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我们这里发生一起凶杀案。
死者是一名男性,全身赤裸,被发现在一家小宾馆里。
他死相惨烈,口中塞着宾馆的毛巾,四肢与床的四脚绑住,肚皮被从胸口纵向剖开。
最诡异的是,在他肚子里,还塞着一只玩具熊。
01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因为死掉的那人,我认识,他叫林荣华,我们都叫他阿华。
这人其实对兄弟还不错,虽然钱不多,但是仗义,就是管不住下半身,据说进去过两次,好像都跟女人有关。
我和他认识是在工地打工的时候,有一次跟一帮外省的人打架,我帮他挡了一板砖,此后,我就成了他口中的兄弟。
每次发了工资,他都会叫我一起去乐呵乐呵。
我们的老地方是藏在一片老住宅区旧楼里的小宾馆,小到连入口都几乎见不着。
他是那里的常客,说老板只管收开房费,其他什么都不管,而且不用登记,也没有监控,最重要的是,那里四通八达,万一遇到点什么事,直接从后面溜了就行,谁都找不着。
别看我们工地打工的,也怕被抓,一来要交大笔罚款,二来耽搁了干活,就少了几天工钱。
前天没到发钱的日子,他突然找我去玩。
我当时还调侃他是不是捡了钱,他笑笑没回答我,还甩了我一包好烟。
我本想着不去白不去,却不料,出了这么大的事。
看到网上打着马赛克的图片,我心里慌得一批,不仅是觉得恶心,而且害怕。
去嫖倒也算了,关键是,他的死跟我有关。
妈的,要是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说什么也不会听那个女人的话。
说来也巧,就在前一天,有个陌生的女人来找我。
她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跟林荣华关系不错,我见她白白净净的,完全不像我们这一圈的人。
我心想这小子居然还跟这种有档次的人有关系,当时虚荣心作祟,开口便承认了。
她塞给我 1000 块钱,说让我帮她个忙,她跟林荣华以前有点过节,想要出口气,让我们下次去玩的时候偷偷告诉她一声,她去举报一个,保证不会牵连到我。
我哪能干这种事?当下便回绝了她。
但是她说事成之后再给我 2000 块,我就心动了。
想想我们这种人,进去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赖死了说没钱,撑死关上半个月,大不了他出来了我请他吃顿好的,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天出发时,我就把行踪告诉了那个女的,我跟阿华每人开了一个房,然后这女的来了。
她也守信,直接掏了 2000 块给我。
但是她又拿了瓶水,让我去给阿华,她说喝了只是会有点困,要睡一觉,怕办完事警察还没来他就跑了。
我想钱都到了手边,只好硬着头皮把水拿去给阿华,说是助兴的,到时我们俩再换一个玩玩。
出来后,我拿了钱便走了,第二天阿华没回来,我以为是被抓进去了,直到看到新闻才知道出了事。
我没想到这么严重,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为了 3000 块钱,不仅害了他,连我自己都要搭进去。
我想着要不要找警察去自首,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那女人干的,我虽然无意间做了帮凶,但自首立功应该能有宽大处理吧。
正犹豫的时候,那女人又来找我了。
02
我一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阿华平时对我还不错,说没就没了,而且死得这么惨。
「是你干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杀阿华?」
女人笑了笑,「是啊。」
我愣在原地,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两只眼睛盯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但你又怎么笃定林荣华不是喝了毒药死的?」
我脑中「咣」的一响,完蛋了,我当时只以为水里面是迷药,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那,那也是你给我的!」
「哦,是么?你猜,上面有谁的指纹?」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不管,我要向警察自首,坦白从宽,他们肯定能给我宽大处理的。」
「宽大处理?你搞清楚了,人是你约的,水是你送的,就算我买凶杀人,你才是杀人的那把刀。给你宽大到无期还是二十年?」
我脑子「嗡」地炸了,人也怂了,声音低下去,「可是,如果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还要那样对他?」
回忆起网上的照片,我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女人突然变了脸,连眼珠都好像要瞪出来,「他那是罪有应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这种人,死了也不配留着全尸。」
我不敢接话,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知道阿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恨到如此地步。
但是眼下,我怎么办?到底是去自首,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忽然觉得耳边有一阵风,女人靠近我。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就是跟我走到底,只有我才能保你平安走到最后。你已经上了船,还想下去吗?」
我不敢想象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就此关进冷冰冰的监狱,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闭上眼睛,我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得意地笑出声,「面对警察,也要这么乖哦。」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又转身瞥了眼四周,「林荣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女人咬了咬嘴唇,「反正如果你有发现什么,一定要交给我。记住,这牵扯到后面要做的事,如果东西落入警察的手里,我被发现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我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走后没多久,我还没缓过神来,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看起来刚毕业不久,另一个则看着老到得多,看人的眼睛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要把人看穿。
他们向我亮了下警官证,年轻的警察叫胡少杰,老到的叫陶然。
「你是吴晓宇?」
我点点头。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个案子要跟你了解情况,林荣华的事,你知道了吧?」
警察果然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03
他们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问了我关于阿华的事情。
从阿华平时的情况、我们接触的人,到最近发生过的事,甚至是我以前有没有跟阿华去过那地方,我全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知道,只有说得越真实,破绽才越少,所以没有一句谎话,唯一不能说的,就是那天我也去了。
最后,他们果然问了我当天的情况。
我说:「那天他跟我说闲得慌,问我要不要去玩,我说没钱,他就一个人走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后来去了哪里?」
陶然的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我。
「我,我去了工地旁的公园,没事干在那里刷了会手机,然后有人来钓鱼,就一直看着,直到九点多才回来。」
当晚我出来之后,因为心中忐忑,确实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公园溜达了好一阵子,也确实看了人钓鱼,没想到成了我的不在场证明。
「对了,那天有两个钓鱼的还吵了起来,开始是因为有个老头多占了地,旁边那个本来就不爽,后来好像鱼线缠到了一起,差点打起来,公园的保安也来了。」
正在我滔滔不绝讲述细节的时候,年轻的胡少杰打断了我,「具体情况我们会去再了解。」
我尴尬地卡在那里,陶然盯了我好一会,但始终没多问什么。
接着他们在寝室里东翻西找,「林荣华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我连忙称是,他们没再多说什么,带走了一些阿华的东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陶然要了我的电话,说如果有需要会再来找我。
他们走后,我才觉得双腿发软,刚才陶然的目光,真的太吓人了,我差点就要露馅,幸好是圆过去了。
直到这时,我才冷静下来,从头细细回想这一切。
女人和警察好像都在找阿华的什么东西,会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那个东西,又会不会就是阿华死的原因?
虽然我已经默认上了女人的贼船,但我也并不想这样被蒙在鼓里当枪使,我要比他们更先找到那个东西。
我回想了一下,阿华是个老光棍,什么亲戚、朋友都没有,如果他有什么东西,肯定留在这间宿舍里,我看警察的样子,也不像找到了什么,东西会在哪里呢?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阿华曾经借过我的箱子。
04
我飞快地翻出压在角落的箱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终于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一部老旧的手机。
这个手机,肯定不是我的。
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
幸好手机没有密码,我翻了几下,就翻出一个视频。
视频的名字叫,周清霜。
打开视频,一段不堪入目的画面印入我的眼帘。
画面从林荣华的正脸转向他身前的女子,那个女子看起来不到 30 岁,闭着眼睛,全程都没有反应,仔细看起来,女人的肚子似乎还微微有些隆起。
视频三分多钟,最后是阿华满足的表情,关掉了手机。
很明显,这是他迷奸那个名叫周清霜女子的自拍视频。
草,就算阿华把我当兄弟,我也不能接受,那是一个孕妇!
不知道那个叫周清霜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但是看拍摄时间已经两年多了,他还一直留着。
他跟我说这是他的摇钱树,难道他还一直用这视频威胁那个叫周清霜的女人?
我感觉到一阵恶寒,心里突然对阿华的死释然了一些,难怪之前的神秘女人说他罪有应得,这在我们老家,真的是会被人活活打死。
但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把手机交给警察吗?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跟周清霜是什么关系,但是警察很可能会从这个视频查到那个女人,然后就会牵扯出我,我不敢想象关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的样子。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神秘女人又给我打了电话。
「你找到那个东西了是吗?」
一瞬间,我的汗就流了下来,浑身汗毛竖起,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抬头张望四周,宿舍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但是,我才刚刚找出手机,她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你猜得没错,这就是林荣华该死的原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才问她:「周清霜是谁?」
「她是我姐姐。」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与视频上的周清霜容貌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还好吧?」
「她死了。」
我的心猛震了一下。
「我相依为命的姐姐,怀孕三个月,却被林荣华那个畜生侮辱,她不堪羞辱,带着三个月的身孕,从 28 层的楼上跳了下去,你说,林荣华死得冤不冤?在我姐姐死前一个星期,她才给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买了第一个玩具——一个毛绒熊。」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要用那种方式杀了林荣华,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能体会,也深深地同情她。
「谢谢你帮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听她说:「所以,我打算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会送你 10 万块钱,但是,你要帮我打一个电话。」
05
打一个电话就有 10 万块钱?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她说得千真万确。
「你还记得林荣华有时会莫名有钱吗?」
我想起来,阿华死的那天,好像忽然发了笔横财。不,不只那天,之前也有,莫名其妙会觉得他突然手头宽裕了。
我摸着手上的旧手机,脑中一闪,「你是说,他用这个视频?可是,你姐姐不是死了吗?」
「没错,但是让他做这件事的人没死。」
我一下惊愕住了,「让他,做,这件事的人?」
「现在,你只需要打一个电话,了结这件事,用手机,换 10 万块钱。」
她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望着手机,踌躇不定。
我有预感,事情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可是,10 万块钱,对我的诱惑太大了,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远走高飞,离开这一切,而在心底里,我似乎也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结束吧。
最终,我拨通了电话。
「你好,是方一宁吗?我是林荣华的朋友,我想,你也许在找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我,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说我是林荣华的工友,在宿舍里收拾他的遗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手机。
手机上只有一个电话,写着她的名字,我想这件事也许跟她有关。
她问我要多少钱。
我说,10 万块。
那边讨价还价了一番,但是我不肯退让,最后,她同意了,说要给她准备的时间,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方一宁和我约好了明天晚上在市郊一处无人的烂尾小区里交易,她带着现金,我带着手机。
从声音听起来,方一宁似乎很年轻,甚至在接起电话的伊始,还带着愉悦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为林荣华的死而感到轻松。
我问过那个神秘女人,方一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没有回答我,只让我自己去找答案。
第二天,我忐忑地换了衣服,背了书包,辗转几辆公交车,来到约定的地方。
到了时间之后,我隐约看到一个身影,骑着一辆粉色的电动车,远远地朝我驶来。
她下车之后,我才看清,这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似乎,还是在校的学生,长得高挑、漂亮,一看就是人们口中的女神。
我不知道,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跟阿华扯上关系,更甚,漂亮的脸蛋背后,到底掩藏着怎样的肮脏往事。
她停下车,先是远远地打量了我一番,警惕地问道:「你就是吴晓宇?」
我说是,她又朝我周围扫了一圈,确定只有我一个人,才将车停在一旁,走了过来。
「我的朋友就在附近,我跟他说好了,如果我二十分钟不回去,他就会把你的信息通知给警察,所以,你最好别耍花样,我们交易完,就当从没见过。」
我哑然失笑,虽然我没做过这种事,但也想得到,如果她真有朋友守在边上,她又怎么会骑电动车过来,况且,谁会把这种事告诉另一个人。
但是我没有拆穿她,我只想拿钱,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06
方一宁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向我要手机。
我说:「钱呢?」
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甩过她的书包。
我将手机交给她,打开书包,里面有十沓捆好的百元大钞,大致翻了一下,我没有细数,把它们都塞进我的包里。
方一宁已经翻过了手机,然后我见她快速地将手机一键还原,抹除了全部内容。
「你没有备份吧?」她在我身边坐下。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做那种事,手机是阿华的,我也不想再沾他的事。」
「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会,我拿到钱,就会离开这里,从此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心情似乎不错,竟与我攀谈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林荣华与你说起过?」
「没有,我无意中翻到,手机里只存了你的电话,我想,或许你会需要。」
「唉,要是林荣华也像你这么老实就好了,你知道他跟我要了多少次钱?我都后悔死了,幸好他死了。」
我不知道死这件事,为什么从这个年轻女孩口中说得如此轻松。虽然阿华的所作所为该死,但她不是始作俑者吗?
我突然对她有种恶心的感觉,尽管外表光鲜,但总觉得她的每个心思,都像蛇蝎般恶毒。
「好啦,我们两清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每个人都是新的开始。」
我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方一宁忽然叫住了我。
「吴晓宇,我怎么觉得,你像一个人?」
她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不觉地脸热起来,「我是大众脸。」
「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大方地与我道别。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巨大的反差,从最开始的小心警惕到现在居然还要跟我握手道别,但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拿了钱走得远远的,于是也伸出手,敷衍地握了握。
她的手柔软细嫩,却似乎用了力紧紧抓住我,眼神也浮现出暧昧的味道。
我低下头别过脸,正要抽身离去,她的另一只手在一瞬间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针管,狠狠地扎向我的胸口。
我还来不及反应,针头已经刺破我的皮肤。
我下意识地死命扭着身子把她推开,针尖在我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胸口有一股冰凉的液体灌注进来。
「方一宁,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我问她的时候,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紧接着,整个人都无力起来。
她的表情在我面前从娇媚变得狠辣,杏仁大眼也不再妩媚,而是狠狠地瞪出,整个人的形象越来越黯淡。
「我已经受够那个死鬼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在意识即将消失前,我看到她走过来,手上泛着一片寒光。
07
我用最后的意志躲过她的一刺,这时才发现,她竟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一把尖刀。
一击不中,她第二次举起刀向我刺来,而这时,我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无力。
「方一宁,你害了我姐姐,还不够吗?你果然是一条毒蛇!」
神秘女人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我挣扎着望向四周,寻找女人的身影。
而方一宁,也明显被这个声音吓得一滞。
「谁?!」
她一个哆嗦。
我终于看到,在她身后,显出神秘女人的影子。
「你看到吗?她就是一条毒蛇,当年害了我姐姐,现在连你也不想放过,还等什么?还不杀了她?!」
我听到那个女人对我说话,方一宁也听到了。
她惊悚地回头望了一眼,趁着这个时候,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一转,整个人向她倒扑过去。
「扑哧。」
我听见刀子划破皮肤深入胸膛的声音。
方一宁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渐渐停止了动作,而我,也终于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靠在烂尾楼的墙边,方一宁躺在我前面不远处,毫无动静。
神秘女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嗤笑。
我看到血从她的胸口渗出,连滚带爬地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她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叫救护车,但是手停在半空中,脑子里,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
转向那个女人,我问她:「你告诉我,方一宁究竟跟你姐姐的事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中似乎透出一些诧异,「哦?然后你想怎样?」
我没有回答她:「你先说。」
「方一宁,是我姐姐资助的一个学生,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五年,让她离开了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在这座城市里拥有无限未来。」
「但是,人心是贪婪的,当方一宁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繁华,她的感恩,却变成了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只是别人的给予,不甘心做一个浮萍。她开始觉得,自己本来就值得这样的生活,她还想要更多,想要我姐姐的一切。」
「她想取代我姐姐。」
「所以,她偷偷联系了林荣华,就在这样一个夜晚,她约了我姐姐出去,然后给她喝了一瓶水。」
女人说这些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对世道公义的不平。
她说得没错,方一宁就是一条毒蛇,害死农夫的蛇,她的死,才是对农夫最好的祭奠。
而且今天方一宁约我出来,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我感觉心中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垮塌,正如女人之前所说,我只有一条路,就是跟她走到底,我已经上了船,还想下去吗?
现在,我不想下去了。
我把方一宁拖到工地上还没有回填的深坑旁,我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大概觉得没有人会发现吧。
但她肯定忘记了,工地才是我的主场,我能在这里找到足够的材料,让她永远沉睡在这里。
搬动的时候,我看到她醒了,嘴巴翕动,发出虚弱的声音,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我只是无声地将她推了下去,如果有地狱,就让魔鬼都在地下相见吧。
盖上碎石,我找出几包还没开封的水泥,将搅拌好的水泥倒进深坑,直至淹没了她整个躯体。
处理完一切,掩盖好深坑,我淡淡地看着神秘女人,「结束了吗?还有谁?我会帮你到最后。」
08
从女人的诉说,我就感觉到,方一宁所要取代的,一定还有一个藏在最深处的角色。
而周清霜死在两年前,方一宁失去资助,不仅过得潇洒,甚至能拿出 10 万块的巨款,没有那个人的默许与帮助,是绝对无法完成的。
甚至,也许那人才是暗中授意与策划这一切的元凶。
不出我的所料,整场故事的结尾,果然还有一个始作俑者。
那人就是周清霜的丈夫,也是方一宁的情人——罗浩。
如果说方一宁是农夫与蛇的故事,罗浩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周清霜与那个女人,是一对孤儿,父母在姐姐刚成年就意外去世了,但幸好,她们家境颇丰,失去父母后,还有大笔的遗产让她们衣食无忧。
而罗浩,原本只是她们父母手下的一个年轻司机。
家庭发生巨变之后,罗浩为周清霜鞍前马后,帮她走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不到二十岁的周清霜面对二十出头的罗浩,逐渐产生了依赖感,进而暗生情愫。
几年之后,妹妹长大出国求学,罗浩与周清霜也终成正果。
妹妹本来以为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想到却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罗浩逐渐掌握了经济的主动权后,开始对周清霜冷淡下来,但更令她没料到的是,他竟与自己资助的方一宁搞在了一起。
妹妹在与姐姐的联系中渐渐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她怂恿姐姐与罗浩离婚,可周清霜对罗浩这么多年的感情,又岂是说放就放?
就在这种煎熬与犹豫中,周清霜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跟罗浩摊牌,想给他机会让他改过自新、重新开始。
只是方一宁既然已经搭上罗浩的线,又怎会轻易地放手?
于是,最残忍的计划翻开了它的篇章。
到底是谁出了这个主意让林荣华行事已经无法考证,但事后,罗浩一定知情并且资助了方一宁支付林荣华对她的勒索。
周清霜终于含恨自杀,让出了她的位置。
而罗浩,一定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听女人说完整个故事,如坠冰窖。
难怪当时女人告诉我,她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整根链条背后,每个人隐秘的联系一旦缺失,就会让其他人有所警觉,必须在他们逃离之前,一口气将他们全部覆灭。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罗浩。
「罗老板,方一宁在我的手里。」
他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如果你做了违法的事,我会马上报警。」
我笃定他不会报警,因为他辛辛苦苦布局近十年时间爬到如今的位置,必然不会甘心前功尽弃。
我说:「你不用再装了,你与方一宁的事,她全都告诉了我,另外,我手中还有一样东西,也许你会有兴趣。」
他犹豫了片刻,「我怀疑你在勒索我。」
我说:「有一个视频,是关于你妻子,不,是前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林荣华的工友。
他居然跟我说他不认识林荣华,还说他的妻子在两年前已经去世了,让我不要再打扰他。
可笑,要不是知道他之前的事情,我可能还会对他善变的嘴脸吃惊。
「如果你不感兴趣,我就把视频和方一宁交代的录音都交给警察。罗老板,我只是一个农民工,只图钱,我一条贱命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猜警察会不会把阿华的死跟你联系到一起?」
他似乎换了个地方,我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然后他开始露出最真实的面孔。
他骂我不讲信用,说已经给了我 10 万块,现在我连人带东西还要再威胁他。
我说:「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方小姐带了些不该带的东西吧,是你们丑事做在前,我只图财,现在要收些利息。」
他问我要多少。
我说,200 万块,换方一宁的一条命,还有你的前程。
他让我先证明方一宁的安全。
我说:「你有选择吗?今天晚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必须把钱拿给我。」
我没有时间,方一宁的死,随时都可能会暴露,所以无论如何,我今晚必须把罗浩骗出来。
09
罗浩把地点选在昨天的老地方,也许他打的是跟方一宁一样的主意,想完成她没有做完的事,却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深夜,两道车灯划破整片黑暗。
罗浩下车,拎了一个箱子。
我戴着安全帽与口罩,遮住我的大半张脸。
他说:「钱我带来了,人在哪里?」
我说我要先看钱。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现金,一沓沓整整齐齐。
他说,该看人了。
我说在楼上,让他把钱交给我,自己上去领人。
他当然不会傻到乖乖交出钱,而是站在原地,做出戒备的姿势。
「你把人带下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等我?谁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等我?你怎么不说在家里等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假装思考了一番,「跟我上去,我们谁都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
「笑话,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楼里没有埋伏人?」
我说:「罗老板,我只是求财,埋伏你有什么意思?你觉得钱太多我需要找人分吗?这点事对你我来说,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到时候你见到人,我拿到钱,我就走了,还需要留下来等你算计?」
他目光不定,似乎还在思索什么。
「我相信这点钱伤不到你根本,我拿了你的钱,大家都巴不得不再相见,你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追我到天涯海角,我更没必要放着潇洒日子不过再节外生枝给自己找麻烦。」
「况且,我要找人害你,这里就足够我动手了,跑得还快一点,再把你弄到楼里,不是画蛇添足吗?」
大概是我最后的话说服了他,他向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点头同意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扔给他一顶带电筒的安全帽,我们打开头上的手电开关,往楼里走去。
他让我带路,自己远远地跟在我后面。
我们两人,各自保持着戒备,拉开距离。
其实我事后想想,方一宁真的是自己托大,才会选择一个人来与我交易。
也许是之前跟阿华几次交易的过程让她有了能够全身而退的错觉,甚至觉得我一个外人,为了些意外之财,更加不会有多少戒备。
如果她当时准备了后手,或者有罗浩暗中跟随,我的下场,肯定不会比她好。
或许是她还想向罗浩显示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确实不便再找其他人保护,总之,她给了我一次机会,也让我的准备更加缜密。
我们上了烂尾楼的二层,一辆粉红色的电动车停在楼梯的拐角处,靠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木头旁边。
他看了一眼,问我为什么把车弄上来。
我说:「难道我放在下面留着给人招眼吗?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不会再想让我把它搬下去吧。」
他没有多说,催促我快点。
我跟他一连爬了八层,他开始大口喘气,停下来问我人到底在哪里。
我说就快到了,就在上面一层。
他歇了一下,然后大声喊起来:「一宁!」
楼上没有动静,他警惕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做出纳闷的表情,「难道你觉得我会放着她在上面乱跑?还是由得她大喊大叫?」
他一直盯着我,眼珠微微转动,放慢了动作。
我知道他一定会上楼,只是趁着这个间歇尽量休息,恢复体力。
谁的心中都藏着一个共同的秘密,上去就是动手的时刻。
我点起一根香烟,对他笑了笑,然后从容地踏上最后的台阶。
这次他没有再远离我,在我身后一米多的距离紧紧跟随。
我从余光中瞥见,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牢牢抓着手上的箱子,神经已然敏锐得如同弦上之箭。
10
刚踏上九层的楼面,从身后照到前面的光柱一阵乱晃。
烂尾楼的格局已经大致成型,只是还没有安装门框,所以在楼道口能直接看到房内的情况。
光柱照射中,房间的底部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全身都被与椅子牢牢绑住,女人的头垂着,长长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
罗浩看到女人,猛地撞开我冲了过去。
我猝不及防之下,人一个踉跄,眼睁睁看他冲到椅子边。
他口中喊着「一宁」,一边跑一边从箱子底部抽出一把尖刀,在距离椅子一步之遥站定后转身面向我,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如今他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我也不能再威胁到他身后的女人,只好慢慢靠近。
「罗老板,急什么?我又不是不把人还给你。」
「哼,现在还由得你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身子倒退慢慢靠近椅子,同时伸手在头发遮盖的左耳侧按了一下。
「上面没人,你们上来吧,九楼。」
「罗浩,你什么意思?!你玩阴的!」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斗?等会,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假装变了脸色后恨恨地盯着他,得意的神情渐渐在他脸上浮现,而我,也慢慢露出笑容。
「是吗?你好像,还没检查人质吧。」
他的嘴角刚要翘起,猛然整个人一惊,接着用手一拂。
座椅上女人的假发被打落,露出一个等身的假人,这是工地上安全装束的模特,罗浩,对工地太不了解了。
昨天在处理方一宁之前,我脱去了她的外套,穿在假人身上,伪装成她被绑的样子,今晚只是再给它戴上一顶假发,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出人是真是假。
罗浩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大声咆哮:「方一宁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冷笑着对他,「你们两个翻脸不认人的模样,还真是如出一辙。」
「她已经躺在地狱里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罗浩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椅子,扔下箱子,双手紧握住尖刀朝向我。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等着,我的人很快就上来,我要让你跟周清霜一个下场!」
「一个下场?这么说,周清霜是你杀的?」
不知不觉间,我的声音竟开始颤抖。
他似乎突然反应过什么,「你到底是谁?跟周清霜什么关系?」
我摘去口罩,人不由自主地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周清霜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
他的表情开始几近癫狂,「你知道我为了获得今天的地位付出了多少?我付出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绑死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的眼睛快瞪出血来,「那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不在乎吗?」
「孩子?我要多少有多少!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得逞了,我今天来,早就想过一宁可能不在了。没关系,只要我有钱,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我只要杀了你,就没有人知道这一切。这 200 万块,就是你的买命钱!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你也要死!」
我感觉浑身冰凉,如陷一片黑暗的深渊,但同时,脑子也冷静下来。
「你以为,你叫了人,我没想到?」
楼下远远地开始传来脚步声,已经有人进了楼,我对罗浩投去一个惨白的微笑,然后将楼道旁我早已准备好的大石推了下去。
大楼还未完工,所以整个楼梯都是中空连通的,石头下坠能听到隆隆的风声,接着是一声巨响,又紧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从楼道探下去,能看到下面火光一片。
没错,那个电动车摆放的位置,我试了好几次,正好能被石头砸到。
我在电池上动了些手脚,锂电池爆炸,引发旁边的木板燃烧起来,一时半会下面的人根本上不来。
罗浩一下子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我这样一个农民工算计了。
趁着他分神的一刻,我快速冲了上去,扑向他握着刀的手。
我们两人都紧紧抓着刀柄,他被我撞到墙上,我又被他撞到地上,但他个子比我高半头,力量也丝毫不逊于我,最终,我被他压在地上,刀尖朝下,直对着我的胸口。
「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他憋红了脸,整个面孔都已扭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我拼死牢牢地顶住他,可是刀尖依然一点点下移,距离我已经不到两公分。
「你知道,周清霜怎么死的吗?」
他的眼睛血红,嘴夸张地咧向两边,似乎在我死前还要给我心里最后一击。
「她站在阳台上,说命运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她哭着看向我,我知道,她在等我说,没事的,还有我。」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说,那可能是上天都不想让你活下去。」
「她死死地盯着我,就像你现在这样,竟突然想通了,她说为了我,不值得。」
「但是我等了这么久才有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我冲过去,所有人远远都看到我是去拉她,而我,却推了她一把。」
「现在,你下去陪她吧,我早就认出了你是谁,晓宇。」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我大吼一声,扭过半分身体,迎着刀尖猛地挺起身子。
刀刺入我肩膀,我的安全帽也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脸上。
在他吃痛的一瞬间,我抽出绑在小腿上的针管,狠狠扎进他的脖子,仿佛能听到液体「嗞嗞」的激流声,整支药剂都注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方一宁教我的,以弱胜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罗浩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就无力地歪了下去。
我推开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这是所有这一切终结的片尾曲,也是献给周清霜的安魂曲。
我不敢拔出刀,生怕血涌出来,就会没有力气完成最后的使命。
咬牙拼着最后的力气,我将罗浩拖到九层的阳台。
阳台还没包裹,整个是一片无边的平台,从上面能看到下面的一切,小如蝼蚁的人、溢出来的火光、纷杂的车灯。
虽然低了点,但也能让他感受到周清霜最后的绝望与恐惧吧。
罗浩睁着眼,面色惨白,他终于,也有这一天。
我调整了针剂,药效只会让人脱力,而不会剥夺最后的感知。
这才是,给恶人最好的礼物。
我把罗浩半个身子都推出楼外,他说不了话,眼里却满是哀求。
哈哈,原来,你也是会流泪的吗?
楼下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上来,有人在向我喊话。
我记得他的声音,是那个叫陶然的警察。
「吴晓宇,不要!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做傻事!」
过去了吗?我从不相信所谓的救赎与宽恕,血债只能血偿!
「他死了你姐姐也不会再活过来,不要!不要!周清羽!」
人影,如流星坠落。
11
我叫陶然,是一名警察,前几天,在我的辖区里发生了一件恶性杀人事件。
死者被发现在一家三无宾馆的床上,他死相惨烈,口中塞着宾馆的毛巾,四肢与床的四脚绑住,肚皮被从胸口纵向剖开。
最诡异的是,在他肚子里,还塞着一只玩具熊。
我们排查了现场的各种痕迹,但一无所获,只好对死者先进行身份确认。
死者叫林荣华,入狱过两次,一次是强奸,一次是猥亵罪,因其他的小案件进派出所更是家常便饭,现在在工地上干活。
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场仇杀,但是对他几次犯案的受害人调查后发现,她们都没有作案的时间。
于是我们到了他打工的工地,找到了与他同宿舍的室友吴晓宇了解情况。
这个吴晓宇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虽然他也一直在工地上干活,但我总觉得他的气质,不像是干体力活出来的,有些阴郁的感觉,他的工友也说常常看到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好像脑子有什么毛病。
吴晓宇说了他当天的不在场证据,我们事后调查,基本吻合,只是在时间上,并没有那么严谨,但我们依然找不到他作案的动机,所以暂时把他排除在嫌疑之外。
嫌疑人毫无头绪,案子一时陷入停滞。
我们同时查了林荣华的银行账户,发现每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一笔不小的钱存入,而向工地了解得知,那些钱绝不是他的劳动所得。
根据现有的线索,我相信在林荣华身上一定还有未曾曝光的案件。
令案子取得突破性进展是在三天之后,小胡在搜索吴荣华的大数据时意外从色情网站上发现一段视频。
视频只有三分钟,是林荣华迷奸一名陌生女子的自拍,那名女子,好像还是一个孕妇。
我们迅速搜索那名女子的信息,她叫周清霜,但随后的调查却发现,她已经于两年前跳楼自杀,自杀时,她正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侵犯、自杀、身孕、玩具熊,将这些事联系起来,我的直觉告诉我,周清霜一定与林荣华的死有莫大的关系。
我们立即排查了周清霜的社会关系,经过分析,唯一具有复仇可能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她长期资助的学生方一宁、她的前夫罗浩,还有一个她远在国外的妹妹周清羽。
我去了方一宁的学校,但没有找到她,同学说她一早就离开了,我们都联系不上她。
可是,我发现了新的疑点,方一宁从未与学校的任何人说起过周清霜的事,说明她极力回避自己的被资助的身份。
最令人起疑的是,在周清霜死后,她的经济状况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比之前更加阔绰,而她,也没有参与任何形式的兼职或勤工俭学。
是谁,在周清霜之后继续资助着她?
在方一宁的社交账号里,我们找到了蛛丝马迹,而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方一宁,竟然长期跟周清霜的前夫罗浩保持着不正当关系,甚至是早在周清霜自杀之前。
同时,我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发生了,她的同学告诉我,方一宁一整夜都没有回去,也无法取得联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全力对剩下的两个人展开调查与跟踪,然后发现了罗浩的异常举动。
他在一天之内,提取了 200 万元现金,并且纠集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不知想要做什么。
我们偷偷跟着他,到了市郊一处无人的烂尾小区,他与一个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的人见面,并上了楼。
正在我们犹豫要不要行动的时候,最后第三个人周清羽的详细资料终于传送过来。
周清羽身材在女生中颇为高大强壮,她出国求学后不久,姐姐周清霜自杀身亡,几个月后,她便选择了休学。
但她没有马上回国,而是在国外进行了变性手术,通过地下渠道获得一个全新身份。
当我看到这个身份的名字时,所有的一切谜底都揭晓了,同时我也意识到罗浩此行的目的以及他面临的巨大危险。
周清羽,就是吴晓宇。
我们冲到楼下,周清羽已经将罗浩半个身子推出了九层的平台之外。
我大声呼喊,他只是惨淡地对我笑了笑,随后,亲眼看着罗浩坠落。
12
我坐在审讯室里,警察问我的姓名。
我有些恍惚,我叫吴晓宇,又为什么有人叫我周清羽?
陶然坐在我的对面,他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也是,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我看到那个神秘女人,站在陶然身旁,她笑着对我说,做得好。
她说,我终于完成了我的使命,终于为姐姐报了仇。
她笑中带泪,走到我的身旁,随后,与我融为一体。
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就是周清羽,我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只为手刃那三个人,只为与姐姐同眠。
我对陶然说,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埋在我姐姐身旁,我会一直保护她,就像她曾经保护我一样。
陶然不置可否,过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我说:「谢谢你。」
闭上眼睛,我仿佛看到小时候与姐姐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那时的天,很蓝,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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