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他的白月光

2022年 11月 10日

五年时间,我陪林彦深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

然而那个当初嫌弃林彦深一穷二白的白月光却回来了。

我拼命打下的公司,她坐享其成,一跃成为了总经理秘书。

我离职那天,她自信笃定地对我说:「我相信彦深从未爱过你。」

1

再次见到秦悠然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我和林彦深跪在墓碑前,她站在林彦深旁边。

她依旧苍白柔弱,楚楚动人,哭得肝肠寸断,好似她是爷爷的亲孙女。

然而下一秒她直挺挺地朝着地上栽了下去,稳稳地倒在了林彦深怀里。

「悠然!」

林彦深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抱起她快步冲出了墓园,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以为这五年我已经融化了他这颗坚冰,但现在一切归零。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我假装没听见,继续打点后面的流程,礼数周全地答谢前来吊唁的宾客。

宾客散尽,我掏出手机给林彦深拨去了电话:「晚上回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晚上我坐在书房等他,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秦悠然回国,爷爷去世,他们俩之间的阻碍只剩下我了。

和我离婚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先下手为强,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彦深始终没有回来。

我顺手整理了下书桌,在一堆文件下面压着本边角已经破损的书。

书摊开着,扉页上写着句诗:「悠然见南山。」

这本书是秦悠然最喜欢的,她出国那年没有带走,没想到他一直珍藏着。

我苦笑着合上书,帮他整理好桌面。

2

十点,林彦深终于回来了。

「秦悠然没事了吧?」

我故作平静地问他。

「没事了,她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我勉强扯出个笑容:「没想到她对爷爷的感情还挺深的。」

「悠然她重情义,毕竟爷爷以前也把她当孙媳妇疼爱。」

听到「孙媳妇」三个字我有些晃神,林彦深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乖觉地闭上了嘴。

我把离婚协议书递在他面前,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公司的股份我不要,我只拿我应得的。」

林彦深像是不可置信,攥着协议书的手微微收紧:「叶萦,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他怎么还明知故问。

为了保留我最后一点体面,我搬出了他结婚前说过的话。

「结婚前你说过,和我结婚是为了满足爷爷的心愿,如果我改主意了,随时可以离婚。」

他像是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紧锁着眉头,呆愣在原地。

「找个时间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我以为他会欣喜若狂,然后对我感激涕零。

谁知道他突然支支吾吾起来:「股份转移需要时间,等财产交接好了我们再办手续吧。」

也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从此就再无瓜葛了。

「那你尽快办。」

林彦深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把林彦深的枕头顺手丢在沙发上,一个人躺在了床中央。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躺在了我身边,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我猛然惊醒,借着月光看清是林彦深。

「你怎么不去次卧睡。」

结婚的第一年,他都是睡在次卧的。

「我们还没离婚,不是吗?」

真可笑,他是怎么做到前一天安慰着梨花带雨的白月光,第二天又跟我说这种话的。

「我们可以明天就去离。」

我抱着枕头翻身而起,走到次卧去睡。

我辗转反侧,脑海中老是浮现林爷爷的身影。

爬满紫藤花的长廊下,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我,脸上的皱纹都是时光温柔的印记。

「你和彦深幸福美满,就是爷爷最大的心愿喽。」

终是天不遂人愿,爷爷刚走,我和林彦深也要一拍两散了。

3

大学时,林彦深和秦悠然爱得轰轰烈烈,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毕业后秦悠然拿到了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毅然决然地和他分了手。

那是林彦深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恋人远走,创业也远不如想象中顺利。

当初信誓旦旦要一起闯出一片天地的兄弟们纷纷知难而退,到最后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我。

他出去谈生意会带上我,却坚持从不让我喝酒。

就算客户要求他替我喝要三倍代喝,他也毫不犹豫地一杯杯灌下。

他说他能为我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知晓我的心意,但却不接受。

我常常深夜送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彦深回家,也因此经常留宿林家,林爷爷很喜欢我。

在我们谈成第一笔大生意的那一年,林爷爷逼着林彦深娶了我。

婚礼前夕,林彦深拎着酒瓶坐在廊前,一脸忧愁地看着我:

「叶萦,这么多年,我只拿你当朋友。」

我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婚后我才知道林彦深能答应结婚,不过是想最后搏一次,搏我们的婚礼能刺激秦悠然回来。

那场盛大的婚礼虽然主角是我,却不是为我而办。

结婚的第一年他不曾踏入主卧半步。

直到有一天他喝得烂醉如泥,在他倒下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叶萦,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感动得几乎流下泪水来,他的心里终于开始有我了吗?

我帮他脱下外套,无意间按亮了他的手机屏幕。

一条两个小时前来自于秦悠然的消息:「林彦深,我不会再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秦悠然不会再回国了,所以他人尽可妻。

那时我想,就算这样也没关系,至少他的第一个选择是我,不是吗?

林彦深也确实说到做到,他的生活里只有公司和我们这个家。

我的一腔真情终是打动了他,这两年我们虽算不上恩爱有加,却也是相敬如宾。

我以为时过境迁,就算秦悠然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然而现实却打了我的脸,我和秦悠然比起来,从来不值一提。

4

处理好爷爷的后事我便去公司辞职。

路过秘书办时我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秦悠然。

走进办公室其他员工立马起身迎接我:「老板娘,您来了。」

我用眼神示意最近的员工,小李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林总安排的总经理秘书,今天刚来。」

林彦深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

秦悠然也发现了我,和那天葬礼上的我见犹怜不同,今天她俨然一副精明能干的职场丽人模样。

她笑得很假,不卑不亢地开口:「叶主管好。」

我是财务部的主管,但公司上下大多是创业初期的老员工,所以喜欢直接喊我老板娘,对比之下她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我随口问道:「工作还习惯吗?」

她随意地撩了撩长卷发,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很习惯,毕竟我和林总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我淡淡一笑:「那就好,我还怕你不能胜任呢。」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无视她的挑衅,站在原地有些忿忿不平。

我回到财务部交接好工作,和大家道别几句,便抱着我的箱子离开。

走到公司门口时,秦悠然却不识时务地追了出来:

「叶萦。」

我循声转身。

她大概是以为她的再次出现成功让林彦深把我赶出了公司,笑得志得意满。

「叶萦,你相信吗,彦深从未爱过你。」

挑衅的话从她的红唇中吐露出来,她妖娆得像个蛇蝎美人。

「我相信啊。」

我坦然地承认。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恼怒地盯着我。

我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作为公司老板娘,我有必要提醒你,总经理秘书是个很重要的职位,以前小偷小摸的习惯最好不要带到工作中。」

秦悠然被我刺激得脸色一白,眼睛里像淬了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烧成灰。

然而她突然眉毛一拧,眼眶里瞬间水汽蒸腾,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叶主管,如果你看不惯我那我可以离开,你不要辞职,我不会让彦深为难的。」

呵,不用转头我就知道是林彦深来了。

秦悠然的茶艺向来不高明,却从来都能把林彦深拿捏得死死的,或许爱情真能让人蒙蔽双眼。

林彦深在我身旁站定,秦悠然垂着眼,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坦然地看着他,等着他像大学时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我为什么欺负秦悠然。

然而他开口却是问我:「你要辞职?」

我点点头:「辞职信已经递给你的助理了。」

林彦深有些不悦,微微侧头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小助理被他的眼神震慑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不必为难他了,是我硬塞给他的。」

我出声替小助理解了围。

「你可以留下来工作的,这公司也是你亲手创办起来的。」

他还知道这公司是我鞍前马后、辛辛苦苦打下的,转身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让秦悠然空降成了总经理秘书。

「不必了,我拿我应得的,我们还是分得清楚些比较好。」

说完我绕过他们走远,依稀听见身后秦悠然娇声说着什么,林彦深语气温和地安慰她。

我自嘲地笑笑,我这也算是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5

下午我回家收拾行李。

家里的一桌一椅都是我精心布置的,我是真的想过就这样和林彦深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然而林爷爷病危的那晚,我打爆了他的手机,都没有任何回音。

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看着爷爷安静地躺在那儿,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监护仪上不断闪跳的数字证明爷爷还没有离去。

我独自一人靠在监护室外,环着手臂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林彦深赶来时,爷爷已经在弥留之际。

我和林彦深跪在病床前,他紧紧牵着我的手,郑重地向爷爷保证会和我好好的。

我感动到无以复加,暗下决心要照顾好林彦深,做他的贤内助。

直到他的助理无意间透露他是去机场接秦悠然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对他这么多年的执念,好像突然放下了。

6

想带走的东西太多,最终我只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抱走了柜子上的小鱼缸。

里面两尾小金鱼游得欢快。

回到我家时,我妈正在做饭。

看到我回来急忙张罗着再炒几个菜。

自从我爸去世,她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稳定。

怕她受到刺激,我只说林彦深出差了,自己一个人无聊,就搬回家住几天。

晚上我躺在空荡的房间里,无聊地刷着手机。

看到小李的朋友圈,秘书办今晚聚餐欢迎新同事。

向来不参加员工聚餐的林彦深也去了,被围在中间。

秦悠然坐在他身旁,头微微斜向他的肩,笑得一脸灿烂。

我烦躁地熄灭手机,丢在一边。

睡意矇眬间,我梦到林彦深牵着秦悠然,笑着对我说:「通知你一下,我们要结婚了。」

我瞬间惊醒,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突兀。

「叶萦,已经十一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林彦深的声音带着醉意,听起来比平时缠绵了许多。

「我搬回家住了,下个月办完手续我会回去把所有东西都搬走。」

「叶萦,你一定要和我离婚吗?」

他的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借酒装疯吗?

看过了朋友圈里他注视着秦悠然的温柔眼光,此刻我无比清醒:「林彦深,我们都不爱彼此,还是离了吧。」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瞬间冷厉起来。

下一秒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伴随着他一声痛呼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猜是他被碎片割到了,但我没有出声。

他好像被我的冷漠惊到了,毕竟换作往常我肯定比自己被划伤了更心疼。

「早点休息。」

我丢下冰冷的一句话,然后立马掐断了电话。

7

林彦深好像在躲着我。

我时不时会给他打电话询问财产交接的进度,但大多时候都是他的助理接的,说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

偶尔还会是秦悠然接起,娇声地说林总在忙。

鬼知道他是在忙工作还是忙着和旧情人回忆往昔。

不过凭着这几年积累的人脉,我很顺利地找到了份新工作。

有名的上市公司,发展前景很可观。

虽然从主管变成了普通员工,但我很有干劲。

工作忙起来我也渐渐把离婚的事搁置了。

中秋节前,公司发了月饼礼盒,我提着大包小包久久打不到出租车。

一辆白色卡宴开了过来,是我同部门的同事程铭。

程铭刚刚大学毕业,家境殷实,总是一副叛逆少年的打扮,为人热情又张扬。

他极速刹车停在我面前,透过车窗歪头痞笑着问我:「叶萦姐,你住哪里,我送你吧,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入职一个月,我见过坐在他副驾驶上的女孩儿至少三个。

我不想麻烦他,推托着让他先走,他却直接打开车门走下来,把我手里的东西提上了车。

程铭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我只能跟着他坐到了副驾。

我向他道谢,他却不以为意,笑得眼角弯弯:「我们是同事嘛,这点小事应该的,而且你今天还帮了我,不然我要被主管骂死了。」

他说的是今早他报错了账,被我及时发现修改了过来。

程铭说得过于夸张,主管哪敢骂他,对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同事们都传他是公司太子爷,下来体验生活的。

程铭话很多,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不像林彦深,总是沉默寡言,看不出喜怒。

一想到林彦深我真的头疼,他一边放不下白月光,一边又拖着不肯跟我离婚,到底是想怎样,享齐人之福吗?

我无奈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却被程铭发现了。

「叶萦姐,你是不是晕车了,那我慢点开。」

然后他真的以龟速开到了我家,这一路我差不多把他从小学到大学的成长历程都听完了。

到了家门口,出于礼貌我邀请他上去坐坐,没想到他爽快地答应了,还上前一步准备提我手里的袋子,这一幕刚好被买菜回来的我妈撞到。

程铭热情地问好,我妈却笑得有些勉强。

显然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连门也没让他进,只让他开车注意安全,逐客令下得过于明显。

回到家我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倒了杯菊花茶放在她面前。

我妈抬头瞥了我一眼:「说吧,你跟林彦深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有什么事。」

我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妈突然激动起来:「萦萦啊,你该不会出轨了吧,那孩子才多大啊,成年了吗,你也真下得去手。」

我一口水呛在喉咙,憋得脸通红。

我妈这说的是什么啊,程铭看起来是不太成熟,可也还没到未成年的地步。

我咳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句完整的话:

「妈你别乱说,他是我同事,顺路送我一下。林彦深真的出差了,不信你问他助理。」

听我这么说我妈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将信将疑:

「萦萦啊,结了婚要对家庭负责任,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好看的男生,但是结了婚就不能朝三暮四对不对?」

原来我在我妈眼里还是个花痴,也是,不是花痴怎么会喜欢林彦深那么多年。

8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睡到日上三竿,被锅铲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

我迷茫地走出去,我是还没睡醒吗,怎么看见林彦深系着围裙在我家做饭。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立马吼道:「你可终于醒了,快去洗漱,你老公都来接你了。」

林彦深转头看看我,嘴角微微牵起笑容:「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恍惚间我以为回到了秦悠然回国之前。

一直到坐上餐桌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对面的林彦深殷勤地给我妈夹着菜。

不得不说,这三年他虽然不喜欢我,但对我爸妈一直很尊敬。

吃过午饭,我妈按时要午休。

林彦深坐在沙发上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你下午不上班吗?」

我在隐晦地暗示他。

「今天中秋节,公司放假,而且是妈打电话叫我来一起过节的。」

原来是我妈叫他来的,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主动来陪我过节。

「什么时候能去办离婚……」

「嘘。」

林彦深把食指比在嘴上让我噤声:

「别说这个,妈会听到的。」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9

我们俩各踞沙发两头,相顾无言。

他无聊地摆弄起茶几上的鱼缸。

「你出来还带了它们。」

我抬头扫一眼又埋头玩手机:「怕你把它们饿死。」

他轻笑了一声:「真不懂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两条小丑鱼。」

这个鱼缸是我和林彦深逛街时套圈得来的。

去年他忘记了我的生日,深夜回家看到我准备的蛋糕,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说想让他陪我逛一次街。

大学时林彦深经常陪秦悠然逛街,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不亦乐乎。

如今他也陪我逛街,但笑意未达眼底,我猜他是不情愿的。

套圈时我屡次套不中,剩最后一个圈,林彦深接了过来,轻轻松松就套中了小鱼缸。

我抱着两尾小金鱼欣赏到半夜,结果第二天他助理就把一个超大的鱼缸送到了我家。

里面装了各色漂亮的鱼。

他说是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是名贵的品种。

可惜他并不懂普通小金鱼的珍贵。

10

晚饭是我妈做的,我去叫林彦深吃饭时他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中秋快乐悠然,天凉了注意保暖,你换季的时候容易感冒。」

手机里传出娇滴滴的女声:「彦深,我总是这样照顾不好自己,让你费心了。」

「今天我没能赴约,对不起。」

「没关系啊彦深,你有没有看今晚的月亮,好漂亮,我们在看同一个月亮就算是一起过节了哦。」

原来今天他原本是要陪秦悠然过节的,心头火起,我没好气地喊他:

「林彦深,吃饭了。」

林彦深转头看到我立马挂断了电话,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我没有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吃过晚饭他还不走,硬是陪我妈看完了中秋晚会。

我妈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个枕头扔在了我床上。

我尴尬得不知所措,林彦深却很坦然地拿了毛巾进了浴室。

「叶萦,给我拿件衣服。」

我家里哪有男人的衣服。

「你穿你自己的出来。」

他却直接围着浴巾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胸膛,我愣怔了一瞬。

「看够了没啊。」

林彦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我对你的身材早就免疫了。」

他有些挫败,我打开衣柜拿出件衣服扔给他:「穿上。」

他嫌弃地用一根手指钩起了粉色衣服的吊带:「这是睡裙。」

「对啊,不然还有哪件衣服你能穿得上。」

「我不要穿。」

林彦深赌气地把睡裙一扔。

我反手又扔回他身上:「穿上和睡沙发,你自己选。」

说完我不管他直接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最后他穿上了自己的长衣长裤,躺在了我身边。

11

「林彦深,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婚?」

我拽着被子一角,平静地问他。

「我没打算跟你离婚,叶萦,这两年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

「这都仅限于秦悠然回来之前不是吗?」

「悠然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工作不容易,我把她安排在身边,是担心她会受欺负。」

我猛然间想起曾经我为了一笔订单陪客户在山顶餐厅吃饭,在他对我动手动脚时逃了出来。

夜晚山里的路湿滑难行,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嚎叫声。

我凭着微弱的手机灯光走了大半夜才走到山脚,打到了车,双手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司机师傅好心地把空调开到最大,那个时候司机师傅也跟我说:「你一个小姑娘在外工作真是不容易。」

在秦悠然安然地享受着国外留学生活的那几年,我白天去攀关系拉客户,晚上熬夜开会写标书,我不知道林彦深是否像心疼秦悠然一样心疼过我。

「叶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对上了林彦深漆黑的双眼:

「林彦深,别骗我了,爷爷病危那晚,我知道你去机场接秦悠然了,那晚你一夜未归。」

「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相信我。」

「什么都没发生,你自己相信吗?财产交接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下周先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意已决,林彦深沉默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叶萦,是不是真的像妈说的,有个年轻男人追求你,你是不是心动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怀疑我,出于报复的心理,我微笑着承认:「是啊,所以我们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林彦深气愤地翻身而起,静默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最后摔门而去。

12

对于林彦深的不告而别,我妈清楚我们之间出了问题,我索性直接摊牌我们要离婚了。

我妈叹了叹气,只说让我慎重考虑。

我很慎重,喜欢是很难改变的,我不否认我依然爱他,只是我不会再像以前爱得那样卑微了。

爱情是分先来后到的,我爱上林彦深的时候,他已深爱秦悠然。

我像一个偷窥者,只敢远远观望他们的幸福。

可后来不知是谁扒出了我的私人社交账号,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我对林彦深那从未表露的爱意。

内容被截图发在了学校表白墙上,一时间我被传成了意图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恶毒女二。

某天上公共课,他们坐在了我的斜前方,手指紧紧相扣着,看得我眼热心酸。

周围的同学不时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嘲弄。

我灰溜溜地从后门溜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用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

课上到一半我突然发觉自己的钱包不见了,应该是刚在洗手间掏纸巾的时候顺手放在了洗手台上。

那里面装着两千块现金,还有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我连忙返回去找,可洗手台空空如也。

我跑到一楼要求保安查监控,希望能找到捡走我钱包的人。

没想到在我两次进出洗手间的间隔中,只有秦悠然进出过洗手间。

下课时我拦住她:

「请问你刚才有没有在洗手间捡到一个钱包,是我掉的。」

秦悠然胆怯地看着我,后退了半步,反射性地抓住了林彦深的胳膊。

林彦深转过身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又转头看向我:

「叶萦,悠然没有捡到你的钱包,你再好好找找,看看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

说罢他便拉着秦悠然越过我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秦悠然的胳膊,她却像受了很大的惊吓尖叫着躲进林彦深怀里。

林彦深立马紧张起来:「叶萦你干嘛打人,都说了没有见过你的钱包。」

我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无条件地偏袒秦悠然。

「我刚去查了监控,只有秦悠然进出过洗手间,我问问她没有错吧。」

林彦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秦悠然,秦悠然眼泪汪汪地小声说道:「我真的没有看到。」

林彦深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你看到悠然拿着你的钱包了吗,去过洗手间就一定拿了你的钱包吗?」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我的钱包会自己长腿跑了吗?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人群中开始有各种声音。

「秦悠然那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会偷她钱包。」

「还不是看人家家境不好,好欺负。」

「说到底就是想抢人家男朋友。」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三人成虎」。

一片声讨中,林彦深牵着秦悠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人群。

我分明看到了秦悠然离开时嘴角微微扬起的笑。

然而半个月后事情峰回路转,不知道怎么回事辅导员突然将我的钱包还了回来,还发布了公告要清退秦悠然。

虽然没有明说,但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秦悠然偷了我的钱包。

大家的口风也 180 度大转弯,对秦悠然口诛笔伐。

秦悠然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小偷、道德败坏的标签。

意外的是林彦深找上了我,他坚信这是个误会,求我去替秦悠然澄清。

林彦深堵在我寝室楼下,一遍遍地说着这些话:

「叶萦,这一定是个误会,悠然她那么纯朴善良,怎么会偷东西呢?

「现在钱包也找回来了,你也没有损失什么,求你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分上,去和校方澄清一下吧。

「悠然她现在不吃不喝,还要寻死,我求你帮帮她,也帮帮我。」

我出寝室他就跟着我,我回寝室他就蹲守在我寝室楼下。

他不眠不休地蹲守了三天,我心软了。

他那样高傲的人此时眼眶乌青,双目赤红,卑微地向我求情。

我不忍心看他这样,最后和辅导员求了情,撤销了对她清退的处分。

13

林彦深一直拖着不肯离婚,我烦躁得上班时走了神。

开会时主管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听见,她刚要开口骂我,一旁的程铭却突然出声:

「叶萦最近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了,身体不太舒服。」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程铭的面子真大,铁面主管居然放过了我:「最近部门工作比较忙,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程铭对着我挑挑眉,我浅浅一笑表达谢意。

会议结束他向我邀功,要我晚上请他吃饭。

「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了,改天可以吗?」

「诶,你不会是不想请我吃饭吧,我吃得很少,不费钱的。」

我被他逗笑,他这是什么脑回路。

「我是真的有约了,大学同学聚会。」

程铭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我不信,除非我送你去。」

我拗不过他,最后他真的送我到了餐厅门口,他才离去。

14

「叶萦你怎么才来,你们家林总呢,不会今年又缺席了吧。」

我刚一进门,同学们热情地招呼我。

大学时我并没有什么朋友,但如今我顶着林太太的头衔,他们装也要装得热络一点。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要离婚了,心里不知道要怎么嘲讽我呢。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最近很忙,昨天刚出差去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林彦深拎着西装外套走了进来。

我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他不是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的吗?

在场立马有男同学起身跟他寒暄,热情地推着他在我身边坐下。

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我只能跟林彦深装作恩爱夫妻。

他一边和旁人谈着生意场上的事,一边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碗里。

碰杯时他将我手中的红酒杯夺过来,倒在了自己酒杯里:

「她酒量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在场的女同学立马发出羡慕的声音:

「林总对老婆也太贴心了,叶萦可真有福气。」

呵,他对白月光更贴心,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听着他们不住地恭维林彦深,我有些心浮气躁,借口去洗手间出去透透气。

落地窗边清凉的晚风吹在身上,神志清明了许多。

肩上突然落了一件外套,我转过头,是林彦深跟了出来。

「出来怎么不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他以前从未如此关心过我,他的贴心和温柔向来都是留给秦悠然的。

「林彦深,你是想挽回我吗?」

他眉心微微蹙起,没有答话。

「我有一个条件。」

林彦深的眼神亮了一下。

「开除秦悠然,以后也不要和秦悠然有任何联系。」

他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叶萦,悠然她真的很可怜,我只是想帮助她,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我无奈地笑了笑,全天下贫苦家庭出身的女孩儿那么多,她们不依靠男人,只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我不知道秦悠然到底哪点可怜。

「下周一,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转身朝着包厢走去。

15

刚走到包厢门口,我听到里面在谈论秦悠然,推门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听说秦悠然回国了,她今天怎么没来。」

「她哪有脸来啊,偷钱被抓包,要是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当时辅导员不是澄清了说是误会吗?」

「什么误会呀,她室友亲眼看到她晚上偷偷试戴项链,那项链和叶萦发的寻物启事照片一模一样,她室友去向辅导员举报的,她自己也交出了钱包,后来辅导员可能是怕影响学院名声才说是误会的。」

「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啊,之前因为她家境不好大家都很心疼她。」

「我还听说一个八卦,她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是通过院长的儿子拿的。据说院长的儿子一直对她有意思,两个人是一起去留学的。」

「那林彦深呢?他们俩当时那么好。」

「林彦深当时一穷二白的,秦悠然当然是选择院长儿子了,而且她还让林彦深以为是她不想异国恋才无奈分手的。」

「秦悠然居然这么心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幸好林彦深选择了叶萦。」

我站在门口听完了一整段聊天,后面她和林彦深分手的细节我并不知情。

林彦深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但显然他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紧握的双拳有些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我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推门进了包厢。

后面一整晚,林彦深的情绪都很差,不住地往嘴里灌酒,我的酒也大多落在了他的肚子里,散场时他揽着我的肩膀走得摇摇晃晃。

刚出酒店门,就看到程铭正靠在车身上,手里无聊地摆弄着打火机。

他抬头发现了我,眼里一喜,但看到我身旁的林彦深,眼神迟疑了一下。

「程铭,你怎么还在这?」

程铭微微一笑:「哦,我路过,不知道你走没走,想着要是碰巧遇到可以顺路送你一下。」

「这位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林彦深。

林彦深醉得一塌糊涂,埋头在我肩上,含糊地嘟囔着:「不要走。」

程铭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也懒得跟他解释,刚巧林彦深的助理把车开了过来。

我和助理踉跄地扶着林彦深上了车,又转头向程铭道谢:

「程铭,今晚谢谢你了,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程铭向我挥挥手,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16

周一早上我特意跟公司请了假,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一上午。

他一直没出现,手机也没人接。

想起那晚他在同学聚会上冰冷的脸色,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慌忙打车赶去林家。

打开房门时里面昏暗一片,窗帘紧紧地拉着。

我轻轻喊了一声:「林彦深。」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我。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瓶,地毯上还有已经干涸的酒渍。

还好,林彦深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瓶酒。

他衬衫半解,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清晰可见青色的胡碴,完全没有了平时矜贵的模样。

他上一次这个样子是因为得知秦悠然不会回国了,这一次很显然是因为秦悠然欺骗了他。

他的喜怒哀乐向来只与秦悠然有关。

我无奈地帮他收拾干净客厅,又去厨房熬了一锅粥。

他不知何时醒了,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我转头看见他被吓了一跳。

「去洗个脸吧,喝点粥暖暖胃。」

我边说边把粥端上餐桌。

前几年应酬太多已经把他的胃熬坏了,我花了很长时间给他熬粥煲汤才慢慢养好。

林彦深像个木头人,机械地循着我的指令做事。

他拿起勺子喝了口粥时,却红了眼眶。

「叶萦,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生活。」

林彦深低头不语,只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粥。

他痴心等待了五年,结果却是秦悠然一早算计好的,他应该心都碎了吧。

不过他和秦悠然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我不想管太多。

看着他喝了粥,我便借口要离开。

出门前,林彦深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叶萦,你还会接受我吗?」

我晃了晃神,最后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他,平静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我的心情不复平静。

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里,一直都是他们两个轰轰烈烈地相爱,而我只是一个在他落寞时才会出场的人物,用我的爱来弥补他在秦悠然那儿受的伤害。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17

我本想着等林彦深身体好一点再去办手续,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彦深的公司出了问题。

秦悠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私收供货商的贿赂,帮助他们中了标,提供给了公司一批残次的原材料。

林彦深不仅亏了钱,也无法按时向合作商交货,合作商纷纷要求起诉。

这公司是我努力地一点点做大的,可如今我也是无计可施。

林彦深多番周旋,合作商才勉强同意只要赔偿损失,他们就不起诉。

但是公司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

林彦深已是焦头烂额,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听小李说秦悠然被调到了公司里一个最边缘的部门,果然林彦深对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一天下班我和程铭刚走到公司门口,秦悠然怒不可遏地迎面冲过来。

她手挥过来时,程铭下意识挡在我面前,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秦悠然,你发什么疯!」

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现在的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张牙舞爪地要冲过来,程铭伸出一只手臂拦着她。

「叶萦,你到底和彦深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一定是你挑拨的,一定是你!」

程铭白皙的皮肤已经浮现出红红的指印,还推托着不让我看。

我的怒火直冲脑门:「秦悠然,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不清楚吗,你怎样拿到的出国留学名额,要我提醒你吗?」

被我当众揭穿,她愣怔了一秒,然后继续不依不饶,强词夺理:

「是你告诉彦深的,是你污蔑我,你这个贱女人!」

秦悠然又要冲上来,被公司保安一左一右架住。

「秦悠然,我警告过你要好好对待工作,而你呢,要不是你私收贿赂,公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是我和林彦深的心血!」

我气得浑身颤抖,那是我辛苦多年打拼下来的公司,居然就这样一夜之间毁在她手上。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双手一直抓着自己的头发,吼得歇斯底里。

大家见状都没人敢上前接近她,我实在拿她没办法,打电话给了林彦深。

林彦深速度飞快地赶了过来,秦悠然一秒恢复娇弱的样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彦深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林彦深有些局促,僵硬地站在那,没有伸手回抱住她。

我和林彦深隔空对望了一眼,他憔悴了许多,眉宇间尽显疲态,再没有了那种意气风发的神态。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目送我和程铭离开。

18

「我们还是去医院上点药吧,你的脸好像划破了。」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程铭的右脸,清晰可见两条指甲划的血印子。

程铭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笑着说道:「你这情敌手劲儿还挺大,幸亏是打我脸上了,要是打你你就破相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愧疚得不行。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歉疚,随口说道:「请我吃顿饭吧,就当补偿了。」

程铭好像特别热衷于让我请他吃饭,我连忙掏出手机订位子。

饭桌上在我第三次向他表达歉意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笑着把我面前的饮料杯填满:「叶萦,你这话说几遍了,我都说这是小伤了。

「而且,为你挨打,我心甘情愿。」

他说这话时喝了口白水,眼睛透过杯子偷偷打量我。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试图委婉地劝退他:

「我已经结婚了。」

他接得飞快:「可是你要离婚了。」

「你怎么知道?」

「你把婚戒摘了。」

我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无名指,那里因为常年戴戒指已经有了明显的凹痕,没想到他观察得这样细致。

「我和林彦深是要离婚了,所以我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我可以等,等你喜欢上我。」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攥着水杯有些吞吞吐吐:

「还是……你觉得我以前不太好。

「我可以解释,我没有谈过恋爱,你以前看到的女生都是我故意带到公司来气我爸的。」

说得起劲,程铭用力捶了下桌子:「早知道我就不干这么蠢的事了。」

我没想到程铭叛逆的外表下是这样单纯的心,我不想伤害他,所以更应该果断拒绝。

「程铭,等一个人爱上你实在是太苦了。

「我也曾经以为我能打动林彦深,我抛弃我的专业陪他创业,熬最长的夜,吃最多口味的泡面,帮他外面周旋客户,内部管理员工。

「公司小有规模,我又转做他的贤内助,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但是你看到了,这些通通都比不上一个秦悠然。

「等一个不爱你的人,无论如何都是等不到的。

「所以程铭,去找一个相爱的人吧,你很好,值得最好的。」

我习惯性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无名指,释然一笑:「我现在只想做好我的事业,希望能有更好的发展,其他的我都不想考虑。」

程铭的表情难掩失落,却还是大度地朝我举杯:「叶萦,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为了缓解尴尬,我举起杯,朝他调皮一笑:「先说好,我不需要靠你父亲开后门哦。」

程铭也会心一笑,两个杯子「叮」地碰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19

刚出餐厅就看到了辆熟悉的车停在旁边,林彦深轻靠在车门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的,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林彦深越过我看了看我身后的程铭,微微蹙眉,又把视线转回我脸上。

「悠然她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我怕你受了惊吓。」

「我没那么娇弱。秦悠然呢?」

「我通知了她父母,他们会来接她回老家。」

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场面有些尴尬。

林彦深指了指副驾驶:「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程铭立时开口:「还是我送你吧,刚好顺路。」

我思考了一瞬,为了让程铭彻底死心,我还是选择上了林彦深的车。

林彦深有些受宠若惊,一路上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叶萦,你还记得吗,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当然记得,一周年、两周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

我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订了位子,明天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吃顿饭。」

事到如今,结婚三周年还有什么意义吗?

「林彦深,我们还是……」

「就一顿饭,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20

我赴了约,林彦深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消瘦了很多,原本合适的西装套在他身上有些空荡。

他微笑着看我坐下,以前的他是孤傲的,现在身上却平添了些平和的气质。

「林彦深,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他招招手,服务员一道道地上了菜。

竟然都是一周年那天我做的菜,那天我坐在餐桌前等他,一直到饭菜全部凉透。

在他温柔的注视下,我心情复杂地吃完了一餐饭。

「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彦深却拿出纸巾,微微倾身过来想为我擦掉嘴边的汤渍。

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他有些失落,把纸巾递在我手上。

「林彦深,你不必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当初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你没办法放下秦悠然不是吗?」

他低着头,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里面是枚剔透的镯子。

他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哀伤:

「叶萦,这个镯子是我奶奶生前留给孙媳妇的,我早该给你的。

「是我不好,我坚定地认为我不会出轨,却不知道我对悠然的关心和帮助已然越界。

「这么多年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都是你在为我付出,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工作,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做得很出色。

「程铭……他看起来人不错,我也……我也祝福你们。」

林彦深眼角有些湿润,抬手微微掩饰,又从口袋里拿出张卡递在我面前:

「这是我目前所有的积蓄,都给你,至于公司,我打算卖了,抵债应该够了。」

他突然说这些话,我有些惊讶。

愣了一下,我把卡推回去:「林彦深,这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平分吧。」

「不,叶萦,这是你应得的,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他强硬地把卡塞在我手里,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

「当初是你陪我从一无所有做到小有成就,如今我又是一无所有,但这次我不能拖累你。」

他看着我笑得很难看,仿佛很艰难地说出那句话:「叶萦,我们离婚。」

在他说出「离婚」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执迷多年的爱情,就此终结。

兜兜转转,我的事业家庭都回到了原点。

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样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这样,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我轻声安慰他:「林彦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秋风卷落叶,满地尽黄昏。

一切过往都将释怀,我也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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