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我就得罪了大老板。
电梯里把咖啡洒了他一身。
他冷冷看着我。
我心如死灰道歉：「时总，对不起。」
他薄唇轻启：「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救命！我哪儿敢啊。
1
作为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为了能进喜欢的公司，我从大二就开始准备了。
好不容易通过了三轮面试，结果卡在了终面上。
无他，面试官看不顺眼我。
我在公司简介里看到过他，总经理时煜城。
TOP2 大学毕业，年轻有为，风度翩翩，还长得妖孽。
关键是，才 28 岁。
面试的时候，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
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
我整个人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周围连声音都消失了。
那种精英男的气质，跟大学青涩的男生完全不同。
只是整场面试，他基本没怎么正视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这个面试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等 HR 说完后，他终于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
似笑非笑道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把我判了死刑。
我不死心的争取：「我知道我跟别的人相比，学历不足，但我肯定比别人更勤奋更坚持，为了能跟您面对面坐着，我准备了 2 年，我相信热爱一定可以抵岁月漫长。」
说完后，他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微笑。
像是在嘲讽。
后面 HR 问了几句就结束了。
但是我却似乎瞥到了他在面试是否通过一栏里，划了一个叉。
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2
晚上，富二代室友结婚前举办单身 party。
邀请我们去豪华 KTV 庆祝。
没想到碰到了我的前男友，纪琛。
室友们的目光看了看纪琛，又看向我，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露露低声：「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懦夫样，你说这算什么呀，谈了三年，人家为了钱途把你甩了，你还帮他说话？」
我没吭声。
大四开学，他跟我提了分手后转身就跟有钱系花好了。
不用猜都知道，我一个无背景的外地人，是配不上他土著身份的。
我也理解他的选择。
唱到后面大家抱头痛哭。
我哭的是，想到无法进入自己喜欢的公司。
就觉得一阵难过。
纪琛坐在了我旁边。
拿过我的酒瓶，语气带着责备：「不能喝就别喝了。」
我挑眉看他：「这个，你就管不着了吧。」
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出来，就看到旁边走廊有个人在抽烟。
那是时煜城。
他单手插兜，一只手夹着烟，星火半明半灭。
斜眼看过来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波澜。
跟面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此刻的他是深沉的，孤寂的。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
我走了过去。
3
「时总好。」
他淡淡皱着眉，并没有想要理会我的意思。
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我靠近了他一点：「时总，我想知道你打叉的理由。」
他面无表情斜睨了我一眼：「重要么？」
「可能对你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解读，是不是就在学历哪儿。」
「你不适合我们公司。」
「那什么人适合？土著？跟你一样 top2？我自认为不管是实习经历和个人作品，同期面试的没有比我更好的了。」
他摁灭烟头。
「你几岁了？」
「22。」
他哼笑一声：「成年人了，还这么天真么？我想，我没义务来教你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
他转身要走，我鼓起勇气拦住了他。
他低头看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可是你就没有 22 岁的时候吗？你一出生就什么都会么？如果就因为学历判我死刑，那又为何要让我走到你这一步？」
他顿了顿，盯了我一眼后就走了。
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落的很。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出手机。
却不想翻到了时煜城的微博账号。
我哐哐哐又是一顿输出，列举各大非名校毕业的大佬们取得的成绩。
虽然我也知道，这消息发出去了也是石沉大海。
只是，终于好受一点。
后面几天，我着手准备其他的面试。
却接到了时煜城公司面试通过的电话。
后来我问 HR，她说一般直属上级面试通过的话，问题都不会太大。
那，是我误会时煜城了吗？
4
上班第一天，我很早就到了。
买了一杯咖啡打算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上电梯的时候，果然就遇到了时煜城。
我一激动，就把咖啡弄到了他的衬衣上。
......
这下完了。
「时总，对不起，衣服我洗，或者帮您送到干洗店帮您洗？」
他冷冷看着我：「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呜呜呜，我哪儿敢啊。
「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来着，结果搞砸了。」
「没必要讨好我，把劲放在你该放的地方去。」
「不是......」
「就如你说的，你不比别人差，那就看看你能走到哪儿。」
说完，走出了电梯。
留我在后面脸颊一阵发烫。
所幸工作我适应的比较快，基本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
有一天下班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
他路过我开口：「作秀给谁看？」
「我不是作秀。」
我只是想多一点时间来学习公司和部门的业务知识而已。
「公司不提倡加班文化。」
我也不想辩解了，无力地点了点头。
但是每天依旧雷打不动 6 点起床。
两位室友觉得我太拼了，让我注意身体。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鼓着那口气，想证明给时煜城看，我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
这种事情也不好给别人说，我只好在微博上打卡分享。
工作几个月后，周年庆要安排一场总经理采访。
这个采访任务落到我头上。
老实说，我不敢去。
每次看到时煜城那冷冷的眼光，我就一阵后怕。
尤其是这几个月，我每天最晚下班都能碰到他。
他那眼神看过来，只表达了一个观点：我果然够笨鸟。
我哭丧着脸：「lily 姐，我能不去吗？」
他本来就对我有成见，我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去撞么。
Lily 姐凑近我：「咱们部门的传统，这是每个新人必经之路，放心去吧，想想他的帅脸，心情会好一点。」
不，并没有。
她拍了拍我的肩：「你以为只有你怕他吗？我们都怕。」
......
我怀着忐忑的心敲了他的玻璃门。
「进。」
我蹑手蹑脚进去。
「时总，跟您约好采访，您现在有时间吗？」
他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你坐那儿等会。」
「好的。」
等了半个小时，我听到了时煜城的声音：「我 ok 了。」
「好的。」
我赶紧抱着电脑，坐在了他的对面。
心都要跳出来了。
5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
他捏着问题纸张，抿着嘴皱着眉，浑身散发着冷酷不近人情的气质。
然后我就被骂了。
时煜城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基本上是边改边访。
采访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快下班。
等结束后，我真的脱了一层皮。
Lily 姐过来安慰我。
我求天求地：「我们跟时总的沟通应该不会太多吧？」
Lily 姐叹了一口气：「那是相当的多。」
我差点没晕过去。
听着录音整理稿件，明明时煜城的声音又有磁性又好听。
可是此刻我脑海里全是他骂人的场景。
吓得我一哆嗦。
整理完后已经接近 10 点。
这段时间，我基本 7 点出门，10 点回。
堪称公司内卷第一人。
收拾完后，却在电梯里碰到了他。
我离他很远，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跟救命稻草一样。
没想到接起来，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唐。」
那是纪琛。
呼吸一滞，我没有吭声。
他继续说：「周末有约吗？」
我看向时煜城，他双手插兜目不转睛看着电梯数字。
我回复他：「没有。」
「学姐要来出差，想见见你。」
犹豫了一下，纪琛继续说：「快 2 年没见了，她难得来北京出差。」
叹了一口气，我看着脚尖回他：「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然后就收了线。
刚好一楼到了，我对时煜城说了再见。
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
我跟学姐发去了消息：「学姐，周末带你去吃烤鸭，我最近才发现的一家！超好吃！」
学姐秒回了：「好的！超期待。」
「嘿嘿，我到时候发地址给你哦。」
盯着手机片刻，短信来了一条消息：「对不起。」
又何必道歉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罢了。
他家里有钱，找个同样有钱的富家千金，然后得到资产组合的最大化，这无可厚非。
我没什么好抱怨的，何况，都已经过去一两年了。
刚走到地铁站，一个语音电话打来了。
是时煜城。
6
小心接起来，时煜城先开口问我：「你到家了吗？」
「没有，刚到地铁站。」
「嗯，我桌上有一份文件，忘记带了，你帮我送到家里。」
「啊？」
「有意见？」
「没有，时总，我马上回公司，不过你家住哪儿啊？」
他给我发了一个定位。
作孽！自己开着车比我去不是更快吗？
我再三确认文件后拍照给他：「时总，是这个吗？」
他回复了一个字，对。
送到后，他似乎正在开着什么会议。
时不时皱着眉，我把文件放在他手上，唇语跟他说，我走啦。
转身的时候，被一把拉住。
他指了指沙发，那意思是让我先坐。
难道有问题？
看了一下表，已经 11 点了。
我不想再回去一次啊。
在沙发上等的差点睡过去才等他打完线上会议。
我赶紧起身。
「时总，您看看文件呢，没问题我就先回家啦。」
再晚就没有末班地铁了。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话。
松了松领口，解开了衬衫的几颗扣子。
反问我：「会做饭吗？」
「啊？」
「我饿了。」
「嗯？」
「你来做，简单做一些快的。」
「可是.......」
「不愿意么？」
我敢吗？
走进厨房，我做了一个番茄鸡蛋面和芹菜虾仁。
等把成品端出来时，时煜城已经坐了过来。
我把筷子递给他：「我简单做的，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做的比较清淡一点。」
他接过筷子，看了看撒着葱花的面，皱了皱眉。
「啊，你不喜欢吃葱吗？」
时煜城没说话，我接话：「那你先尝尝虾仁。」
然后把菜推了过去，端着碗小心挑葱花。
索性没放太多，很快就弄好了，我又推了回去。
饭桌上我挑起话题：「时总，帮您做了这顿饭，是不是可以抵消几个月前咖啡弄脏你衬衫的事儿啦？」
他抬起头瞥我一眼：「一码归一码。」
我？？？
他是魔鬼吗？
吃完饭，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问：「那时总，打车回去能报销吗？我家有点远，而且没有末班地铁了。」
他掀开眼皮回我一个字：「报。」
资本家还算有点良心！
7
时总并没有因为我给他做过一顿饭就对我好一点。
每次对接工作他都板着一张脸，就跟我欠他二五八万一样。
我抱住 lily 姐的手：「lily 姐，时总太可怕了。」
「想开点，小可欣，人家还帅呢！」
「帅不能当饭吃啊。」
「那你想，跟着大老板工作，那能力提升不是唰唰唰的。」
不会！
他不会骂粗话，但是惯会出口成章，杀人不见血了。
比凌迟还残酷！
我跟室友们吐槽他是万恶的资本家。
有一天露露说：「唐唐，你跟我们聊天，三句不离时总，你该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我惊了一下。
悦悦说：「唐唐，时总那么帅，天天见面，你没有动凡心？」
「没有啊，他就是一个大魔头，我哪儿敢啊。」
露露：「这种成功人士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白纸呢。」
悦悦：「而且咱们家唐唐长得多好看啊，大眼睛，皮肤白，再流两滴泪，那个男人不迷糊。」
我举双手投降：「姐妹们，求别 cue，我现在只求时总能别骂我就行了。」
说罢，她们两把群名直接改成了：【唐唐今天搞定时总了吗？】
真的，栓 Q。
还好，黑暗的一周终于过去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去跟学姐吃烤鸭。
今天是我入职 4 个月来，走的最早的一天。
谁知道要走的时候又碰到了大魔头时总。
他瞥了我收拾完的包，冷笑了一下。
我就跟做贼心虚一样，想到之前他说我作秀的事情。
开口解释：「今天下班早是因为要跟学姐吃饭。」
他拢了拢眉心：「我没时间听每个员工的私生活。」
我哦了一声。
「不好意思，时总，让你耳朵受累了。」
不过真的很奇怪，我前脚进电梯，时煜城后脚也踏了进来。
默默盯着电梯，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出了电梯，我赶紧跑了。
学姐跟我是老乡，以前上学帮了我不少忙。
到了后纪琛也在，我其实无所谓。
结束后，学姐提着行李就打车去了机场，也不让我们送。
「我也先走了。」
纪琛叫住我：「我有车，送你吧，挺晚了。」
「不用了，社交礼仪也就到这一步了。」
只是天变得真快，突然就来了大暴雨。
纪琛坚持：「走吧，不知道多久才能停。」
我一直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不管是对人还是工作。
摇了摇头：「不用了。」
等雨小点后，我直接顶着包往雨里冲。
纪琛跑来用衣服给我遮雨。
我皱了皱眉：「你何必呢？」
他没说话，我懒得理他。
「我车里有伞，你等我给你拿。」
我止住他：「别了，我自己走。」
抬脚的时候，余光中似乎看到开车过去的是时煜城。
是，眼花了吧？
8
结果周一上班，不小心撞到了时煜城和一个美女约会？
她靠在时煜城的身侧。
他一手夹着烟，冷冷的样子。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进退两难。
原来，他是喜欢这一款的吗？
他的眼睛扫过来，并没有什么波动。
我却跟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美女娇滴滴笑道：「小朋友，看够了没？」
我红着脸，赶紧关了门返了回去。
过了一会，时煜城也回来了。
我小心翼翼偷瞄了一下他。
刚好他的目光递过来。
吓的我赶紧埋头干活。
美女真好看，男才女貌真般配。
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一丝丝失落感。
这种失落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就被惊吓感占据了。
lily 姐说我们部门几个人要和时总一起出差。
可是到了机场才发现，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们两被派到另外两个项目去了。只有委屈你了，小可欣。」
「小可欣，别怕，干完活就回酒店待着，只要没看见，时总就不会为难你。」
？？？
我到的时候，时煜城正靠在椅子上看杂志。
我特意坐到距离他很远的地方。
免得他看我不顺眼。
刚坐下，就收到了他的消息：「帮我买杯咖啡来。」
这都能被发现？
垂头丧气回去买咖啡，毕恭毕敬给他端过去。
他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扫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头。
都被发现了，我也只好坐在他旁边。
采访的老企业家在村上住，所以将我们安排在了民宿里。
比不上酒店的奢华，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
我怎么变成私人秘书了？
每隔一会，时煜城就要吩咐我做一件事。
比如：
「帮我叫个餐。」
「帮我去买点东西。」
「帮我带瓶矿泉水。这个牌子的。」
到了晚上 11 点，我终于怒了。
「时总！我要休息了，你放心，我连驱虫喷雾都给你买好了，这里住一晚，不会死人的。」
他没回我。
结果第二天 6 点就把我叫起了床。
真的会谢！
9
我顶着一个鸡窝头虚开了一个门缝：「时总，据我所知，我们是 10 点开始。」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装，颇有 18 岁少年的清爽。
「陪我去跑步。」
「？」
「给你 5 分钟，把衣服换了。」
我低头一看。
妈耶，我穿的还是我大学买的兔兔睡裙。
脸一红，我赶紧关门。
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出门。
他跑他的路，我赏我的花。
路过卖早点的，我邀请他来吃。
他却皱了皱眉。
我抽出几张纸给他擦了凳子桌子：「快来吧，时总，这种都是自己家做的，比城市里机器化的好吃多了。」
我殷勤地推了一杯豆浆过去。
「我也会打，自己打的豆浆可好喝了，你尝尝。」
看他不太想动，我又拿出一根吸管递过去。
如果时煜城没那么难伺候的话。
在清晨的阳光里，吃着这样的早餐，真的很享受。
采访完整理稿件的时候，我都热泪盈眶了。
时煜城不理解：「至于吗？」
我擦了擦眼泪：「时总，你不懂。」
他没理我，我也不理他。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去走访了其他几个源头供应商，我们出差也宣告结束。
我趁着没工作，跟时煜城打好了招呼，自己去村里转。
却在回去路上发现了草丛里瘦弱的小奶猫。
我买了牛奶和火腿肠。
给时煜城打去了电话：「时总，我可能一时半会走不开了。」
「怎么了？」
「有只猫，有点受伤，要不晚饭你自己来拿？或者说等我弄好回去再给你？」
他沉吟了片刻：「你在哪儿？」
「就在咱们上次吃早餐的不远处。」
我没时间管他，找了容器给猫咪喝了一点牛奶喂了东西。
看着它吃了一会。
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来，是时煜城。
「不知道你的饭冷没冷。」
但可能因为蹲了太久，刚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被时煜城一把扶住依靠在他怀里。
他握着我的手腕，南方 10 月的天气还穿着短袖。
皮肤，一阵发烫。
连同我的身体，以及耳朵，都在沸腾。
「谢谢.....时总。」
他没说话，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又看了一眼那可怜的小猫咪。
我问道：「我们可以把他寄养在民宿里吗？」
「你当人家是慈善家？」
我看着他，有一些恍惚，不过就几天的相处时间。
他是老板，我是员工，怎么能做出去这么逾越的举动呢。
有点失落。
他转身冷冷道：「我去找个纸箱来。」
？？？
10
最后时煜城出面交涉把猫咪安置在了民宿里。
回去的路上，我在群里发：「姐妹们，我再也不骂时总冷酷无情了！原来他也是有爱心的！」
露露：「唐唐，我觉得时总这人能处，你可以上。」
佳佳：「扶你那段真的没有心动吗？我在百度百科看过他的采访视频，真的很帅！」
露露：「反正我会心动。」
我突然想到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伏在我的身上的画面。
以及他扶我时皮肤的发烫。
于是我在飞机上偷瞄他。
恰好他转过头来。
我被吓的赶紧躲起来。
接着，时煜城发来消息：
「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想法。」
果然，时煜城还是没有心的。
11
忙完了这一阵，到了年底讨论线上活动。
时煜城不知为何也参加了。
同事靠近我低语：「时总真的是，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我在桌下跟她握手表示赞同。
大家都战战兢兢汇报方案，他也还好，没点评什么。
只是轮到我的时候，他不仅全盘否认了我的方案，还说了我很多。
眼泪在眼眶里，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清楚。
会后，lily 姐来安慰我：「小可欣，这半年来，你在我这里就是最优秀最能干的新人，不要因为时总的否定就退缩。」
明明不安慰还好，安慰了后，我反而泪都止不住了。
「lily 姐，时总说的都有道理，还是我自己不够优秀，你放心，我会做出更漂亮的方案来的。」
Lily 满脸心疼捏了捏我的脸：「小可欣，加油。」
我从小不是别人家里的孩子，但可能有股韧劲在吧。
时煜城越否定我，我就越要证明给他看。
熬了很久，我终于做出了新的方案，lily 姐很满意。
让我发给时总指导。
我怀着忐忑的心发给了他，他却只回了一个嗯。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 ok 的意思，小可欣，时总认可你了。」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玻璃门，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但总觉得心情好一些了。
果然，这个活动上线后，数据感人。
「当初没看错你哦，小可欣。」
我都快哭了，过年前聚会抱着她喃喃自语：「谢谢你啊，lily 姐。」
但如果没有时煜城的意见，可能也不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吧。
于是我斗着胆子给时煜城也发了消息：「谢谢你，时总。」
他什么也没回。
我高兴的发了定位图：「为自己鼓掌，为部门加油。」
部门聚餐也是春节前最后一次聚餐，大家都玩的比较晚。
走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
却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纪琛。
他似乎也是聚餐，还有些酒气在身上。
看到我在门口，他的眼睛亮了：「唐唐。」
我嗯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多停留，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他走到我旁边：「我送你吧，晚上不好打车。」
「不用了，我家挺远的。」
「没事，我开了车。」
纪琛一直站在那儿没动，我侧头语气强硬：「我不喜欢跟前任拉拉扯扯。」
他满脸委屈：「顺便的事情而已。」
我跟他保持距离：「不需要，纪琛，我自己有叫车的能力。」
正欲走。
一辆车停在了我脚下。
车窗摇下来。
是时煜城。
12
他一只手撑在窗上，眼神斜斜扫过来。
冷静自持，并没有什么表情。
我拿不准现在的情况，一颗心七上八下。
僵持了几秒后，时煜城开口：「上车。」
我有点犹豫的。
但是想到纪琛就在旁边，最终还是妥协了。
人在后座，有点不知所措。
紧张开口：「时总，你送我到地铁站就好，我自己回去。」
他语气淡淡：「部门聚餐？」
「对啊，下周上完就过春节放假了嘛。」
「你住哪儿？」
「我住的太远了，时总，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好。」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问两遍。」
他好凶。
我咬了咬嘴唇。
「五环外，人最多的那个社区。」
时煜城没有说话。
手机响了。
是室友露露。
「唐唐宝贝，你到家没？」
我压低声音：「还没呢，在回去的路上，你们呢？」
「我跟悦悦提前完成了任务，提前 5 天放假啦，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天，也太棒了吧。」
「小糊涂唐，你要检查一下包里的钥匙哦，别进不了屋。」
「不会的，钥匙在包里的。」
挂了电话去翻包。
结果，真的被说中了。
钥匙不见了。
我小心翼翼对时煜城说：「时总，可以就近放我在路边吗？」
找不到钥匙，我只有去住酒店了。
时煜城没说话，拐到一处单行道停了。
「谢谢时总，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去拉车门时，却发现车锁了。
「时总，麻烦开一下车门。」
时煜城打开了车窗，点了一支烟。
「没钥匙？」
手机话筒这么外放的吗？这都听到了！
「我室友她们今晚不在，我只有在酒店将就一晚了。」
我实话实说。
「明天怎么办？」他轻笑着问我。
「没事，明天休息，可以找开锁的来开。」
「我没吃饭。」
时煜城说完就掉转了车头。
看着闪退的城市画面，我揪着车把手哆嗦着问：「时总，你是要带我吃夜宵吗？」
夏日晚风吹来，他说：「去我家。」
13
关了门，时煜城抱着手：「帮我做顿饭，今晚可以睡我家。」
我咽了咽口水。
「时总，你认真的？」
「不行？」
「倒也不是，不过，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淡淡开口：「上次你泼我咖啡事情......」
「懂了！时总，我马上去。」
说罢溜进了厨房，歪着头问：「那时总，这次做完饭，可以抵扣咖啡那件事吗？」
他目光看过来：「先做。」
于是我欢天喜地去煎牛排了。
等端出来后，他已经洗完了澡。
发丝还有一些水珠在滴落。
我吞了一口水，被时煜城冷冷扫过来的眼睛震慑。
「看够了？」
我赶紧转身去拿刀叉，羞红了脸。
我怀疑他在勾引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趁他吃饭，我在群里发：「姐妹们，我差点看到了时总的腹肌！」
吃完后，他把我引到次卧：「今晚你就睡这里。」
我赶紧跑进去：「时总，晚安。」
躺在床上，我还是给时煜城发了消息。
「谢谢时总。」
我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认床。
但是也有一个不好的缺点，晚上必须起来上厕所。
半夜迷迷糊糊起来，我习惯性的开门出去。
等上完厕所后，刚好碰到也开门出来的时煜城。
看了看彼此，我们两都有点惊讶。
「时.....时总，你也出来上厕所吗？」
时煜城脸都黑了。
径直从我身旁走过去，去餐厅倒了一杯水。
我跟了上去。
「我也有点口渴，我能喝一杯吗？」
等我喝完他沉声开口：「你是故意的吗？」
「嗯？故意什么？」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解释：「不好意思时总，我忘了在你家了，习惯性的开门出来上厕所，是打扰到你了吗？」
他眸色渐深，从我的身上看下去。
我才惊呼，原来我忘了穿短裤出来！
啊，要死。
一股热气冲上来，我飞也似地跑了回去。
14
第二天 6 点，我准备起来溜了。
结果开门出去，时煜城已经在跑步了！
我进退不是。
「时总，早啊。」
「要走？」
「是啊，感谢时总的收留，我就不叨扰了。」
刚迈步，他开口：「你上次不是说会打豆浆？」
「啊？」
「我想喝。」
他从跑步机下来。
脸上都是汗，可是却没有穿正装时的盛气凌人。
「那我去做。」
我把包放在沙发里，转身进了厨房。
只不过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脸上还是有点烧得慌。
打完豆浆，我又煎了鸡蛋和面包。
时煜城洗澡出来穿着家居服，很清爽。
我赶紧把眼神挪开：「我简单做的，你尝尝。」
趁他吃饭我拿出手机，看到昨天群里的消息。
露露：「唐唐，你在时总家？」
悦悦：「所以每日一问，唐唐今天搞定时总了吗？」
露露：「也不回消息，看来这次唐唐栽了吧。」
我打算回复。
时煜城的声音传来：「唐可欣，你胆子不小啊。」
？
他是有特意功能的吗？电话也听得到，消息还看得到！
我哆嗦成一团，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时.....时总，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不然又是让我做饭，又是请我住的。
我都问过大家了，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去过时总家。
而且时总也没有女朋友，上次被我撞见的那个女生，据说好像是喜欢时煜城的。
他家里也没有任何女生的用品。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唐可欣。」
「你不是要搞定我？」
我真悔，不该在群里发这些的！
「时总，我单身，没男朋友，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我误会的。」
他都有点被气笑了：「误会？」
我大起了胆子。
「又是恰好来接到我，又是故意让我给你送文件，还让我到你家住。你长得又帅，工作起来又有魅力，我觉得是个女生都会被误会啊，不然你应该直接找我们 lily 姐来帮你呀。」
时煜城盯了我一眼：「你们 lily 姐结婚了。」
我惊呼：「时总，你不会对我们 lily 姐有意思吧！」
他的脸黑成了锅底：「唐可欣，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我闭嘴，然后起身准备走。
「那打扰你了，时总，不过我觉得我们工作和生活还是应该分开的，正如你昨天承诺过的，做了那顿饭就抵消第一天泼你咖啡的事情。那以后我们就只关注工作上的事情好了。」
开门离开。
时煜城，没来。
果然，是我想多了。
大老板怎么会喜欢我呢？
15
节前最后一周，我跟时煜城都没有任何交流。
我却有好几次跟他同坐一班电梯，尴尬的脚扣地。
熬到放假，我回去收拾东西。
却意外接到了他的电话。
「你多久出发。」
「等会就走。」
「我刚好在这里，要去机场接人。送你一程？」
我想了想：「谢谢时总好意。不过我时间还比较充足，不麻烦你了。」
沉默了片刻，他挂了电话。
提着行李箱下去。
却还是看到了时总的车。
他半开着车窗抽烟，北京下午的暖阳真好，连带着他也变得温柔。
「上车。」
我不敢拒绝。
一路上，我们两都没说话。
下车时，他来帮我拿行李。
「谢谢时总，我先走了，明年再见。」
转身的时候，手被拉住。
我抬头看他。
今天的他，无论是头发还是衣着，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还是那样精致，冷静，没有感情的。
「我考虑了一下。」
「嗯？」
「我们要不要试试？」
「啊？」
他皱着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尝试交往看看？」
我也皱眉。
「我不懂你的意思，时总，在我看来，交往就是交往，尝试是什么意思？」
他狠了狠心，叹了一口气。
「唐可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时总，您是在开玩笑吗？」
他被气笑了。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
「嗯......」
「你只需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有点毛了。
「我......我能回去想想吗？」
他隐忍着。
「草！」
他骂人了。
我害怕了，谁让他是大老板呢。
「我.....我愿意，时总。」
「嗯，等我停好车送你进去。」
我呆着原地：「好的。」
然后回过神来在群里发：「时总，刚刚让我做他女朋友！」
露露：「绝了！」
悦悦：「你答应没？」
我：「谁敢不答应啊，他好凶的。」
露露：「那是不是，腹肌照我们不久后就能看到了？」
我脸一红。
「起码半年后！」
时煜城来了。
但我们两保持着一人的距离。
他那么高冷，我可不敢去牵他的手。
送我到登机口，他说：「注意安全。」
我心猿意马点了点头。
「那再见了。」
然后觉得好像缺点啥，我大着胆子过去抱了他一下。
低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16
可能是见不到他本人，所以在家里吃啥喝啥我都分享给了时煜城。
他只会简单回复几个字。
却在春节那晚，给我打来了视频。
我特意找了一个光线好的地方去接。
他似乎一个人在家。
「你吃年夜饭了吗？」
他嗯了一句。
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我拿着手机在我家到处走：「给你参观一下，我把房间布置的很喜庆，我爸妈吃完饭出去打麻将了。我可以陪你多聊一会。」
「你不出去吗？」
「要，明天开始聚会！今天自己在家。」
想说陪你，又觉得说不出口。
简单聊了几句，时煜城就挂了电话，但是我却觉得好开心。
后面几天我还是跟他分享了很多照片。
要返程的时候，他问我：「要去接你吗？」
「我们小屋的传统，回来第一顿要留给室友哦。」
他挂了视频，我却好像看到他眼尾的失落？
不会，时总怎么可能会失落！
他肯定超多朋友啊。
年后回来上班，我是在公司级会议上见到他的。
他在台上，我在台下。
他讲着今年的规划，同事靠近我：「时总真帅啊，不愧是公司门面，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我心都要跳了出来。
「肯定是美艳型的吧。」
「算了，时总这么凶，当他女朋友也不好受。」
我捏了一把汗。
「是啊是啊，偏偏长了一张嘴。」
却似乎瞥到他向我这儿递来了一眼。
吓得我。
果然，不能背后骂人！
晚上人都走完了我才走。
却被一只手拉进了小隔间。
我差点叫出来，没想到居然是时遇城。
「呜...吓我一跳。」
「你觉得还会有谁？」
我们两个人距离太近，我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小绒毛。
呼吸交织，我心跳加速。
忍不住，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时煜城一愣，我赶紧推开他。
「时....时总，该下班了。」
然后逃了。
办公室恋情，简直太刺激了！
17
成了时煜城女朋友后。
我担负起每周去给他做饭的重任。
终于在某个周末，我抗议了：「时总！我上班为你卖命，下班还要给你做饭。你这是压榨。」
他从工作中抬起头来：「那晚上，我们出去吃。」
时煜城带我去了排名第一的私厨。
幽静的环境，轻扬的音乐，以及昂贵的菜价。
我指着一道看起来是炒青菜却要价 288 的菜：「这是抢劫吧？」
后来，大厨亲自来给我们讲理念。
我听不懂，只盼着赶紧能上菜。
他说完后，看了一眼时煜城：「不介绍一下？」
我端水的手抖了抖。
时煜城唇边勾出淡淡的微笑看着我：「唐可欣。」
然后指了指大厨：「发小，顾方池。」
我跟他打了招呼：「你好。」
顾方池调侃的眼神望着时煜城。
「小姑娘，你都敢下手，真禽兽。」
我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是时总下属，而且我今年 23 岁了。」
顾方池看着我的笑：「傻孩子。」
他起身：「我去后厨给你们亲手做菜去咯。」
「谢谢大厨！」
他走后我悄悄问时煜城：「他的生意，都是你们发小照顾吗？」
「还轮不到我们照顾，有时候不预约都没位置。」
「哇，有钱人真的好难懂。」
「他厨艺很好。」
吃过后，果然如此！
「呜呜，你是怎么觉得我做的好吃的？」
时煜城愣了愣，回我：「不一样。」
我沉浸在找到天堂的乐趣里，并没有注意到时煜城嘴角泛起的微笑。
很多年后，我都还会记得这一天，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在北京的小胡同里散着步，说着好玩的往事。
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在路灯下，不顾旁人眼光亲吻。
仿佛就可以这么一直走下去。
今年是 2017 年，空气仿佛是甜的。
18
年中大促时，我已经是一年的老员工了。
lily 姐让我亲自策划项目。
我准备了很久，结果又在会议上被时煜城批的一无是处。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大家都不敢说话。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突然想到刚入职那半年，他就是这样不断否定我的。
可是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给我面子，当众让我下不了台呢。
眼泪快要止不住了。
Lily 姐出来给我解围。
要散会时，时煜城开口：「唐可欣，来一下。」
Lily 姐拍了拍我的手：「小可欣，下来我们慢慢改方案，跟时总说话别带情绪。」
我点了点头，进了他办公室。
看着他，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是你说的，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唐可欣，别把工作的情绪带到我们之间。」
我还是忘了 lily 姐的教导，看着他一字一句。
「是！我是说过这句话，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我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别人男朋友想发设法为女朋友解难，而我的男朋友，只会给我难堪。
他皱眉：「你还年轻，要学会成长，如果今天不是我，换做其他人会这么说。」
我提高声音：「lily 姐就不会！」
然后打开门跑了出去。
因为这件事，我跟他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冷战。
方案我又细化了很多遍，推翻重来，又研讨。
我还去找学姐帮我出谋划策了很多，直到她说：这个活动我肯定会参加。
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Lily 姐代替我去汇报了最终的方案，她说时总只提了几个小意见就通过了。
「所以我说嘛，小可欣，你是很棒的，工作就是越磨越顺的。」
我点了点头。
下班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时煜城。
我当做没看见。
到了一楼后，他拦住了我。
我妥协的去了他的车里。
他直接发动了车子。
「去我家。」
我生气了。
「我不是给你做饭的！」
他转过头来。
「我一直开会到现在，下午饭都没吃。」
确实是看到他不断在接电话。
虽然有点小心心疼，但我还是嘴硬：「不关我的事。」
「去超市买点东西吧，回去我给你做。」
时煜城果然做了饭。
但是.....
真的很难吃。
后来，还是我来做的。
躺在沙发上，我依偎着他，气也消了。
他的手揉进我的长发里，轻轻抚摸着问我：「怎么会选择来北京呢？」
「谁不想来呢？今年都是我来的第五年了呢。」
「对人生有没有什么规划？」
我靠在他的胸前，在空中比划着：「当然有呀，第一个目标，升职加薪，能用 4、5 年时间坐到 lily 姐的位置，第二个目标，30 岁前，可以在北京有个小窝，嘿嘿，六环外都可以！第三个目标，去一趟新疆！我以前看过一本七堇年的小说，太想去雪山下的禾木小镇了。」
「那得自驾，你会开车吗？」
「当然，我大三就拿到驾照了，教练是个东北人，说我开的贼拉猛。」
时煜城轻笑着。
我放肆的伸手抱住他的腰：「下次开车载你试试。」
冷战消除，和好如初。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19
年中活动上线后，大获好评。
我给他发了消息过去：「感谢时总的指导~」
Lily 姐也鼓励我：「这个项目成功了，小可欣年底估计能拿绩优！」
「真的吗？」
我都不敢想绩优的事情。
「对啊，你很棒！」
我听了可得意了。
时煜城给我泼冷水。
「那就想想下次的活动，别说我又在那么多人面前骂你了。」
我撒娇：「可以走后门吗，时总？先给我指导？」
「想得美。」
真冷酷！
我不听，新年活动还是找了时煜城先指导。
上线后同样获得好评，年终绩效也得了 A。
「我没说错吧，小可欣。」
我都快哭了：「呜呜呜，Lily 姐，谢谢你。」
她拍了拍我的手：「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哦。」
鼻尖发酸，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最后，时煜城来把喝的烂醉的我接了回去。
我捧着他好看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时总，我好开心呀，你知道吗？我得了 A。」
看到他好像在帮我脱外套。
我也礼尚往来：「你也热吗，我帮你一起脱。」
他箍住我的手：「唐可欣，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我迷迷糊糊的。
「知道呀，我在帮你脱衣服。」
「咱们都在一起一年了，你还害羞吗？」
「时煜城，我喜欢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我吻着他的眼睛：「明天情人节，可以要一份礼物吗？」
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什么礼物？」
我扯着他的领口：「属于成年人的礼物。」
最后他把我扛到了落地窗前，狠狠地说：「现在就给你。」
......
下午的飞机，累的我中午才起来。
我赶紧收拾东西出门：「别送我，我怕哭。」
却被时煜城揽着腰往怀里按。
注意到他情绪的涌动，我没有动，抱紧了他的腰：「时总，我会想你的。」
他随即放开我：「去吧。」
新年钟声敲响，我准时给时煜城发了消息：「要永远幸福哦。」
他回了一个 ok 的手势。
返程哪一天，时煜城发来消息：「来机场接你？」
「不用哦，我约了朋友们晚上聚餐。」
时煜城没有回复我。
却罕见的拍了一张落地窗外的月色。
像是属于我们两的暗号，我心里被甜蜜塞满。
20
2018 年开启，工作更忙。
我们也基本只在周末见面。
其实大多数时候，周末我们都在家。
因为时煜城很少有休息时间。
我才终于明白，办公室里八卦说他天之骄子，是集团最年轻的总经理。
其实天赋的背后，也在步履不停的努力啊。
于是我也趁着跟他在家，购了一大批专业书籍学习。
常常 2 天时间，我们都是在吃饭，工作，运动中度过。
时煜城时不时会送我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珠宝首饰。
我原封不动的又放在了客卧里。
他有时会生气。
我就会解释：「我们小区治安不太行的，万一被偷就全没了。」
24 岁后的日子过的很快。
入职 2 年的时候，我再一次见到了时煜城的绯闻女友。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美女在哭。
时煜城皱眉抽着烟。
「江江，别玩了。」
看到我在，他的眼中有情绪涌动。
我没退回，反而从他们中间擦身下楼去。
在卫生间脚都蹲麻了也没等到时煜城的一句回复。
我自知无趣，收起心专心工作。
下班后，他发来消息：「负一楼。」
我很少工作日去他家。
想到还是生气，我也没回他。
他发来：？
我收拾东西要走。
被他叫到了办公室。
我先开口：「或者，你有更合适的，不如就结束这场关系。」
他皱眉：「什么？」
「反正我也比不上人家好看，配不上你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向我，眼里闪着锋利的光，像是两把刀要把我砍的粉碎。
他冷笑：「唐可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回。
沉默了片刻，时煜城解释：「江江是发小，蛮横骄纵的大小姐，顾方池喜欢她。」
信息量太大，我脱口而出：「你们三角恋啊？」
时煜城黑着脸：「我不喜欢她。」
这还不是三角恋？顾方池喜欢江江，江江喜欢时煜城。
真绝。
我默默想着，时煜城提议：「所以，今天去顾方池店里尝尝他的新菜品吗？」
咽了咽口水，我把他们复杂的关系抛在了脑后：「可以吗？超想去的。」
到店后，顾方池依旧很热情，我在心里感叹这男人也是一个奇葩。
喜欢的女生却喜欢自己的哥们，他们都还能和平相处。
有钱人的世界，可真有趣。
「小开心，今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都好吃！」
顾方池笑的好看：「嘴真甜，不像时煜城，毒舌。」
我附和点了点头，被时煜城一个冷眼吓得不敢放肆。
但是我跟顾方池却站在了统一战线上，时常线上吐槽时煜城。
多了一个盟友，挺好。
21
想在工作上更近一步，我提议做视频。
被时煜城当着全部门的面驳回。
这次被骂，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微笑看着他：「确实是仓促了，能听下时总的高见么。」
他讲我记。
现在我懂了，要合理利用现成人脉资源，尤其是讨好时煜城。
能为我的工作加码。
筹备了很久，上线后开始很快起量。
这一年，我又得了 A。
我主动请时煜城吃饭。
「贵的不行哈。」
「去哪里？」
「就是烤鸭店，超好吃的。」
时煜城却突然沉下脸来。
「不去。」
「真的好吃。」
「带前男友去过，然后带现男友去？唐可欣，真有你的。」
「时总，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他不理我。
于是提议我用年终奖割肉请他去找顾方池。
这才把这位大爷哄过去。
只是没想到，碰见了江江。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半年了。
再见时，她挽着顾方池的手靠在肩上看着我：「原来是你。」
「江江姐，你好，我是唐可欣，你长得好好看啊。」
江江脸都笑开了花。
「小嘴真甜。」
我摇了摇头：「我这个人不会说谎，都是事实。」
顾方池环着她的腰揶揄我：「所以我就说，时煜城这种冰山脸，只有小开心才能融化呢。」
然后在江江嘴上啵了一个：「咱们俩，才配。」
占地盘的意味太明显了。
我朝时煜城吐了吐舌头。
后来，他又带我去了他们小时候生活的胡同，给我讲他们的故事。
我笑地直不起腰。
雪花点点纷飞，我冻得鼻子都发红了，依旧觉得好快乐。
时煜城解开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距离上一次这样，又过去了一年多了呢。
22
过年前小屋聚会。
酒过三巡，露露问我：「唐唐，你跟时总会有未来吗？」
我突然愣住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只觉得在一起就好，开心就好。
悦悦：「唐唐，你觉得时总爱你吗？」
爱吗？帮我解围，带我成长，没有第三者，算爱吧。
不爱吗？不爱都在一起 2 年了。
露露给我碰了一个杯：「25 岁后，就老的很快啦，如果没有结果，还会继续吗？」
虽然很扎人，但确是事实。
时煜城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平凡人。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听他提起过家人，更别说见面了。
悦悦拍了拍我：「别听大嘴巴露的，咱们还年轻是不是，管他的，享受当下就好。」
我却吃的心不在焉。
半夜躺在床上，意外失眠。
打开了时煜城的微信，我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他发来一个：？
我又突然觉得何必想那么多呢。
然后回了一个：晚安，爱你。
放假前夕，时煜城问我：「过年，想不想去三亚？」
「想！」
「那初二，我来接你。」
「你是说，要来我家吗？」
我差点兴奋的叫出来。
「就不进门了。」
我回了一句「哦」后，时煜城打来了电话：「很失落？」
「没有呀，还想着你要来正好解决剩菜剩饭。」
时煜城沉默了几秒：「下次有机会。」
我没抱任何希望，毕竟只要不期待，就不会伤心。
人呢，总是在得到了后，还想要更多更多。
如果我只在 1 个小角落里放下时煜城，哪怕今后分手，也不至于会很痛吧。
初一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晚上 6 点的时候，时煜城发来消息：「在家？」
「对，自己一个人，爸妈都出去了。」
「我没吃饭。」
「你们家大年三十晚上不做饭的吗？」
「我是说，我已经在机场了。」
「啊？」
我马上打了电话过去：「真的吗？」
他的声音轻快：「所以，要在新年第一天，请我吃饭吗？」
啊啊啊，我快土拨鼠尖叫了。
「那你打车到我家小区。我带你。」
时煜城在我家附近开的酒店。
进去后，我就缠在了他身上，用力呼吸他的味道：「有点想你，也有点开心。」
其实是非常开心，开心到我们运动结束完都比较晚了。
晚上我拉着绕着我生活的小区转了转才依依不舍的送他回去。
第二天，我们抵达了三亚。
时煜城定了一个带泳池的酒店。
我激动地手舞足蹈。
逛夜景时趁他去买椰汁的间隙，我看到他的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陈家女儿回国了，见一面吧。小时候你们也一起玩过的。」
时煜城回复了一个：好。
我默默当做没看到。
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走了一晚上好累。
时煜城把我的腿放在他身上帮我揉捏，还不忘教训我：「这是运动量不够的表现。」
我嘿嘿笑着：「够用就好。」
有时候，装作不在意，或许是维持体面的一种好方式。
23
旅游的时间过的真快，我拍了很多照片。
也发了很多照片。
悦悦留言：怎么没有时总露面？差评！
露露留言：人家在帮忙拍照嘛，你以为跟你似的随身携带自拍杆吗。
我快笑死了。
回来后，我们聚餐。
突然一下子想到，都已经 2019 年了。
露露：「是我们来这儿的第 7 年了呢，姐妹们。」
我：「真的好快啊时间，我都在公司三年了！」
悦悦：「可是想想房价，根本卖不起啊。」
「我只想六环能有个窝！」
「唐唐，你至少还有个时总，说不定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我摇头，想起那条短信：「你们也知道的，我跟他估计没什么结果，还是工作最重要啊。」
我们一起干杯：「祝我们早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回来后，我继续当着笨鸟。
来得早，走得晚。
也操刀了几个不错的项目。
年中，lily 姐扔给我一个竞聘表格。
我在座位上差点惊叫出来。
「小可欣，看好你哦，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把好消息分享给时煜城，他却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现在都敢上手捏他的脸了：「你觉得我能行吗？」
他耸了耸肩。
「问我还不如赶紧动手开始做一份漂亮的履历来说服众人。」
所言极是，我开始筹备，还缠着时煜城帮我梳理逻辑。
又练习了很久，有时候烦的时煜城都躲进书房。
我才不管呢，后来我成功当上主管，手里多了 2 个人。
25 岁的我，距离负责人的目标，是不远了对吧？
24
职场得意，情场就会失忆。
我跟时煜城迎来了在一起 3 年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我发现他去见了哪位所谓的陈家女儿。
因为衬衫上有不一样的香水味。
我了解时煜城，他不是留恋女色的人。
能留下味道，只能证明他们很亲密。
他说我无理取闹，我说他见异思迁。
最后我提了分手。
一个月我们都没联系过。
露露和悦悦带我去蹦迪，我在这里碰到了纪琛。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在嘈杂的环境里对我大声说道：「我分手了！」
「我还可以追你吗，唐唐！」
我觉得他有些醉了，摇了摇头。
他肉眼可见的失落，最后抱着我大哭：「是我错了，唐唐，我不想失去你。」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许迷离。
他也是我爱过的少年啊，可是，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纪琛，我早就不爱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此刻他的脸色黑的吓人，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吃掉。
我被不由分说的拉出了人群。
一路上，时煜城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回家，时煜城把我压在了门后。
「旧情复燃？」
「我.....」
「还是脚踏两只船？」
我也来气了。
「时煜城，你不也是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去相亲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你还有一个女朋友吗？」
他眼睛红的吓人，然后挥拳砸在了门上。
我被吓了一跳。
他却突然拥我入怀。
「那是无奈之举。」
「无奈？你不想做的事情，别人能强迫你吗？」
「唐可欣。」
「还是说，本来你也觉得我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
他松开我，像是在承诺。
「我不是你前男友那种人。」
我惊呼：「你知道？」
「这很难猜？」
「啊，你怎么猜到的。」
他抬起一只手捏住我的耳垂。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散在我脸上。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热从脸蔓延到耳朵，再到心尖。
像被蛊惑，我垫着脚，吻在了他的唇上。
最后，这把火从客厅到卧室，燃烧的轰轰烈烈。
25
事情翻篇后，我们又和好了。
但总觉得似乎有一些莫名的情绪萦绕在我心中。
成年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资本家，早就算计好了所有的利益关系。
没有必要也不会因为我，就放弃了原则。
我很懂，但是我装傻。
因为我太贪恋跟时煜城在一起的时光了。
所以自动忽视掉了很多那些可能会影响我们感情的小因素。
当做不在意。
可是 2021 年春年回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露露回家相亲了一个适婚男，来办理离职后就要回老家了。
悦悦说父母老了，也买不起这儿的房子，所以她也打算撤了。
她们两拥抱我：「唐唐，你在北京要好好的啊。」
鼻尖发酸，火锅的烟熏得我直流泪，擦也擦不完。
三人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算重新离公司近的地方租个房子。
时煜城知道后，让我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我拒绝了。
看他生气的模样，我抱着他：「租金太贵，我以身相许都付不起哦。」
正好大学同学佳佳要到外地出差，让我先将就过去住几个月。
3 月，露露和悦悦分别离开，我去机场送别她们，然后哭成狗。
也是这个月，发小大厂分公司说要招新媒体负责人，问我感不感兴趣。
可能被回家的情绪影响，我同意了线上面试的邀请。
中旬的时候，lily 姐拉我到楼梯间，说她怀孕了，要离职了。
刚好是晋升窗口期，她已经把我推荐上去了。
接二连三的离别，震荡着我的内心。
Lily 姐说：「我今年都 32 岁了，算高龄产妇，其实今年还打算竞聘总监的，但是跟孩子相比，还是算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
她是我职场的第一位导师，而且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
「傻可欣，人生么，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送别。」
我抱着她哭红了眼。
她拍着我的背：「你做的这些事，时总都能看到的，而且你年年都是绩 A 员工，公司习惯用自己人，我对你有信心。」
晚上我跟时煜城说起这件事，他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你还不适合管理。」
我愣了愣，苦笑着问：「什么意思？」
他说：「专业上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管理和专业是两条不一样的路，你工作做的好，不代表管理上就好。」
「可是我升主管后，手下也带了个人啊，他们的绩效都不错。」
「第一，2 个人的团队跟 20 人的团队，管理模式不一样，第二，你的性格还不够硬，上去后，你吃不消。」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建议，你再多磨练几年，机会依旧很多。」
所以，时煜城觉得我不行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
「相比于管理层，或许走专家的路，会更好一点。」
可是我等不起了，这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行，下次是多久呢？
我在这里还有几个 5 年呢？
我说了 5 年要实现的第一个目标，即将触手可得，我不愿放弃。
我承认我急了。
趁着竞聘前，我又紧锣密鼓申请了 2 个大项目。
我把自己忙的团团转，一天也不愿意休息。
也没再去找时煜城过。
因为我想证明，我是可以的。
哪怕不通过他。
可是，我竞聘失败了。
26
我失败后没几天，就空降了一位男性新经理。
说是从国企挖来的，我不懂为什么我们互联网公司会找一个实体行业的。
跟 lily 姐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公司要转型了。」
她安慰我：「可欣，你还年轻，还有机会的。」
不，我其实没有了。
这是我最后的孤注一掷。
那天我失魂落魄的去找时煜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安排新人来。」
「是。」他想把我拉进来。
我在门口盯着他：「所以，你一直都觉得我不行对不对？」
时煜城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唐可欣，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在一起 4 年，我一直都是听话的，服帖的。
没有任何为难过他的时候。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拍开。
他冷着脸说：「这是公司的决定，新领导会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他会比我更了解公司吗？」
「这不是比谁在位久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问他：「所以，你给我的评级是 C，对不对？」
时煜城没有说话。
28
我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可能是上天看我比较惨吧，老家公司给了我 offer。
而且薪资不错。
我动摇了。
正巧学姐来出差。
我提了提，没想到学姐也说，她也打算回成都了。
「卷不动了，我当年怀揣着大志向，以为会在上海拼出一番事业来。」
「最后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有时候，承认自己的平庸，没我想象的难。」
「我也是，学姐，我在这里 9 年了，现在的钱，只够首付一个套一。」
学姐给我碰杯：「唐唐，回家见。」
我应了下来。
刚入职的经理，我听部门同事说，已经在谋划着带以前团队的人来了。
所以，看到我提离职，都没让我交接什么，很快就批完了流程。
时煜城正好出差。
我们都没有主动跟对方联系。
我开始收拾行李。
纪琛估计从学姐哪儿知道我要走，来悦悦的小区找我。
我们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
很久他才开口：「我们认识 8 年了。」
「如果可以，唐唐，我们还可以继续吗？」
「纪琛，我们都不是 18 岁了。」
他说：「你也可以继续留在北京。」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幼稚。」
他低头，声音微弱：「我只是不想失去了你。」
「可是，我们早就走散了。纪琛，你是在等这句话吗？那我告诉你，我爱过你，18 岁到 21 岁，都是你。可是我今年 27 岁了，你懂吗？」
「可是，北京是你的梦。」
「是我的梦，我努力过，现在打道回府，这不丢人。」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了，纪琛，我要回家了，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我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别在回忆过去了，我祝你幸福。」
我抬头看了看五月的天。
微风拂过。
好像在说，我的青春再见。
29
想起当初说的目标。
当上负责人，我没实现。
买一套房子，我也没挣够钱。
去新疆，疫情来了不敢了。
我突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坐上飞机的时候，拍了一张窗外的景色。
配文：你好，不见。
然后我把时煜城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回来后，我换了号码。
休整了一个月，初夏的时候入职了新公司。
又像是一个起点。
而我跟时煜城，再也没有联系。
他应该会有家里安排新的人，然后结婚生子。
我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么多年，我在他身上学习到了很多。
从胆小怯弱，到自信知性。
得益于近朱者赤，在眼界格局上，都有提升。
我是感激他的，我想。
我是可以释怀的，我对自己有自信，毕竟不是第一次分手。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忘掉一个人不太容易。
有时候一碗饭，一件衣服，一条信息。
都会无端牵出一些回忆。
更难过的是，午夜梦回，时不时失眠到天亮。
我终于明白且承认，时煜城留在我心中的伤痕太大。
我也清楚，只要交给时间，总会抹平。
日子过的很快，国庆后纪琛来出差，我跟学姐接待了他。
我们两个，自那次见面后，也都释怀了。
我带他在我家附近逛了逛，初秋的晚霞洒下来，美极了。
路过上次时煜城住的酒店时，我不自觉地停下看了看。
似乎看到有一个背影跟他很像的人进去。
一定是眼花了吧？
30
又是一年春节到。
有朋友开车去了三亚，朋友圈里说真好玩。
我不自觉地翻了翻相册。
意外看到一张我在海边给时煜城拍的照片。
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按下删除键。
草长莺飞的三月，我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顾方池和江江。
他说要来成都探一探市场，准备开一家分店。
我高兴的手舞足蹈：「我举双脚同意！我太想吃你做的菜了。」
聊到后半场，顾方池才开口问：「你跟时煜城，没可能了吗？」
有时候自己想想没事。
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心一揪。
「你看，我跟他，差了几千公里，我可不想异地恋哦。」我假装不在意。
「如果说，他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呢？」
心脏漏了一拍，我自嘲地笑了笑：「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的一切都在哪里。为一个人特意放弃一切，本身就不是明智的。」
江江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劝你啊，小开心，你是第一个，跟时煜城在一起这么久的女生，你们年龄也不小了，何必折磨彼此呢？」
我笑了笑：「我们差距比较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有合适的相亲对象了吗？」
顾方池和江江相视一眼：「没听过啊？」
我缓缓喝了一杯水，想起那条消息：「之前说有一个陈家女儿」
他们两恍然大悟，江江说：「你说陈清啊，人家去年就结婚了。跟我们一块长大的，嫁了一个外国的，已经移民过去了。」
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
顾方池看着我：「时煜城其实，经常周末过来。」
我突然想起去年 10 月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
难道，那个真的是他吗？
31
再次见到他，是顾方池决定投资开店的时候。
约我去帮忙看地址。
推门而进的时候，时煜城就站在哪里。
风姿阔绰，仿佛岁月都对他偏爱一些，34 岁的人了，没有看出痕迹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躲。
心揪成一团。
顾方池过来推我：「来，看看这里如何？我打算复刻北京的布局。」
我点了点头，却心不在焉。
时煜城看着我，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
快一年没见了。
昔日恋人，却不知道如何相处。
晚上吃饭时，他坐在我对面。
顾方池吃到一半就开溜了，留下我不知所措。
「你还好吗？」他问我。
似乎每一对分手情侣再见面的第一句都是这个。
我笑了笑：「还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集团打算在这里开分公司了。」
我点了点头：「挺好。」
「唐可欣，你愿意回来吗？」
端水杯的手抖了抖。
「不了，我现在很好。」我用喝水掩饰跳动不安的心跳声。
他却开始解释：「后面新招的经理，已经辞退了，涉嫌受贿。」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言，毕竟我不在意了。
只是偶尔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依旧有点心痛而已。
哪怕时煜城当时上前一步抱着我安慰，可能我都没有那么难受。
后来我想，当时的我，也有点冲动。
他站得高，比我看的远，那些道理我都懂。
可是我错误的把公司里的他，和作为男朋友的他混为了一谈。
妄图他能夹着私念来对我。
「不重要了，时煜城，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上次没有当面道别。这次可以了。」
余光中，我看到他眼眶发红。
「我给你打的是最高分。」他手上拽着水杯，青筋暴起。
我当做没看到，起身：「再见了，时总。」
32
他要送我。
我没拦。
走过落满银杏叶的街道。
我突然想起当年在顾方池哪里吃完饭，在胡同闲逛时笑弯腰的我。
仿佛时光有模样，我看到那个女孩笑着望向身边的男人，眼里都是他。
时煜城的手悄悄拉上了我的风衣袖口：「唐可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上一次听这句话还是 1 年前，纪琛说的。
我们并排走着，时煜城的声音压抑着：「那四年，我也掏出了真心。」
心里刺痛了一下。
「认真的你，不认输的你，一腔热血的你，时刻保持战斗的你。都在我的眼里。我看得到，从欣赏到爱上，步步为营。」
他放低姿态：「我也是第一次认真恋爱，可能有做的不好的让你失望了，可以等等我，教教我吗？」
鼻尖发酸，一滴泪悄然落下。
5 年了，我等这句告白太久了。
他拥我入怀，熟悉的木质香味包裹着我。
在这深秋时节，人来人往的街头。
还有片片银杏叶落下。
如果不知道的，确实认为我们是一对登对的情侣。
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等把情绪酿好后，我推开了他。
他的表情里充满了痛苦。
一向骄傲的，高高在上的他。
此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拥抱后的，身上的褶皱。
轻轻的，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
「有的人，注定只能是错过。」
........
那天后，时煜城又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甚至我们公司跟他们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合作。
他还亲自过来监工，部门大家都在说，这总经理又帅又有气质，像是韩剧男主角一样。
然后一起吃饭，陪顾方池装修。
从初秋到新年，时煜城像是住在了这座城市。
我们基本每周会见很多次，但我还是避免跟他单独共处，保持着社交礼仪，礼貌又疏离。
直到除夕那天，他问我：「可以去你家过年吗？」
33
我本来打断拒绝的，但江江打来电话：「我跟顾方池快结婚了，所以只剩下时煜城一个孤寡老人了。」
「他爸妈呢？」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
「去旅游了。以前我们三过，现在只有他了。」
我想起我们哪一年去三亚的时候，他大年初一就到了。
原来真的是因为孤单啊。
「他们家？」
「他们家啊，一直都这样，大家都比较淡漠。家庭关系一般。」
所以这也是他不带我见面的理由吗？怕我看到不幸福的一家？
突然就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心软了，答应了他的请求。
毕竟只是多了一双筷子而已。
除夕的下午，他提着大包小包来，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穿的比去参加酒会还隆重。我妈悄悄拉我进厨房：「追你的？」
我摇了摇头：「以前的大领导，要在成都开分公司，就驻扎在这里了。」
我妈八卦起来：「那肯定是喜欢你吧？不然谁家大过年的跑我们家来啊。」
「不是......」
「29 岁了，你害羞啥，也老大不小了，有人追挺好，他多大了？」
「35 岁了吧。」
我妈惊讶的嘴巴哦成了一个鸡蛋：「这岁数是挺大了。」
我端菜出去，时煜城正在跟我爸下棋。
给他们倒了 2 杯茶，我听到我爸说：「刚放错了，我重新放行不？」
时煜城点头笑了笑：「我没看到，您随意放。」
我点了点我爸：「你跟谁下棋都这样，怪不得人家都不跟你玩儿。」
我爸端起茶喝了一口：「这不就有了嘛。」
时煜城依旧微笑。
我转身去厨房帮我妈。
今年家里多了一个时煜城。
我爸妈在饭桌上把时煜城的户口都扒完了，他依旧好言好语回答各种刁钻的问题。
直到我妈提了一句：「35 岁，生孩子得有点恼火了吧。」
我在底下踢了我妈一脚，结果不小心踢到了时煜城腿上。
他放下筷子慢慢解释：「这个不用担心的，阿姨，你看我其实不说年龄别人都觉得我二十七八，而且我有健身习惯，身体素质蛮好。」
习惯性的给他把鱼肉上的葱挑出来。
我瞪他：是让你说这个嘛。
他却会错了意：「我比较担心的是可欣，不爱运动，喜欢躺着，以后可能会遭罪一点，不过我会安排最好的月子中心的。」
我都不想跟他说话了，在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又被他双脚缠住我的腿，让我不得动弹。
我脸都涨红了，只好默默扒饭。
饭后，我爸妈照例的娱乐活动，就是去打麻将。
家里只剩下我跟时煜城。
他从沙发另一端坐到我身旁。
突然凑近我。
34
我惊讶的向后仰着。
他拍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拿遥控器：「看看晚会吧。」
我嗯了一声，又离他远了一点。
其实我根本不想看，假意起身。
时煜城突然开口：「要不，出去散散步？」
我同意了。
逛到那个酒店门口的时候，时煜城开口：「其实，你走后，我后面几周都会来一次，就住在这里。」
我没有说话，那个身影确实是他没错了，他是看到我跟纪琛所以才转身离开的吗？
那后来又来干什么？
「一直住在那个房间，现在这个房间基本算是我包下来了。要上去看看吗？」
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关上门的时候，时煜城把我包裹在他怀里。
吻了吻我的头发，他低低说：「唐可欣，我真的很想你。」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 6 年了。」
岁月忽已晚。
喉咙想说什么，但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而是突然觉得，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尝试着在一起呢？
我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没想到我会主动，时煜城愣了片刻后，直接占据主动。
还是跟那年相同的时间，相同的位置。
我和他，把彼此的距离缩短。
似乎都还不够，甚至想把对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
后来他抱着我，讲我不在时发生的事情，也为当时的自己道歉。
「我知道，当时只要抱你就没事了。可骄傲的我，依旧觉得感情和工作是要分开的，是要理智的，但其实从决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你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我揣摩了一下他的话。
「你去年说的步步为营是什么意思？」
他抱紧我，呼吸在我头顶：「就是，设局让你爱上我。」
「我也觉得我很卑鄙，刚毕业的你，单纯天真，充满激情，我承认，是我对你先动了心，故意释放信号，让你也喜欢我。」
「你是老狐狸吧。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对我下手的啊。」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早就利用我这个后门去获取不管是职场是还是金钱上的利益了，就你傻傻的，给你买的东西全放在家里动都不动。」
「那个我要说明一下，就算我用了，别人也会觉得是假货啊。」
时煜城把玩着我的手：「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我挑眉：「年轻？」
时煜城摇了摇头：「是你永远坚韧，永远向上冲的劲头。」
「就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阳。」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回家。
35
新年第一天。
我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
靠在时煜城的身上，我看着升起的朝霞，缓缓说道：「在我们这里，只要出太阳，就是出去见朋友，爱人的好时机。」
每个晴朗的日子，都适合见面。
时煜城却突然说道：「当初你说的 3 个目标里，其实我听了后挺生气的。」
我抬头表示疑问。
「因为，你的目标里，都没有我。」
「如果你想当经理，完全可以找我，如果你想买房子，也可以找我，还有去旅游，都是你自己计划，都没有想过要带上我。」
那个时候，时煜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我哪敢去计划他啊。
「喂，你现在在翻旧账吗？」
「是，所以，我现在希望唐可欣能在心里真正的，把我纳入到计划里。」
我抱紧他的腰：「好的呀，那你为我留在这里吗？」
他亲了亲我的唇：「社保已经转过来了。为了买房准备。」
我很大方：「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
时煜车撒娇：「不要，这样运动的时候就太不方便了。」
我笑着打他，他握紧我的手：「今年 6 月，我们就去新疆吧，去完回来，再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这么快吗？」
「还快吗？你妈都嫌我 35 岁了。」
「确实，毕竟奔四的人。不像我，还是 2 开头。」
「好，你年轻，我是老牛吃嫩草了。」
我垫脚亲吻他的唇：「可是，我也见过你年轻的模样。」
「最好的年华都跟你在一起，希望，未来也是。」
不管前路如何坎坷，我依旧选择再次牵住他的手。
愿，我跟时煜城经历了磕磕绊绊的相恋时光，熬过最痛苦的时分，再决定一起携手走过接下来的岁月。
依旧可以，用对彼此永不消磨的爱意。
迎接属于我们的每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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