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听完脊背发凉的鬼故事?

2022年 9月 23日

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我们全家旅游回来的途中大巴车发生了侧翻,我爸妈被尖锐的树枝捅穿了腹部,当场去世。

三分钟后,我从翻车的噩梦里醒来,睁开双眼的同时就开始不停地打嗝。

车还在缓缓行驶中。

我妈用手机械性地给我拍着后背。

我爸拧开矿泉水瓶盖抵在我嘴边。

背后的手还有些瘆人的阴寒,递来的水我也不敢接。

因为,那不是梦。

1

2020 年 7 月 14。

我们一家三口外出旅游,我爸选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他说那里山清水秀,没有人工痕迹的污染。

到了这里后,我才发现这是一所古老的寨子,居民很少,且都行为怪异。

但寨子外的风景确实美不胜收,早晚会起雾,散漫在林子里。

意境十足。

2

回程路上依旧是那辆车身外包了一层浆的巴士车。

乘客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另外一对母子。

那位男生叫宋景,我们在寨子里就已经认识过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莫名地又看到了那座小庙,这次有些清晰。

我看到庙里供奉着一个女人,鼠头蛇尾。

忍不禁又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山路崎岖难走,巴士车摇摇晃晃中突然一个打滑,整个车身发生了侧翻。

而旁边是一个陡坡。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车里被来回翻滚,撞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我爸想过来保护我,可车还没有停。

我妈已经晕了过去。

我心中十分绝望,翻滚的车似乎遇到了一处阻碍,一瞬间就把车里的人都甩出了车外。

而我也昏了过去。

周围大雾愈发浓郁,雾中似有异物朝这里袭来。

我脑子不清醒,身体无法动弹。

但又闻到一股浓浓的腥味,血腥味夹杂着泥土味。

似乎有个黏腻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脖子,尾巴在我身上胡乱游走。

越缠越紧,我快要窒息时。

「椿乔醒醒。」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拍打着我的侧脸。

我猛然惊醒。

看着眼前的红着眼睛的宋景,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我再看向大巴车,才想起不久前发生了意外。

我慌忙地去寻找我爸妈的身影。

他们就在我不远处,可我爸腹部竖着一直尖尖的树枝,他是趴在上面的,双手呈现出自然垂落的姿态。

我妈就在他旁边,同样的姿势。

地上浸满了鲜血,从树枝上慢慢滑落,流进泥里。

我瞪大了双眼,颤抖着双手不敢去触摸一下。

内心只余崩溃。

我跪倒在地,张大了嘴巴失声痛哭,我的亲人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我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一切。

肩头不停地抽噎着,浓雾灌进我的口鼻让我快要不能呼吸。

周围的阴冷钻进我的心脏,刺得我生疼。

满心的绝望,就好像有人在拉着我的脚踝,把我往深渊处扯。

3

我不停打着嗝,呼吸困难。

我妈伸出手为我拍打后背,嘴里还在絮叨着:「都怪你爸,非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这雾这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细菌。

「连我都快呼吸困难了。」

我爸无奈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在我面前。

后背上的手阴寒刺骨,就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一样。

递过来的水,我也不敢接。

我看着我爸的手上冒着老人斑,手背发青,再往上看,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猛地低下了头。

告诉自己:车祸只是梦,一个梦而已。

此时的巴士车还在摇摇晃晃地行驶中。

我猛吸一口气,接过矿泉水咕噜咕噜大口喝着,突然觉得水的味道不对,有种淡淡的腥味。

我没忍住一口吐在了走廊里,一条条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地上蠕动。

我惊恐至极。

不知该做何反应。

只能不停地捧腹干呕。

「椿乔,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还不快去舔干净!」

我爸愤怒的话更是让我难以置信!

我震惊地看他,只见他的脸上开始龟裂,从缝里钻出了一条条细小又恶心的虫子,爬了满脸。

我慌忙地去拉我妈:「快跑。」

我妈的胳膊被我扯断了,而她还站在原地阴森森地盯着我,嘴里还发出桀桀怪笑。

我被吓得大叫一声,猛地丢掉断臂。头皮剧烈发麻,站在原地呆滞无神。

车停了。

司机回过头来,冲着我笑,眼珠子不小心掉落下来,他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在手里心把玩。

售票员在揪着自己肚子上的脂肪往地上扔。

原来那不是梦,他们都……已经死在了车祸里。

现在。

车里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我该怎么办?

当一群狼里面出现了一只羊,羊是否也想成为狼?

4

在我恐惧达到了顶点快要失去理智之际,突然出现一只温热的手,拉着我逃下了车。

我们一直奔跑,浓雾被带起的风吹散出一条小道。

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我爸妈站在车窗那里阴鹜地盯着我,双手血淋淋地印在玻璃上。

我回过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泪水顺着眼眶直直往下流。

我已经看不清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跑在前面的人是宋景。

他拉着我跑得飞快。

我们穿梭在林子里,越跑越远。

直到大雾散去,我们跑到了大路上。

我们俩蹲在路边,相顾无言。

5

我回想起这次旅游,竟处处透着诡异。

旅游地点是我爸的故乡,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寨子。

我妈起初有点不愿意,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还在唠叨:「那破地方有啥好玩的,再说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

我爸一听就冰着脸,「就是太久没回去了,趁着这次机会回去看看。」

我妈平时性子也比较软,现在也就只是随便说两句,眼看她神色越来越松动。

我适时地开口:「那咱们就去。」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下了飞机我爸仍旧满面的兴奋,我妈却有些晕机。

我只能搀扶着她。

又辗转了几辆车,才来到了一处山路。

我们一家三口下了车,站在土路上等巴士。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一路公交车居然还在。」

我爸脸上难掩激动,似是陷入了回忆里。

这是个山林,林间起了雾。

倒很有一番意境之美,只是看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我也不禁感觉有些疲乏。

余光瞥见山林深处有一座小庙,庙里供奉着一尊怪异形态的神像。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只好问我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爸的身体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面色犹疑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什么庙,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张嘴刚想反驳,再看过去,那座庙居然真的不见了。

刚好有冷风吹过,我后背有点发凉。

只能喃喃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6

等了接近一个小时,一辆老旧的巴士车从雾里驶出。

车头先出现在我们视线里,那是个很久以前就被淘汰了的款式。

我妈脸色顿时很难看,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根本就没见过这种车身外还糊着一层暗灰色的包浆的巴士车。

她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我爸扶着她上了车,我跟在后面。

车走廊上都是脏兮兮的,一不小心就能踩到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座位上还算干净一点。

我们刚落座,那边的售票员就走了过来。

那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斜挎着一个黑皮包,手里拿着一沓零钱。

「幺人十块。」

一口方言夹杂着蹩脚的普通话,倒是还能听懂。

我掏出五十给她找零。

她接过钱皱了皱眉头,从包里掏出一张二十的递给我。

随后又不耐烦地说:「恁们这些人噢,跑山里作死噢。」

「你说什么呢!快回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爸刚想发火,胖女人就被开车的师傅叫回去了。

看面相,两人应该是夫妻。

此时车内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只剩一男一女了。

他们坐在前排,应该是对母子。

不知为何,浮躁的内心看到有别人的存在变得稍稍安定了。

7

山路真的很难走,车身歪歪扭扭的,车玻璃叮当作响。

连安全带基本都是坏的,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

晃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一直行了半个多小时,才停在了一处寨子里。

想必这辆车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吧。

下了车,我打量着周围。

寨子十分老旧,风格古朴,居民穿的衣服都跟外界大不相同。

有个漂亮的女人朝我们走来,脖颈上戴着夸张的银首饰,走起路来银器清脆悦耳。

玩了几天后。

我在回程路上的巴士车里醒来。

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我记不清细节了。

8

这里的一切都太怪异了。

中午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我的身上,可我仍觉得浑身冰冷。

我爸妈死后变成了怪物?

我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宋景。你说,这是梦吗?」

我带着哭腔颤巍着问他。

他仍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觉得不对,歪下头去看他的脸。

「你说什么?」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是真的怕他也突然变成了怪物。

「我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拧着眉,沉思了很久,转而又看向四周。

大雾散去后的这里居然无比寂寥,方圆几里都只能看见那座阴森森的小庙。

天上没有鸟飞,地上也没有活物。

连我们所以为的大路都未曾有一辆车经过。

不正常。

就好像与世隔绝,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可怕的空间里。

「椿乔,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也已经死了?」

「大巴车坠落那么快,我们怎么会毫发无伤?」

他的话简直让我心惊胆战。

怎么可能呢?

我双手不知所措地胡乱摆动,试图反驳却还是下意识地发问:「那为什么我们都还是正常的?」

他用后掌击打额头,显得十分烦躁,对着我苦笑道:「我不知道。」

一时间连空气都沉默了。

总要说些话的,否则我们会疯。

「宋景你是做什么的?」

「医生。」

医生不是应该……

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好熟悉。

明明只认识了三天,我却这么相信他。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我头部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他见状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我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话明显不对劲。

我们之前就认识吗?

可我从来不记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出口:「宋景,你妈妈呢?」

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没提过自己的母亲,就好像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紧张地等他的回答。

却惹来他怪异的目光:「我一直……是一个人啊。」

9

记忆。

出现了偏差。

我愣怔间只觉得悚然。

10

宋景表情凝滞,显然也是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选择和他交换信息,毕竟我们现在彼此与对方并不信任。

渐渐地,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从远至近传进我们耳膜里。

我惊讶地抬眼去看他:「你有没有听到……」

然而,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见,他半边脸开始化为脓水,还在无规则地继续蔓延着。

「听到什么?」

他左边嘴角已经缺失了,却还在一开一合。

似乎,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恐怖。

我反应过来后猛地回过头,牙齿发颤,胸口剧烈起伏间我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而宋景则依旧没有反应。

因为他的左耳已经消失,此时半边脸空荡荡的……

我忍不住抬手抚摸自己的脸……

……

11

下午五点。

大巴车走在土路上晃动得厉害,我单手盖住脸,身体反方向地一摇一晃。

玻璃发颤的声音刺耳极了。

「你醒了,椿乔。」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放下了手,缓缓地看向他。

他蹙着眉,眼含担忧:「浓雾里有毒,虽然我们及时发现并离开,在刚坐上车的那一刻我们还是陷入了幻觉里,我也是刚刚才清醒过来。」

我有些茫然。

他又低声开了口:「这次研究寨子的项目我打算放弃了,我们的防护措施还是不足,这次中毒也许会对身体有些危害。」

「导师那边……」

我被自己的脱口而出的话惊住了。

实在是,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导师那边我会去说,回去后好好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捂着头,大脑一片混乱。

从汽车站行驶到寨子不过三个小时,可我们在幻觉里却度过了三天。

车窗外的场景变换,密林渐渐消失,露出大片的土地来,地头伫立着奇形怪状的稻草人,半空中的电线杆上还有麻雀在休息。

我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我是个研究生,宋璟是我的同学,我们把古寨作为研究项目来实地考察。

后来,突起迷雾,我们都中了毒。

这是记忆告诉我的。

12

大巴车停在车站里,胖女人站起身朝我们喊:「下车了。」

我起身时脑袋一阵眩晕,眼前迷蒙,片刻后,意识才逐渐恢复。

稳住身形后准备下车,走过胖女人身旁时,我的心还忍不住狂跳了一下。

有点子黏腻的腥味窜进了我鼻孔里。

是夏季,是夏季。

身上有点味儿是正常的。

我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一脚踩在地面上时,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才被冲散。

宋景已经在下面等我。

其实那所寨子就在我们邻市,打个车几个小时就能到家。

我们坐上车,里面开了冷气,车里闷闷的而且味道很重。

「师傅,开个窗。」我有些晕车了,屏紧了呼吸。

随着窗子开了一掌宽的缝隙,我才开始大口吸气。

窗外的风,没有什么味道,如果要说的话,就是很清爽。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时间:2020 年 7 月 14 日 20:24 分。

车外行人呼啸而过,路灯明亮。

我躺在后排闭眼假寐,却始终都睡不着,光怪陆离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导致我大脑异常清醒。

直到十点多车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我睁开眼疲惫不堪。

宋景为我打开车门,嘱咐我。

「回家吧,记得明天去检查身体。」

我点点头,下了车,然后跟他道别。

小区里很安静,我走在长长的道路上,花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都不断。

我知道是附近的流浪猫,可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尊鼠头蛇身像。

我加快了步伐,回到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

屋内还亮着灯,我伸手敲门。

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我妈脸色有些苍白,直直地看着我:「回来啦。」

「嗯。」我进了门问道,「我爸呢?」

她往外探了一眼随后关上门,回头对着我说:「在屋里睡觉呢,你先去洗个澡吧。」

我回了房间先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再去浴室里洗漱。

全程都有些愣愣的。

我明明记得这套浅蓝色睡裙我放在衣柜最底下,可它现在居然挂在了衣架上。

可能是我妈帮我收拾了吧。

13

我放空大脑,任由喷淋里的水柱从头顶流下。

浴室里一片水雾,我眼前也朦胧不清。

隐约间看见有人影在外晃动,然后直直地站在门外。

我疑惑地喊:「妈?」

没有人回应我,我头皮在滚烫的水流中有些发麻。

我默默关掉了淋浴器,用毛巾擦拭着全身。

擦到小腿时,我弯着腰不敢抬头。

起身时有点猛了,门外的人影在我眼里变成了两个。

我脑子都要炸了,从进门到现在,处处都不对劲儿。

我妈的脸色,表现,还有她从来不会擅自动我的东西。

我努力忽视的怪异,都被门外的人影毁了。

穿上睡衣后,慢慢地靠近门,深呼一口气快速拉开。

眼前空荡荡的。

只有一阵冷气袭来,吹得我浑身哆嗦了一下,根根汗毛竖起。

我阖眼呼出一口气,踏着拖鞋走出去。

来到冰箱前,打开门,拿了瓶苏打水,打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这孩子咋不吹头。」

我妈在我身后责怪我,我轻扯嘴角笑了,转过身:「那你帮我吹……」

笑意僵在嘴边,房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我再次转过头,手里用力攥着瓶身,冰箱里的冷气比房间里更甚。

我把头伸进去,得到了片刻清醒后,拔了出来。

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14

夏夜无风,窗子外却有树枝拍打的声音。

室内寂静,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丢在茶几上的钥匙,才想起我父母外出旅游了。

脑子乱成一锅粥,去拿吹风机吹头发,吹得半干,回了卧室躺在床上。

我以为我会失眠,没想到我睡得很死。

下一瞬。

四周突起浓雾,我在里面漫无目的地行走,不远处还有辆废弃的巴士车的框架散落在地。

我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

走近了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我脚下,我低头去看,是五根手指节粗细的森森白骨。

右手食指上有一处刀痕,看着莫名眼熟。

我下意识地摩挲食指。

突起的触感让我大惊。

15

中午十二点,我从床上爬起来。头懵懵的,拉开床头柜,里面赫然摆放着我的药瓶。

拿起来摇晃了一下,已经空了。

大中午,外面的太阳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心里慌慌的,翻开手机找到通讯录拨打过去。

嘟嘟嘟,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那边才传来我妈的声音:「闺女。」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宠溺地笑了笑:「想我们了吧,今天晚上的飞机,不用来接我们。」

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16

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刷着短视频,有一条奇闻怪录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如果死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会怎么样?」

画面黑暗,看得人浑身难受。

故事很短,讲述某人的丈夫意外坠河淹死,却如往常般回到家里。

妻子并无察觉,就那么相安无事过了半个月。

那天,有人打电话让她去认领打捞上来的尸体,她大骂对方是骗子。

后来警方找上门来,确认了事实后,她崩溃痛哭,总是想着跟丈夫就这么去了。

被家属多次拦下后,她也决定好好过日子。

可是。

她许久未见的丈夫,又来找她了。

男人可能也发现了自己不是人,此时浑身被水泡得发白肿胀,五官狰狞丑陋。

妻子开始变得害怕,惊恐。

后来,妻子也死了。

死在了同一处河里。

下面评论五花八门的。

「好伟大的爱情。」

「楼上太天真了,不觉得很惊悚吗,看后期妻子的表情就知道是被强制带走的啊。」

「这也太阴暗了吧,这视频做得不点赞都丧良心。」

看完后,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居然跟我在幻觉里看到的莫名重合。

只不过,假的就是假的。

17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我出门打车去机场。

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见我爸妈的身影。

可我确定这个航班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可能是错过了吧。

我又打了通电话:「妈,你们到哪了?」

那边传来嗞嗞拉拉的电流声,我忍不住拿离耳朵远点。

「哦,我跟你爸啊,我们都到家了,你咋没在家呢?」

「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又匆匆往回赶,到家时我爸妈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见我开门进来,他们都扭过头来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们的头扭动的幅度很僵硬,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我压下心中的不适,坐了过去。

拉着我妈的手,她忽然的一抖让我莫名所以,「妈,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飞机上冷气太足了。」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下碗面。」我站起来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两碗面递给他们。

我妈边吃还边说:「我闺女厨艺这么好,以后可得嫁个好男人,我看你张姨家的儿子就不错。

「他在国企上班,还是个高管,本人也没啥毛病,你们明天见个面认识一下。」

我爸在一旁只笑不搭腔。

我无奈地点点头应了。

18

第二天我们约在了咖啡厅见面,位置坐落于十字路口。

我坐在窗边,尴尬地看着街道上人声鼎沸。

余光瞥见对面的男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两人除了一开始的寒暄便再无多言。

成年人的相亲其实挺没意思的,条件合适,看着顺眼,稀里糊涂地就能结婚。

男人叫张止,显然手机里的人比他对面坐着的我更有趣。

「张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我拿着手机起身时,被他不悦地打断:「我们的事,定个日子吧。」

「……」我很想把没喝完的咖啡泼过去,还是生生止住了冲动。

扯着嘴角微笑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点。」

他嗤笑一声,抬眼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吭声。

那眼神实在让人不舒服。

索性我又坐了下来,平静地开口:「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不是我妈非要我来相亲,你这种人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怪异的眼神盯了我几秒钟。

「你神经病吧。」

随后又略带慌张地起身离开了。

就简直,很离谱。

我还没发火呢!

19

越想越生气,回到家就开始跟我妈抱怨:「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啊?」

我妈没好气地回我:「我也不知道你张姨这么不靠谱啊。」

我嘟囔着:「这些个,还不如我的同学宋景呢。」

她突然就变了脸色:「什么同学,什么宋景?」

「就那个我一起做研究的男生,我们前两天不还去做实地考察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去冰箱里拿出大西瓜,狠狠地挖了一大勺。

突然发现我妈一直没吭声,有点不像她了,我扭头去看。

「乔乔,你最近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她怒声质问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搞得我莫名其妙:「那不就是普通的头疼药,早吃完了。」

嘴里塞着西瓜说话含糊不清,可她脸上逐渐扭曲甚至咬牙切齿。

我再看去时,她又恢复了平静。

我心脏狂跳了几下,猛地就想起了,那个视频。

她平复了心情,来到我身旁坐下,抚摸着我的手。

「妈妈明天再去给你拿些药,你那位同学宋景他已经去世很久了,你别再想那么多了,算妈妈求你了。」

我震惊地甩开她的手:「你说什么呢!我们前两天还一起去做了研究。」

我胸口处跌宕起伏,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现在更加怀疑。

是她有问题。

可我说不出口,也不敢去想。

20

她幽怨的眼神看我很久,看得我浑身发毛。

又抚摸上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我想躲开。

「闺女,妈怎么会害你呢?那些药其实是用来治疗你的妄想症的。」

「妄想症?」

她叹口气:「你生病了,我们不想告诉你,但是眼看你越来越严重,妈妈心疼。」

我有些不安,下意识去找蛛丝马迹。

可我呆住了。

包里没有任何车票和我出过门的痕迹。

我有些崩溃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经历的事情都是我的幻想?

其实我一直在家里,从没有出过门?

恍惚中,我浑身发软冰冷。

我妈看着我,一脸的担忧和痛苦。

我心里有些愧疚,我妈很爱我,可我居然在怀疑她。

「对不起妈,是我激动了。」

她见我态度软化,红了眼眶。

我还是没忍住,问她:「你最近手怎么那么凉啊,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脸上表情微僵:「空调打得太低了。」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她突然就起身回了屋。

我脑袋开始针扎似的疼,躺在沙发上难受至极。

按照我妈的说法,宋景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他已经死了。

虚虚假假掺和着,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21

我忍着大脑疼痛打开手机,给导师发了条微信,他久久不回应。

我又看着宋景的微信头像,默默地发了个:「在吗?」

发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忍不住又捂着额头,闭上眼假寐。

叮咚一声。

我睁开眼,去看新消息。

是宋景发的:「在,怎么了?」

我心里一咯噔,同时不知该不该松那一口气。

我妈为什么要骗我?

或许出门考察是我的幻觉,可宋景还活着啊。

我打出来的字反复删掉,再重新打,最后变成了:「我们见个面吧。」

「行,晚上八点,我去你家楼下找你,刚好有事跟你说。」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要说的事情会让我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我爸回来了,他们在卧室里小声谈话。

我听不清,而后似乎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们来到我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茫然地睁开眼,忽略掉他们的视线,和我指尖发颤的小动作。

干巴巴地开口道:「爸,你回来啦。」

「闺女,去床上睡吧。」

父亲往往都是这样,话语简洁又满含关心。

我看向窗外,天已经有些黑了。

挂钟上显示七点五十分。

我连忙起身。

「爸妈,我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走到门口换鞋时,我爸叫住我。

「早点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配上他们复杂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22

我没多想就出了门,到了楼下刚好八点整。

看时间的那一刻,视线里刚好出现一双男士鞋。

我抬头去看,宋景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却有些哑口无言,现在看到了事实,我更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要骗我。

吐出一口浊气,问他:「你说有事情告诉我?」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反而抬头往上看,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家的阳台,我爸妈此刻就站在阳台边上俯视着我们。

我家在十六楼,距离太远,从我这里看去只有两个黑乎乎的人影。

炎炎夏夜,我后背却有些发凉。

他在我头顶上方开口:「椿乔,你父母还不肯走吗?」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怀疑地问他:「走哪去?」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揉得发皱的报纸,伸开来递给我。

我接过,报纸上写着:「2020 年 6 月 11,一辆大巴车发生侧翻,夫妻两人双双殒命。」

那辆大巴车我很熟悉,一直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我吓得手直哆嗦,把纸团狠狠地丢在地上。

「宋景,你想要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你父母他们都已经去世了。可他们一直不走,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你。

「你一直在吃药吧,可你还总是会出现幻觉,他们如果再不走,你就会很危险了。」

我妈说宋景是鬼,而宋景说我父母是鬼。

我该相信谁?

在心里,我还是宁愿相信我父母,他们不可能会害我。

可他们太多异样了。

反观面前的宋景,却很镇定。

23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看着他再次递过来的东西愣怔住了。

那是一张符咒,上面画着我看不懂的图案。

「把这个熬在粥里,你就会知道一切的真相了。你也要喝,这张符对人体很有帮助。」

「你是从哪得来的?」我嗓音沙哑地问他。

「道士那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他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依旧还是那么沉稳。

可我们明明只是同学,我却下意识地对他很信任,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

我问他:「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他好似知道我有很多疑问,认真地看着我,缓缓解释道。

「你相信死去的人会复生吗?其实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在人世间逗留,就像往常一样。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等他们明白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就会变成失去人性的怪物。」

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宋景,喝口水吧。」

他看着我递过去的矿泉水,默默地接了回去。

我拿着另一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他才也开始喝。

「宋景,这张符咒会对怪物造成什么伤害?」

他略微思索一瞬,「身形逐渐透明,直至消失不见。如有不甘者会变为恶鬼,拉人下地狱。」

我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音色颤抖地说:「就像……你这样吗?」

他猛地看向自己,只见他已经半透明化,还在迅速变化。

他脸色凝重诡异,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似乎还要冲过来对我说什么,可他已经消失在我眼前。

有风吹过我耳边,似乎是他还未曾说完的话。

可我却听不到了。

我忽然就有些心痛难忍。

24

亲身经历的这一切,都让我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我面露颓意,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子。

就在出门前,我爸给了我两瓶水,郑重地告诉我左边这一瓶让宋璟喝下去,我就会知道真相。

这种真相,颠覆了我的三观。

我始终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会有视频里那种事情存在。

我以为只是大家的脑洞,可却真实发生在我身边。

让我浑身瘫软发抖。

在地上蹲了很久,直到双脚发麻到疼痛我才站起身回了家。

打开家门,我失魂落魄地走过我父母身边。

我妈一脸忐忑地叫住我:「乔乔,把药吃了吧。」

我瞥了一眼她手心里的药瓶,接过来后便回了屋。

坐在床上,把药倒出来了一颗仔细观察,与普通的止疼药并没什么区别。

随后把药又装了回去。

25

我做了个梦。

梦里宋景和我是夫妻,我父母虽然不喜欢他,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们一起去古寨里旅游,有我,宋景还有我父母。

梦太短了。

26

早上八点,我起了床。

刚走出房门,我妈已经在叫着:「快来吃早餐。」

我洗漱完坐上桌,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的病是不是不会好了?」

筷子散落在地发出声响。

我妈慌忙地蹲下身去捡,过了片刻才又直起身。

她气息逐渐不稳,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倒是我爸笑着开了口:「别想太多了,把你妈给你的药吃了就全好了。」

我妈连连附和。

我不经意地点点头,可内心却凄凉一片。

27

当天晚上,我提出要做饭。

端上桌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好像这种情景,往后都不会再有了。

下一秒,我重拾笑脸。

「爸妈,快吃啊。」

他们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意,连连夸了我很多。

直到声音逐渐淡去。

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抬眸去看。

他们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从眼角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

看着这一幕,我眼睛酸痛无比,却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张嘴哽咽道:「爸,妈,对不起。」

有千言万语,可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生前害他们担忧,死后还害他们身体虚弱。

我妈崩溃痛哭,跑来抱住我半透明的身子:「乔乔,你别离开妈妈。」

我爸双眼通红,白了半个头。

其实昨晚,我梦见了一切。

28

2020 年 6 月 11。

宋景和我还有我父母去古寨旅游,遭遇车祸后我和宋景双双去世。

大约是小庙里那尊诡异的神像缘故,我和他又「活」了过来。

原来从一开始,死的就是我和宋景。

我爸妈亲眼看见了我们的死亡和「复活」。

他们惊恐的同时又想方设法地留下我。

小庙的石碑上有刻字,他们明白了原因和应该怎么做。

我爸妈不允许宋景靠近我,是怕我想起,我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给我的药,能让我维持人的形态与他们一起生活。

其实「死而复生的人」也并不能在世间待太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异常并消散。

因着那药,我才始终都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想起来的片段也都是混乱的。

我没有妄想症,是死亡后遗症加上药物的作用,才会让我总是产生幻想。

宋景给我看的报纸,死的那对夫妻其实是司机和售票员。

没有人知道我和宋景也死了。

只有我的父母。

我妈甚至还妄想让我去相亲,想着有了羁绊,我就能留在这世间。

很可笑,但又那么可悲。

宋景给我符咒,是想让我自己发现这个真相,他想让我离开父母以免继续伤害到他们。

而我父母心里只有我,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留下我。

可我最终。

也只能给他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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