「我败给你了还不行吗,我答应你,答应你了,不许再哭了啊……」

说时迟那时快,小晨的泪一秒收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跟我拉勾:

「那一言为定,郑老师妈妈!」

回到家,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沈熠阳这两天偶尔给我打电话,今晚也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但我不想打探他们家的隐私,就借口感冒匆匆挂了电话。

半夜我求助了庄琴和周毅,两天后,他们亲自登门,送来了一条金毛幼崽。

新的一周,我抱着狗崽子奔赴沈家宫殿,竟然在路上收到了顾子舆发来的信息。

他说最近要回 B 市了,找机会聚聚,还说要来看望我爸妈。

我赶紧向庄琴报信儿,她比我还激动:「您的白月光要回来了,有戏吗?」

我心情复杂,小时候崇拜的哥哥回来了,按说我该激动,可我心思都在小晨身上,连带着也心疼沈老狗,导致这几天情绪都很低沉。

小晨看到金毛,兴奋得蹦来跳去,拉着我的手不停说谢谢,还马上就给它取了名字,叫「沈思钱」。

顾名思义,看到它就会思念我。

真是拴了个大 Q 啊小晨。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小晨终于不再磨叽,这节课上得格外顺利。

他其实识谱很快,天赋又高,新曲子已经练上手了。

夜色降临,第一次顺顺利利上完课,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小晨很快就又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非要让我陪他去接爸爸,看他那可怜样,大晚上的我也不放心,只好跟着去。

其实昨晚和沈熠阳打完电话后,他发给过我航班信息,但我当时嘴硬,回了个「不去不去」连连摆手的表情包,现在看来真是啪啪打脸。

老金开车,带着我们俩和沈思钱一同去了机场。

因为牵着狗,我们没去接机口,就在停车场 C 区等,过了十几分钟,小晨接到了他爸爸的电话。

他看向停车场通道处,刚喊了句「爸爸」,却又突然拉起了我的手。

我直觉不妙,心跳疯狂加速。

果不其然,这孩子一手拉我一手拽狗,欢天喜地朝沈熠阳跑去,边跑还边高喊:

「爸爸,爸爸!我和妈妈在这儿!」

我往前趔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整个通道的人、停车场 C 区的人都在看我们。

不止他们,我还看到了一身正装的沈熠阳,高中时和沈熠阳传过绯闻的白洁,还有白天才和我发过消息的顾子舆,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干同事、员工。

他们全都在看我,就像看一只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子。

我却只能看向小晨,更想问问他,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18

沈熠阳面色铁青。

「郑钱钱?」白洁的眼珠子在我和小晨之间来回转,一开口就是一股子质问语气,「小晨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我领来接他爸的。」我也不甘示弱瞪回去,又看向顾子舆,「子舆哥哥怎么也一起,你们?」

「钱钱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专程来接我的。」顾子舆揉了揉我的脑袋,又弯下腰和小晨打招呼,「这小家伙应该就是沈总的儿子吧?」

沈熠阳的脸好像更臭了。

我一把捂住小晨的嘴:「呃其实我是小晨的二胡老师,这孩子瞎叫的你千万别相信哈哈哈哈!」

救命,我可不想在白月光面前给别人儿子当妈!

我们匆匆寒暄几句便分道扬镳了,白洁看我的眼神没什么善意,但我根本不想理她。

倒是顾子舆约我改天吃午饭,我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回程的路上,小晨似乎很困,抱着沈思钱打起了盹儿。

沈熠阳透过后视镜看那条和小晨如胶似漆的狗,又看向我,憋半天才冒了句:「你起的好狗名?」

我也闷着一肚子话,小声嘀咕:「才不是。」

然后就是一路死寂,一直到车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我下车,沈熠阳也下车,我俩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和白洁一起?」

「你跟顾子舆很熟?」

不吭声的时候谁都憋不出个屁,一开口全抢着说。

我扬了扬下巴,让沈熠阳先说。

「白洁现在是我公司的副总。」

他单手扯开领带,露出一截脖颈,脸上的表情略显疲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性感。

「哦。」我盯着他的领口发呆,「顾子舆是我的青梅竹马。」

沈熠阳的肉体可能有毒,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眼都看直了。

直到他抬手收紧了领口,像小时候一样捏我的脸,把我一下扯到身前。

他的气息扑在我额前,烫得我一颤。

他似乎很累,声音微哑却很有磁性,劈头盖脸问我:「看够了没?擦擦你的口水。」

我一下子被他骂醒了,拼命甩开他的手,沉不住气问道:

「你们俩当年不会是一起去的 Y 国吧?」

没等到沈老狗的答案,车窗突然降了下来,小晨猛地探出个脑袋。

他冲我们俩眨眼睛:

「郑老师妈妈放心,我不喜欢白洁阿姨,我爸爸也不会喜欢的!你也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哦!」

不是,我为什么要放心?

19

承小晨少爷吉言,当晚我就梦到了沈熠阳。

在梦里,我对他占尽了难以描述的便宜,腹肌、胸肌想摸几下摸几下,最后甚至……在床上扭打到了一起。

春梦没做踏实,白洁却突然出现在我们中间,指着鼻子骂我拐跑沈熠阳,我还没能回骂一句,顾子舆又跳出来,质问我为什么不考 S 大音乐系,不去找他。

我欲站起身解释,却被沈熠阳死死抱住:「别走……」

终于,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梦醒了,得救了。

顾子舆约我吃晚饭,我出了一身的汗,满脑子都是沈熠阳喘息的模样,回答得支支吾吾。

我发消息给庄琴,但她正忙着撩汉,让我向着白月光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前半句话我表示了赞同,本公主正当花季,是该潇洒爱一回了,不要整天沉溺在沈熠阳这一家子人身上。

但当我踏进顾子舆选的那家榜上有名的本地菜馆时,忽然又觉得自己不配了,是一盘凉菜价位都能把我劝退的那种昂贵。

顾子舆似乎兴致不错,要了瓶红酒,酒催人迷醉,我才喝不到两杯就浑身燥热,沈熠阳始终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起身去洗手间醒酒。

我还迷糊着,一个猛子撞上迎面走来的人,不小心跟人抱了个满怀。

「沈熠阳……?」

「郑钱钱……?」

脑子里盘旋一天一夜的男人如今就在我面前,水珠顺着头发丝下滑,滴落进衣领敞开而露出的锁骨里,我真是醉得不行,觉得此时的沈熠阳性感得不像话。

他两颊泛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跟我一样喝多了,没出息。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莫名多了一丝痴迷,下一秒,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按在了怀里。

「钱钱?沈总?」身后传来顾子舆的声音。

「子舆哥哥……」我不想社死,拼命挣脱沈熠阳的怀抱,却被他死死扣住。

救命,这场面太熟悉,怎么和梦里一模一样?!

偏偏沈熠阳还要按我的剧本走,贴到我耳边,粗重的喘息灼烧我脆弱的耳骨:「别走……」

我一下子软了。

只可惜剧本半路跑偏,他继续说:「沈思钱那条狗不好好吃饭,你得跟我回家管教它。」

20

几个菜啊沈熠阳,就醉成这样。

他一句「跟我回家」,我就连哄带骗被他拽走了,也没顾上和顾子舆好好道个别。

倒是把追出来的白洁气个半死,她看到我被沈熠阳紧握的手腕,白眼快飞到天上了。

「还子舆哥哥。」沈熠阳将我甩进车后座,挤到我旁边,阴阳怪气了一句。

我揉着被捏红的腕子,斜眼瞪他:「你没喝多?」

「真好意思叫得出口。」沈熠阳揪住我的脸,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他在外面玩得有多花吗?今晚要不是遇见我,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一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不信。」我拍掉沈熠阳的手,一脸惊恐望向他,「子舆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明明是个温柔带笑的翩翩君子,是我儿时的白月光,怎么就被沈熠阳说得那么不堪。

「他到处玩弄女人,在圈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信我说的,明天可以去问问白洁!」

我还没说什么,沈熠阳倒先生气了,把脸扭向窗外,赌气般把窗户开到最大。

风都要把他湿漉漉的碎发吹干了,然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怀着被喷嚏和我双双气恼的心情,他又重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要没有我,你不会还想跟他更进一步吧?不会还想屁颠屁颠跟着人回家吧?」

我一时语塞,小时候的确幻想过一下下,但哪个少女不怀春啊?顾子舆一直是偶像般的存在,我做梦又不犯法。

「然后投怀送抱?再被他吃干抹净?」眼前的沈熠阳越说越难听。

「郑钱钱,你就那么不值钱吗?」

我终于受不了这窝囊气,气得眼红,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可刚打完我就后悔了,我看到了沈熠阳眼里染上的狠戾。

我害怕得手抖,握拳向后退,却被沈熠阳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身前,鼻尖快碰到鼻尖,脸几乎贴上脸。

他的酒气绕在我周围,熏人更醉。

沈熠阳眼里翻滚着热浪,将我捏得生疼:「他行,我为什么不行?」

「什么行不行……」我被这架势吓到,疯狂吞咽口水。

虽然极其不愿承认,但沈熠阳凶狠的样子真踏马的诱人!真踏马的犯规!

突然,车子来了个大转弯,将我和沈熠阳之间那一两厘米的距离迅速抽空。

刹那间,我就以一个异常奇葩的姿势,撅着屁股扑倒了沈熠阳。

他的头磕在了车窗玻璃上,而我的嘴磕在了他的嘴上。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献出了自己的初吻,献给了我的死对头沈熠阳。

一秒钟后,车子里响起了我最擅长的鬼哭狼嚎。

21

「下面有请高三 9 班的沈熠阳和郑钱钱,他们将带来二胡长笛合奏曲——《彩云追月》!」

幕布后,我焦急地看向后台门口,一个多小时了,沈老狗怎么还没来!

「同学,该你们了,再不上台得出舞台事故了!」

主持人又来催场,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台。

我的腿抖得厉害,甚至怀疑沈熠阳是因为害怕躲到了台下,但聚光灯闪瞎我的狗眼,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调试麦克风,却因为太紧张把它砸了,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尴尬得想换个星球生活,但台下又响起一波热烈的掌声。

我眼眶有点红,万众瞩目下,我胆怯又不甘心,深呼吸一下,重新戴好麦克风,音响里流出我重振旗鼓的、带着颤抖的一声憨笑——

「我的搭档大概是吓尿了,夹着尾巴跑了,咳咳……」

「那就我先来吧,嗯……在大家看来,二胡好像总跟哀乐挂钩哈?二胡一拉,可谓是闻者流泪,听者默哀,拉好了就是凄凉,拉垮了就是乡土音乐卖惨现场……」

回应我的又是一阵哄笑。

「但是今天,我要为二胡正名,它虽然只有两根弦儿,但能发出各种声音,不信你们听——」

我调动那两根孤零零的琴弦,拉出鸟叫、马蹄声、马儿啼哭,甚至模仿人的说话声,拉出一句「我叫郑钱钱」。

台下登时爆发更热烈的掌声,我颤抖的胸腔瞬间被填满。

「那么接下来就是本人炫技 time 了!一首《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献给大家——」

我垂眸,投入在这悠扬的旋律里,它们化成奔腾的马儿、无忧无虑的牛、羊,从细细的琴弦中跑出去,奔向广阔的草原。

这是我的高光时刻,本该和沈熠阳一同分享。

我信了他的话,学艺术也可以拥有光明未来,丰富的人生不是只有做不完的考题和高攀不起的分数。

耀眼的光芒覆盖在我身上,我满心欢喜等着他,欲与他欢庆这时刻,但是很可惜,直到曲子拉完,他都没再出现过。

十分钟后,舞台灯重新亮起,我被主持人请下了台。

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我被惊醒,头上冒了一层汗。

又做梦了,在被迫献出初吻而吓得请假躲在家的第三天,我又梦到了沈熠阳。

手机屏幕上跳着他的大名,我不想接。

心虚,别扭,即使没有那个意外的吻,我也总会想起他,却又不敢见他。

更不肯向自己低头。

然而这个梦提醒着我,尽管沈熠阳毒舌、苛刻、总爱挑我毛病,可七年前,我已经要命地喜欢上他了。

暑气透过窗子冒进来,我按掉了电话。

夏天又来了,但属于我和沈熠阳 18 岁的夏天不会再来了。

我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铃声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磨叽着接起,却听到了小晨稚嫩的声音:「郑老师妈妈,快开门呀,我和爸爸在你家楼下!」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22

瞄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一狗,我默默抠起手机,向庄琴求救。

我:我爸妈还没从三亚回来呢,沈老狗带着孩子和狗来我家了!救命我该咋办,我有罪我交代我前几天强吻他了¥@*%#……

琴:小钱钱你简直震撼我全家,你终于还是下手了!!那顾子舆呢?

我:哎呀我……对子舆哥哥就是小时候那种幼稚崇拜,他搬走以后就淡啦,本来咱姐几个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嘛……能不能别废话了快来救我啊!

琴:没空,你们一家三口好好恩爱吧,姐要出门钓凯子了,勿扰。

我:……

重新抬起头,我和沈熠阳大眼瞪小眼。

两分钟后,我先投降了:「说吧。」

沈熠阳挑眉,我也扬了扬下巴:「外卖吃黄焖鸡还是肯德基?」

最后我都点了,小晨吃得快香掉牙。

他一边吮手指一边告状:

「郑老师妈妈,你不在这几天白阿姨来我们家,非说要给我换个老师,我都生气了!」

小晨吃得满嘴油,还在忿忿不平:「反正我坚决不同意,爸爸也没同意,哼!」

我心虚地瞥了一眼沈熠阳,摸了摸鼻子。

和他的视线相撞,我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我,眉头紧皱,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势。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就走了,他公司有事,却把沈思晨和他的二胡、沈思钱和它的狗粮留在了我家。

直到小晨把第二首曲子练得滚瓜烂熟、小区里的夜蝉开始鸣叫,沈熠阳才染了一身酒气回来,身形不稳地闯进我家门。

他扶住门框,耐着性子等小晨磨叽,但小晨没理他。

等了好一会儿,沈熠阳喘着粗气,忍不住审问小晨:「能走了吗?」

小晨终于有了反应,他藏到我身后,牵住我的手,好像有了无限勇气:

「爸爸讨厌!天天喝酒半夜才回家!都不管我!我不走,我要住在郑老师妈妈家!」

我大为震撼,瞳孔震惊,并向沈熠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看到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怒气蓄势待发,我才松了口气。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对小晨发火的时刻,却听见他对我说了句「不好意思」,声音低沉,在客厅里回荡。

我满脸飘着黑人问号:「哈?」

沈熠阳蓦然抬眸,喉间滑动了一下,眼里浮现出意味不明的隐忍:

「那就打扰了,我们睡哪个房间?」

23

我在厨房边煮面边消化沈熠阳的话,脑子却比浆糊还愁。

我有点心疼小晨,让他留宿倒是没什么,可是再加个人高马大的沈熠阳,我心虚。

正犯愁,沈熠阳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厨房,像监工一样站到我身后,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盯梢了几分钟,他终于憋不住吐噜了一句:「你以后离顾子舆远一点。」

好家伙,我缓缓扭回头,对上他一双哀怨的眼:「你这是吃醋了?」

沈熠阳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我扭回头,撇了撇嘴:「没脸。」

然后小声逼逼了一句:「换你生扑试试……」

沈熠阳狗得很,马上凑到我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蛊惑我:「可以啊,你敢让我试吗?」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扑过来,我瞬间脸爆红,一个肘击把他击退,疼得他捂住胸口嗷嗷。

「你真要住我家?!」我还是难以置信,更难为情。

他揉着胸口,点点头:「嗯。」

我闭了闭眼,抱臂和他对峙:

「你说你个有家有室的人,整天腻歪在我这个黄花大闺女旁边像话吗?!」

「我……」沈熠阳欲言又止,深深看了我一眼,怀疑道,「那天……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我马上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闭上你的狗嘴行不行?!」

沈熠阳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攥着,放到他胸前摩挲。

他定定地凝视我的眼,说:「也是我的初吻。」

这下,我成功地闭上了我的狗嘴。

24

「我觉得咱俩有必要好好谈……」

我话音未落,小晨就破门而入,歪着脑袋看我和沈熠阳:

「郑老师妈妈你的脸好红哦,爸爸,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在厨房干吗呀?」

我的老脸真的丢尽了,一直到和沈熠阳父子俩吃完了面,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只是我自始至终都在怀疑,沈老狗怎么会是初吻呢,那孩子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小晨像打定主意赖在我家,晚饭后也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霸占着电视看军事频道。

沈熠阳也不催他了,坐在一旁直勾勾盯着我,看得我心发慌。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不知过了多久,小晨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我松了一口气,暗示般看向沈熠阳,他心领神会,但眼神似有哀怨:「那我就抱他回家了。」

我点点头,帮着扶好小晨的头,让他的身子能完全靠在沈熠阳怀里。

我又给沈思晨套上狗绳,但这毛孩子迷瞪着一双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我牵着狗,沈熠阳抱着小晨,我们俩互看对方,这境况太尴尬,将所有暧昧的话统统杀在了摇篮里。

但当我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更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门锁转动了两下,我家门居然开了!

我爸妈拉着行李箱迈进来,老两口盯着我们三人一狗,又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四目相对,怀疑人生。

我妈狠狠拧了一把我爸的大腿:「老头子,咱俩没走错门儿啊!」

25

我爸扶了扶眼镜,定睛一看:「这不是小阳吗?」

沈熠阳看着挺心虚,轻轻嗯了一声,恭恭敬敬回答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沈熠阳,我回国了。」

小晨睡得轻,被动静吵醒后揉了揉眼,一脸蒙圈看向我:「妈妈,他们是谁呀?」

沈熠阳赶紧呵斥小晨:「别瞎叫,这是你郑老师的爸爸妈妈,你应该叫……」

「姥姥姥爷好!」小晨挣脱沈熠阳的怀抱,跳下来,讨好地鞠了一躬,「我叫沈思晨,今年 7 岁半,郑老师教我二胡,我和爸爸都很喜欢她!」

我妈当时就惊了,看我的眼珠子简直要掉出来。

但转头她就抱住了小晨,揉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得一脸慈祥:

「小晨真乖,别急着走啦,姥姥给你做点儿夜宵吃吧?」

给小晨上课时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原来我爸妈下午就说改了航班,但我一直没看。

「你爸爸以前最喜欢我做的牛奶绿豆沙,每次都能吃上三碗呢!」

「真的吗!那我也要吃姥姥做的!耶耶耶!」

我妈和小晨在厨房聊得热火朝天,我爸和沈熠阳在客厅相对无言,我杵在电视柜旁边给我爸泡茶,时不时扭头偷瞄一眼。

沈熠阳抿了抿唇,放在膝盖的双手交握住:

「那个,叔叔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晨这孩子从小就没人管教,被我惯得口无遮拦,乱叫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爸瞥了我一眼,又看向厨房,若有所思:

「小阳,几年不见,你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越发成熟了,你家里人身体怎么样?」

沈熠阳的头慢慢垂下去,像只丧家犬,声音轻而又轻:

「叔叔,实话跟您说,其实我家人现在就剩小晨一个了。他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爸妈、我姐和姐夫,在七年前坠机身亡了。」

我手里的茶杯咣啷一声摔碎在地。

26

喝绿豆沙的时候我闷不吭声,沈熠阳和沈思晨倒是乖巧,我爸妈问什么他们答什么,还给俩人切水果吃,亲热得没眼看。

他们四人看起来很和谐,连狗都有苹果吃,仿佛我才是外人。

我心里难受,主动提出要送沈熠阳他们下楼,但又扭捏,对着沈熠阳张不开嘴。

眼看着老金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我终于憋不住了:

「小晨那什么你先进车里等着,我和你爸爸有话要说。」

路灯下,沈熠阳倾长的影子看起来很孤独,我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要抱一下?」我忍住眼眶的酸涩,对他张开双臂。

沈熠阳上前一步,勾唇笑了:「你这是可怜我,还是馋我身子?」

「我……」我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我缠你身子行了吧!」

他揉乱了我的头发,俯身凑近:「郑钱钱,你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一心虚就摸鼻子。」

这语气像极了从前,我每次考倒数,哭得撕心裂肺后就会获得沈熠阳的安慰,他会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然后再给我买一杯奶茶。

原来当年的不告而别是因为家人遇难,而我却怪了他七年。

重逢后我还臆想他升官发财死爸爸,这段日子还总对他恶语相向,我在心里骂自己。

我忍不住哭了,眼泪爬满脸,一定很难看。

但沈熠阳没有笑话我,他把我拥在怀里,在我耳边轻轻说:「真好,钱钱,谢谢你不嫌弃我。」

27

我们抱了几分钟,小晨钻出车窗:「你们羞羞~」

然后又对我招手,贴到我耳边小声说:「郑老师妈妈,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哦!」

在小晨的盛情邀请下,两天后,我又重回了沈氏宫殿。

一方面要继续给小晨上课,另一方面我也存了私心,想好好给沈熠阳过个生日。

结果我来了,小晨却跑了,萍姨说他去了同学家,要玩通宵不回来睡了,简直让我怀疑他是别有用心,故意给我和沈熠阳制造机会。

这两天我俩莫名进入了暧昧期,他有什么事都要乖乖跟我报备,常把我整得脸红心跳的。

而我今天过来是打算给他个惊喜,我带了亲手做的慕斯蛋糕,虽然是做废五六次,并把庄琴、周毅和我爸妈都吃腻了之后才成功的。

我和他们说我要追沈熠阳,他们先是震惊,后来也都不同程度上表示了支持。

不过,当我爸问我愿不愿意给别人孩子当妈时,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别扭过、纠结过、心烦意乱过,但思来想去后还是要承认,我喜欢沈熠阳,七年前我就喜欢他,七年后重逢,我又重新喜欢上了他。

虽然小晨偶尔调皮,但我和他已经交心了,我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也想疼爱他。

我不确定能不能和他们父子俩走到最后,但我想试一试。

七年前错过的,现在我想抓住,不想再留遗憾。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沈熠阳才终于回家。

他又喝酒了,但这次喝得不多,身形很稳,西装好好穿在身上,衬衫领口没有大敞着。

他看着我和面前的生日蛋糕,眼里闪现出一瞬惊喜,却又突然黯淡下去。

他坐到我身旁,低声说了句「谢谢」,又默默垂下了头。

「他们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才包下的私人飞机,出发前一切正常,谁知道飞一半会遇上极端风暴?」

「我过去得太晚了,等我到了,他们已经……」

说到后面,沈熠阳泣不成声,我也忍不住流泪,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住他,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他安慰。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怀里痛哭,我的心也像堵住了,轻拍他的背: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有小晨啊,你,你还有我……」

他抬起头,狼狈的眼泪挂在两颊,但那张脸还是很好看,深邃的眉眼将我望到心底。

我凑近,第二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28

第二天,我是在沈熠阳的床上醒来的。

腰酸背痛腿抽筋,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尤其在看到沈熠阳脸的那一刻,我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沈熠阳唇角轻扬,将我搂到身前,声音暗哑粗糙,低声折磨我的耳朵:

「睡都睡了还害羞,你可不能不负责。」

萍姨敲了敲门,在外面问道:「少爷,郑……少奶奶,午餐你们想吃什么?」

我的脸更红了,羞得一把蒙住了被子,沈熠阳笑得倒得意:「吃牛排吧,她爱吃肉。」

沈熠阳看我不肯出来,先穿衣服下楼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被子里凌乱。

我由衷佩服我自己,追人的手法简单粗暴又大胆,好家伙,直接把人追到了床上!

沈熠阳刚刚那句话也很耐人寻味,不能不负责,是说要和我正式处对象的意思吗?

我向众位支持者们发去了喜讯,穿好衣服下楼时,正赶上小晨领着狗进门。

他看到我一脸兴奋,冲上来就抱住了我。

「郑老师妈妈,你今天来得好早呀,是特意过来给爸爸过生日的吗?」

萍姨把昨天没吃掉的蛋糕端出来,小晨更激动了:「哇,这个蛋糕好漂亮!是你做的吗?」

我难为情地点了点头,看向沈熠阳,却看他已经拿出了手机,对着蛋糕咔咔拍起了照片。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心里一惊,这大周末的,谁会来他们家啊!

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白洁身后跟着一位助理模样的年轻帅哥。

帅哥先开了口:「沈总打扰了,您要的资料我带过来了。」

白洁皱眉看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摸着鼻子琢磨用什么话搪塞她。

却见沈熠阳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捏我的手指,放在掌心轻轻把玩,看向我的眼中勾了浓浓笑意:「我昨晚没让她走,睡这儿了。」

29

我承认我就是个只敢打嘴炮的纸老虎,被沈熠阳当众那么一宣布,我彻底没脸待了,连牛排都没顾上吃就匆匆逃回了家。

但当沈熠阳正式向我提出约会申请时,我又犯了难,我像只无头苍蝇,傻乎乎地往沈宅打电话,居然想求助小晨。

「你知道你爸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问完我又后悔,这么小的孩子哪知道这些。

结果小晨竟然真有答案:

「爸爸喜欢穿旗袍的~他手机里有一张穿旗袍的女人照片,我不小心看到过!」

我心里有点儿酸,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反正沈熠阳的第一次都给了我,有啥吃亏的!

我又跪求庄琴帮我找了家旗袍定制店,量体裁衣的是个帅哥,长发飘飘的,相貌精致别有一番风味。

等沈熠阳到的时候,我正看人家看得眼都直,他的脸色很臭,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你是不是花痴脑啊你,对谁都能笑嘻嘻?」

我马上就变脸,理直气壮:「你不也对着个旗袍女流过口水吗!小晨都告诉我了!」

「旗袍女?」沈熠阳细想片刻,忽然笑了,「哦,手机里的,你要看吗?」

他翻出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到我掌心。

那是我,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拉着二胡投入又紧张的,一边拖延一边等候的,18 岁的我。

「周毅当时帮我拍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沈熠阳抓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身前,「对不起,我那时候离开得太仓促,让你为难了。」

我眼眶湿了,精心画的眼妆大概要废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赎罪?」

沈熠阳抬眸,眼里浸着笑,温柔得不像话:「让我追你好吗?求你了,郑老师。」

「算你识相!」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对着他直接上手:「那要看你表现了!先摸下腹肌……」

七年过去,冬去夏又来,我和沈熠阳 18 岁的遗憾早已过去,属于我们 25 岁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番外 1

「爸妈,你们到了没呀,可别耽误我大日子!」

今天是我郑钱钱扬眉吐气艺术培训中心开业大吉,我一边打电话疯狂催,一边招手把庄琴、周毅领进门,然后一眼看到了白洁和她的洋人老公。

「哎哟欢迎欢迎,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我双手接过他们拎的超大礼盒,让小晨同学把人带去休息室。

和沈熠阳交往 2 年后,我召集了从前教培机构的石邡、林玮等几位骨干老师,共同成立了扬眉吐气艺术培训中心。

我家沈熠阳赞助了房租,我和其他老师过往积累的家长资源也丰富,再凭借着我们所有人的满满干劲儿,这就把事业轰轰烈烈做起来了。

一小时后,剪彩仪式正式开始,我领着沈熠阳和沈思晨一大一小俩股东站在中间,一剪子下去,大红绸缎扬起来,礼炮彩花满天飞。

开业仪式忙活了一整天,小晨带着狗子找同学玩去了,沈熠阳却还在一旁乖乖陪我收尾。

「今天怎么这么狗腿?」我捧住沈熠阳的脸,奖励般在他唇角啄了一口。

「因为待会儿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得神秘兮兮,像在我心上挠痒痒。

车子载着我驶向一个熟悉的地方,游乐园停车场。

「大晚上的来这儿?还嫌你女朋友不够累是吧?」我拧了一把他的大腿,趴在他肩头咬耳朵。

沈熠阳揽上我的腰:「郑老板我哪儿敢累着您,您先跟我走,到了就知道了。」

夜场游乐园人不多,我被沈熠阳一路带到旋转木马这里,发现每一匹马儿都被绑上了漂亮的丝带,其中一匹缓缓停到我面前,马头上竟然戴着婚纱和皇冠。

我哭了,我装的。

但这场面我真没见过,好笑又感人。

「钱钱,伸出手,我要向你求婚了。」

「哪有人求婚还预告的?!」

沈熠阳单膝下跪,掏出一个巨大的盒子,开了盖,里面足足躺了五枚大钻戒。

我目瞪口呆,直接气笑了:「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大哥?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沈熠阳还不肯起身,耳朵尖却先红了:

「没让你五个指头都戴,你就一天换一个,反正得让别人知道你有老公!」

在一起两年了,我才发现沈熠阳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冷学神、无情霸总,明明就是个醋精+黏人精+幼稚鬼+小学鸡!

我把他扶起来,还帮忙拍了拍他膝盖蹭上的灰:

「我这长相也就中等水平吧亲爱的,又没多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你至于那么不放心?」

他居然冲我眨眼睛撒娇,认认真真地说:「总有那不长眼的!」

最后我当然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对我说着永远永远,我坐上了婚纱小马,心里怒放烟花。

 

番外 2 

第一次注意到郑钱钱,是在学校小卖部门口,她舔着酸奶盖子,鼻尖蹭上了一点乳白,有点可爱,像只傻兔子。

第二次注意到她,是因为郑钱钱这个名字,她从班级群加了我,说老师布置的最后几道大题不会写,想借我的抄抄作业。

她的 id 明晃晃「挣钱钱」三个大字,想不记住都难。

老师让我重点关注班里几位成绩落后的同学,渐渐地,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关注郑钱钱。

她这只傻兔子真的很傻,一道题我教了那么多遍她还是不会,但撒泼耍赖的时候也很可爱。

她常常贯彻落实自己名字里的抠门儿宗旨,特喜欢占我便宜,但吃我嘴短后又会拿酸奶和小零食交换,然后一边叫我「沈老狗」一边像只撒腿的兔子跑开。

直到有次开家长会被她妈骂哭了,她跑出了教室,我才第一次感觉到心慌意乱,第一次为一个人担心,第一次冲动。

那天我陪她在游乐园玩了三件套,旋转木马和海盗船坐到吐,鬼屋我真不想进,但看她笑得那么放肆,我也只好忍了。

最后送她回家,还喝了她妈做的牛奶绿豆沙,很好喝,我连喝三大碗,然后回家就拉肚子了。

比起金融和经营学,我更想搞搞艺术,所以我答应郑钱钱和她一起在文化节上表演合奏,她一下子得逞了,叉着腰指导我笛子,那霸道劲儿真是让人心动。

有次陪练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那侧脸肉嘟嘟的,想亲。

那段日子太舒服了,反正家里公司有我姐和姐夫打理,我甚至想过以后就和郑钱钱一起留在 B 市,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身旁有个上蹿下跳的郑钱钱,想不快乐都难。

只可惜快乐太短,人生很难。

18 岁生日临近,家里出了大变故。

定居在 Y 国的我爸妈、我姐和姐夫包了私人飞机,要飞去为我庆生。

那里三面环海,火山不发的时候美如画,山顶积雪常年不化。

出发前一切正常,谁知道飞一半会遇上极端风暴?等我赶到时,已经来不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他们的躯体散落在火山脚下,飞机残骸都找不全。

回到 Y 国,我第二次见到了沈思晨,他才半岁,第一次见他还是刚出生的时候,在我姐的视频里,他睡得正香。

18 岁的生日礼物这样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可我哭得再痛,他们也回不来了。

自此,我只能扛起全家的重担。

在我爸几位老战友的帮助下,大学没毕业我就进了家里公司,但股东们看我年纪小,经常拿架子压制我,项目上也处处为难。

那几年,我学会了拉拢人,学会了尔虞我诈,学会了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学会了拼酒局,但始终学不会当爸爸。

我做了小晨的监护人,但这孩子很聪明,很小的时候就会和我「耍心眼」,他好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从不问妈妈在哪,只是变着花样讨好我。

我有时候心疼他,但看着他总会想起已故的家人们,和他始终无法太亲近。

Y 国的总部稳定下来,我回国开拓市场,却遇到了郑钱钱。

七年过去,她出落得更漂亮可爱了,却还是改不了那副馋兔子嘴脸。

阴差阳错,她成为了小晨的二胡老师,可我却不敢面对她了。

我是一个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人,身上背着千斤万斤,有庞大的企业,有数万员工,还有个小小拖油瓶子。

我不敢再动心,可惜毒舌、逃避都没用,命运非要将我们系在一起。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次次忍不住靠近她。

终于把真相说出来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秒钟的轻松,我希望她就此打住,但又害怕她转头就走。

但她只是对我说,「要不要抱一下?」

我已经很多年不会流泪了,但她把我搂在怀里,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对我说我还有她。

所以我也不打算放手了,我想为了我们彼此勇敢一次,好好爱一次。

郑钱钱是个有点小笨却很善良的姑娘,她的心真的很柔软,却又特别特别坚强。

和她在一起,我找回了爱人的能力,再复杂的工作也不觉得累,回到家就有她笑开花的漂亮小脸。

说句俗的,有她在,人间值得。

我想,我会永远永远爱她,一辈子对她好的,我发誓。

以上,就是我被郑钱钱本人拿小鞭子抽着写出来的婚礼誓词,终于写完了,废了一口老血。

上个版本被她嫌弃太装逼,换了个接地气的版本,终于让老婆大人满意了,但她非要提前让我念,然后哭成了狗。

这傻老婆,真是可爱死了乖死了,必须锁到怀里猛猛亲十大口!

不过那什么……问下大家,在婚礼上念半个小时的誓词,会不会挨打啊?

 

番外 3

「沈熠阳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赌气,故意不喝沈熠阳亲自冲好的麦片,在饭桌上摆脸色。

沈老狗太狗了,竟然当着小晨的面跟我提要二胎的事,小晨还一脸赞同,还跟他爸讨论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我们家这「二胎」比较特殊,毕竟小晨不是我们亲生的,我理解沈熠阳想要个自己孩子的心情,但我更怕小晨将来受委屈。

今天放学回家后,小晨特意来找我聊了一次。

八年多以来,我们俩一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比他跟沈熠阳之间亲近多了。

「妈,我已经上高一了,你们也结婚六年了,我知道你们怕我委屈,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我心里更愧疚。」

「其实我挺想有个弟弟妹妹的,而且我肯定不会像小时候那么作的,家里人多才热闹啊,要不然咱这么大房子住着,资源多浪费您说是吧?您就放心和我爸造小人儿吧!」

这孩子说话脸不红心不跳,倒把我说得快要冒烟儿,跟他爸一样牙尖嘴利。

晚上,沈熠阳洗了澡爬上床,主动把自己扒了让我摸腹肌,又嘟着嘴凑上来,那副认真劲儿一下子就把我哄好了。

我和他说了小晨的话,他直夸「真是爹的好大儿」,然后遭到了我的又一顿毒打。

打着打着,他反手把我压住,指尖沿着腰线一路游走,又用那张俊脸蛊惑我,哄骗我和他造小人儿,我扛不住他的攻势,乖乖就范了。

爱的种子在缠绵间种下,又会多久开花结果呢?交给时间好啦。

备案号:YXX1z6nrkXPc3YMGmocp5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