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虐文里的女主你会怎么办?

2022年 11月 10日

听下人们说,以前的皇后不像现在这样。

废话,我要像她那样,早闷死了。

我叫许卿月,是个原本才貌双全,一场大病之后就只剩下貌的皇后。

你问我才去哪了?

要是他们把解复变函数写爬虫当作才华的话,我这个穿越来的计算机学士还是蛮有才的,但是他们只认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刺绣女红,这些东西早跟着原主无影无踪了。

有一天我闷得慌,准备给自己房间搞搞软装,写幅字儿,然而毛笔我实在是用不来,甩了满身满地的墨点子。

写完我自我欣赏了一番,感觉很是满意,就把宫女叫过来一起品鉴。我问她后宫最漂亮的女人是谁,她扬起眉毛说当然是娘娘您啦。我又问那最有才华的呢,她想了想说,现在是……现在是昭贵妃……但是以前是皇后娘娘!

切,小说设定永远是这样。

女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但比女主还是差一点。

女二天资聪慧十项全能……但比女主还是差一点。

女二唯一可以超过女主的地方就是家世金钱这种庸俗的身外之物。

昭贵妃何柔儿,爹是丞相,姑姑是皇太后,哥哥是大将军,青梅竹马是皇上,人又漂亮又跋扈,简直就是照着女二的模子长的。

没错,别看许卿月是皇后,家庭背景却远远赶不上人家。许卿月之所以能当皇后,完全是靠着先皇对许家老爷子的一句承诺。

北衡建都不过十来年,穆云朗的爹是实打实的太祖皇。二十年前一场大战中,许家的老爷子——也就是「我爹」把他从敌营惊险万分地救了出来,因此老皇上承诺,许家若得长子当为太子伴读,得长女当为东宫正妃。

又过了五年,许卿月出生了。

要我说,老皇上当年还不如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送儿子里外落不着好。

和他们讲个人意志,讲婚姻自由确实太为难这群老祖宗,可不是还有那句俗话嘛,说强扭的瓜不甜。

譬如许卿月和穆云朗这样。

这两个人的相识是很早的事情了,在这个身体仅剩的一点点记忆里,穆云朗的存在就像杯子枕头一样理所当然。

而他讨厌许卿月,也是很早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许卿月还是个八岁的小娃娃,裹着滚毛边的红衣裳去给那时候的老皇帝拜年。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十二岁的穆云朗挺拔清瘦,像一棵修长的竹子。

而许卿月,像他脚边的一个……竹笋。

老皇帝年纪大了,又是一身的伤病,到过年的时候免不了感慨万千,感慨着感慨着,推杯换盏之间就把这俩人的婚事定下来了。

「我」那时候还小,在嬷嬷的催促下跟穆云朗一起磕头谢恩,可他再抬起头来,眼底就多了一层嫌恶。

照我现在来看,我完全可以理解他,要是有人指着一个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娃娃对我说「你们要结婚的」,恐怕我也不会愿意。

更何况,这可是一篇狗血虐文。

男主身边还有女!二!啊!

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女主爱男主,男主不爱女主,女二虐女主,男主虐女主,女二虐女主,男主虐女主……」

然后在普通却又不普通的一天,男主突然幡然醒悟,原来我爱的是那个被打了孩子杀了爹妈取了心头血的女主!

然后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翻身农奴把歌唱,敢教日月换新天。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这就是我前半生的履历以及后半生的展望。

所以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悲伤吗?

不不不,毕竟女主被虐的前提是她爱男主。

而我一!点!都!不!爱!他!啊!

我有一个理智的大脑,还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我有一颗明哲保身的心,和一个见好就收的态度。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因为这本小说太无聊,我只看了第一章,完全不知道后边会发生什么,金手指都没得开。

甚至我都没什么原主的记忆,人都认不全。

我咬着笔杆子问小丫头,皇上待谁最好啊?

小丫头把头低下去,心虚地说,「皇,皇后娘娘……」

我撇撇嘴,肯定是自欺欺人。

我大笔一挥,哦不,是好几挥,歪歪扭扭地写下八个大字。

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小丫头满眼疑惑,「娘娘,这是啥啊?」

「这叫战略方针,你不懂。」我左看右看还是之前那幅适合挂家里,就拿起来递给小丫头,「去,把这个裱起来,挂上。」

「是。」

「等等。」我很努力地在有限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你,叫什么来着?」

「奴婢采薇,是娘娘从府里带出来的。」

「行,知道了。」我揉揉太阳穴,「你看我这记性。」

「娘娘昏迷醒来不过三五天,记不清事也是常有的。」

我来这三五天了,也没见着穆云朗,可见这个皇后很没有排面,他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一做。

不过也好,我又不认识他,见到再露馅,反正生活标准也不低,没什么可抱怨的。

头一次见着穆云朗,是在两个月后的秋天,这两个月因为穆云朗「善解人意」地下令要皇后好好休息,不用晨昏定省,我基本上啥人都没见着。

穿小太监衣服溜出去见着的不算。

这天我正在荻花深处啃鸡翅,外面两个小宫女窃窃耳语说皇后看来是真的不招皇上待见了,面子都不给了。

我忿忿不平地啃了口肉,愤愤不平倒不是因为她们议论什么,而是古代生产力太落后,我早上点了个照烧鸡翅,中午给我端了盘还带着草木灰的鸡翅上来,据说特意找一位姓赵的厨子烧的。

真.赵烧鸡翅!

就在我冲着池塘里的小鱼吐第十四根骨头的时候,穆云朗出现了。

他的步子轻得像个鬼一样,不仅我没发现,外面咬耳朵的宫女都没发现,几个宫女正聊到昭贵妃娘娘如何得宠,皇上怕是要把她扶正啦。

穆云朗想必也没想到会遇见我,神色一滞然后很小说男主地眼神一冷。

怎么说呢,他不是那种眼睛里下了一千年的雾或者是瞳孔里飞扬着漫天大雪什么的,他是那种……很特别……就是很……

很装 X。

我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就把手里的鸡翅往前递了递。

他的眉毛拧得更厉害了。

外边小宫女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听说皇后娘娘现在的饮食可怜得很,油水都没有,只能烧着吃啦。」

我咳了两声,外面突然就安生了下来。

「虽然朕十分不喜欢你,但是她们这样随意议论实在是不像话。朕会找个时间查清楚这些谣言都是哪里来的。」

我寻思这也不是谣言啊。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道了谢。

我把手上的鸡翅啃完,转身准备回去找采薇抓石子玩,又觉得不该对这位皇上太不客气。

「你……上我那儿坐坐?」

事实证明我真不该这么客气。

好不容易在教育了两个月人权意识,生而平等之后,我宫里有了点人气儿,穆云朗这个封建皇权恶势力一来,全回去了。

他不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旁的人都不敢开腔,平常快乐的小宫殿安静得像个冰窟窿。

终于,他指着我墙上挂的字儿,「那是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很难解释。」

「来,跟我读。」

「Hello world。」

穆云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为什么我知道看傻子是这种神情呢,因为在想起他来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就是这副表情。

据说有一种叫作欢喜冤家的 cp,最初的表现就是互相嫌弃。

但是我们俩才不是呢,我眼里的穆云朗没有小聪明也没有大智慧,既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也不知道为人应该谦和真诚。

谁会爱上一个孤陋寡闻装腔拿势故作老成的封建残余?

至于穆云朗眼里的我,简单来说三个字。

中,邪,了。

具体表现为我很诚恳地劝他废了我。

「兄弟……啊不皇上我跟你讲,女人就要宠,越宠越有种,刀不锋利马太瘦,我拿什么跟她斗。铁子听我一句劝,爱她就给她最好的,立她为后吧。」

穆云朗呆滞得像一个人工智障。

我往前挪了挪,一把握住他的手,「大声地告诉我,你爱她吗?」

「……许卿月,你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哇,小说男主就是小说男主,这个低音炮,这个微嗔的表情,这个逆光下的睫毛,这双深如春水的瞳仁,这个微微滚动的喉结。

我可以了。

不我不可以不可以,保命要紧。

「你又不爱我。」我低下头摸袖口的绣花,「干吗让我当皇后?」

「谁说的--」

???

因为我清新脱俗就爱上了?

太快了吧!

「谁说皇后是因为一己私情册立的,封你为后,是承先皇遗诏,全君臣忠义……」

后边听得我昏昏欲睡,大概的感觉就是领导拍拍我的肩膀说,「小许啊,虽然你干得不怎么样,但是这个项目还是交给你了,好好干。」

「谢谢老板。」

他像看妖怪一样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走了。

得亏走了,不然还得留他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我现在上不了台面,下午来了许多太医为我诊脉,又来了个公公宣圣旨,再给我放两个月假。

放假没什么不开心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是时间久了我就特别无聊。

在这几个月里,我教会了采薇跳房子,推铁环,扔沙包。

哦对了,扔沙包这个事儿传出去,还被一个老大臣冒死进谏了,说我浪费粮食,违背天德,不识民间疾苦,是祸国妖后。

他妈的做一个沙包还用不了半碗米啊!

还有生活多无聊才会传这种事情啊!

这群古代人是不是太闲了?

穆云朗倒也没罚我,只说让我闭门思过三个月,身为皇后,要时刻注意皇家的体面。

得,我出门的日子可能要排到明年了。

我猜他就是怕我出去欺负了他的昭贵妃,据说从前昭贵妃跋扈,皇后严苛,后宫常年血雨腥风。

不过他可多虑了,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才不去惹他心尖尖上的人,我躲还来不及呢。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除夕宫里都攒一块儿团年去了,晚上下了大雪,整个皇宫都静悄悄的。

我扒窗口一看,星星特别多,特别亮,雪没到了小腿那么深,我兴冲冲地让小太监把我研究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雪橇拉出来。

采薇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兴致勃勃地仰卧在板子上扑腾,可不知道是板子不对还是我不得精髓,怎么也滑不起来。

我扑腾累了就躺着和她唠嗑。

「采薇,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北极。」

「那里半年是黑夜,半年是白昼。」

「那里有美丽的极光,就是半边天都是彩色的。」

「那里的人生活在冰砌的房子里。」

「他们出门就坐雪橇,用阿拉斯加……嗯……就是像狼那么大的狗拉着跑。」

「阿拉斯加可蠢了哈哈哈哈,你知道雪橇三傻吗,我有一个朋友,养的阿拉斯加的头有这!么!大……」

我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和采薇讲着以前开心的事儿,采薇像这几个月来的很多时候一样,很努力地去听我讲,并且尽量适时地露出惊讶或者微笑的样子,但她搭不上话,她的眼里全是不解。

我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她听不懂啊,她不知道什么叫爱斯基摩人,什么叫极夜,什么叫极昼。

这里没有人听得懂啊。

我轻轻地侧头擦掉眼角的一滴泪。

一定是笑出来的吧。

我很浮夸地笑成一团,想用小动作掩饰滚下来的眼泪。

采薇轻轻蹲下把帕子递给我,然后用双手拉住雪橇的边缘,用尽力气往后拖。

「娘娘你看,你说的那个什么辣死家,是不是这样拉雪橇的呀?」

「奴婢把风帽戴上,是不是更像狼那么大的狗狗啦?」

我笑出了一个鼻涕泡,擦了擦便从雪橇上蹿下来,采薇泄了力便猝不及防倒在雪地上,我趁她没起来,团了一个雪球冲她丢过去。

「你的帕子我擦鼻涕了,回头赔你块新的!」

「衣裳也给你做身新的!」

我们俩正闹着,远远的甬道尽头有一个影子出现了。

妈的,我这么天真可爱不做作的时刻,遇见的居然不是男主。

而是,何柔儿。

何柔儿仿佛得了斜视一样,只不过别人斜视是左右斜,而她是往下斜。

简单来说,妈妈,有人拿鼻孔看我。

可是女二就是女二,鼻孔的形状都那么小巧精致,那小眉毛小嘴更别说了,满头华丽的珠翠衬得小脸愈发清丽,真是我见犹怜。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有点讥诮,「许卿月,人人都传你疯了,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你不是最看不得别人不守规矩吗?」

「你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你这个规矩正统的后位吗?」

「何柔儿。」我试图打断她上纲上线,见微知著,从闲聊到撕 X 的头脑风暴。

「你牙齿上粘茴香了。」

我眼看着何柔儿变成了何红儿又变成了何白儿最后变成了何青儿,像小时候学的无限循环数列。

突然,她看了看我,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小丫头,捂着脸哭着跑了。

旁边一脸凝重的采薇突然放松下来。

「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娘娘又要和她争起来……娘娘现在,可真是和善啊。」

但是我心里突然一紧。

女二一哭,八成就是找男主告状去了。

我一边琢磨一边回去捡我的雪橇。

「采薇,快,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要学艺不精的那种。」

「啊?我们要干吗啊娘娘?」

「装病。」

采薇丫头办事实在靠谱,过了不过半个时辰,就领着太医回来了。

我装作昏睡,采薇喊了我好几声才颤颤巍巍地伸腕子出去。我隔着床幔看了一眼,很面生,清清秀秀的,倒是挺年轻,大概比较好骗。

他把了半天脉,我都紧张了。

听说装病算欺君?

他终于放下了我的爪子,往后一跪,「臣有一言,请娘娘屏退左右。」

我让采薇把他们都带出去,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你说吧。」

「奇变偶不变。」

我一个鲤鱼打挺,撩开了帘儿。

「符号看象限?」

他脸上露出一个像便秘又像拉肚子的表情。

「臣……呃不,我……我是作者……」

你他妈一个男的闲得没事写宫斗小说啊!

而且还是这种毫无逻辑就是虐虐虐的宫斗小说啊!

我一个翻身下去揪住了他的领子,「告诉我,出口在哪儿?」

小太医一脸苦笑:「我要是知道还会待在这里么?」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凤仪宫。

这半年以来,我又是拜佛又是卜卦,又是占星又是半夜削苹果,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玄学的办法把我送回去。

现在你告诉我作者都被困在这里了?

「其实你这个文剧情人设都挺烂的。」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我知道,我就是房租差两千块钱,混个全勤奖。」

「那你一个大男人写什么不好非写宫斗?」

「因为比较不需要逻辑。」

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你叫什么啊?」

「在这儿我叫林霁。」

「哦,还挺好听,林霁……」

wait!

我记得男二不就叫林霁?

就是文案里面那个接盘垂死女主医好了又把女主送回去最后还为了女主顶锅死了的林霁?

我看向他的眼神应该慈祥了不少,还带着莫大的同情。

「你应该挺后悔把男二写那么脑瘫的吧?」

没等他回答,我突然反应过来了,我不就是女主?

那我们两个岂不是……有点尴尬。

「遇见你之前后悔,现在,」他转过头来望着我,叹了口气,「现在追悔莫及。」

他干笑了两声,自顾自地起身坐到桌子旁边,掏出纸笔,「后悔有什么用呢,现在我们两个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是真的。我先给你安个病症,好歹躲一躲皇上的怒火。」

「你还真会把脉啊,居然能看出来我是装病。」

林霁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你傻的吗?我是作者啊。」

我灵光一闪,睁大了眼睛,「那你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情经过,甚至包括他们的心理活动什么的?」

那我不是要开挂了?

「嗯……我自然是知道个大概的,但是这好像根本没什么用,」他搁了笔,「我刚确定自己身份的时候,第二日就是太医院选拔的考试。我想着只要不进太医院,不见皇后,当个江湖骗子也能平安度日,就交了白卷。结果在招摇撞骗的时候,一道符水胡乱治好了护国公家大小姐的旧疾--谁知道怎么治好的?于是护国公奉我为座上宾,又向皇上引荐,我还是进了太医院。」

「所以这半年来,我一直鲜少进宫。直到今天,采薇去太医院,只有我一人当值,躲都躲不掉。」

「路上我突然想到,据说皇后半年前重病醒来便性情大变,莫非皇后也和我一样,不是此间中人。」

「如果是这样,即使身陷险境我也会来见你,我实在是不愿再做一个孤单的异乡人。」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笑,「终究是逃不过啊。」

我把下巴搁回膝盖上,感觉惆怅极了。

这半年虽然因为回不去感到苦恼,但是我以为就算回不去,起码也可以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改变自己的命运,好好过日子。

可是现在有人冒出来告诉我,他千方百计也逃不过这本书的安排。

甚至他是作者。

「那……原书里面我很惨吗?」

林霁看着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惨。」

「多惨?」

「就是全家死光忍辱负重,遇刺落水九死一生,被误会和男二有染打入冷宫,最后孩子掉了朋友死光郁郁而终。」

天呐天呐居然还不是我预判的追妻火葬场而是一虐到底,我声音都有点哆嗦了,「你你你,你写这样的文会被骂死吧!我为什么会这么惨?」

「嗯……简单来说就是何柔儿喜欢男主,而你是皇后,所以她要千方百计地害你。」

我扶额,「那我为什么不成全他们两个呢?」

「因为你爱男主。」

我呸,我不爱他!我爱个屁!

林霁收好了纸笔,取出一盒银针来,「为了安全,我们两个得格外避嫌,我在你这里不能待太久,回头再和你细讲。这样,我先用银针封住你的穴位,这样就算其他太医来,诊脉亦是虚浮无力,不会露出破绽。」

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能不能换个办法啊……我……很怕疼的。」

林霁白了我一眼。

林霁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床上坐了许久,后背都有点凉了,头也有些痛。

想起刚刚林霁的话,心里乱成一团,我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女青年,为什么要来封建社会接受这种摧残啊?

采薇不清楚状况,以为是我害怕穆云朗找我算账,一直安慰我。

到了早上,鸡叫了好几遍,我才撑不住睡了。

好像才闭上眼睛没多大一会儿,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的,是穆云朗来了。

穆云朗一进来就攥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

「许卿月,朕不是让你好好禁足吗?你做什么又去招惹柔儿?」

采薇赶忙过来扶我。

「皇上,娘娘只是一时兴起出去看雪,并没有招惹昭贵妃啊。」采薇跪着护在我身前,「求皇上手下留情,娘娘还病着呢。」

「别护着你的好主子!」穆云朗一脚把采薇踢开,「病了?病了还有力气去招惹柔儿,我看你是病得还不够重。」

我本就头痛,又被他甩得发昏,缓了缓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

大约是我的脸色太差,我看他的表情分明滞了一滞,旋即又冷冷笑起来。

「许卿月,你又做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给谁看?你没有,难道还是柔儿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弄哭自己诬陷你吗?」

什么打一巴掌不打一巴掌的,现在的宫斗都这么低级了?

「我真的没有。」我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天旋地转的。

「……我就不该相信你那副谦让不争的样子,你以前只是面冷心冷,现在虚伪得让人生厌……」

烦死了,谁爱受这个气谁受去吧。

「你杀了我吧。」

我用手撑着爬起来,然后尽量挺直腰杆站到他面前。

「你说什么?」

穆云朗一脸的不可思议。

其实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有时候人在愤怒之下总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气话。

但是穆云朗是真的会!杀!人!啊!

我为什么要挑战封建皇权?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盯着面前的穆云朗,他的眼睛像一个冰冷的显示屏。

惊愕+100

惊愕-100

愤怒+40

愤怒+60

杀气+……

等等!

白莲还需白莲医。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颇有点费劲地仰起头,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原来这么冰冷的男主嘴唇也是软的……

还有点……烫。

我觉得过了很久,但是其实也许只有一秒,我退回来看着他,顺便努力挤了两汪眼泪在眼眶里。

「阿穆……我其实……」

不知道是不是眼里有泪的缘故,我觉得眼前的穆云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除了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什么都看不清。

三,二,一。

倒。

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采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采薇欢快地跑过来,「娘娘醒啦!」

我揉揉酸痛的太阳穴,「几点了啊?早饭做好没有,我好饿。」

采薇给我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娘娘睡蒙啦?现在都晚上了呀,奴婢这就让他们传晚膳。」

「晚上了?」

「对呀。娘娘您忘了早上……早上……」

我看了一眼采薇红透了的小脸,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早上的事儿。

太羞耻了。

害,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不过,我是皇后他是皇上,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启齿的事情吧。

难道……

我戳了戳低着头绞袖子的采薇,「你们皇后,啊不,就是我,有没有和皇上……嗯?」

「哎呀皇后娘娘您说什么呢?羞死了。」采薇双手捂着脸。

「就说有没有吧。」

采薇摇了摇头。

这俩人不都结婚好久了吗?

不过也是,皇后现在才十五岁,男主下不去手也很正常。

我低头看了看,啧啧啧,横看成岭侧成峰,老是让我忽略女主才十五岁这个事实。

也许这就是男作者的审美吧,不管几岁都得是胸大腰细那一款。

「我晕过去之后,皇上说什么没有?」

「嗯……皇上也没说什么,就是出去安抚了昭贵妃娘娘好一会子,然后下午来了许多太医给娘娘诊脉,御膳房那边送来了好些吃的。哦,对了,皇上说明天晚上阖宫拜见太后,让娘娘准备好……不要……不要给他找麻烦……」

怪不得骂我骂那么凶,原来是他的小心肝在外面听着呢。

头还是有点烫,吃完饭我坐在桌边儿喝药,采薇边拿汤婆子给我捂被子边絮絮叨叨。我想着林霁的话,又想起了上午穆云朗凶恶的样子,心里总归有点沉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听说呀,昭阳殿那边死了个小宫女。」

「昭阳殿是哪儿。」

「就是昭贵妃那里呀。」

「怎么死的?」我吹了吹手里的汤药。

「听说是投井了,就是昨天晚上跟着昭贵妃娘娘那个,怕是昭贵妃娘娘觉得出了丑,便生了气。」采薇的声音渐渐低了,「所以才……」

「恼羞成怒?」

采薇忙不迭点点头。

「因为自己出丑就害人性命,这是什么道理?」

「奴才嘛,还不跟草芥一般。」

我还是心不在焉的,「皇上没说查一查?」

采薇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我,「我的皇后娘娘,皇上日理万机,哪儿有时间管这些?更何况一个奴才,死了若是博昭贵妃一笑,万死也不足惜。」

我什么也管不了,便不再发表意见,喝完了药,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百无聊赖地画圈圈。

「娘娘。」采薇铺好了床,起身去剪烛花,身子把幢幢的烛火一掩,房间黑了大半。

「您不是以前的皇后娘娘了,我知道的。」

我坐直了身子,本能地想反驳一下,想了想又趴在桌子上了。

「嗯。」

「娘娘,都收拾好了,早些睡吧。」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采薇摇了摇头。

「以前的皇后,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的皇后娘娘……很安静,很善良,总是规规矩矩的,待人偶尔会有些严苛。」

一听就是不招人喜欢的性格。

「和我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呢,怪不得你会发现。」

采薇笑了笑,「最大的区别还是,皇后娘娘她是很在意皇上的。」

「皇后娘娘并非生下来就是非常安静的性子,娘娘打小就喜欢皇上,与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定了亲,后来做了皇后,直到那时,娘娘都还十分活泼。可自从皇上登了基,发生了一些变故,两个人便疏远起来。」

「这两年来,皇上与娘娘好好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昭贵妃恃宠而骄,常常顶撞娘娘,每次闹起来,皇上只是一味罚娘娘,长年累月受委屈。」

「太上皇薨逝,前两年老爷也去了,许家愈发不得志。娘娘过得不开心,人也变得愈发沉默了。」

顿了顿又轻轻地说,「去了也好。」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毕竟我现在算是她家娘娘,又不算,所以我过得好不好,似乎和她家娘娘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会替她好好生活,照顾好你的。」

「我知道。」采薇笑了笑,「现在的娘娘是很好很好的人,我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

「因地制宜,实事求是!」采薇有点调皮地歪了歪头。

我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对啊,我现在是和许卿月完全不一样的人了啊,我有一个理智的大脑,还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我有一颗明哲保身的心,和一个见好就收的态度。

我还有林霁这个外挂,等我搞清楚局势,分析出战略,总能找到办法好好生活下去的!一定!

这么一想我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伸手戳了一下采薇的脑门,「什么啊,明明是应该早点睡觉!学得油嘴滑舌。」

因为穆云朗这半年不让我出门,今天算是我第一天见这些个太后嫔妃什么的,我老觉得太后应该是像《红楼梦》里边贾母那样慈祥的老太太,可是今天一见,慈祥是慈祥,却不是老太太,看着比我妈都年轻。

想想也是,皇上还不到二十呢,太后顶多四十多岁。

多说多错,更何况,我可不想引起穆云朗的注意,我打过招呼就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边啃葡萄边看着各色人鱼贯而入。上到妃子公主,下到宫女奶娘,谁来了都要到太后身边蹲一蹲,心里着实替太后眼晕。

「发什么呆呢?」穆云朗冷冷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我闻声转过去,刚好撞到他胸口,手里的葡萄掉了一地。

我没应他,默默低头去捡,站起来时没站稳,他扶了一把我的胳膊。

我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发现他的脸已经红了。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拜托,你已经十九岁了好吗,我冰山脸的皇帝陛下。

「你现在真是变得不……」

我在心里接话茬,「不可理喻。」

「简直丢尽了皇……」

「皇家颜面。」

「你也不想想你……」

「你配得上中宫的身份吗。」

果然一个字都不差。

我发现林霁写的台词,真,的,很,俗。

虽然我没看到这里但是完全,猜,测,得,到。

我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嘴上一个字都没说,低下眼睛,不再看他。

上边太后微微抬了抬手,一个嗓子尖尖细细的太监打断了穆云朗单方面的针锋相对。

我观察了一下这个战略部署,太后坐上首,我和穆云朗分坐两侧,下边除了昭贵妃,莺莺燕燕一大堆。

啧啧啧,这个清纯冰山脸,有这么多小老婆啊。

等她们一个一个敬酒时我才发现,除了一个姓赵的一个姓林的,全都是长公主郡主啥的。

这个穆云朗也太清纯了吧!

我正琢磨呢,昭贵妃起来给我敬酒,我看着她不可一世拿鼻孔看我的神情,想到她虽然是个贵妃,但是全后宫比她地位低的不就俩吗?比起《甄嬛传》里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当上贵妃,她这个贵妃也太水了,骄傲个屁。

这么想着我的表情就越来越和善,一不小心挂上了笑容。

「卿月,笑什么呢?」太后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我。

我蒙了一下,嘴上胡乱应着,「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我想起来个笑话。」

「何不讲出来,让大家同乐?」

「啊?哦--就是说有一天啊,泥鳅出门让螃蟹夹了,然后泥鳅生气地说,你瞎啊?」

「然后呢?」

「然后螃蟹说,我不是虾,我是螃蟹。」

我磕磕绊绊说完,其实心里慌极了。

结果太后居然意外给面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孩子多有意思,你今天可比往日活泼多了,来人,把这个螃蟹赏给皇后,」

说完她又转过来对我笑眯眯地说,「这可是哀家亲自看着他们蒸的,姜醋是独家秘方,你尝尝。让他们伺候你吃,仔细扎手。」

我一头雾水,这个太后……也太平易近人了吧,而且她不是何柔儿的亲姑姑吗,怎么对我这么……和善?

甚至还有点宠溺。

难道说……螃蟹有毒!

不好意思戏多了戏多了。

不仅没毒还贼好吃,我在桌子底下冲太后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她疑惑地比画了一下,「是何意?」

「就是贼棒,贼好吃的意思。」

「哎呀这孩子怎么傻了,这不叫贼,叫螃蟹,螃蟹好吃。」

虽然说也没什么特别新奇的菜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平常吃到的味道好,我也不乐意和她们搭话,就一个劲儿吃东西。

散了宴,也酒足饭饱了,我满意地摸着肚子往回溜达。太后可真热情,说让我以后常常去找她玩,临走还给我抓了一大把果子。

这个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后劲儿还是挺大的,我洗完脸照镜子,脸还红得像个桃子。

「采薇啊,关门睡觉吧。」

没人应我。

「这丫头,哪儿去了。」我嘀咕着自己去关。

突然,一只手挡住了门。

穆云朗站在门外,红着一双眼。

下一秒我就闻见了他身上汹涌的酒气。

怕不是昨天没闹够,来砸场子的。

我刚想装作没看见,把门一关,却被他一把挡住了。

「许卿月。」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个气音,「你不应该很希望我来吗,嗯?」

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感觉受到了很大的羞辱,气得脸都热了。

我还怔怔站着的功夫,他已经进了门,重重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采薇端着碗进来了,「让小厨房煮了点醒酒汤,娘娘喝了暖暖和和的睡……皇上?」

我对着采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口型对她讲话。

喝,多,了。

采薇点了点头。

我给她打了个手势。

我,们,出,去。

我刚迈了两步。

「许卿月。」穆云朗蹬掉了一只靴子,「过来。」

我叹了口气,示意采薇出去,采薇看看醉成一摊的穆云朗,冲我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摆摆手,「他欺负不了我。」

采薇仍是不愿意走,我推了她一把才出去。

我掩好了门,走到穆云朗跟前。

「给朕更衣。」

「大哥,不是我懒,可是这凤仪宫哪儿有你的寝衣啊?」

「那就不穿了。」

穆云朗翻身起来攥我的胳膊,他的手真大,一只手就把我两个手腕圈得紧紧的,死死地压到头顶上方,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一点都动不了。

他望着我,眼睛隐约蒙着一层水汽,像湿漉漉的墨玉。

「穆云朗,你发什么疯?」

我想挣脱,但是手腕磨得生疼都挣脱不了。我想用脚踹开他,他又用腿把我的膝盖压得结结实实的。

「你讨好我,讨好母后,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不是回心转意了吗?」他伸手把我凌乱的鬓发撩到耳后,「怎么?不仅学会偷媚取容,还学会欲擒故纵了?」

尽管害怕他,我还是非常生气,一字一顿地说:「穆云朗,你少自作多情。」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他轻轻在我耳垂上一啄,留下温温热热的一片,「你昨天叫我,阿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柔软,用指节轻轻从我眉头划到嘴角,「你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叫我了,好久了……」

「你小时候……叫我,叫我阿穆哥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里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我趁机挣脱了,一把把他推开。

醉酒的人死沉,他像个不倒翁一样晃了晃才安安稳稳仰躺在床上,脚还在地上垂着。我刚刚虽然生气,也不敢怠慢了他,费了好大劲把他摆正,又给他盖上被子。

我满头黑线。

穆云朗刚刚那个样子,是霸道总裁版深情款款吗?

不是说男主不喜欢女主吗,前两天还冲我发脾气,现在看这样子挺怀念的啊。

我搬了个脚凳在床头坐着,顺便从他怀里扯了一角被子盖腿。

烛火影影绰绰,勾勒出他优越的眉骨,他半张脸在光亮里,半张脸在鼻子的侧影里,偶尔皱眉,密密的睫毛会轻轻抖一抖,像欲飞的蝴蝶。

他真好看啊,像画里的小神仙。

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因为醉酒泛红的耳朵。

要是在我的世界里遇见这样冷漠却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我也许会感兴趣吧。

「阿,穆,哥,哥。」

我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遍。

呕。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喝杯茶压压恶心,他却突然从被子里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像冬天雪地里等人带回家的小奶狗。

他一用力,我一个没站稳,就跌进了他的怀里,被他的双臂紧紧锁住。

「唔……」

我隔着额前凌乱的发丝看穆云朗,他眼睛紧紧闭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每一吻都只有用力和更用力,侵城掠地,丝毫由不得我推开。

他的脸烧着,呼吸粗重,眉却轻轻蹙着,有一种微不可见的悲伤。

我在被抽干最后一丝氧气之前死命把他推开,「穆云朗……」

他像是被我这一句叫回了魂魄,慢慢,慢慢地松开了我的胳膊。

眼睛很红,看起来非常无辜。

我有点哭笑不得,明明你在欺负人吧穆云朗。

哦不对,虽然我心理上接受不了,但是我现在是皇后,在他眼里这些事情应该很正常。

不过我们俩还没睡过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在地上站了一会,手都冻僵了,便尴尬地搓了搓手。

穆云朗看了我一眼,也许是酒醒得差不多了,就穿了靴子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睡吧。」

穆云朗刚走,采薇立马就冲了进来。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奇怪地看了采薇一眼,他是皇上,又不是刺客,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那啥,那啥,还有那啥呗。

想到这儿我又想起了刚刚的穆云朗,脸就莫名烧起来。

如果不是我为了保命要躲开他,这种又萌又欲吻技又好的帅哥,拿来谈个恋爱好像很不错啊。

「娘娘?」采薇摸了摸我的额头,「娘娘又烧起来了,奴婢去把醒酒汤热一热吧。」

「诶--不用,」我拉住采薇的袖子,「坐下,陪我说说话。」

采薇一脸蒙地坐下了。

「你跟了你们娘娘那么久,应该对她跟皇上的事儿,挺清楚的吧。」

采薇很不自然地低了低头,「什么事儿?」

「皇上以前是不是喜欢过皇后啊,然后他俩因为什么事儿闹掰的啊,之类的。」

采薇摇了摇头,「皇上从未喜欢过皇后娘娘,仅此而已。」

「我觉得不像,今天他说什么回心转意,怎么看都是皇后不喜欢他呀。」我两只手拄着下巴,想思考点线索出来。

「这些事情,我们做奴婢的也不知道。」

「好吧--」我把下巴垫在桌子上。

「娘娘累了,奴婢伺候你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床幔上的穗子想了半宿,总觉得采薇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丫头,很不擅长撒谎。

有了,明天把林霁叫进宫来问问,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不属于我的梦,梦里我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像一个小团子一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有一个哥哥拎着好看的宫灯逗我。那盏灯真漂亮呀,莹莹透透的琉璃,雕着蝴蝶和一簇一簇的海棠花,转起来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就像一个真正的春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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