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乐敏讨厌蒜,蒜在她的词典里是禁忌词。
跟徐志铎相亲的时候,乐敏就明确表示,她不吃蒜,同时也要求徐志铎不能吃和蒜有关的任何食物。
乐敏长得不错,工作稳定,脾气良好,徐志铎很喜欢她,对拥有着巨大婚配压力的普通男性而言,不吃蒜实在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
徐志铎很轻易就答应了这个要求,虽然徐志铎挺喜欢吃蒜的。
乐敏没有父母,童年的时候家庭发生变故,父母都不在了,对此乐敏也并没有对徐志铎隐瞒,说是父亲打母亲,母亲为了活命把父亲给杀了,而她不喜欢吃蒜,是因为父亲喜欢吃蒜。
「父亲很喜欢吃生蒜,一日三餐都要吃,屋子里整天弥漫着一股蒜味。」在一起时间久后,乐敏主动解释了自己不吃蒜的原因,「我讨厌蒜,因为它会让想起我不好的回忆。」
徐志铎闻言抱住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认识后不久,两人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乐敏没有父母,也没有向徐志铎要求彩礼房子,因此两人的婚礼很快就完成了,知道的人都说徐志铎好福气,白捡了个漂亮又温柔的媳妇儿,徐志铎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有幸能碰得上乐敏。
但说来也奇怪,没跟乐敏在一起时,徐志铎对蒜并没有太多关注,跟乐敏在一起后,徐志铎对蒜的注意力反而多了起来,因为乐敏不喜欢蒜,所以出去吃饭时,徐志铎需要对每一道菜的配料了解清楚。
刚和乐敏认识不久时,两人出去吃饭,徐志铎曾经点过一道凉拌青菜,因为名字里不含蒜,徐志铎就没太在意,谁知道菜端上来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蒜味,青翠的菜叶上浇注了满满的蒜蓉,乐敏当下就变了脸色,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出了餐厅,徐志铎连忙追了上去,从此长了记性,不是只有名字里带蒜香的食物里才含有蒜。
时间一长,徐志铎对含有蒜的食物仿佛长出了雷达,能精准地判断出什么菜品有蒜,什么菜品没有。
同时,徐志铎也有了一个隐秘的变化。
他惊讶地发现,对含蒜食物严密隔绝之后,自己竟然对蒜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偏爱,虽然不能吃,但看着那些蒜香茄子、蒜香排骨、蒜蓉扇贝……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就分泌出了口水。
这种变化源于一块蒜香鸡块,是公司里新来的同事岑丽给的。
岑丽刚大学毕业不久,年轻又活泼,中午吃饭时点炸鸡,给组里的每个人都分了几块,徐志铎没有拒绝。
跟乐敏在一起后,徐志铎就没吃过蒜,他夹起一块炸鸡,咬开酥脆的外皮,浓郁的蒜香就伴随着鲜嫩的鸡肉在口中弥漫。
徐志铎的身心在这一刻得到了莫名的满足。
「徐哥很喜欢吃炸鸡呀,表情那么享受。」岑丽笑盈盈地道,顺手把自己的炸鸡又分给了徐志铎两块。
其他人也嚷着要,岑丽连忙摆手拒绝:「没了没了,不够我自己吃的了。」
徐志铎也没有客气,把岑丽给他的鸡块吃完后,对岑丽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去洗手间漱口,到下班的时候又漱了几遍,确认没有残留的味道后才回到了家。
好在乐敏没有发现什么。
后来徐志铎向岑丽要了炸鸡的外卖链接,一连点了好几天,为此被公司里的同事嘲笑了许久。
岑丽问他,「徐哥,你是不是喜欢吃蒜?」
徐志铎笑了笑,岑丽继续道:「咱们公司后面,有一家餐厅的蒜蓉羊排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去试试?」
徐志铎犹疑了会儿,看到岑丽热情的笑脸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其实岑丽长得不算好看,但笑起来挺好看,给人一种年轻又有活力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乐敏身上是看不到的,乐敏无论再开心,都只是淡淡地笑。
蒜蓉羊排确实很好吃,这是跟乐敏在一起后,徐志铎第一次在餐厅里随心所欲地点菜,两人的口味出奇的吻合,都喜欢重口味的食物。
徐志铎这顿饭吃得很满足,因而顺理成章的就有了第二顿、第三顿……
岑丽跟乐敏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喜欢吃蒜,热爱蒜味的所有食物。
岑丽会在两人吃完饭后准备橘子味的口香糖和漱口水,徐志铎喜欢橘子。
(3)
乐敏和徐志铎结婚一年半,徐志铎的父母一直都催着两人要孩子,但乐敏总是要再等等,徐志铎不知道她要等什么,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对孩子也不好。
为了孩子的事,徐志铎和乐敏吵了一架,其实都是徐志铎单方面的抱怨,他不懂乐敏为什么那么排斥要孩子,面对徐志铎的指责,乐敏只是说她还没准备好,她说的时候低垂着头,默默承受着徐志铎越来越激烈的言辞和怒火。
徐志铎发泄完后冷静了下来,看着在阴影中缩成一团的乐敏,忽然想起来她小时候的遭遇,她说父亲总是对母亲大吼大叫,她说父亲总是喜欢打人。
徐志铎心里咯噔了一下,闷闷地对乐敏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乐敏缩在沙发里没有说话,徐志铎凑近后才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
「敏敏,你相信我,我不会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徐志铎抱着乐敏道,「我会对你和未来的宝宝好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冲你发脾气,我保证。」
乐敏抬起头,眼眶很红,她说:「你身上有蒜味儿。」
徐志铎僵在了原地,甚至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歌词。
「蒜味儿是祛除不掉的。」乐敏盯着他道,「只要你触碰到它,它就会存在你的嘴巴里、肠胃里、皮肤里……它融入到了你的血液,成为了你身体中的一部分,无论你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它存在的事实。」
徐志铎张了张嘴,想说只是今天没用橘子味的漱口水,因为岑丽给他买的用光了。
但看着乐敏的样子,徐志铎还是决定不要解释,乐敏对蒜的厌恶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晚上睡觉前,徐志铎认认真真地刷了两遍牙,还特意用了乐敏的带有香氛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可是睡觉时,乐敏还是对他说:「你身上有股蒜味儿。」
徐志铎觉得乐敏真是疯了。
有时候婚姻就像一个放大镜,会把对方的缺陷无限的放大。在没结婚前,乐敏性格上的敏感偏执可以成为情侣间的趣味,但结婚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性格上的缺陷开始让徐志铎感到疲倦,他之前以为他可以帮乐敏修复童年的创伤,修补她脆弱敏感的内心,但后来他觉得,他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救赎另一个人那么伟大的事,他做不到。
(4)
岑丽跟徐志铎冷战了好几天。
在一起相处久了,难免有些东西会过线,公司里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们。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岑丽咬着蒜香排骨道,「你如果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立马辞职换个工作。」
徐志铎没说话,岑丽红了眼眶,继续道:「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贱,勾引一个有妇之夫,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可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徐志铎依然没有说话,虽然他不认为是自己先招惹她的。
「如果你只是玩弄我,我不会让你好过。」岑丽咬着牙道,「我会在公司里跟你死磕到底,让你声名狼藉。」
「何必呢。」徐志铎叹了口气。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还年轻,名声搞臭了可以换个地方发展,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找个人嫁了。」岑丽咬着牙,像只炸毛的猫,「但你不行,你还有老婆要养。」
「让我想想吧,可以吗?」徐志铎只能先安抚。
岑丽冷静了下,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夹给了徐志铎,然后起身走了。
岑丽虽然仍陪徐志铎一起吃饭,但不再给他带橘子味的漱口水,徐志铎有好几次问岑丽漱口水是在哪里买的,但岑丽总不告诉他。
「你身上的味儿只有我能祛除。」岑丽说得暧昧。
徐志铎细细地啃干净了排骨,然后莫名笑了一声,没想到他徐志铎也能碰到这种「后院失火」的局面。
回到家时,客厅里没有开灯,沙发上有个昏暗的人影。
徐志铎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难以抑制地烦躁起来:「你有病啊。」
没谁愿意下班后面对一个扮「鬼」的妻子。
「你说什么?」乐敏站起了身,昏暗的光线中,徐志铎看不清乐敏的脸。
徐志铎没有说话,弯腰脱自己的皮鞋,乐敏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来,猛地推了一把正在换鞋的徐志铎:「你身上的味道恶心死了!」
徐志铎一个站立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头磕在了身后的门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乐敏愣了两秒,连忙上前来扶徐志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志铎站起身,一把推开了乐敏,乐敏被推得趔趄了两步,徐志铎跟上去,正欲扬起手时,看见了乐敏抖成筛糠的身子。
「你答应过不对我动手的。」乐敏颤声道。
「是你先对我动的手。」徐志铎无奈地放下了手。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乐敏闻言大声尖叫了起来。
徐志铎摔门而出,把屋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隔绝在了身后。
在小区里溜达两圈后,徐志铎拨通了岑丽的电话,岑丽说:「你等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岑丽很快就到了,见到徐志铎后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小区里有挺多人认识,但徐志铎没把胳膊抽出来。
两人快要走出小区时,一个妇人撞了上来,妇人身上一股浓烈的大蒜味,岑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唔,好臭。」
妇人仰头看着徐志铎,浑浊的眼珠中目露凶光:「那么晚了,干什么去?」
口中喷发出的浓烈气味让两人几欲作呕。
「关你什么事,你谁啊。」岑丽一把推开了妇人,拉着徐志铎从一旁走开了。
徐志铎回头看了一眼,妇人仍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二人的方向,徐志铎不禁后背一阵发冷。
「怎么了?你认识她?」
徐志铎摇了摇头,虽然那妇人看上去有点熟悉,但他确认自己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5)
徐志铎住在了岑丽家,并且跟乐敏提出了离婚。
「你之前明明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乐敏在电话那头压抑着情绪。
「对不起,是我能力不够。」徐志铎点燃了一根烟。
「既然你做不到,当初为什么又向我许下承诺。」乐敏继续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徐志铎有些不耐烦,「是我对不起你,房子和车都留给你,我们刚结婚两年,孩子也没有,这些足够赔偿你的损失了吧。」
「你不应该这样对我。」乐敏说。
「周末我过去把离婚协议书给你。」徐志铎道,「不管怎么说,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乐敏挂断了电话,徐志铎再次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桌子上的脏碗筷对岑丽道:「你怎么不把碗洗一下?」
「你怎么不洗?」岑丽吹了吹手上刚抹的指甲油,「我这还没干呢,麻烦你去洗一下,好不好?」
徐志铎暗叹了口气,之前跟乐敏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都没进过厨房,可是既然都迈出了这一步,他也回不了了头了。
徐志铎又抽了两支烟,起身出了门。
岑丽住的这个小区是个老破小,没有任何安防设施,也没有公园,徐志铎想散散心都没地方去,同时又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装大尾巴狼说把房子留给乐敏,虽然房子的房贷还没还完,但当初那套房子也是花了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才付了首付。
想想这些现实因素,徐志铎突然清醒了过来,跟乐敏离婚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想挽回也没多大可能了,乐敏虽然表面上性情温顺,但徐志铎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徐志铎犯的浑足以让乐敏恨他一辈子并且永远都不原谅他。
如果现在去乞求乐敏的原谅,岑丽也不会放过他,万一弄得两头空岂不是更加亏。
徐志铎看着地上一地的烟头,突然明白了,自己遇到的并不是香艳桃花,而是实实在在的红粉骷髅。
在外游荡了一个多小时后,徐志铎被冰冷的夜风赶回了住处,刚走到居民楼,便看到楼道口走出了一个妇人。
徐志铎悚然一惊,因为那妇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蒜味。
他跟岑丽一起走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妇人。
妇人仿佛没看到徐志铎一样,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走过,徐志铎慌忙跑上了楼,走到岑丽家门口时,看到大门敞开着,而他明明记得自己走之前是把门关上了的。
徐志铎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岑丽,并没有人回答。
徐志铎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往屋内走去,然而刚踏进屋门,他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浑身是血的岑丽。
(6)
对于岑丽的死,徐志铎并没有多少悲痛,更多的是恐惧和后怕。
那个妇人到底是谁?
岑丽死后的第三天,警局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嫌疑人,徐志铎闷闷地应了一声,犹疑着要不要挂断电话时,警察说他是第一目击者,最好立马去一趟。
徐志铎请了半天假赶到警局,到警局后发现乐敏也在,乐敏淡淡地扫了徐志铎一眼,并没有说话。
警察把徐志铎招呼进了刑侦室,然后拿出一张照片问徐志铎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徐志铎看了一眼便连忙点头:「岑丽出事之前我在楼下见过她。」
「确定是这个人?」
「确定。」
「这个人已经认罪了,你的情人就是被她杀害的。」
「她为什么要杀了岑丽,岑丽都不认识她……」
警察看了眼徐志铎,接着道:「她叫王凤英,是你妻子乐敏的母亲,20 年前因为过失杀人入刑,刚出狱没多久。」
徐志铎木木地点了点头。
徐志铎没有参加岑丽的葬礼,岑丽死亡的原因也很快就传开了,徐志铎失去情人的同时也丢了工作,原本构想中美好顺遂的未来,被王凤英的匕首全部击碎。
周末的时候,徐志铎拿着离婚协议书回了家,虽然知道王凤英已经被逮捕,但徐志铎靠近小区时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乐敏化了淡淡的妆,使得原本就姣好的面庞变得更加精致了些,徐志铎把协议书递给她,乐敏没有接,而是道:「她都死了,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徐志铎僵在了原地,片刻后才道:「是你让你妈杀了岑丽?」
乐敏摇了摇头,「不是,在警局里是我从她出狱后第一次见她。」
「她很可怕是吧。」乐敏低着头道,「我不知道她是因为被我父亲打得多了,还是天性里就含有着暴力的因子,在他们婚姻的后期,他们每一次的争吵、殴打,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最后一次,是母亲比较幸运,父亲倒下去时正好撞到了茶几角,一时没能爬起来,于是他就再也打不过母亲了。」
这是乐敏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讲述父母间争端,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但徐志铎还是听到了乐敏嗓音中的颤抖。
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徐志铎听得有些心疼,上前揽着乐敏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乐敏把脸埋进双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协议书最终还是没有签成,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一个星期后,徐志铎从警察那里得知,王凤英被判的刑期足够她在牢里过完这一生。
徐志铎松了一口气,开始着手找新工作,以及获得乐敏的原谅。
一个月后,徐志铎终于找到了工作,同时也从旅馆搬回了家,虽然乐敏对他的态度仍有些冷淡,但徐志铎已经很知足了。
蒜在乐敏的字典里仍然是禁忌词,徐志铎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禁忌,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两人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规,直到有一天,徐志铎的同事午餐带了一道蒜香排骨,因为带的太多吃不完便给组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块。
酱色的排骨配上浓烈的蒜香,徐志铎狠狠吞了口口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块排骨,然后想起来乐敏的话,乐敏说,蒜味儿会融入到血液里。
徐志铎冲到洗手间漱了很久的口,又买了一盒口香糖,在下班回家之前整整嚼了一个下午。
然而到家乐敏帮他脱外套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怎么了?」徐志铎小心翼翼地张口。
乐敏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快去洗手吧。」
徐志铎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乐敏拿出了一头蒜。
(7)
手机铃声响起,那头的人声音带着些微的急促:「徐先生,关于岑丽的死因出现了新的进展,杀死她的可能不是王凤英。」
乐敏把蒜一个个扒开。
「根据街道上的监控录像上看,当时有另外一个女子跟着王凤英一起进入了岑丽所住的居民楼。」
乐敏把蒜一个个塞进了徐志铎的嘴里。
「那个女子便是您的妻子乐敏,当时我们就奇怪,为什么岑丽会给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婆开门。」
乐敏合上了徐志铎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当时屋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您妻子跟这场谋杀案脱不了干系,所以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建议您近期还是跟您妻子保持距离。」
乐敏挂断了电话,捡起地上剩下的一瓣蒜放进嘴里咀嚼。
「其实我也喜欢吃蒜,毕竟我爸妈都喜欢吃。」
「可是喜欢吃蒜不代表我就喜欢蒜,毕竟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乐敏拍了拍徐志铎的脸,微笑道,「我对你好吧,当年我也在我爸的嘴里塞满了蒜粒,这下,你们都不用愁没蒜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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