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养了条黑蟒,脾气十分霸道,最近它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炽热。
百度咨询,跟我说是,它青春期到了?!!
就离谱,它一条蟒蛇有青春期就算了,盯着我怎么就红了眼!
我有点担忧,把它送进了研究所。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它竟然自己找回来了。
他的蛇尾绕上了我,鳞片慢慢褪去,化作邪肆偏执的美少年。
「乖乖!你逃不掉的啊!」
男人一双竖瞳满含侵略,霸道的宣言里透着浓浓的占有欲,隐隐让人背脊发凉。
我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救命!
研究所也不能困住它吗?
1
我爸是个科研迷,常年住在实验室那种,是出了名的不顾家。
十岁那年,我妈终于受不了,跟他离婚了。
读大学后,我那不靠谱的亲爸,突然良心发现,给我送了个礼物。
我拿到一看,差点没忍住扛起大刀追过去。
盒子里,盘旋着一条通体乌黑,身上磷光闪烁的小蛇。
简直离谱!哪个当爹的,送给亲女儿一条黑不溜秋的蛇!
我原是想找个地方悄悄丢掉它的。
然而,我那亲爸留下了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我的念头。
这是有编制的蛇,上了国家名单的。
我爸虽然不做人,但是从不说谎。
父债女偿,我忍住心头的害怕,把它带回了家。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芒,跟我爸姓。
晚上,我在手机上琢磨白芒的菜单,接着在某猫超市下单,买了一斤活蹦乱跳的青蛙,亲自洗干净放在碗里。
然后……它不吃,凉飕飕的视线盯向我,我摸了摸脖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它高高竖起头来,我浑身一僵,脸色发白,难不成它想吃的不是青蛙,而是我?
可我这么大只,它就两条筷子大,应该也吃不掉我吧?
它眼神阴郁,竖瞳隐隐透着不耐烦。
我想拔腿就跑,可是腿像是长在原地一样,一步不动。
白芒身子一挺,游移变换,目标是我……身后的烤鸡。
我震惊失语,低头沉思了一会,蛇难道不是吃青蛙的吗?
养了白芒一年后,我已经有点了解白芒的性格了。
它不爱运动,还喜欢多管闲事,总是喜欢懒洋洋地倚靠在茶几上盯着我。
而且,脾气十分霸道,我要是点到什么娱乐男频,它就喜欢「嘶嘶」地吐着舌头吓我。
最近半个月更甚,我决不能在它面前提到其他男性,否则它便会缠在我的锁骨处。
白芒蛇身冰凉,浑身滑溜溜的,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它缠在我脖子上这种感觉。
……
相恋半年的男友说想来接我去玩,我犹豫了一会,便同意了。
最近,白芒看我看得紧,盯着我的眼神也很是……炽热?
反正说不出来的怪异,我打算出去透透气。
接电话时,我没注意到,原本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白芒已经悄悄游到了我的背后。
瞳孔发红,隐隐露出的尖利牙齿,展示了它的愤怒。
门铃声响起,我飞快迈起脚步,拎起手边的包包,便冲出去开门。
门口的男人,直直冲进来抱住我。
「瑾瑜,我好想你啊!」
林深,我大学的学长,也是我相恋了半年的男友,为人幽默风趣,人缘很好。
第一次听林深对我说这般话,我有点羞涩,赶紧把头埋在他肩膀处。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林深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蔑意,说出的话却还是那般温柔:
「瑾瑜,难道你不想我吗?你见到我都不是很激动的样子呢?」
我心里有点不安,刚想说话,就被林深猛地推开了,他满脸苍白。
「啊……白瑾瑜,你后面那是什么!」
我没来得及生气,回头一看,心脏急剧跳动。
2
眼前的大蟒,漆黑如墨,细长的红眼中波光流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长尾一甩,便把大门关上了,顺便还把我卷到了身后藏起来。
我全身颤抖,这么大的蟒蛇我通常只在网上见过,一口一个人的,我还能逃掉吗?
林深见状转头就想跑,但是却怎么都打不开大门。
他突然转头跪下来:「大蟒,你要是想吃人的话,先吃白瑾瑜吧,我只是个路过的,是白瑾瑜惹你的!」
我惊呆了,我对林深的好感挺深的,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大蟒蛇尾轻轻一推,我被推到沙发上。
它长长的尾巴把我隔离在最边上,接着我就真真正正见识到了蟒蛇的手段。
林深真的是被它活活玩疯的,咿呀鬼叫得厉害,好在房子隔音效果非常好,没人投诉。
一个多小时后,林深狼狈不堪地跑出门口,边跑边喊道:
「有妖怪,妖怪!」
大蟒很灵性地把门关上,转头过来幽幽地盯着我,蛇眼眯了起来。
我心惊胆战,刚刚是因为有林深吸引了黑蟒的注意力,这回是轮到我了吗?
「我……」
话没说完,眼前的黑蟒迅速退变,变成我最熟悉的……白芒。
我顷刻失语,白芒?黑蟒竟然是白芒变成的?
变回两根筷子细的白芒,盯着沙发尾处的一部手机,接着用尾巴卷了递过来给我。
我疑惑地看着它,这应该是,林深的手机?
白芒没有其他动作,火辣辣的眼神紧紧盯着那台手机,我一慌之下,手机被按亮了。
上面是林深跟其他女人的聊天记录,他平日里号称绝对忠诚,不设密码,却从不曾给我看过他的手机。
我气愤难平,直接摔掉他的手机,算我瞎了眼了!
眼神不经意间一转,没错过白芒眼底流露出的满意之色。
我心下不安,白芒到底是什么物种,能这般自由变换大小,还通人性。
我抬头,再次对上它热辣辣的眼神,我更加恐慌了,不管怎样,或许我都不再适合养它了。
晚上,我特地给白芒的晚餐加了点料,一点点雄黄而已,我很小心把控着量的。
第二天,趁它还没醒之前,我把它带去了我爸的研究所。
看着里面的各种设备,我掩盖住心头的不安,我爸还是个有底线的,应该不会伤及白芒的生命吧?
「瑾瑜,你怎么来了?」
我把白芒递给他,跟他原原本本说了一回事情经过。
但是我爸完全不相信我的话术,他坚定唯物主义。
我心头微怒,从小到大,我说的话他没几次听的。
「随便你,反正你再给我送回来,我也是不会养它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身后的白芒微微掀开蛇眼,里头透着泼天的震怒。
晚上的时候,我心神不宁,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电脑里是我的搜索记录,蛇短时间内情绪激动,眼神「炽热」的原因是什么?
排在首位的第一个回答是:春天到了,某些动物也该进入特殊时期了。
我喝了杯红酒,浑浑噩噩地躺下了,好不容易才微微入睡。
半梦半醒中,我摸到身旁一段冰凉冰凉的物体,还有点滑滑的。
凉凉的信子舔在我的脸上,我微微睁开眼皮,下秒立刻瞪大了。
「啊!!!」
3
一抹黑色的影子眼前经过,接着长尾一卷,我被紧紧包裹在内。
硕大的蛇头正面对着我,细长眼紧紧眯起,里头满是愤怒之意,却没有丝毫伤害我的意思。
屋内充斥着激动的气息,我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你是白芒?」
猩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缓缓透出阵阵寒意。
不对不对,它应该不是白芒!
我拼命地想说服自己,或许我正在做噩梦。
研究所里设备那般齐全,连只苍蝇都难飞出来,所以白芒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家里呢!
可手上冰凉滑腻的触感,却真真确确地提示着我,这不是梦!
白芒似乎是要挑战我的极限,明明看不出表情的脸庞,却是透出一丝肆意。
它,缓缓点了下头。
我眼睛顿时瞪大了,它,它听得懂我说话。
压根就不只是通人性的问题了,这是蟒蛇成精了吧!
我使劲推它,表示我喘不过气来了,右手却悄悄摸向了床头柜的手机。
寻着机会,我狠狠一推,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跑进了厕所,反锁了门。
我先是拨打了我爸的电话,铃响了十几秒,他这才接了电话:
「瑾瑜,这么晚打电话来干吗?」
手机里传来我爸疲惫的声音,他肯定又是熬夜做数据了。
「爸,你快看看白芒还在不在!」
手机那头,我爸有些许不耐烦地说道:
「大半夜的,你打电话来就为这事!它不在这在哪?研究所里如果没人放行,连只蚊子都出不去。」
我失语,确实是这样,可是,刚刚躺在我床上的那是什么?
门缝悄悄被打开,一条漆黑的蛇尾绕了进来,把我卷了出去扔在床上。
接着白光一闪,黑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郁的美少年。
少年黑发如瀑,肤色却是白皙得很,眼里透着丝丝邪魅,薄唇隐隐勾起,看起来就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我缓缓转动僵住的脖子,眼前发生的事让我怀疑我是否还在人间。
「白芒,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我的声音里透着嘶哑,今天实在是太多惊吓了。
少年把玩我的手心,漫不经心地反复转了一圈。
这才摸了摸我的脸,低沉的嗓音轻轻一笑。
「乖乖,我是什么物种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就行了。」
我要崩溃了,我之前总感觉自己的直觉没错!
我哀求道:「可我是人,你是蛇,我们物种不一样,有生殖隔离的,你放过我,去找你的同类好不好?」
或许是雄性的劣根性,我越哀求他越兴奋。
「乖乖,你逃不掉的啊!」
我浑身颤栗,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白芒,你到底想干吗?」
少年指上动作未停,眉头轻佻。
「乖乖,你知道我们吞天蛇最爱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神情恍惚,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吞天蛇几个字眼上。
原来,白芒属于吞天蛇啊?只是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类蛇呢?
少年见我没回答也不在意,轻启薄唇,跟我解释:
「蛇类生物,特殊时期较长,我们吞天蟒蛇,自然也不例外……」
4
我头昏脑涨,两眼发黑,小腹像是被砸了一拳一样「突突」地疼。
双手无力地想把他推开,却推不动。
「白,白芒,你先放开我……」
我声音很是虚弱,这几天被黑蟒的事儿折腾,倒是把自己的生理期给忘记了。
白芒眉头轻皱,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一嗅。
「乖乖,你哪里受伤了?」
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嗅觉十分灵敏的白芒,顷刻间便闻到了。
我一点不想说话,每次大姨妈来的第一天,总是生不如死。
见我不理他,白芒直接掀起我的被子。
「啊!你干吗!」
我气恼地瞪着他,捶了他一拳,哪有人像他这样霸道的动作。
白芒也不恼,右手便想往下,被我迅速地截住了。
「乖乖!你受伤了,我给你看看怎么疗伤。」
态度有点急躁,却很是诚恳,一点都没有刚刚那副流氓样。
「我没事!」
我脸热得发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雄性非人类生物,我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拼命阻止他的动作,白芒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接着红唇抿紧。
「乖乖,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每个月都有一次这种情况?」
我两颊再次冒烟,好说歹说才让他明白人类女孩的这种生理现象。
我实在是怕,他再来扒我裤子。
大姨妈这个厉害的生物,总是容易让女孩子盲目,让我瞬间忘记了害怕,转而对白芒颐指气使起来。
白芒不乐意,他觉得这个没什么问题,白白地浪费他的时间,大不了他小心点就是!
我被大姨妈击昏头了,一开始是因为天然地害怕庞然大物,现在他变成跟我一样的人类生物时,惧意便渐渐消退了。
激动过后,便是又一阵萎靡,我把手机丢给白芒,让他自己研究。
白芒拧着眉,举起手机不解地看着我。
我忘记了,白芒是条,文盲蛇。
我只得点开语音,他自个慢慢听,嘴唇抿得更紧了,最后更是不高兴地顶了顶腮帮子。
我体质比较特殊,除了第一天很难受,之后的几天都不会有啥问题。
白芒自认为自己已经达到妇科专家水平,愣是没给我外出的机会,还给我按照网上的食谱弄了一锅又一锅的大补汤。
我还没遇到过如此贴心的人,除了他老惦记我的身子,其他没毛病,但就是这样我才心惊胆战得很。
他的目光总是紧跟我的身影,眼里时不时地闪过神秘的暗流。
总得找个法子解决。
我拿起手机,搜索附近最大的有雌性蟒蛇的动物园。
我想,或许白芒见到他的同类,会放过我呢?
好在,动物园买门票不需要身份证,所以这个计划有望成功。
最后一天,我哀求白芒带我去动物园,他一反常态地答应了,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意。
我故意带着他站在最大的雌性水蟒跟前,小小声地跟他说:
「白芒,你看这条蟒蛇,是不是很漂亮?跟你是不是特别有缘?」
白芒挑眉,不置可否,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再一看,那条水蟒却是非常快速地钻到旁边的洞里,细看身形还有点颤抖。
我无奈,只能又带着他走向下一个动物园,怪异的是,没有哪条大蟒蛇愿意直面白芒。
不说雌性,连条公的,也跑得飞快。
「乖乖,六点了,我们,该回家睡觉了。」
白芒声音沙哑,带着惑人的气息。
5
我心骤然一紧,任务还没完成,我眼神飘忽,试图想劝他再多停留一会。
白芒却像是看透了我的目的,贴在我耳边轻轻道:
「乖乖,你怎么总是这般不听话呢?迟早的事,你逃不掉的!」
温热的气息,把握十足的语调,让我不禁心下一颤。
我勉强笑笑,跟他表示我想去个厕所。
出来后,我握紧手机,心下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救星还没到场,我不敢回去那么快。
拉着白芒到了距离家里最远的一家餐厅,我心不在焉地吃着。
白芒却很是优雅,时不时地给我递来剥好的虾,连酱料都沾好了。
我心下叹口气,若按常人说的,白芒估计是个很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那种。
可惜他不是人,而我也难以接受他的身份。
「走吧,乖乖,处于特殊时期的我们,是忍耐不了多久的,更何况……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我莫名地感到呼吸急促,心脏怦怦直跳。
掏出手机一看,不行,还没到点,按他的习惯,这会估计还在实验室搞他的破数据!
「再逛逛吧,我刚刚吃得太饱了,这会肚子还有点不舒服!」
我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哀求。
白芒站在边上,双手插兜,闻言眉头轻皱。
「那你有什么补偿我的吗?」
我心下一狠,跺了跺脚。
[尽我所能。]
「真的吗?」
白芒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勾唇一笑,莫名地有点单纯的感觉,跟他平常的霸道人设反差极大。
我心虚地别过脸,轻点了下头。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问白芒: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我呢,你选你的同类或者其他人不行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已经狗急跳墙到祸引他人身上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缓缓说出连我都不信的答案:
「神明的指示。」
我怔愣一番,「鬼扯!」
他突然停下来,正对着我,很认真地说道:
「乖乖,你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吧?」
我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因为我真的没见过我们地球的土著蛇能成精的。
白芒看着远方一笑,「我确实来自别的世界,在我们那里,追求伴侣都是有神明指示的。」
接着,他低头看向我:「所以,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你,才会认定,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命定对象。」
神他妈的命定对象!我被这消息打击得满脸茫然。
合着,人家真的不是地球人,不对,是地球蛇!
我试图唤起他对家人的感情。
白芒却奇怪地看着我,接着又吐露出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
「我们吞天蛇一直都是蛇生天养,眼里只有媳妇没有儿的存在,我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其他家人。」
此路已断,我悲痛难忍。
白芒再次给我分析:
「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希望找的对象,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最好还上门吗?」
接着抬头很是自信地说道:
「我已经满足其中两个条件了,中间那个我还在努力,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我眼神怪异,这些条件真的全踩在我的心尖上了。
「你在哪听到的这些说法?」
下一秒,他给了我始料不及的答案:
「快、手。」
6
我不禁仰天长叹,让人又爱又恨的快手!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备用机给他!
此时,白芒又掏出我那台破手机看了看。
拉着我就往回走,还很是精明地拉着我到了打滴滴的地方,指了指旁边的空车:
「打车!已经过去 30 分钟了。」
我一懵,想不明白 30 分钟又怎么了。
白芒已经拉着我上了车,直接跟司机报了小区地址,这才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30 分钟是散步的最佳时间。」
又一个软件误我!
白芒突然双眼一眯:
「乖乖,你不会自己享受完了,就不理会我了吧?」
我确实想这样,但我不敢说,只得讪讪一笑。
一路上我心情忐忑,一嫌时间过得太快,二怕糟老头还没回到家。
到楼下那瞬间,我终于安心下来,因为我家的灯,开啦!
打开门,我爸在吃面条,看见身后的男人,满脸疑惑。
「回来啦?这是……」
白芒了然一笑,抢答:「叔叔好,我是瑾瑜的男朋友。」
我爸满脸感叹:「好啊,瑾瑜,我总算不用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了,早就叫你找个男朋友了。」
我磨牙,想把那碗面条拍他脸上,这就是我认为的救星!
糟老头似乎没看出我的愤懑之情,接着跟我谈起他眼中的大事。
「瑾瑜啊,你上次带回去的我的那条有编制的蛇,有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啊?」
我一懵,那条蛇还在?那我身边这条是什么?!!
我爸还在嘀咕:
「总感觉那条蛇不聪明了似的,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我腹诽,那绝对是冒牌货,有灵性就见鬼了。
当事蛇一点感觉都没有,跟我爸聊得挺嗨,还给他普及养蛇知识。
一人一蛇,到底是怎么聊上头的,我不太能理解,不过正好,给了我作案的时机。
我给我亲爱的爸爸端了碗凉茶,顺便给白芒也来了一碗加料的酒。
糟老头皱眉:「大晚上的,你给白芒端酒作什么?」
「人家的习惯,你别问太多!还有啊,今晚你跟白芒一起睡,隔壁的客房我的大狗熊睡了!」
我话音刚落,白芒端起手上的酒,眼中精芒掠过,冲我示意了一下。
盯着他喝完,我才松了口气,我加了一勺雄黄呢,总该可以放倒他吧?
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白芒嘴巴一动,我看出他的意思了。
他说:「乖乖,晚上等我。」
卧室,我抱着床上一米八的长条狗布偶,想着抽屉里的四把钥匙,这回他总进不来了。
我睡不着,也不敢起床,我怕一睁眼就见到白芒。
突然,窗户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小型动物穿行的声音。
一声低笑传来,是白芒!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变轻了。
他小小声地叫了一下我:「乖乖?」
我僵着,我不敢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我敢认定,雄黄绝对不是白芒的克星。
清凉的气息拂过,他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喃:
「乖乖,你是不是睡着了,也会眼皮乱颤的啊?」
7
我撑不住了,睁开眼睛,一把推开白芒,瞪着他。
「乖乖不装了?」
他倚在墙上低笑,声音低沉而有韵味。
我左手紧抱被子,右手拿着台灯,试图让他清醒点。
「你要敢逼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白芒歪着头看我,半晌,才轻嗤一声:
「乖乖,你怎么那么天真,你以为这样就阻止得了我吗!」
接着双手快速一动,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手上的台灯已经回到了桌上。
他手再次伸过来的时候,我害怕得失声尖叫起来,眼泪不自觉地便淌了下来。
顺着下颚「滴答、滴答」地掉在了白芒的手上,我听见他无奈地轻叹一声。
或许有人会认为我矫情,明明已经跟白芒相处一年多了,还能被吓成这样。
但是很多时候,不害怕只是正常交际的基础。
「乖乖,你一哭,我心尖就难受,我难受你也难受,所以你为什么要哭呢?你这段时间明明就不怕我的。」
我难受的情绪一顿,他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但又有哪里说不通。
我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告诉他:
「并不是不害怕就可以接受你的,你是蛇,我是人,这在我心里就是最大的阻碍。」
白芒委屈,数典忘祖地跟我辩解:
「我不是纯种的蛇,我是蛇人,跟蛇有很大区别的,那些蛇这么臭,我怎么会是这样的存在!」
有点怪异,我总感觉白芒在使劲地……踩他的蛇祖宗?
危险解除大半,我不紧张了,思绪就飘到别处去了。
然后,白芒还在努力证明他不是……额,一条纯种的蛇。
害怕之情褪去,担忧之情渐起,我总感觉白芒有点精分了,前面那么霸道,现在又那么……可怜巴巴?
白芒费半天口舌,见我不为所动,他要强来我就哭,顿时泄气下来。
他使劲扭着身子,在我眼前滚来滚去,表示他的不适。
我当即起床去浴室给他开了冷水……
半个小时后,白芒带着一身冷气进来,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湿了,整张俊脸板着。
他大跨步地走了过来,一双大掌突兀地抱住我的腰。
「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
身后是男人的怀抱,冰凉冰凉的,身上满是冰凉清香的沐浴露味儿。
「不行!」
我一口拒绝。
「你不让我留在这,后果你自己负责!」
诡计多端的蛇,学得倒是挺快,威胁勒索一条龙,全学会了。
我还在考虑,怎么让他主动滚出我的地盘,显然,哭是不能解决太多问题的。
「乖乖,你要是再睡不着,那我们就来讨论个问题。」
黑暗中,我脑神经立刻拉紧,当即决定全心应付当前的问题。
「我没问题,我快睡着了!」
白芒一边把玩我的头发,继续他的发问:
「乖乖,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男性朋友呢?」
他一只手放在极其危险的地方,迫使我不得正视他。
我沉默,这就不是个让我有选择的问题,男朋友而已,只要我不愿意,他永远转不了正。
第二天,白芒就以我沉默即默认为理由,自立为我男朋友了。
然后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这夜,我没敢睡着,旁边的某货倒是睡得挺香的。
第二天,我顶着国宝眼出去,哈欠还没打出来,就被我爸盯上了。
不过,他跟常人不同,别人起码还会关心女儿出什么事了,他是直接跑到凶手面前打气去了。
「白芒,很不错呀,我跟你说……」
这边,我白眼都要翻天了,得亏我对这个爸没啥大念想,以后绝对找狗都不找他!
8
我妈离婚后,给我留了个花店,加上我爷爷留下的几个连锁饭店。
足够我衣食无忧了,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我是个没出息的,享福当先,吃苦不干。
早餐过后,各奔东西,我今天要出去看一下店面生意咋样,白芒愣是要跟我一起出去。
我坚决不同意,理由他还是个黑户,要是有啥问题,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白芒眯着眼睛,似笑非笑,轻哼:「你是不想带我去吧!」
我闻言微愣,真实意图被猜透了,咋办?
正僵在原地的时候,某蛇迅速变小,又成了我最熟悉的模样,接着趁机绕着小腿爬了上来。
「白,白芒,等等……」
我感到小蛇不太正经的行动方向,慌慌张张地伸手阻止。
好不容易抓住了滑滑溜溜的某蛇,他鼓起眼睛,不解地道:「这样我总可以跟你去了吧?」
我咬着牙:「可、以!」
白芒高兴得尾巴晃了晃,身子一滑,钻进我的大衣兜兜里去了。
我坐上了出租车,没敢去地铁,我怕第二天我会成为全市的焦点。
「我市某 23 岁妙龄女子竟携带三寸小蛇上地铁,公然挑衅……」
我狠狠打了个冷颤,这绝对不是我想遇上的情况。
连忙看向窗外的风景,驱散掉我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
兜兜里的某蛇倒是安静得很,我一直以为是我出门前对他的警告起了作用,丝毫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想法。
车上的另一名乘客这会也是安静得很,一点都不复她刚刚想拼车的热情度。
突然,我发现,这条路不是通往市里的路线,我名下所有的店面都在市里,所以,司机是打算载我去哪?
我以为是出租车司机走错了,连忙问道:
「司机,你是不是走错道了,这是环城路,不是通往市里的路……」
司机没回答,车上安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会有回响。
我浑身寒意渐生,脑子里满是新闻里单身女性出门被奸杀的惨样。
这时,同车的拼客反常一声冷笑,我才突觉不对劲。
可已经晚了,我明显感到呼吸有点困难,脑袋一阵眩晕,身体越来越无力,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暗暗的废弃仓库里,双手被绳索捆住,周围都是已经生锈的铁器。
身上的衣服完好,我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新闻里的抢劫强奸案。
只是,为什么会有人绑架我呢,我自认为没得罪过黑白两道的人物,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子。
我到底得罪了谁呢?
兜兜里突然动了一下,我这才想起藏在里头的白芒。
几秒钟后,一条黑色光亮的小蛇从我口袋里爬出来,我一见它的状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小蛇浑身疲软,一点都没有刚刚非要跟我出去的赖皮样,所以它是比我更早被迷晕过去了吗?
「乖乖,你还好吧?」
自己还爬得东倒西歪的小蛇,语气里全是担忧,我心底的害怕顿时藏不住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白芒急道:「乖乖,你别着急,我会救你出去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让白芒先藏回去。
「吱呀」一声,废旧的仓库大门艰难地被打开,一阵亮光射进来,我不禁眯了眯眼睛。
9
「哟,白瑾瑜,你醒了?」
眼前双手抱臂的胖胖的中年女人,赫然是刚刚的拼车客,总感觉眉眼之间似曾相识。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我没得罪过你吧?」
中年女人气愤地冷笑一声。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贱女人,把我儿子害得精神出了问题,你也别想逃过!」
她儿子?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想起她跟谁相像了。
林深,不就是活脱脱的瘦版中年妇女吗?
「想起来了?我早跟阿深说过,你这种贫民窟女孩压根配不上我们家,没想到你这低贱的女人竟然把他害得精神分裂了!」
林深精神分裂了?怪不得,那天他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我也联系不上他。
「你敢用蛇害他,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被蛇吓的滋味,总要把你弄成神经病才能进去陪我儿子吧!」
中年女人,也就是林深他妈恶狠狠地看着我,眼里是藏不住的怨毒之色。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细看就是出租车司机,他轻轻瞥我一眼,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把门关上,放蛇进去!」
我被移到旁边的小仓库,里面只有门上一个小窗户,除此之外,无其他出口。
旁边是装了满袋子的蛇,袋子是被打开口子丢进来的。
我颤抖着往后挪了挪,双腿屈起来,尽量把自己缩小,我不怕小蛇,但不代表我不怕蛇群。
过了好久,蛇群一动不敢动,我才复想起口袋里的白芒,难道是因为天然的等级压制?
门口监视的两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拿着长棍子从窗户怎么戳袋子也不见动。
林深他妈建议,刀子见血,闻到腥味说不定蛇群才会发狂。
门轻轻打开,全副武装的男人拿着刀子走了进来,他向我挥刀下手的那一刻。
我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刀子像是平常削水果用的,不是很锋利,但却被他挥出了影子。
白芒从我身上弹起来,一把挡了过去,与此同时,口袋里的蛇群纷纷爬出来,咬上中年男人。
我傻傻愣在当场,白芒虽说是大蟒,但也不是刀剑不穿的身躯,终究还是被伤到了,细细的刀口血流不止,深可见骨。
林深他妈尖叫着拎了一桶雄黄酒过来,显然早就做好准备了,泼在男人身上,普通的蛇显然不像白芒能扛,很快就四处散去了。
她也没来得及管我,扶起男人就往门口去。
远处的警报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我心下祈祷他们快点。
「砰……砰!」
相隔时间不久的两声,仓库破烂的大门小门,终究都挨不过这两脚,全倒了。
打头的是一位穿着整齐警服,浑身透着英姿飒爽的女子,原本利落干净的短发这会微微凌乱。
我转头看见她,心中莫名地一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瑾瑜,怎么样了,来,我给你解开!」
女人面色惶急,三步作两步地就上来给我解开绳子,并给我细细检查一遍。
「妈!」
我妈是市公安局唯一一届女局长,我所有的电子设备紧急求助人,都是她。
所以在我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前,就已经给我妈发送了紧急求助信息。
「妈来了,瑾瑜别怕啊,妈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点头,这会最重要的是救蛇!
我眼泪都来不及擦,就让我妈给找个兽医。
我妈一愣,处事果断的女人少有的一次犹豫。
「瑾瑜,你是不是没钱了,妈还有钱,不用请兽医。」
我正擦着眼泪,闻言便知我妈理解错了。
「妈,不是给我请的,我有条救命恩……」
剩下的蛇字,被我吞在了肚子里,哪还有什么蛇,白芒晕过去前早就化作人形了。
10
我急忙改口:「额对,妈我说错了,我的救命恩人受伤了,你找个医生迅速点过来。」
我妈对下面的警卫员吩咐了一番,瞥了白芒一眼,这才转过头来。
「瑾瑜啊,你看,这种白斩鸡男人,跟你爸一样,都要不得的,所以你一定不能看上他!」
地上躺着的白芒突然呼吸加快,整张俊脸涨得通红,我更加担心了。
「曹洛洛!你一定要这样背后诋毁我嘛!」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犹带着愤愤和咬牙的感觉。
吵起来了,又吵起来了,我从小看到大,百看不厌,要不是伤了个白芒,我还想继续吃瓜下去的。
一遇上就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在我跟着白芒的担架出去后,还没反应过来。
我把白芒送上了救护车,那两人才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
我爸:「瑾瑜,你看白芒这么好的好小伙儿,爸的眼光从来就不错吧?」
我妈:「瑾瑜,你别听这死老鬼忽悠,这种白斩鸡儿,连你都保护不了,要来干啥!」
我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吵架模式,只是其他人明显没适应,被抢救的白芒血压忽高忽低。
车上的医生烦躁了,一看穿着警服的人不好呵斥,就冲着另一个人骂道:
「安静!这里是救护车,我们正在抢救病人!」
车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到了医院,我被按着检查了一遍,没啥问题之后,我妈就说要回去处理那两人的事儿了。
我咬牙切齿,表示要我妈尽量给他们加重刑罚,差点点,我就见血了,最重要的是,还把蛇也给伤到了!
我妈离开之后,我爸也跟着离开了,远远地,我还听见他喊了一声,给他蹭一下车。
警车有什么好蹭的啊?
白芒醒来时,我正端着医院食堂买来的一份猪蹄汤……喝,这才喝了几口他就醒了。
他咳了两声,我眨了眨眼睛,放下汤碗跟他对视。
「你为什么要救我,当时你可不是蟒的体型。」
白芒突然热灼灼地看着我,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乖乖,我喜欢你!」
我老脸羞涩,今天白芒怎么从一条霸道蛇变成一条抒情蛇了呢?
我口吻不再强硬,嘟囔道:「可你是蛇啊。」
白芒一脸严肃,再次申辩:「乖乖,我是蛇人,不是蛇!」
我还想表示什么,他突然指着桌上我喝了两口的猪蹄汤。
「乖乖,这是不是给我喝的,你拿来喂我!」
我思绪慢了半截,直到喂他喝了半碗,这才回过神来,他伤的是脚呀,又不是手,最最重要的是,这是我喝过的!
我盯着剩下的小半碗汤,纠结是自己喝还是给他喝。
白芒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喂也不用我喂了,直接一把抢过,吨吨吨地自己喝完了。
11
此后的每一天,白芒总要凑到我耳边逼问:
「乖乖,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嫁给我?」
我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脱口而出就是:
「不喜欢,不要!」
「为什么?」
我拿起猪蹄汤的手一顿,往常他不会继续问下去的啊?
「就因为我是蛇人,你是人吗?」
到现在,他都不忘强调自己的身份「蛇人」。
是这个原因吗?我也不懂,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强烈反抗的念头吧。
白芒眼神暗了暗。
「还是说你还在想着那个神经病?」
神经病?林深。
自从白芒知道林深进了精神病院之后,一直都是用神经病来代替林深,所以我现在一听到神经病,立马就反应过来。
「没有。」
我摇摇头,这都多久的事儿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突然,我头摇到一半,用手指来算了算,似乎时间过去真的没我想象的久。
只过去了一个月而已,我却以为过去了好几年。
白芒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还是说你歧视我?」
我背不起这个大锅。
没等我说话,他又自哀自怨起来。
「想我跨越星空,来到这里找你,你却是这般吊我胃口!」
我沉默,是时候卸载他手机里的《甄嬛传》和《还珠格格》了。
好端端的霸道蛇,都给弄成精分蛇了。
我懒得理他,反正他的自愈能力可强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他抑郁。
「电话来啦,电话来啦……」
我叹了口气,肯定又是我妈,最近她被一个大案件缠身,没空过来看我,所以每天一个电话,少不了。
有此反应的还有白芒,他不怎么高兴。
「妈肯定又要棒打鸳鸯了!」
我一噎,这货肯定又看什么新版电视剧了。老不要脸的,我已经多次让他别叫妈了,他就是不改。
电话已经接通。
「喂,瑾瑜啊,你还在医院吗?」
「嗯。」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我都可以想象得出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不过,这回我真的挺惊讶的,因为我妈竟然不反对了。
「瑾瑜,如果你想接受白芒,那就随你意吧,不过,你让白芒来我这边训练一段时间,要是还那么弱鸡的话,妈可是不认他的。」
我偷看了眼白芒,急忙把手机声音调小。
妈唉,我还没承认白芒呢,我妈怎么就倒戈相向呢!
电话挂了之后,白芒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妈承认我了吧!乖乖,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呢?」
我心脏跳得飞快,「我妈只是说不反对,可我还没同意呢!」
他伸出手,帮我勾起散落在耳边的发丝。
「乖乖,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我可以感觉到,你心里已经接受我了。」
沉郁沙哑的声线,白芒说出的话,猝不及防地让我心脏漏了半拍。
是的,没错,我其实已经接受这情况了,我也确实还有犹豫的地方。
在我印象中,他这种能化形的,通常寿命不会短,可我只有短短百年光阴,甚至可能还没有。
那百年之后呢,陪在他身边的是谁?我是否只是他生命中一个颜色鲜艳一点的过客?
白芒听了我的问题之后,脸色立刻臭了下来,接着又无奈笑了。
12
「乖乖,你知道我为了来这个星球,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我摇头,其实我很少主动问白芒过去的事儿,所以只知道他当初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手掌很大,把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把玩。
「我们吞天蟒,没有意识之前,都是属于蛇类一族,有意识之后,才能称之为蟒。」
「我比较特殊,我生来就有吞天蟒的意识,能够在两种形态之间转换。」
「我化形那日,神明就给过我提示,我此生唯一的对象在异星球,寿命不长。而在我们那里,伴侣的寿命是可以共享的。」
「所以,当我选择来到你身边时,我们就是不同生却共死的关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我内心掀起波涛大浪。
是这样的吗?到底是我赚了还是白芒亏了?
「所以,为了不负良辰,我们还是早点登记吧!」
不正经的话传了过来,我还没从感动中缓过神来,就被炸醒了。
我再次觉得,给他那台手机,得卸载某些软件了,不然他区区一条蛇,哪懂那么多啊!
我白了他一眼,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看有哪个正常人,老是惦记这些事的!
这还在医院,他自个腿还伤着呢。
白芒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立刻懂了我的意思,不断嚷嚷着要出院。
医院早就想把他赶出去了,就是他死皮赖脸不愿出院。
我怀疑他就是一直惦记着食堂的猪蹄汤。
……
「乖乖,这个要买一点,这个也要买一点。」
白芒刚出院,就拉着我去了商场买东西,最后差点把商场买光了,还不满意。
我压根拦不住,不听我话,哼,待会看你付款的时候丢不丢脸。
收银台,白芒拿着一张黑卡 V 出来时,我差点石化,我急忙拉着他到一边。
「白芒,你这卡从哪里偷的?我没给过你这种卡啊!」
他施施然抽回手:「我自己挣的!」
又跑回收银台,当着人家经理的面,就抱怨商场太小。
这傻子,我不敢让他出来了,不过显然经理最喜欢这种傻子了,都亲自给他打包起来。
「这是什么啊?」
突然,白芒对着收银台侧边的「口香糖」好奇起来。
收银大姐看了一眼,古怪地笑道:
「这个呀,可是促进夫妻之间关系的好法宝!」
白芒闻言眼睛一亮,他就缺这个,我急忙拦住,这回还是没拦住。
他转眼间便把收银台上的「口香糖」都给抽空了大半。
要不是我气得快炸了,他都不愿意松手。
收银大姐一愣,「小伙子,你这是全都要?」
白芒竟然真的点头。
我在发呆,压根没看见他点头的动作。
回过神来,只见收银大姐羡慕又可怜地看着我,然后长叹口气。
我偷偷瞄了眼收银台显示屏,14?顿时老脸发热。
13
我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甩甩头便跟白芒说要先出去。
自然也没看到,大姐打包好之后拎起来那大袋子就转身跟经理提建议说,这个要加、急、送。
还有经理神神秘秘把白芒叫过去的行为。
买完东西之后,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快要废了,双腿都是酸酸软软的,打开浴缸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出来时,白忙已经坐在床上了,穿着睡袍,发丝微湿,看来是已经洗过澡了。
他听见浴室门响的声音,抬起头来,只见眼里是浓郁的墨色,深邃,弯不见底。
他说:「乖乖,我想……」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带着钩子,莫名地有点惑人。
我往下看,不看他,却没料到看到另一幅劲爆的场景。
「你,你怎么能看这个!你学坏了,从哪里下载的!」
我急忙质问,顺手按掉他身下的手机。
他无辜,指了指被他拆开的小盒子,里面有个清晰可见的二维码。
我憋了半晌,脸都差点憋紫了。
「你,嗯,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蛇类……」
想哭,我想回到没说话前,我真的没想亲自问出来的。
困扰我一晚上的问题了,一不小心就被我问出来了。
白芒没懂我的意思,但是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其他做法。
……
夜色褪去,朝霞升起,我终于解决了那个困扰我一晚上的问题,也差点解决了我自己。
阳光透过窗帘,暖暖地照在我脸上。白芒亲了亲我的手指,又摸了摸我的脸,声音极其温柔:
「乖乖,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咬牙切齿:「你!」
我现在是真的想生吞活剥了他,浑身都不舒服。
白芒眼睛一亮,接着又不赞同地表示,我这样不太好。
我气急,颠倒黑白的流氓蛇!
「好了好了,你乖乖睡吧,我煮点粥给你吃啊。」
我看着碗里的白粥,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不要吃白粥,我要吃饺子!」
白芒急得挠了挠脑袋,「可没有馅啊,我也不会包饺子。」
我蛮横不讲理:「我不管,反正我今早上要吃到饺子。」
然后,他自个儿拿着手机在沙发那边戳戳摸摸了好几分钟,又打了个电话,这才过来安抚我。
「好了,乖乖,等个几分钟,一品楼的鲜汤饺子就到了,你忍忍啊。」
我看着骂不还口的白芒,心头早就憋着的那口郁气总算散了点儿。
随之而来的,是昨晚的那个问题。
「你怎么挣的钱啊,有多少私房钱?」
白芒从兜里掏出黑卡,乖乖奉上。
「我能感觉到原石里的玉石气息,所以之前就跟别人合作开了家小公司,挣到的钱都在这里,密码是,你接我回来那天。」
我迷惑不解,明明他天天黏着我,哪来的时间去看原石呢,还有他这么霸道的性子还能有人找他合作?
白芒面无表情,给了我两个字:「秘密!」
这臭臭的表情,跟之前我看男频节目时一模一样。
14
十分钟之后,我如愿吃上了一品楼的鲜汤饺子,鲜香口感,我快感动哭了,总算不用吃白粥了。
吃饱喝足之后,发现白芒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咳,主要是吃人手短,用人嘴也要软啊……
「宝儿,你啥时候再去看玉石啊?带上我一起呗。」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赌石,看小说的时候老见异能主角在赌石场大展身手。
我也去看看,说不定我也有这么一种天赋尚未发现呢?
白芒脸色有点为难,似乎并不想让我去。
我双手抱臂,就知道这个臭男人,吃饱喝足就不认人了。
白芒见状:「好了好了,下次我去就带你去,不过要很久了,可能得一个多月才去呢。」
「没事,我等得起。」
不就一个多月吗?
白芒不高兴地点点头,又拿出手机,戳戳摸摸一阵,我以为是他在处理事情。
唉,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白芒还是条文盲蛇,这才多久,就学会打字了。
脑瓜子果真聪明,以后孩子都让他教好了。
我一把捂住老脸,这都什么事啊,好端端地我怎么就想起孩子来了呢?
晚上,他去洗澡后,放在床上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我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
拿起来想递给他,却无意间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
「老大,任务完成,今晚他们即将出发了。」
「老大,是他们犯什么错了吗?宋雷出发前一直求我问问您呢?」
……
我好奇,想打开手机看看,要密码。
我试了 123456,654321,都不行,再试了一次我的生日,还是不行。
还有两次机会,我甚至把我爸的生日都试了,还是没用。
我泄气,都不想试了,突然想起黑卡的密码,试了我接他回来那天。
眼前一亮,真的可以!
白芒的微信非常简洁,置顶是我,下去就只有几个好友。
我点开刚刚看到那个头像。
「把宋雷,张松……王涛这几个人都派到非常勘探原石。」
下面是刚刚那个人发来,我没看到的消息。
「老大,这是我们公司所有的男员工了,确定都要派遣出去吗?」
很小心翼翼的语气,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白芒冷冰冰的回答:
「嗯。」
浴室的水音突然停了,我急忙放下手机,假装没碰过。
不过我心里一直好疑惑,为什么白芒要把所有男员工都派去非洲呢?
直到一个多月后,我跟着他去了他的公司,看到那一批整一个模样的黑人。
再看看人群中唯一亮眼,对我笑得特别灿烂的白芒,好像明白了啥。
白芒牵着我走在最前方,直到那条市里著名的原石街。
「老白,你来啦?」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惊喜地看着白芒。
老白?我捂嘴偷笑,白芒这个昵称可真接地气。
白芒给我介绍了一番,接着说带我去,场里面遛遛。
原石场里人不是很多,毕竟不是小说,遍地有钱人,处处败家子。
靠近一块原石时,我的肚子莫名其妙地动了两下,我眨巴眼,后退一步远离那块原石。
肚子动得更厉害了,我又前进了两步,肚子就以某种频率动着。
我压抑着狂喜,这肯定就是我的超能力!
我就压这块了,看到白芒惊讶的目光,我更加确定,不是只有白芒才有这个能力的。
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生代女性,觉醒了超能力。
等原石出绿之后,我乐得见牙不见眼,白芒无奈,真的那么开心吗?
我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我的超能力。
结果下一秒,我就被公主抱起来。
「走,我们去医院!」
15
我沮丧地捧着 B 超单,脑子里回想着医生的医嘱:
「一个月了,平时多补点叶酸、钙片什么的,孩子出生后身体更健康。」
旁边的白芒也沮丧着脸。
我怒了。
「白芒,你是不是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这个渣男,我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个狗东西!」
被骂狗东西的某蛇,一脸无辜,很想表示他什么都没说。
原本丧失了自己的超能力,就已经够悲催了,这会还来个同款沮丧脸。
看着更气了。
白芒不敢说话,我长长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自己是光环女主,结果却是母贫子贵的男主他妈。
怀着小炸弹,我忧伤地回家了。
刚刚在医院,我忍不住问了医生,孩子正常吗,有没有畸形?
毫无疑问,迎来的是医生的一对白眼,他说,孩子好得很,哪有母亲不盼着孩子好的。
其实我还想问的是,孩子到底是蛇,还是人?但我没敢。
不过,小炸弹倒是乖巧得很,我发现,只有我去原石场的时候,他才会稍稍有点情绪,不然都是不爱动的懒货。
九个月过去后,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炸弹,期间还紧急和白芒领了证,好让小炸弹不至于成黑户。
小炸弹出生之后,我忍不住狂喜,他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娃,不是蛇。
身旁的白芒欲言又止,我不许他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的宝宝就是人!
等宝宝三岁生日那天,我明显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因为,我家宝宝会化成白白胖胖的小白蛇!
我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发现无论他们是蛇,还是人,都是我心里面的至亲。
我担心的,不过是宝宝以后的伴侣难找,我怕以后没人像我接受他爸爸一样,接受他的身份。
直到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属实是多虑了。
因为,才读幼儿园的他,就遗传了他老爸的霸道性子。
花园里,小男娃堵着扎了小辫子的精致乖乖女孩儿,威胁道:
「宝儿,你亲不亲!你不亲我,我就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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