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经历过的最恐怖惊悚的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2日

我 21 岁的生日 party 上,该唱生日歌时,音响却突然自动播放起《恐怖童谣》。

第一段刚唱完,「砰」的一声,我男朋友的头爆了,血溅了我一脸。

1.

我叫季娜,十七岁之前,我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时我住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小山村里,五岁就踩在摞起来的砖头上给弟弟煮菜烧饭。

十七岁那年,一堆扛着摄像机的人把我带出了大山,让我在一对富豪家生活一年。

我的养父养母开豪车、住别墅、在游轮上开生日 party。

他们很喜欢我。

一年后,我被正式收养,和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每年都能在游轮上开生日 party。

我 21 岁那年的生日,也是在游轮上过的。

那是一个很美的夜晚,群星闪耀,月光皎洁。

该唱生日歌时,音响却突然自动播放起《恐怖童谣》。

海风吹来,生日蛋糕的烛火晃得所有人面目狰狞。

第一段歌声结束。

「砰!」

我男朋友的头爆了,血溅了我一脸。

游轮的所有灯忽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用手一捂,全是又腥又粘的血,头顶则传来了劣质扩音器的声音:

「嘿,宝贝们,打起精神!」

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忍住呕吐抬头看去,船舱顶上站了一个穿着国产运动校服的干瘦男人。

他戴着一张白色月亮脸面具,抱着一挺机枪,旁边立着一根开 party 用的麦克风支架,但是上面挂着一个菜场卖菜用的破喇叭。

「保持安静!」他对喇叭大声说。

人群乱糟糟的,都想逃离游轮,但游轮已经离岸,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海域。

月亮脸端起机枪,朝人群扫射。

机枪扫过地地方,人像韭菜似的倒下,我连忙抱头蹲下。

扫射持续了大概五分钟,跑动的人都死了。

血流得到处都是。

周围安静得仿佛没有活人。

「我就说嘛,保持安静!」月亮脸重新拿起喇叭:「现在,噔噔噔,我们来玩儿一个游戏!」

所有的灯又全都灭了,黑暗中,我只能听见月亮脸的老旧喇叭,传出带着电流声的诡异声音。

「季娜!」月亮脸大声说出我的名字:「这个生日 party 的主人,今天的寿星!大家都认识吧?」

叮!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彩信。

「不认识的可以看下照片!」月亮脸继续说。

黑暗中无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我在无数个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无数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我自己。

「对,就是她。」月亮脸阴森森的笑道:「你们知道《西游记》里的唐僧肉吧?今天,季娜就是你们的唐僧肉!所有人,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只要拿到季娜的任意器官,就可以获得死亡豁免。否则——」

砰砰砰砰!

机枪响起,又一些无辜的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加油啊,朋友们!」月亮脸笑道:「太稀奇古怪的器官,我可不认识。保险起见,建议你们选择五官四肢和内脏哦。」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手机发出的探照光罩上了我的脸。

是强子,我男朋友的小跟班。

以前他为了讨好我,每天哈巴狗似的围着我转。

此刻,他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耳朵,似乎在想怎么把我的耳朵活撕下来。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们想活着就必须拿走我的器官,那我岂不是要被活活分尸?

我吓得呼吸都凝滞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手机探照光向我照来。

漆黑的游艇上,我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白光包围。

2.

「嫂子,对不起了!」强子说完,立刻朝我猛扑而来。

他距离我大概只有两米,我无处可躲,吓得一下子瘫在地上,心跳如擂。

就在这时,有一个男人把他强行拦了下来!

「强子,别听他的!杀人犯法!会蹲监狱的!」

我松了口气。

但强子立刻一把将他踹开:「蹲也得活着才能蹲!」

我那松了一半的气卡在喉咙里,心又悬起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理他,反而去看月亮脸:「我要报警!你会被海警制裁!」

月亮脸听完狂笑不已,好半天才戏谑道:「好啊,这可是远海,没有信号的。」

人群慌乱起来,但男人再次站了出来:「大家不要慌!我们人多,齐心协力,一定能干掉那个拿枪的!」

他甚至挥舞着手臂向大家呼吁:「大家!我们都是季娜的朋友,我们不该伤害她!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像角牛对抗狼群那样!」

对,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对抗坏人,而不是听他的话欺负我!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哦,多么感人的正义使者!」月亮脸笑着拿起机枪。

砰砰砰砰砰!

男人身上爆起一串血花,不少站在他旁边的人也被射伤了。

「我有五百发子弹,你们有五百个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月亮脸狂笑起来。

正义的男人倒下了。

暴力用恐惧碾碎了一切。

人群再也不敢反抗,他们转头看我。

3.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不该被孤立。

我怎么又成了异类?

4.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

我一把掀起桌面上的蛋糕,连人带蛋糕朝此刻离我最近的何丹扑去。

何丹毫无防备被我扑倒在地,我们扭打在一起,蛋糕滚得到处都是,糊了我一脸,也糊了她一脸。

人们试图分开我们,有人趁乱把我们的衣服抓得稀烂。

我们狼狈不堪,船上的灯都关了,黑漆漆的,没人分得清谁是谁。

我趁乱狠狠的抓何丹的脸、挖她的眼睛,她痛得惊声尖叫,我冲她大喊:「季娜,你把眼睛给我!没了眼睛你一样能活!」

人群躁动起来。

没有眼睛能活、没有耳朵能活、没有手指也能活。

还可以让本来会死的他们活!

我的话帮他们敷衍了良心的不安。

何丹痛得直打滚,但却没人敢真的加入这场活人解体。

我挖了半天也没挖到她的眼睛,只能在她脸上乱扣,她也乱扣我的脸,我们狼狈不堪,身上蹭得全是乱七八糟的奶油。

「帮帮我,按住她,我们一起活!」我满脸奶油的朝周围人求助。

人群沉默了几秒,随后吞噬了何丹。

混乱中,我在何丹的惨叫声里,强压身上的战栗,快速爬出了人群。

5.

我挺开心离我最近的人是何丹。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无法说服我的良心,让他们当我的替死鬼。

但何丹不一样。

何丹和我养父养母的亲女儿黎妍一样,都出生在富贵家庭。

十七岁那年,我跟着节目组的人走出大山,住进了养父养母的家里,和黎妍念同一所高中。

何丹也在这个高中。

她嘲笑我是土包子,说我身上有一股难闻的穷酸味。

她带大家一起孤立我,她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那时候就很恨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我觉得她真的该死。

我今天真的选择让她当我的替死鬼,是因为黎妍:我养父养母的亲生女儿、何丹所谓的「闺蜜」。

养父养母正式收养我的第一年,黎妍就死了。

大家都说她是自杀的。

但我知道,不是那样。

是流言杀死了她。

6.

我趁乱逃到了甲板边上。

游轮已经离岸很远了,正常人游不到岸边就会活活累死。

但我不一样。

我每次和养父养母上游轮的时候,都很担心他们抛弃我,或者像学校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师一样,表面上对我很好,实际上趁我不注意搞我一下。

我怕他们为了寻乐子,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船上,然后把船开到海中间。

所以我一直苦练游泳。

7.

月亮脸还在欣赏疯抢何丹器官的人群。

我悄无声息的取下救生衣和救生艇里的应急物品。

救生艇的反光条太明显了,会被月亮脸发现。

所以我要游走。

估计他也想不到我一个女孩子,有体力游回海边吧?

8.

我贴着船体,打算悄无声息的滑进海水。

但我看到了一片背鳍。

是鲨鱼的。

一、二、三、四……

我的心凉了。

船上的血腥引来了鲨群。

我不能走了。

原来我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也被困在了这艘死亡游轮上。

9.

「啊!!!!」

人群中传出苗月虹的惨叫。

她和何丹是一丘之貉,也是高中时带头孤立我的人。

现在她又一次坏了我的事儿。

「这不是季娜!她是何丹,是何丹啊!」

但人群还在朝何丹奔涌。大家都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自欺欺人的希望这根稻草真的能救命。

噌!

船上的探照灯纷纷亮了。

月亮脸开始用目光在船上搜索。

我连忙躲进一堆轮胎后面。

该死的苗月虹!

要不是她,我就能趁着其他人分尸何丹,找机会逃跑了!

「季娜,你跑不掉的!」月亮脸举着喇叭说:「现在,所有人,搜捕季娜!第一个发现季娜的人可以免除一死!」

10.

「别听她乱说!那就是季娜!」一个女生指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何丹说。

她应该是和朋友来的,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游轮一下子安静下来。

何丹身上一片狼藉,几乎没法辨认身份了。

「她不是季娜!」苗月虹说:「她手上戴着戒指!卡在手指上了!那是个戒指不是季娜的!」

「不,她就是!」女生大声说。

我立刻明白了女生的意图!

器官,月亮脸要的是季娜的器官,但当季娜被拆成器官时,谁又能认出器官到底是不是季娜的呢?

所以,对于这些人来说,何丹是不是季娜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月亮脸相信,这个人就是季娜,他们拿到的器官,就是季娜的器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对,她就是季娜!」

「我们只是想活命,你干嘛害我们?」

「苗月虹,你没安好心!」

哒哒哒哒哒!

月亮脸又开枪了!

「嘿嘿,竟敢把我当傻子。」月亮脸笑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第一个发现季娜的人,不用死!」

 

11.

人群开始往探照灯照射不到的死角蔓延。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向船舱。

这艘游轮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第一次登船,对里面的结构还不太清楚。

但我隐约记得我的房间在二层的最里面。

我的房间里,有一部用来和海警联系的卫星电话。

普通手机在这里没信号,但是那部卫星电话有。

只要我能回到房间,就能找到手机报警。接下来只要守住房门,就一定能等到警察的支援。

从走廊到甲板有一段没有任何掩体的路,如果想躲回房间,就必须经过这里。

月亮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探照灯在这条路上扫来扫去。

「何丹,你坚持一下,我一定能找到她,帮你拿到免死机会的!」

都这个时候了,苗月虹竟然还架着何丹。

她们正在距离我两三米的地方搜索。何丹身上全是血,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了,奄奄一息的搭在苗月虹身上。

苗月虹扛何丹扛得很吃力。

我心上一计,知道自己有救了。

12.

「回到船舱外!全部回到船舱外!」月亮脸忽然大喊。

船舱的另一头,有一群人正不管不顾的冲向船舱。

哒哒哒哒哒!

血流成河,这批人全都死了。

我赶忙趁乱跑进船舱。

苗月虹还在扛着何丹努力搜索,我有些遗憾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始朝自己的舱位奔跑。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能亲手为黎妍和自己报仇,那该多好呀。

13.

月亮脸只有一个人,但参加 party 的人有很多。

在开阔的甲板上,凭借地势优势和枪,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威胁很多人,但是如果进入船舱,那就变成了巷战模式,月亮脸的优势就没有了。

他不敢放其他人进入船舱。

所以我安全了!

我快速回到自己的舱位,就在我拿到电话的瞬间,一个穿着国产运动校服的男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抬头,对上了一张阴森森的月亮脸面具。

14.

「啊!!!」

我尖叫着向后退去。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明明应该在楼顶!

月亮脸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不许我后退。

我拼命拽起我能拿到的一切东西,狠狠的往月亮脸身上砸去:「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月亮脸把我往前狠狠一拽,我不由得扑进他怀里,他笑着摘下了面具:「宝宝,是我。」

竟然是我男朋友张泽!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15.

「Happy Birthday,季娜。」张泽随手丢掉月亮脸面具,用遥控器唤醒房间里的投屏。

投屏正在播放甲板上的景象,因为大家过了足足十分钟还没找到我,楼顶的月亮脸正在进行新一轮惩罚。

「看,这也是你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张泽笑着解释:「是不是很刺激?独一无二的沉浸式惊悚主题生日 party!」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张泽的脑袋爆了!

爆成了碎片!

血崩了我一脸!我在目击现场!

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张泽。

那他是谁?

16.

「嘿,宝贝,别那么紧张嘛。」张泽笑吟吟的搂过我的肩膀:「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的脑袋爆了,现在却还活着?」

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他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吗?

我看到墙角杵着一个长柄斧,上面的血正顺着血槽一滴一滴往下落。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我的胃翻腾不止,有什么东西想从喉咙破土而出。

「安啦,只是个道具而已。」张泽说着,拿起了一个遥控器:「不然你看。」

我不想看也不敢看。

砰!

容不得我拒绝!

我的床上传来一声枪响,被子被炸飞了,里面飞出血肉模糊的残骸。

「啊!!!」

我惊叫着蹲到地上。

心脏被恐惧狠狠摄住,房间明明潮湿且闷热,但我却如坠冰窟。

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脑海里只有铺天盖地的暗红和碎肉。血腥味儿似乎充斥了我的鼻腔,我感觉自己的脸被血糊住了,用手拼命去擦,却什么都没有。

张泽笑眯眯的拿过我被血肉弄脏的枕头。

「你看,这是假的。」

假的?

幻觉消失,我闻到了一股廉价番茄酱的味道。

「我不是和你讲过?强子在剧组当道具师,专门拍那种血肉模糊的恐怖剧。喏,你看,这是道具,一按开关就炸了。」

我瑟瑟发抖的抬起头,从指缝间看向张泽。

他一脸轻松的看着我:「你不会以为我是鬼吧?那,鬼怎么会知道,我们一起去白云寺那次,玩的有多开心?」他说完还别有深意的朝我挑了下眉。

呃,他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的确是张泽。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惊恐、紧张、猜疑、奔逃……种种情绪袭来,我感到疲惫不堪。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原来今晚的一切只是一个逼真的恶作剧。

张泽笑着走过来,把我横抱到怀里,我温顺的倚在他怀里。

我好累,好困,好想好好休息。

我开始想念温醇甜糯的牛奶布丁,柔软舒服的席梦思床垫。我应该换掉身上狼狈的衣服,在浴缸里洒上花瓣,美美的泡一个澡,然后端起果盘,边吃边欣赏投影里,外面那群不明真相的虫子,惊恐的展现出他们人性深处最黑暗的一面。

但这舒适的状态被一股廉价番茄酱的味道打断了。

这种快餐店里才有的番茄酱,让我脑海中的画面变成了忙碌的人群,无法忽视,我不喜欢。

等等,番茄酱?

我的身体绷紧了!

许愿时,张泽的头爆开的时候,我并没有闻到番茄酱的味道!

我想游泳逃走时,还看到了鲨群!

鲨鱼会被番茄酱吸引吗?

不可能!

它们只喜欢血!

没有演戏!没有恶作剧!外面的一些都是真的!

那个月亮脸,确实在追杀我!

我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

张泽依然温柔的看着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却在他深不见底的温柔目光里,隐约看到了蚀骨锥心的恨意。

「宝贝,你怎么了?」张泽温柔的问我。

我的目光落在他干净的衣领上。

如果,之前崩碎的脑袋是剧组的道具。他的领口,怎么会这么干净?

他不是张泽!

真正的张泽肯定死了!

他为什么要冒充我男朋友?

这个假「张泽」到底是谁?

17.

我不敢让他发现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谎言,只能佯装相信,趴在他怀里默不作声。

「张泽」笑着对我说:「宝贝,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是因为我的玩笑太过分了吗?」

我压住恐惧嗔怒道:「你还说,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嗨,那不是为了帮你出气嘛?」张泽把我抱到床上,一屁股坐在番茄酱中间:「你看,你都信了,那别人肯定也都信了,何丹和苗月虹就更深信不疑了。等着吧,她们很快就会自相残杀起来!」

我被恐惧摄住,不能思考,只是下意识的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老公你真聪明。」

「张泽」却变了脸色:「宝贝,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我漏出破绽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拼命控制住颤抖的本能。

「张泽」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我这么直接坐在番茄酱里,换成平时,你肯定会骂我脏的。」

我努力笑了一下:「对不起。」

「宝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以为我是坏人假扮的?」

「张泽」戏谑的盯着我。

他发现了,他想玩弄他的猎物,也就是,我。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

18.

「其实我……只是在生闷气。」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张泽」想了想,难过道:「所以这次确实玩的太过了,惹你不开心了吗?对不起,宝贝,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不明白,你竟然让他们分我的器官?他们真的会把我活撕了的!」

「但你不是没事儿么?」「张泽」似笑非笑道:「而且,那个照片,你不觉得看起来也很像何丹吗?」

我拿出手机,仔细看了下照片。

刚刚因为害怕我没空细看,现在仔细一看,照片上的人的确不太像我。

「你知道吧,横店的群众演员,有些一天只要三十块。」「张泽」戏谑的看着我:「你没发现吗?船上到处都是演员,我呢,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帮你报仇。」

「什么仇?」

「校园暴力的仇啊。」「张泽」惊讶的看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梦到被校园暴力的事情,还又哭又叫的。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校园暴力的事情,我很少和别人提起。

他竟然知道?

难道他真的是张泽?

难道并不是所有血迹,都是番茄酱,也有硫氰化铁之类的?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竭力不以为然道:「那些群演,用的血包,也是番茄酱吗?」

19.

「当然不是。」张泽说。

我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肚子里。

再看张泽,明明就是一个傻白甜的模样,眼里哪有什么深意和杀意。

原来,刚才,是我太紧张了……

我就说嘛,我过个生日而已,怎么就遇到杀人狂了?

张泽凑过来,撒娇的问我:「你现在还生我气嘛?」

我摇了摇头,于是轮到他使性子:「那你刚刚冤枉我,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他真的很幼稚。

但他家很有钱。

我不需要男朋友,我需要的是听话好糊弄的提款机。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幼稚反而是我必须接受的优点。

「我要听一个你的秘密。」

「哪种秘密?」我笑着问。这么幼稚的游戏我十八岁就不玩了,他二十四岁竟还乐此不疲,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啊,不,是巨婴。

我正想着接下来怎么敷衍他,舱位的窗外,漂来了一片红浪。

随后,半截手臂漂了过来,一只鲨鱼把它拽下海底。

「群演的血包,你们用的是真血吗?」我问张泽。

「当然不是啊。你过生日,我怎么会用真血呢?多不吉利。是硫氰化铁。」

道具不是真血。

但外面流的是真血!

我心态炸了。

20.

「快给我讲秘密吧。」

张泽还在纠缠我,但我此刻已经分不清船上的一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如果他是真的张泽,那鲨鱼正在啃噬的人体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不是张泽,那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21.

投屏里,船舱外的月亮脸又拿起了喇叭。

「还是没人找到季娜吗?你们都不想活了吗?全都躺平等死吗?」

被困在外面的人们当然找不到我。

月亮脸冷笑了一下:「满足你们。」

枪声再次响起,血流成河。

通过投影,我清楚的看见,何丹和苗月虹也中弹倒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张泽:「你不是说外面都是演员吗?你不是说要帮我报复她们吗?她们怎么死了?她们也是演员?」

张泽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他的疑惑不是装的。

他装不了那么逼真。

我崩溃了。

「疯子!废物!」

我手忙脚乱的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不管张泽原来的计划是什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月亮脸真的在杀人。

他是一个杀人狂!

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22.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维尔德 Mark2。

这是一种战时秘密研制的微声武器,很多资料至今已无法考证,连研发者都被认为是用了化名。

在那个黑暗年代,这种枪被秘密用于多国的抵抗组织,并参与了一系列暗杀行动。

并不光彩,但是必要。

正如我为了站到现在的位置付出的很多努力。

我握紧了它,就好像握紧我的后半生。

23.

「宝贝你这是干嘛?」张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用枪对准门口:「这是我出国旅游时带回来的,一个纪念品。」

「但你为什么举着它,还对着门?」

张泽话音未落,我身后猛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连忙调转枪口,看到月亮脸拎着消防斧,单手悬在窗框上。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别动!」

月亮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跳进了房间里。

「站在那!别动!」我紧张的扣紧扳机。

他抬起斧头,悬在张泽脑壳上,对我说:「放下武器。」

「我不!」

「那我就杀了他。」

「你杀吧!」

我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抵抗。

他死了我还可以找别人,反正也是他乱弄什么沉浸式生日 party 才让杀人魔混了进来。

这都是他的错!

他活该!

月亮脸的斧头往下沉了一分,张泽吓得瘫软在地。

我用枪口指着月亮脸,一步一步退到门口:「他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是如果你再接近我一步,我就开枪!」

我话音未落,门忽然猛地向外打开,我猛地调转枪口,看到了另一个戴月亮脸面具的矮个子。

24.

我立刻扣动扳机。

「布谷~布谷~」

一只弹簧鸟从枪口崩了出来,彩带射了门外的矮月亮脸一身。

救命稻草被换成了玩具模型,我如坠冰窟。

「哈、哈、哈。」高月亮脸在我身后发出嘲讽的冷笑:「真有趣。季小姐,游戏结束了。」

我不敢回头,我看着矮月亮脸,矮月亮脸也看着我。

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然后默默的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25.

「不!」张泽大叫着扑倒了我。

矮月亮脸砍空了,他举起消防斧,又要砍我。

高月亮脸也从窗口逼来。

张泽爬起来,张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朝他们大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都疯了吗?」

高月亮脸并不理他,高举消防斧向我砍来。

「救我!」我一把将张泽推了出去。

张泽和高月亮脸扭打在一起,我趁机爬起来从床上拽过被子,一把罩到了矮月亮脸身上。

26.

我抛弃张泽逃了出去,身后传来张泽凄厉的惨叫。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为了生存下去,总要有谁付出代价的。

我没有回头,拼命往前跑!

「回去。」

又一个拿枪的月亮脸出现在走廊尽头!

我的绝望得几乎无法呼吸!

月亮脸用探照灯晃我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脸。

到底还有多少月亮脸?

到底还有多少人要杀我?

我真的快要疯了!

「你害了他,他救了你,你却又要害他?不行,你得回去!」拿枪的月亮脸向我走来。灯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被视线里无处不在的白光灼得迷失了一切。

我拼命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没害任何人,我只是想活命。

是他们逼我的!凭什么让我回去?

27.

我从走廊一路狂奔,身后的月亮脸步步紧跟。

这条走廊没有岔路。

但有尽头。

唯一离开走廊的通道,是一扇窗。

窗外是海,布满鲨鱼的海。

我逃不掉了。

月亮脸平静又沉重的步伐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他似乎穿着很厚的靴子,沉重的脚步带着回音。

「忏悔吧。」他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我看向旁边的插花花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子弹肯定比花瓶快。

但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永远不是。

28.

「找到你了。」月亮脸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这条走廊没有其他出口。

他肯定会找到我的。

我已经为这一刻在心里演练了千千万万遍,我知道自己生还的几率极小,但我不能放弃。

如果放弃,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一定要活着成为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

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山里的穷孩子了。

为了体面的活下去,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别人的生命。

29.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月亮脸用枪口对准我:「我问,你答。如果是真话,那就进行下一个问题。如果你敢撒谎——」

他往我脚边开了一枪。

「这不公平,你怎么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呢?」我大声抗议。

「砰!」

他又开了一枪,这次直接打在我的腿上,我「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

但我咬紧牙关忍住了,没有哭出声。

「你没有问话的权利。」月亮脸说。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欣赏我因痛哭而扭曲的面孔。

然后,终于问了第一个问题。

「黎妍是怎么死的?」

黎妍是我养父养母的亲女儿,大家都说她是自杀的。

但我知道,不是那样。

是流言杀死了她。

那年夏天,黎妍和我一起逛街,试衣服的时候失踪了。

第二天,她被警方在一家汽车旅馆发现。她没受任何伤害,只是下半身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

包括最贴身的那件。

黎妍对晚上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何丹和苗月虹带她去做了那种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她没有失身。

但是谁会信呢?

一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在试衣间忽然失踪,被发现时在汽车旅馆,且,下衣真的全部失踪。

何丹和苗月虹到处宣扬黎妍的鉴定结果。

但这种事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随着她们的澄清,关于黎妍遭遇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

以至于,最后,黎妍终于承受不住,从三十多层的高楼楼顶跳起,在短暂的拥抱澄澈蓝天后,坠向了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她明明是被何丹和苗月虹用流言杀死的。

30.

「快说!黎妍是怎么死的?」月亮脸问。

「自杀。」我很惭愧,为了活命,只能掩盖真相。

月亮脸却一枪打中了我前面的地砖:「胡说!黎妍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走上前,用厚底鞋踩着我的肩膀,把枪筒怼在我的脑门上。

那是一双很厚的厚底鞋,鞋面是皮质的,看起来很像防爆装备。

因为穿着这双鞋,他看起来比实际高了将近五厘米。但即便如此,他的身高看起来也不到一米七。

我的视线顺着鞋底往上移,看见月亮脸的腰上别着一个变声器。

好小的鞋。

好小的脚。

好厚的鞋底。

「她是被流言杀死的。」我说。

月亮脸没再开枪。

「谁的流言,怎么有的流言?季娜,你给我老实交代!」

我崩溃的捂脸痛哭。

月亮脸用枪筒狠狠的拨弄了我一下,我摔倒在地,她一手拎着抢,一手拎我的肩膀。

「去死吧!」我猛地抱住枪管,向她压去。

她毫无准备,被我掀倒在地,枪管被我们的身体压在中间,我腿上的弹孔被扯动了,血流的到处都是,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31.

「放手!放手!」月亮脸挣扎着。

缠斗中,她腰间的变声器被扯掉了,面具也被我一把掀开。

是何丹!

原来外面被分尸的那个何丹,是强子准备的道具!

「你害死了黎妍,还想杀我?」

我压在她身上拼命挖她的眼睛、扯她的耳朵,她发疯似的挣扎,不停踹我腿上的伤口,手死死的护着枪。

缠斗中,我们扯动了扳机,子弹乱射一通,窗户玻璃和茶花花瓶碎的到处都是。

何丹穿着长衣长裤的运动校服,几乎没被碎片划伤,但我身上是参加 party 的礼服短裙,四肢被划得到处是血。

我心一横,索性抱紧何丹向满地的碎片滚去。

如果加上我的体重,那些碎片一定会穿透何丹的衣服,狠狠的扎进她的身体里。

「疯了!你疯了!」何丹吓坏了,她松开枪管用力挣扎。

我趁机抢过枪,就地一滚,和正在拼命挣脱我的何丹彻底分开。

我周围全是碎片,这样一滚,几乎被扎成了刺猬。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终于抢到枪了!

32.

我把枪口对准何丹。

被月亮脸用枪指了一晚上,终于轮到我指他们了!

「把枪放下!」又一个明显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

另外两个戴月亮脸面具的人也来了。

张泽像一块血淋淋的抹布,被高个子月亮脸拎着肩膀拖了过来。

矮个子月亮脸端着一把猎枪,枪口对准了我。

我把何丹拽到身前当肉盾:「开枪啊,想杀我,先杀你们装神弄鬼的同伴!」

高个子月亮脸把消防斧架在张泽的脖子上:「你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杀啊。」我笑了:「同样的对话,咱们是不是不久前刚说过一次啊?」

被我挟持的何丹看不下去了。

「呸!」她说:「他救了你!你不顾他的死活?」

「他救了我?」我笑了:「那我现在为什么被你的同伴用枪指着?」

我不再理她。

我右腿中了一枪,虽然不是什么要害,甚至还能站着,但实在太疼了。

我说:「我不在乎张泽的死活,你们也不在乎何丹吗?」

另外两个月亮脸沉默的看着我。

我说:「立刻退出去,让游轮靠岸!否则就让何丹给我陪葬吧!」

矮个月亮脸的枪口落下了。

他们怂了。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刚松了一口气,高个月亮脸忽然抢过猎枪,朝我扣动了扳机。

33.

好久,好久。

我已经好久没梦到黎妍了。

「季娜,你已经把我忘掉了吗?」梦里,黎妍坐在云中的楼顶,笑眯眯的问我。

我说:「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报仇。」

她笑了,显然没有听见我说话。她说:「我从没怪过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英文包装的巧克力:「我喜欢你。跟我回家吧,我一直想有个姐妹。爸爸妈妈会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爱你的。」

我接过巧克力,就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黎妍。

巧克力在我手中燃烧起来。

它和黎妍纯洁的笑容一起,将我肮脏的躯壳燃成灰烬。

34.

哗!

我被腥臭的海水浇醒了。

这里好像是游轮的储存室,我被绑在椅子上,脚边是半截被砍掉的胳膊。

我胃里一阵翻腾,呕的一下吐了出来。

「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吗?」高个月亮脸把张泽拽到我面前。

他左臂衣袖空了,血流的到处都是。

我没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个月亮脸狂笑起来。

他把张泽丢在地上,转身激动的摇动矮个月亮脸的肩膀:「你看,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她可以的!她可以的!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最疯狂、最恶毒、最适合加入我们的:真正的千金小姐!」

矮个月亮脸摇了摇头:「不,她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胆小鬼。何丹才是最适合加入我们的人。」

「怎么会呢?绝不会的!」高个月亮脸用手指着我:「她打倒了何丹!」

「那说明不了什么。」矮个月亮脸有些烦躁:「我们的组织中,擅长使用蛮力的疯子已经够多了。我们需要智慧,何丹拥有智慧!你难道忘了?她兵不刃血的杀死了黎妍!我们需要的是这样的聪明人!」

「那她怎么办?」高个月亮脸问。

矮个月亮脸说:「杀了。不能有组织以外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高个月亮脸只好拽过消防斧:「可惜了。」

35.

「等等!」我说:「黎妍不是何丹杀的!」

高个月亮脸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的对,我才是最适合加入你们的人!」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我说出那件事的真相,我就不会死!

「黎妍是我杀的!」

为了生存,这个秘密,我守了整整四年!

矮个月亮脸摇头:「我不信。」

「表面上,她是自杀的。再深究,她是因为失身流言被迫自杀的。」

「而流言因何丹而起。」

「不!」我打断矮个月亮脸:「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何丹只是不知不觉中做了我的棋子。」

「棋子?」

「对,棋子。」

为了永远逃离黑暗,我只能自己铺路逃向光明。

我做的很多事情,并不光彩,但是必要。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36.

我叫季娜,十七岁之前,我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时我住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小山村里,五岁就踩在摞起来的砖头上给弟弟煮菜烧饭。

十七岁那年,一堆扛着摄像机的人把我带出了大山,让我在一对富豪家生活一年。

他们开豪车、住别墅、在游轮上开生日 party。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

富豪有一个亲生女儿,黎妍。她很善良,也很孤独。我仔细观察她周围的一切,晚上在被窝里,用手机搜索她喜欢的东西。

然后假装我也很喜欢。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黎妍对我一见如故。

一年期满,我该回家了,黎妍很舍不得我。

我爸妈不想养我,因为我是女孩儿,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他们收了富豪两万块钱,把我送了出去。

那一刻,我意识到,对于大人来说,我只是一个物件。

我是我亲生父母卖钱的物件,也是富豪夫妇给他们的女儿买回家解闷的工具。

我只是一个价值两万块的活生生的玩意儿。

怎么才能变成真正的大小姐呢?

我想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本质:黎妍需要一个玩伴,但富豪夫妇不需要女儿。

那就让他们需要好了。

37.

我被正式收养的第一个夏天,约黎妍去一个新开的商业街逛夜市。

拐角里新开的那家店,有很多黎妍喜欢的款式。

她就是在那家店试衣服的时候失踪的。

我立刻向黎妍的好朋友求助,何丹和苗月虹知道后非常着急,她们善良又单纯,很着急,也很冲动,事情很快闹得满城风雨,不到一个小时,全校师生都知道黎妍试衣服的时候失踪了。

第二天,黎妍被警方在一家汽车旅馆发现。

她没受任何伤害,只是下半身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

包括最贴身的。

我仔细检查了床单,没有落红。

我问黎妍:「床单没有落红,你身上也没有淤青,昨天晚上真的有事情发生吗?」

黎妍说,她不记得了。她试衣服的时候忽然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这儿了。

何丹和苗月虹决定带她去做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黎妍没有失身。

但是她被发现的时候,下半身所有衣服都不见了,警方最终也没找到那些衣服。

因为我销毁了它们。

38.

「所以黎妍到底失身了吗?」高个子月亮脸问。

「我不是说了吗?何丹和苗月虹带她去做了鉴定,鉴定结果是,她没有失身。」

「被人迷晕、带到汽车旅馆、拿走了下装,却没失身?」

「难以置信吧?」我笑了:「当时,其他人也是不信的。所以,她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别人反倒觉得她是在掩饰。可她本来就没有失身啊,所以,最后,明明没有失身,却被大众笃定失身,而且还被人当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子嘲笑的黎妍,自杀了。」

我本以为这个绝妙的杀人计划这辈子也不会被人知道。

但是现在,这个疯狂的组织找到了我。

为了活下去,我必须说出真相。

当然,要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其实我也挺想让别人知道这场完美的谋杀的。

多么绝妙的智谋啊。

黎妍的天真、何丹和苗月虹的冲动、围观者莫名其妙的自信。

年仅十七岁的我,如此精准的利用了无数人的内心缺陷,然后毫无痕迹的将想要毁掉的人,推向深渊。

这绝对足以成为我加入这个组织的投名状。

「怎么样?我可以加入你们了吗?」一想到可以加入这样一个不为人知,且为所欲为的神秘组织,我就兴奋得伤口都不疼了。

39.

「你难道,不好奇吗?」高个子月亮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既然月亮脸是何丹,那和你一起在甲板上担惊受怕的人,是谁?」

我无语的耸了耸肩。

真是弱智的问题。

「月亮脸又不止一个。当时在外面通缉我的月亮脸不是何丹,她是后面才换上面具和衣服的。根据体型判断,当时外面那个月亮脸应该是你。」

「那我是谁?」

我摇了摇头。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因为黎妍,你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女儿。但你却杀了她。」养父切断变声器,沧桑的声音令我不寒而栗。

矮个子月亮脸也拿掉了面具。

「苗月虹?」

对啊,苗月虹。

第三个面具人是何丹,那第二个面具人为什么不能是苗月虹?

我早该知道的!

张泽从地上爬起来,脱掉了染满血的外套。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胳膊还在,他似乎看懂了我的疑惑,从地上捡起那半截胳膊,说:「我不是和你讲过?强子在剧组当道具师,专门拍那种血肉模糊的恐怖剧。这是道具。」

「道具?这是道具?」我要疯了,如果这是道具,那外面那些死人是什么?水里的鲨鱼是什么?今天的生日 party 究竟是什么?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不清楚!

张泽向我展示他的录音笔:「季娜,为了今天,我在你面前装了整整四年傻子。」他眼中那蚀骨锥心的恨意回来了。他咬紧后槽牙,对我说:「你不该伤害黎妍。她很爱你,就像我爱她那么爱你。」

原来他不是真的纨绔。

他只是为了得到那个真相,选择让自己看起来很纨绔。

40.

我用一场大戏毁掉了黎妍,他们用一场更大的戏毁掉了我。

不,确切的来说,当我毁掉黎妍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也一并毁了。

只是,黎妍早已入土为安,我却至今在人世间游荡。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 party,全是假的。

死人是群演扮的。

除了何丹射向我的子弹,其他的东西全是道具。

血是真血,但不是人的,动物的血一样能引来鲨鱼。

其实何丹只嘲笑过我一次,那是黎妍第一次带我去参加她的姐妹聚会,何丹说:「她看起来没见过什么世面。」

黎妍说:「不,她见的是另一种我们没见过的世面。」

至于苗月虹和何丹一起校园暴力我,那倒是真的。

黎妍死后,她们终于反应过来,我才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但是有什么用呢?她们没有证据,所以,关于我的一切真相,都被定义为她们通过造谣向我施加的校园暴力。

我曾以为我逃脱了所有制裁。

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41.

张泽说:「我们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你始终没有悔改。」

我笑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只能往前走。

被捕后,我再次梦见黎妍。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她了,梦里,我恬不知耻的问她:你恨我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英文包装的巧克力:「我喜欢你。跟我回家吧,我一直想有个姐妹。」

尾声.

季娜被捕的第二天,看守发现她用洗脸盆里的水溺死了她自己。

科学家说这不科学。

但监控显示,季娜的确溺死了她自己。

法医尸检确认季娜死于自杀,她脸上那抹解脱的微笑,成为了当年最火的都市异闻。

(全文完)

作者: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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